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上訴字第1336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黃偉銘
法扶律師 柯佾婷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1
0年度訴字第1253號中華民國111年8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5778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黃偉銘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黃偉銘明知伽瑪羥基丁酸（GHB)係毒品 危害防制條例第2條第2項第2款之第二級毒品，非經許可， 不得私運進口及運輸、持有之，竟仍基於私運管制物品進口 及運輸第二級毒品伽瑪羥基丁酸之犯意，於民國105年7月11 日前某日，委託中天運通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天公司）以 進口快遞貨物簡易申報單第00//00/000/00000號（主提單號 碼：000-00000000、分提單號碼：000000000000)，自香港 進口貨物一批，嗣經財政部關務署臺北關在該批貨物内查獲 疑似GHB之不明液體1批，經委請法務部調查局進行鑑定後， 發現其内容物含有第二級毒品伽瑪羥基丁酸（GHB)成分（淨 重32.65公克），始循線查悉上情。因認被告涉犯修正前毒 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2項之運輸第二級毒品罪嫌。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 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所 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 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 始得採為斷罪之資料；且如未能發現相當確實證據，或證據 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 ；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 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 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 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
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即難遽採為不利被告之認 定（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另刑事 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 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 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 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 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 ，自不能為被告有罪之判決（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 判例意旨及最高法院100年度第4次刑事庭會議決議第1點參 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運輸第二級毒品罪嫌，係以被告之供述 、證人李欣哲之證述、法務部調查局鑑定書、中天公司函文 、0000000000通聯調閱查詢單、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6年度 訴字第429號判決書、本院106年度上訴字第1004號判決書、 證人李欣哲前案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蒐證照片、高 雄市立凱旋醫院濫用藥物成品檢驗鑑定書等，為其主要論據 。
四、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105年7月11日前某日，在不詳網站以「 李才俊」名義訂購扣案透明液體2瓶等情不諱，惟堅決否認 有何公訴意旨所指之運輸第二級毒品犯行，辯稱：我沒有運 輸毒品，我是上網購買情趣藥品，不知道裡面的成分，也不 知道是毒品，我用1500元買這東西，之前沒向這個賣家買過 ，也沒向別人買過類似產品，那時是因為好奇跟朋友李欣哲 在臉書上看到廣告就買了，我與李欣哲是一起買的，後來簡 訊通知我去黑貓宅即便關廟營業所領貨，我領貨後覺得用不 到，就給李欣哲，所以才有本院106年度上訴字第1004號轉 讓毒品案（下稱前案），而且我從沒使用過毒品等語(本院 卷第78至79頁)。
五、辯護人則為被告辯護稱：
㈠被告跟李欣哲使用電腦瀏覽臉書，看到情趣用品廣告，一時 好奇點進去，因為好玩就購買「惡魔邱比特」，當時商品訴 求男女之間可用，可以促進興奮，有助興的效果，二人基於 好奇就買了，購買時怕被詐騙，所以選擇貨到付款，並留「 李才俊」的名字，這個名字是102年起被告就經常在不需身 分認證的網站使用，並留被告個人電話號碼，因為選擇貨到 付款，所以沒有留下購買的地址，被告想說貨到會通知他去 付款，他不會有損失，所以沒有留地址，買完不久之後，賣 家問他有無收到貨品，被告回答沒有，賣家就說有可能是海 關那邊有問題，但是沒關係，他會補寄，因為被告是貨到付 款，而且賣家要補寄，所以被告不以為意，過不久就收到宅
急便通知領貨，被告去領貨後發現是用針筒裝的液體，他覺 得有點詭異，就把這個商品全給李欣哲，然後跟李欣哲收一 半的款項，之後李欣哲被警方臨檢查獲供出被告，導致被告 被檢察官起訴106年訴字第429號轉讓毒品案，當時被告原本 無罪答辯，但本院106年度上訴字第1004號二審法官闡明認 罪給緩刑，所以被告才承認轉讓毒品。惟不知為何，遲至10 9年間，警察局竟通知有本案，起訴被告運輸毒品，我們本 來主張前案與本案為同一案件，但此部分尊重法院的認定。 我們先主張：⑴他一卷第7-17頁財政部關務署臺北關105年7 月12日北竹緝移字第1050100878號函可以證明運進來根本就 是GBL，客觀上不是毒品。⑵後來就算變質成GHB，實務上有 很多判決認為主觀上沒有辦法有犯意。⑶被告只是單純在臉 書上購買商品，他不知道這個商品是含有毒品成份，也不知 道這個商品是從國外進口，他只是單純購買商品，與本案類 似的相關實務見解都判無罪，臺中高分院109年度上訴字第1 309號判決，不僅案情類似，且輸入的來源同樣是香港，產 品也是惡魔邱比特，進口項目寫禮物，在原審卷第191頁這 個表格品名所寫的也是禮物。一審法官有質疑為什麼寄件者 會說海關卡關要重寄，這是因為寄件者知道他寄的東西有問 題，然後買家沒收到就直接推測是海關卡關，我們選擇貨到 付款，我們不會有這樣的質疑，也不會得知為何卡關，被告 如果知道購買的是毒品，不可能留下真實電話讓警檢可以追 查，另案就是以此為由判決無罪（本院卷第79至80頁)。 ㈡再者，被告並不知悉該商品係由國外寄送輸入，亦不知悉商 品內含毒品成分，一般人實難知悉情趣商品中含毒品成分， 賣家僅提及商品含中藥配方，而於網路以「惡魔邱比特」文 字搜索，會出現多筆販售該商品之連結，一般人無法主觀上 認定「惡魔邱比特」係管制物品，被告主觀上不知該情趣藥 水為毒品或管制物品。又前案係被告經由黑貓宅急便取得同 一商家所寄送之商品，難以查知係國外寄送，而本案早經海 關扣押在案，被告實無從查知係由國外輸入。前案雖以證人 李欣哲主觀上知悉自被告處取得之注射針筒內含有毒品危害 防制條例所規範之毒品成分，惟前案係李欣哲已取得商品， 商品外觀呈現針筒狀態推論係非法物品，而本案物品自始於 海關即被查扣，被告從未見過，無從以外觀質疑或查知該物 品含第二級毒品成分，本案依檢察官所舉證據，僅足證明被 告向前案同一商家訂購物品，海關扣案液體2瓶內含第二級 毒品成分之客觀事實，尚不足認被告有運輸第二級毒品之主 觀犯意。況被告向商家訂購情趣商品，次數僅有1次，商品 先於105年7月12日遭關務署臺北關查扣（即本案），商家另
行寄送商品，再由被告於同年7月20日收受，並轉讓予李欣 哲（即前案），應屬於密切接近之時間實施，所侵害者亦屬 同一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 ，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 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應 論以接續犯之一罪，與前案為同一案件等語(原審卷第47至5 3、73至79頁)。
六、經查：
㈠被告於民國105年7月11日前某日，在某不詳網站，以「李才 俊」名義訂購扣案之透明液體2瓶。經賣家委託中天運通股 份有限公司於105年7月11日以進口快遞貨物簡易申報單0000 00000000號(主提單號碼：000-00000000號、分提單號碼：0 00000000000號；派件單號：0000000000、金額：1,500、收 件人：李才俊、收件人電話：0000000000、收件人地址：臺 南市○○區○○路0段000號關廟營業所、品名：禮物)，自香港 起運，將被告所訂購之上開物品寄出，並於105年7月12日運 抵我國通關時，經財政部關務署臺北關人員在該貨物內緝獲 疑似GHB（伽瑪羥基丁酸）及不明液體各1瓶，乃會同法務部 調查局桃園市調查處開箱查驗，並送請法務部調查局鑑定後 ，發現上開液體均含第二級毒品伽瑪羥基丁酸（GHB)成分， 合計淨重32.65公克，驗餘淨重30.81公克，空包裝總重13.6 7公克等情，有財政部關務署臺北關105年7月12日北竹緝移 字第1050100878號函、進口快遞貨物簡易申報單、扣押貨物 收據及搜索筆錄、檢測照片、扣案物品照片、法務部調查局 105年8月18日調科壹字第10523209630號鑑定書、中天運通 股份有限公司106年9月13日中天000000000號函、派件資料 、通聯調閱查詢單等附卷可稽（他一卷第7至29頁），復有 被告所購買經由賣家自香港運抵來臺通關之含有第二級毒品 伽瑪羥基丁酸成分之透明液體2瓶扣案可資佐證，此部分事 實，為被告所不爭執，首堪認定。
㈡本案與前案非同一案件：
⒈前案本院106年度上訴字第1004號轉讓毒品予李欣哲一案（即 原審法院106年度訴字第429號），係被告於105年7月11日前 某日，在臉書某不詳網站，以貨到付款方式訂購「惡魔邱比 特」情趣用品後，賣家曾以LINE詢問被告有無收到貨品，被 告回答沒有，賣家就說貨品可能被海關扣走，要重新寄送， 被告同意重新寄送，始於105年7月20日經黑貓宅急便以簡訊 通知領貨（他一卷第80頁）；被告另行領取後，因不欲持有 ，乃於105年9月1日19時許，將原價1千多元之摻有第二級毒 品伽瑪羥基丁酸液體注射針筒1支，以打折之價格500元轉讓
予李欣哲，嗣李欣哲於105年10月8日晚間23時30分許，騎車 行經臺南市永康區小北路北辰橋時遇警路檢，自行將該注射 針筒1支交警方查扣（李欣哲持有第二級毒品犯行部分，業 經法院判處拘役50日，緩刑2年及應於判決確定後6月內向公 庫支付3萬元），並供出係由被告交付，被告因此於106年12 月26日經前案判決轉讓第二級毒品，處有期徒刑8月，緩刑3 年，向公庫支付3萬元，提供義務勞務40小時等情，有前案 原審及本院判決書（他一卷第47至59頁）、前案李欣哲證述 （前案訴字卷第50至51頁）、被告歷次供述可按（原審卷第 114至127、285至286頁）。
⒉被告及辯護人雖稱本案與前案為同一案件，然因本案之寄送 ，被告從未接獲即遭台北關扣走送鑑，至此，該運輸行為之 交付即已終止；被告另行要求賣方重新寄送，已屬另一運輸 行為，業如前述，是關於前案注射針筒1支之寄送，即難認 與本案為同一案件。
⒊原審雖以本案、前案之扣案物品，在數量、包裝、價格均有 不同；及原審曾函詢財政部關務署臺北關，查獲本案扣案液 體2瓶後，是否曾通知「寄件方」或「收件方」包裹遭海關 查扣，經財政部關務署臺北關回覆稱：「本關於105年7月12 日查獲案物後，依『通商口岸毒品查緝聯繫作業要點』之規定 ，當日即函送法務部調查局桃園市調查處偵辦及鑑定，並未 通知報單所載寄件人或收貨人，包裹遭海關查扣」等語，有 財政部關務署臺北關111年4月11日函文在卷可稽(原審卷第1 55頁)，認被告辯稱：僅購買1次「惡魔邱比特」，係賣家重 新寄送云云，無可採信，前案與本案非屬同一。然查，本院 雖同認前案與本案並非同一，業如上述，惟理由與原審有別 ，蓋檢察官並無確切事證可認被告有2次下單行為，且被告 及證人李欣哲均稱原購買價格為1千多元，此無齟齬，而賣 家如何包裝出貨，並非買方所能決定，是尚難僅以包裝數量 不同遽論此為2次下單，併此敘明。
㈢本案扣案物於台北關扣押時尚難遽認為第二級毒品： ⒈本案扣案液體2瓶，於105年7月12日台北關進行檢測時，品名 雖係記載：「GHB」（GBL)、「GBL」，然檢測儀器顯示畫面 僅顯示為「GBL」，此有財政部關務署台北關105年7月12日 函文及檢測儀器顯示畫面可按（他一卷第7至17頁）；又經 本院電詢該函文所載「GBL」為何物？台北關柯茂彬答稱為 一種毒品先驅物等節，有本院公務電話查詢紀錄表可佐（本 院卷第201頁）；係經法務部調查局鑑定後，才檢測出該液 體2瓶均有「GHB」之第二級毒品成分，此有法務部調查局10 5年8月18日鑑定書可佐（他一卷第19頁），足徵扣案液體2
瓶於查獲當時是否即為第二級毒品，無法確認。 ⒉本案扣案物難以排除係於運送或保管過程中，「GBL」於含水 環境下，因不同溫度、酸鹼條件將有全數或部分轉變成「GH B」之可能性，由本院搜尋職務上知悉之相關判決，關於「G BL」與「GHB」之性質，有如下函文可按： ⑴依據Laura A.Ciolino等人研究文獻指出「Butyrolactone (G BL)」會由水解(Hydrolysis)過程形成伽瑪羥基丁酸（GHB) ，此有刑事警察局107年8月29日刑鑑字第1070077056號函可 稽（臺灣高等法院108年度上訴字第3627號、109年度上訴字 第213號判決參照）。
⑵GBL如含有水分，於運送、製造或儲存過程中均有可能產出GH B成分等情，亦有調查局108年5月6日調科壹字第1080017103 0號函文可佐，則依上揭函文所載可知，GBL為GHB之前驅物 ，於含水環境下，即有可能在儲存過程中依不同酸鹼條件全 數或部分水解轉換形成GHB（臺灣高等法院108年度上訴字第 3627號、109年度上訴字第213號判決參照）。「伽瑪丁内酯 （Gamma-butyrolactone,GBL)屬伽瑪羥基丁酸(Gamma-hvdro xvbutyrate，GHB)的前驅物(precursor)，在人體内會產生 伽瑪羥基丁酸(Gamma-hydroxybutyrate,GHB)，具有影響中 樞神經之作用，惟目前尚無發現醫療用途，且用途廣泛，可 用於工業用途，故尚難以藥事法論處」等節，有衛生福利部 食品藥物管理署108年3月8日FDA藥字第1089900417號函、10 9年4月21日FDA藥字第1099901414號函可按(臺灣高等法院10 9年度上訴字第2386號判決參照）。
⑶依據Laura A.Ciolino等人研究指出，「GBL」依不同酸鹼條 件及儲存環境等，將部分或全數轉變成伽瑪羥基丁酸「GHB 」，有刑事警察局109年5月6日刑鑑字第1090043388號函卷 可稽。另依據「Ciolino LAet al.The Chemical Interconv ersion of GHB and GBL:Forensic Issuesand Implication s",Journal of Forensic Sciences,46(6) ,0000-0000, 20 01.」文獻資料，GBL於含水環境下，依不同酸鹼條件將全數 或部分轉變成GHB，故GBL可視為GHB之前驅物等情，亦有法 務部調查局109年4月29日調科壹字第10903193050號函可佐 ，上揭函文所載可知，GBL為GHB之前驅物，於含水環境下， 即有可能在儲存過程中依不同酸鹼條件全數或部分水解轉換 形成GHB(臺灣高等法院109年度上訴字第4312號判決參照） 。
⒊由上可知，GBL為GHB之前驅物，於含水環境下，即有可能在 儲存過程中依不同酸鹼條件全數或部分水解轉換形成GHB。 而依財政部關稅署臺北關於105年7月12日函文及檢測儀器顯
示畫面（他一卷第7至17頁），該扣案液體2瓶為「GBL」， 自無法排除本案扣案物係因保存環境之含水性及酸鹼性，以 致液體中所含之GBL成分轉換為GHB之可能性。 ⒋綜上，客觀上本案扣案液體2瓶，實乏確切證據可認被告購買 時該液體2瓶已含有第二級毒品GHB成分，自不能僅憑嗣後法 務部調查局105年8月18日鑑定書認定扣押物在購買時即含有 GHB，遽論被告有運輸第二級毒品之犯行。
㈣被告僅係收貨人，難認主觀上知悉所購為第二級毒品並有運 輸之認識：
⒈按運輸毒品罪乃故意作為犯，自須具備故意之主觀構成要件 ，亦即行為人除客觀上必須為轉運及輸送毒品之行為外，主 觀上亦須本於「運輸之意思」而為毒品之搬運輸送，始足當 之（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961號、109年度台上字第238 8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被告係以自己本名申登之電話0000000000號，及自102年起時 常使用之綽號化名「李才俊」，在臉書上以貨到付款方式購 買本案之「惡魔邱比特」情趣用品，業如前述，此有被告GM AIL、GOOGLE等光碟資料可按（本院卷第125至144、193、24 9至256頁），其內容為檢察官表示不爭執同意列為證據無須 勘驗（本院卷第195頁），不能以被告於購買「惡魔邱比特 」時使用化名，逕認被告有特意隱藏自己之身分，更不能進 而為被告有認識所購者為第二級毒品之不利認定。 ⒊又「惡魔邱比特」在網路上係刊登為情趣用品，此有相類網 頁可按（他一卷第82頁），該網頁並無說明有何第二級毒品 成分，且依本院上開說明，GBL在運送保存過程中可能轉換 成第二級毒品GHB，此節甚為學術，並非一般人購物時所能 得知，實難苛責被告主觀可知悉在網站上購買情趣用品「惡 魔邱比特」會含有第二級毒品伽瑪羥基丁酸成分。再者，上 開網頁並未特別標明所購買商品之起運地點為我國境外，甚 或香港地區，身為購買者之被告，實難透過該網站上所揭露 之資訊，得知其所購買之扣案「惡魔邱比特」係自香港地區 透過國際快遞之方式，運送入我國境内交貨。是被告既無從 知悉其内含有第二級毒品伽瑪羥基丁酸成分，亦無從得知該 物品係自香港地區透過國際快遞方式寄送入我國境内，自難 僅以被告在臉書購買「惡魔邱比特」，遽論被告有公訴意旨 所指之運輸第二級毒品犯行。
⒋況運輸第二級毒品罪係屬法定刑度為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 徒刑之重罪，不法集團之成員為免遭查獲，不乏有利用集團 外圍分子或委託不知情之人運送或取貨之情形，衡以常情， 倘若被告知悉本件輸入之扣案物品為毒品或禁藥等物品，其
必定可預見該扣案物品遭查獲後所負之刑責甚重，被告圖隱 藏自己身分猶有不及，何以願留常用綽號及所使用行動電話 資料使自己無所遁逃，在在顯示，若被告知悉本件為運輸毒 品，則被告理應不會提供真實之收件人及聯絡電話等資訊， 以便檢警循線查獲其個人之身分。是被告縱在網路訂購「惡 魔邱比特」，尚不足遽認其主觀上知悉扣案「惡魔邱比特」 為第二級毒品，且並知悉會由香港運輸入境臺灣。 ⒌參以本案同批運輸「惡魔邱比特」情趣用品之中天運通股份 有限公司之另案被告邱宗昇，業經判決無罪確定，有中天運 通股份有限公司106年9月13日函文（他一卷第21至27頁）及 台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9年度上訴字第1309號判決可按， 足徵此類案件，僅能從進口快遞貨物簡易申報單上得知收貨 人為被告，衡以本案未查獲委任書，自難進而證明本案查扣 之「惡魔邱比特」液體2瓶係被告委託中天公司報關進口運 輸來台甚明，難認被告有何運輸第二級毒品之犯行。 ㈤本件被告單純上網購買物品，於購買時貨物尚未輸入我國境 内，而於貨物輸入時，係採貨到付款之方式，業據被告於警 、偵訊、原審及本院審理中供述甚明，檢察官就此未再舉證 爭執，準此，被告於上網購買時，及貨物自國外寄交、報關 進口之流程中，其均僅係單純之購買人，在尚未收受貨物及 支付貨款前，既無實質掌控及指揮報關進口之各項程序，本 件扣案「惡魔邱比特」自國外報關進口、輸入我國之行為， 顯與被告無關；況參諸前揭貨物報關流程之資料，亦無證據 足以證明係由收貨人即被告擔任本件應申請輸入之申報人， 故被告非屬本件輸入物品之行為人。此外，卷内亦無證據足 以證明被告有配合貨物報關或知悉貨物報關一事，並進而參 與本件扣案物之輸入行為，難認被告與運輸毒品之實際行為 人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七、綜上所述，公訴人所舉證據所為訴訟上之證明，於通常一般 人仍有合理之懷疑存在，尚未達於可確信其真實之程度，而 無從說服本院以形成被告有何知悉且運輸第二級毒品犯行之 有罪心證，揆諸前揭說明，被告本件犯罪尚屬不能證明。八、原審未予詳查，遽為被告有罪之諭知，即有不當，被告提起 上訴，以上開辯解否認犯罪，為有理由，應由本院為無罪之 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施胤弘提起公訴，檢察官謝錫和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2 年 2 月 23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蔡廷宜
法 官 蔡川富
法 官 翁世容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本件被告不得上訴。
書記官 邱斈如中 華 民 國 112 年 2 月 23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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