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上易字第1046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李仁凱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陳秋靜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保護令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6年度
易字第3307號中華民國107年7月1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6年度偵字第19805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甲○○緩刑參年，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並應於緩刑付保護管束期間遵守下列事項：「禁止實施家庭暴力。禁止對被害人丙○○為騷擾」。
事 實
一、甲○○為丙○○之子，2人間具有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3款之 家庭成員關係。甲○○前曾因對丙○○施以家庭暴力行為，經臺 灣臺中地方法院於民國106年2月22日，以106年度司暫家護 字第268號核發民事暫時保護令裁定令甲○○不得對丙○○實施 家庭暴力行為，且不得對丙○○為騷擾行為。詎甲○○於收悉前 開保護令後，竟基於違反保護令之犯意，於106年7月17日16 時7分許即保護令之有效期間，在臺中市○○區○○路00號大樓 中庭，違反保護令內容，徒手拉扯、抓傷丙○○，並以拳頭毆 打丙○○之頭部，使丙○○受有手臂挫傷等傷害（傷害部分未據 告訴）。嗣經警據報後到場，始悉上情。
二、案經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六分局報告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 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方面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 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 項定有明文。又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 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 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 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 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同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 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 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亦有明文，而該條規定之立法 意旨，在於確認當事人對於傳聞證據有處分權，得放棄反對
詰問權，同意或擬制同意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屬於證據傳 聞性之解除行為，如法院認為適當，不論該傳聞證據是否具 備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所定情形，均容許作 為證據，不以未具備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所 定情形為前提（最高法院104年度第3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 ）。本判決認定事實所引用之供述證據（含文書證據），檢 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均不爭執其證據 能力，亦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而本院審酌各該證 據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不當或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 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 ，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方面
一、訊據被告甲○○固不否認其前有收受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核發10 6年度司暫家護字第268號民事暫時保護令，且其有於106年7 月17日16時07分許，在臺中市○○區○○路00號大樓中庭，徒手 拉扯及抓被害人丙○○，且對於被害人丙○○因此受有手臂挫傷 之傷害等情，惟辯稱：我的狀態就是被劫機啊，被我母親劫 機，她無法溝通，從101年開始到現在，保護令也無法讓我 休息、讓我睡覺，警察一天到晚就一直找我，一直騷擾，警 察約談我還放我鴿子，我不勝其擾，我父母親的行為就是劫 機，我就是被劫機者，因為我媽拿我爸的退休金去買○○路的 房子，造成我父親二次衰退，因為我母親說要留這個房子， 我才跟她衝突，是我媽先對我有暴力，20幾年來都是這樣， 房子問題不解決，有罪無罪有關係嗎？云云。經查：㈠、被告違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6年度司暫家護字第268號民事 暫時保護令之情事，業據被害人丙○○於警詢時指稱：被告於 106年7月17日15時30分許來○○路00號大樓找我，被告給我看 一封信，表示這封信要請被告去上課，被告希望我撤銷保護 令內容中希望他去上課的內容，被告愈講愈生氣，情緒很激 動，先摔東西，然後就動手抓傷我，揮拳打我的頭，並一直 表示都不是自己的錯等語（見偵卷第13至14頁）；及於原審 審理時具結證稱：106年7月份的時候，我住在○○路，被告住 在○○路，被告曾經去過我在○○路的住處，有一次被告在姐姐 的家發怒，當時我落荒而逃，所以被告在本案發生時間來的 那一天，我不敢在樓上跟被告見面，才約在大樓中庭。案發 當天被告說他接到單子，我告訴被告去上課就會好一點，被 告就情緒激動，毆打我，被告當天也有拉扯我，我之前在警 詢時所述都是實在的。我不會有不實的陳述，因為被告是我 的孩子，我還希望對被告有更多的寬容等語明確（見原審卷 第84至85頁），並有警員職務報告1份、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
06年度司暫家護字第268號民事暫時保令影本1份、臺中市政 府警察局第二分局保護令執行紀錄表影本1份、監視器畫面 翻拍照片4張、被害人丙○○受傷之照片2張在卷可稽（見偵卷 第8、18-26頁）。而依被害人丙○○上開所述，可知被告於本 案發生時、地，係因其接到上課之通知，一時心生不滿、情 緒激動，故憤而對被害人丙○○實施暴力。另卷附之○○路00號 大樓中庭監視器畫面翻拍照片（見偵卷第25頁），亦顯示被 告有向被害人丙○○出拳之動作。又被害人亦具狀表示本案請 求給予被告罰金之處罰，不要諭知被告有期徒刑之刑度，以 免被告留有不良前科之終身遺憾等語（見原審卷第11頁）， 被害人丙○○為被告之母親，其請求能就本案給予被告罰金刑 之機會，可見其心中對於被告仍有深切期盼，且主動釋出善 意，是被害人丙○○應無蓄意編造故事誣陷被告之動機或必要 ，其上開所述應屬可信。
㈡、證人即執行本案106年度司暫家護字第268號民事暫時保護令 之警員胡文溱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本案106年度司暫家護字 第268號民事暫時保護令是我去執行的，我先打電話給被告 ，請他到派出所來簽收保護令，我在電話裡有跟被告說明保 護令的內容，被告到派出所之後，是我的同事把保護令給他 簽收，該保護令上是被告本人簽收的，這過程中，被告並沒 有表示他不瞭解保護令的內容，在電話中被告也沒有這樣表 示過等語（見原審卷第83頁及反面）。參以卷附106年度司 暫家護字第268號民事暫時保護令執行紀錄表，相對人欄確 有被告「甲○○」之簽名，執行情形欄亦記載依程序對相對人 即被告執行、撥打電話聯繫被告、告知被告保護令裁定主文 內容、口頭約制被告不可違反保護令主文裁定等情，亦與證 人胡文溱前開證述之內容一致。再衡情被告具有大學畢業之 智識程度（見原審卷第4頁被告之個人戶籍資料），被害人 丙○○於原審所提刑事陳述狀亦表明被告為○○○○、○○○○○畢業 ，且被告之警詢筆錄受詢問人資料欄並記載被告職業為「○○ 」，足見被告具有頗高之學歷，而上開106年度司暫家護字 第268號民事暫時保護令攸關被告之自身權益重大，被告豈 有在收受上開保護令時完全不去注意保護令之內容，且本案 106年度司暫家護字第268號民事暫時保護令之主文係「禁止 被告對於被害人丙○○實施家庭暴力」，並命「被告不得對被 害人丙○○為騷擾行為」，主文之諭知內容及文字記載尚稱白 話，並無艱澀難懂之處，依被告之智識程度與職業觀之，其 顯可輕易知悉、瞭解該保護令裁定主文之意義為何。況被告 於警詢時亦供稱：我知道我動手攻擊我母親的行為已構成違 反保護令等語（見偵卷第11至12頁），顯見被告應明確知悉
其所為已違反上開民事暫時保護令。
㈢、家庭暴力者，謂家庭成員間實施身體、精神或經濟上之騷擾 、控制、脅迫或其他不法侵害之行為，家庭暴力防治法第2 條第1款定有明文。被告為被害人丙○○之子，有被告之個人 戶籍資料查詢結果在卷（見原審卷第4頁），被告與告訴人 彼此間屬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3款所稱之家庭成員關係。 本案被告出手拉扯及抓傷被害人丙○○，並出拳毆打被害人丙 ○○之頭部，造成被害人丙○○受有手臂挫傷之傷害，被告上開 行為顯係對家庭成員即被害人丙○○實施身體上不法侵害之行 為，其已違反上開民事暫時保護令。
㈣、綜上所述，被告確有違反保護令之犯行，事證明確，其犯行 洵堪認定。
二、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家庭暴力防治法第61條第1款之違反保護令 罪。
㈡、數行為於同時同地或密切接近之時地實施，侵害同一之法益 ，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 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 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則屬接 續犯，而為包括之一罪（最高法院86年台上字第3295號判例 意旨參照）。所謂「數行為在密切接近之時、地實施」之認 定，需依所犯之罪質，受侵害之法益，行為之態樣，及一般 社會健全之觀念，予以盱衡斷定，並無必須在同一時間、同 一地點所為為限（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6596號判決見解 相同）。本件被告基於違反同一保護令之單一犯意，在密接 的時間、相同之地點陸續先後拉扯及抓傷被害人丙○○，並出 拳毆打被害人丙○○頭部而違反保護令之行為，係侵害同種類 之法益，客觀上自應以包括之一行為加以評價較為合理，故 應以包括一罪之接續犯論處。
㈢、原審調取被告於醫療院所之精神科就診病歷資料，雖顯示被 告患有憂鬱症、恐慌症、亞斯伯格症（見原審卷第39、55、 60頁），然經原審函請衛生福利部草屯療養院為被告進行精 神鑑定，結果認被告於本案發生時，雖有憂鬱症導致情緒壓 力大、對衝突感明顯，但未達到不能辨識其行為為違法或欠 缺依其辨識而為行為之程度，亦無辨識或控制能力顯著降低 之程度，有衛生福利部草屯療養院107年4月12日草療精字第 1070003824號函所檢附之107年7月2日精神鑑定報告在卷可 考（見原審卷第68至71頁）。佐以被告於警詢時供稱：我知 道我動手攻擊我母親的行為已構成違反保護令等語（見偵卷 第11至12頁），足認被告於行為時仍有違法性之認識，並無
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的情形， 亦無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低的情形 ，自無得適用刑法第19條規定予以減輕其刑。辯護人以該鑑 定過程似嫌粗糙而質疑該鑑定報告之可信度，尚不足採，附 此敘明。
三、原審認被告罪證明確，適用家庭暴力防治法第61條第1款、 刑法第11條前段、第41條第1項前段規定，以行為人之責任 為基礎，審酌被告身為被害人丙○○之子，本應和平理性相處 ，其已經原審法院核發民事暫時保護令，禁止對被害人丙○○ 實施家庭暴力，竟仍出手拉扯及抓傷被害人丙○○，並出拳毆 打被害人丙○○，被告所為非僅侵害被害人丙○○之身體法益， 更足徵其主觀上無視於上開保護令之禁令，漠視國家公權力 之執行，惡性非輕。又被告犯罪後否認犯行，更於原審審理 時辯稱：我的紅線已經先畫好了，被害人丙○○闖進來我就擊 斃，我認為這只是大規模的衝突云云，可見被告心中仍無悔 改之意，且被告於原審審理過程中，曾一度不願配合開庭（ 見原審卷第81頁），犯後態度不佳。另考量被告前並無犯罪 前科紀錄（見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素行尚佳， 被告經診斷患有憂鬱症等精神疾病，及其具有大學畢業之學 歷，曾從事牙醫師工作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4月，並 諭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1千元折算1日之標準。經核原判決 認事用法並無違誤，量刑亦屬妥適，應予維持。被告上訴意 旨指摘原判決不當，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末查，被 告前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臺灣高等 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參，其因一時失慮偶而觸犯刑章 ，經此刑之宣告，應知警惕而無再犯之虞，本院認對被告所 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併予宣告緩刑3年，並依家 庭暴力防治法第38條第1項、第2項第1款、第2款規定，諭知 被告於緩刑期內付保護管束，且於緩刑付保護管束期間內， 遵守下列事項：「禁止實施家庭暴力。禁止對被害人丙○○ 為騷擾」，以勵自新。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8條第1項、第2項第1款、第2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吳怡嫻提起公訴，檢察官乙○○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2 月 5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江 德 千
法 官 莊 深 淵
法 官 簡 源 希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劉 恒 宏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2 月 5 日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家庭暴力防治法第61條
違反法院依第14條第1項、第16條第3項所為之下列裁定者，為本法所稱違反保護令罪，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10萬元以下罰金：
一、禁止實施家庭暴力。
二、禁止騷擾、接觸、跟蹤、通話、通信或其他非必要之聯絡行 為。
三、遷出住居所。
四、遠離住居所、工作場所、學校或其他特定場所。五、完成加害人處遇計畫。
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8條第1、2項
犯家庭暴力罪或違反保護令罪而受緩刑之宣告者，在緩刑期內應付保護管束。
法院為前項緩刑宣告時，除顯無必要者外，應命被告於付緩刑保護管束期間內，遵守下列一款或數款事項：
一、禁止實施家庭暴力。
二、禁止對被害人、目睹家庭暴力兒童及少年或其特定家庭成員 為騷擾、接觸、跟蹤、通話、通信或其他非必要之聯絡行為 。
三、遷出被害人、目睹家庭暴力兒童及少年或其特定家庭成員之 住居所。
四、命相對人遠離下列場所特定距離：被害人、目睹家庭暴力兒 童及少年或其特定家庭成員之住居所、學校、工作場所或其 他經常出入之特定場所。
五、完成加害人處遇計畫。
六、其他保護被害人、目睹家庭暴力兒童及少年或其特定家庭成 員安全之事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