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上易字第603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姜志
選任辯護人 陳慈鳳律師（扶助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竊盜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11年度易
字第972號中華民國111年10月2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臺南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1607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姜志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竊 盜犯意，於民國111年5月24日凌晨1時11分許，在告訴人張 夢珮位在臺南市○○區○○街00號住處，撬開該住處廁所屬安全 設備之窗戶後，侵入其內，徒手竊取告訴人所有電腦手提包 1只得手，嗣因告訴人察覺有異報警處理，始查悉上情。因 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21條第1項第1款、第2款之踰越窗戶侵入 住宅竊盜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 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刑事 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 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 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 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 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 ，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3 571號判決意旨參照）。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為直 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 ，而得確信其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 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 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 證據法則，即不得據為不利被告之認定；而犯罪事實之認定 ，應憑真實之證據，倘證據是否真實尚欠明顯，自難以擬制 推測之方法，為其判斷之基礎（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2 370號判決意旨參照）。而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 事追訴為目的，其指訴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 ，以資審認，必告訴人所指述被告之犯罪情節，無瑕疵可擊 ，且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始足據為有罪判決之
基礎（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1273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踰越窗戶侵入住宅竊盜罪嫌，無非 係以告訴人於警詢中之供述、疑似本案竊嫌之人駕駛普重機 車（下稱B車）行竊及離開路線、嫌疑人監視器分布軌跡一 覽表、監視器錄影光碟、被告照片、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 片、車牌號碼000-0000號車輛詳細資料報表（車主：姜志 ，下稱A車）、現場照片、員警職務報告等證據，為其主要 論據。訊據被告姜志固坦承A車及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 號（下稱本案門號）為其使用，惟堅詞否認有何踰越窗戶侵 入住宅竊盜犯行，於原審辯稱：我從家裡騎乘A車前往臺南 市○○區○○街000巷00弄菇寮採菇，沒有到案發地偷東西等語 ，於本院辯稱：不是我做的，我都在菇寮採菇，我腳行走正 常，沒有跛行等語。辯護人則為被告辯護稱：㈠警方蒐證監 視器影像中之竊嫌，穿著衣物與被告相似，但無法看出竊嫌 面貌、身高等具體特徵，無法證明竊嫌即被告。警方鎖定監 視器影像中之機車騎士，戴淺色漁夫帽，穿連帽外套，衣著 與前述徒步竊嫌，兩人衣著顯有不同。㈡監視器4、5、6號距 離甚遠，僅拍攝到遠方微弱的機車燈光，該區域多為住宅、 小型工廠，小巷道也很多，各監視器畫面顯示的時間並不連 貫，各畫面中所見機車騎士與竊嫌是否同一人，極有疑義。 又各監視器影像並不清晰，看不清楚畫面中人之面容，也沒 拍攝到車牌號碼等具體線索，甚至連機車顏色、型號等也無 法辨識，更難以辨識是否為同一車或同一人。最後機車雖騎 到菇寮附近，但菇寮之工作人員共有4人，是否有其他外人 騎車到菇寮附近，實亦不得而知。㈢告訴人家浴室窗戶甚小 ，裝設位置較高，窗框最低位置140公分，氣窗口高度僅約3 5-40公分，若無椅子墊高，常人難以徒手爬進去，水泥框40 公分扣掉金屬窗框高度，僅剩30多公分，若非體型瘦小之人 ，甚難進入，被告身形雖矮（身高159公分），但體型甚為 壯碩，約73-75公斤，尤其肩頸、背部、胸部甚為壯碩，客 觀上實難以爬進入告訴人浴室氣窗。㈣經原審調取本案門號 通訊及網路使用紀錄，可證明被告於案發前後時間均在家中 或菇寮（基地台同係00000臺南市○○區○○路○段000號4樓）， 無確切證據可證明被告前往告訴人住處附近。㈤被告為中度 智能障礙之人（智商約僅49），平日素行良好，無前科，家 境小康，父親開設菇寮，被告與父親一同工作，有穩定收入 ，衡情應無竊取他人財物之動機，基於無罪推定原則，原判 決判被告無罪，並無不合。
四、經查：
㈠本案告訴人指訴：111年5月24日早上發現家中遭竊，住處一 樓後方廁所鐵窗遭人撬開，原放在一樓客廳搖椅上之黑色電 腦手提包失竊（內有華南銀行信用卡、存摺印章、現金新臺 幣《下同》200元、手作飾品材料《價值約2,500元》等）等語， 經警調閱案發地周遭監視器，發現竊嫌身著藍色長袖上衣、 深黑色長褲（褲長及腳踝）、白底藍色運動鞋並戴口罩及帽 子，於111年5月24日1時11分許，徒步持一張綠色椅子（未 身背黑色手提電腦包）由○○街巷弄內徒步行走至○○街00號旁 防火巷，同日1時41分許由○○街00巷旁防火巷走出至○○街巷 弄內，由○○街徒步行走，手持一張綠色椅子（身背黑色電腦 包）至○○街內（監視器位置：○○街0或0號《下稱監視器①》、○ ○街00號《下稱監視器1》）。同日1時45分有普重機車行駛○○ 街南往北右轉至○○街（監視器1），同日1時46分普重機車行 駛時，機車腳踏墊下有物品影子（監視器位置：○○街00號《 下稱監視器②》），同日1時46分，普重機車行駛○○街西向東 直行往○○路○段路口（監視器1），再由○○路○段西向東直行 至路口右轉至○○○街00巷00號（監視器位置：○○○街0號《下稱 監視器2》），同日1時47分行駛○○○街00巷00號左轉至○○路00 0巷並右轉頂港中排產業道路（監視器位置：○○路000巷《下 稱監視器4》、○○○街00巷00號《下稱監視器3》），同日1時48 分許行駛○○中排產業道路右轉至○○街000巷00弄（菇寮附近 ）（監視器位置：○○街鐵工廠《下稱監視器5》），同日1時48 分許行駛○○街000巷00弄直行約數公尺後右轉進入該建築物 （監視器位置：○○○路000之0號○○畜牧場《下稱監視器6》）。 經警丈量告訴人遭侵入的廁所窗戶，窗框下緣距地面140公 分，上緣180公分，若無椅子墊高，常人難以徒手爬進，因 而判斷監視器①所見戴紅色手套，去程未背黑色包包，持椅 子走入告訴人住處對面○○街，嗣再持椅子走出來，肩背黑色 包包之同一人，應係本案竊嫌。警方依上述調取的各該監視 器影像，於111年6月5日晚間至監視器6所見機車轉進的建築 物查訪，該建築物外面停放A車，認為A車腳踏墊與監視器② 所拍攝普重機車側邊影像相符，進入查看該建築物為菇寮， 發現被告穿著之黑色長褲（褲長及腳踝）、藍色白底運動鞋 等特徵與監視器影像所見竊嫌相符，並發現被告徒步行走樣 態，與監視器①影像之竊嫌徒步走路樣態相符，當時被告神 情緊張，經警方命被告將A車後車廂掀起時，其內有一個黑 色包包，被告表示該包包不是竊取的等情，因而懷疑被告即 為本案竊嫌，固有警方製作之111年7月5日職務報告（含各 該監視器影像），並經證人即製作上開職務報告之麻豆分局 下營分駐所警員楊忠霖於原審就其調查與製作職務報告過程
證述在卷（原審卷第87至126頁）。本院於準備程序時，再 行勘驗監視器①、監視器2影像及被告進入警局應訊時，警方 側拍被告行走態樣之影像檔，製有勘驗筆錄、截圖等附卷（ 本院卷第43至44頁、第49至73頁）。
㈡綜合上開監視器影像、警員職務報告及證人楊忠霖警員之證 詞，可知有一身穿藍色長袖上衣、深黑色長褲、白底藍色運 動鞋、戴紅色手套、口罩及白色帽子之人（去程沒有背黑色 包包），手持一張綠色椅子，於111年5月24日凌晨1時11分 許自臺南市下營區○○街徒步行走至告訴人住處旁防火巷，復 於同日凌晨1時40分許，自該防火巷內，手持該椅子，（回 程身背黑色包包）往臺南市下營區○○街離開；而同日凌晨1 時45分許，有一輛機車沿○○街由南往北方向右轉駛入○○街； 同日凌晨1時46分許，身著白色帽子之人騎乘機車沿○○街由 西往東方向直行，行經中山路2段時，右轉駛入○○○街00巷； 同日凌晨1時47分許，有一輛機車自○○○街00巷00號左轉駛入 ○○路000巷，再右轉駛入○○中排產業道路；同日凌晨1時48分 許，有一輛機車沿○○中排產業道路右轉駛入○○街000巷00弄 ，再直行數公尺後右轉駛入建物內，惟因監視器①、監視器1 、2位置距離告訴人住處均尚有一段距離，卷內並未有被告 下手行竊之相關畫面或照片，且監視器所見竊嫌大部分面容 均被口罩、帽子遮蓋，臉部特徵甚少，肢體、身材亦無特別 之處，縱使被告經警於111年6月5日查訪時穿著之上衣、長 褲、運動鞋等打扮與監視器①、監視器1所見竊嫌類似，但被 告既一再否認監視器畫面或照片中之人為其本人，而現實生 活中，身穿藍色長袖上衣、深黑色長褲、白底藍色運動鞋、 戴口罩及帽子之人亦非少數，尚難僅憑監視器錄影畫面中竊 嫌之樣貌、身形、走路方式與被告比對，即認定被告為該竊 嫌。何況經警至告訴人住處現場採證結果，並未採得任何可 疑指紋、生物跡證或腳印等相關證據資料，亦據證人楊忠霖 於原審證述明確（原審卷第109頁）。
㈢證人楊忠霖警員雖於原審證述：下營區那個時段，正常來講 ，已經很少人會出現在街道上，我們監視器真的是沿路調沒 有斷點。除了竊嫌這個機車外，沒有看到別的機車在該時段 一起行駛等語（原審卷第89、122頁），然各個監視器影像 並非連貫，亦未攝得機車之車牌號碼，甚至部分畫面影像並 不清晰、難以辨識各個監視器影像內的機車型式，卷內亦無 檢警比對案發時附近路段所有用路人之相關資料，則前揭自 ○○街出發至抵達○○街000巷00弄附近建物之各該監視器所拍 攝之機車是否均為同一輛機車，已非無疑；被告縱然有騎乘 A車前往○○街000巷00弄附近的菇寮（即監視器6錄影畫面中
，該機車最後轉進處）附近，因該處亦有其他建物及住家， 亦不能排除有其他機車亦行駛至該處之可能性。再觀諸中華 電信資料查詢及GOOGLE地圖（原審卷第133至141頁），足見 被告持用本案門號，於案發前後，即111年5月23日20時56分 許及同年月24日凌晨1時48分許，聯網基地台位置均在臺南 市○○區○○路0段000號0樓，靠近被告住處及菇寮，益徵被告 陳稱案發當日其於住處睡覺，再騎乘A車前往菇寮採菇等情 尚非虛偽，難以認定被告有於案發時間至告訴人住處行竊。 ㈣至告訴人於警詢之證述（警卷第13至17頁）、證人楊忠霖警 員於原審證述（原審卷第87至125頁），至多僅能分別證明 告訴人住處於前述時、地遭人撬開窗戶侵入其內，竊取電腦 手提包1只，及證人楊忠霖如何調查本案竊嫌之過程，然告 訴人、證人楊忠霖均未目擊竊嫌之樣貌，且依客觀證據詳予 勾稽調查結果，均難認定被告為本案竊盜犯行，均不足據為 被告犯本案竊盜罪之積極證明。
五、上訴之判斷
㈠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⒈竊嫌騎乘之B車行車路線連續，與被 告A車相似，並依證人楊忠霖之證言，B車從「○○街」（即本 件失竊地點對面之街道，係與「○○街」垂直）至菇竂，係連 續且無斷點。斯時下營區人車已少，員警沿路調監視器，未 見他機車。B車之車頭、腳踏板、擋泥板，於電腦撥放觀看 時，確與A車相似，有監視器截圖及A車照片可稽（警卷37、 39頁，偵卷15頁）。既係員警楊忠霖親自從「○○街」起，調 取B車沿路監視器，至菇寮後查得A車，而A、B兩車亦經由楊 忠霖警員於監視器中確認車頭等處相似，已足認定兩車之同 一性。至有無攝得B車之車號，實無關宏旨。原判決置上情 不論，未說明何以不採之理由，遽以畫面不連貫、不清晰， 未攝得B車車牌等節，為有利被告之認定，自難昭折服。⒉被 告衣著等與竊嫌相近，且行止悖於常情。監視器顯示竊嫌穿 長褲、藍色白底鞋，腳有一跛一跛上下情形；而被告到案時 ，亦有走路顛簸、上下上下，且身著黑長褲、藍色白底鞋。 被告為警找獲時，神情緊張，經詢以有無至失竊地點行竊， 則支支吾吾，稱案發時在家睡覺。在證人楊忠霖未表明告訴 人失竊包包時，被告即自行掀開A車座墊，並脫口說出A車置 物箱內之包包，非本案告訴人失竊之包包。職是，被告如非 確有竊盜犯行，何以警詢稱案發時在家睡覺，與其偵訊所稱 在採菇，前後不一？又何以員警調查時，神情緊張、言詞閃 爍？且在尚不知失竊物為何物時，主動向員警否認A車內之 包包為失竊物？原判決未綜合全卷資料勾稽論斷，而分別觀 察割裂論證，對證明力判斷不合於證據法則，非無證據調查
未盡，及判決理由不備之違法。⒊原判決就被告案發前後基 地台之論述，非無可議。先不論本案門號登記於被告之父名 下，是否被告持用，已非無疑，而本案門號於111年5月23日 20時56分（下稱甲時）有連接網路之資料，嗣於同年月24日 1時48分（下稱乙時），亦約為竊嫌至菇寮之時間），但僅 能證明上開2個時點於本件基地台範圍內上網，無從推論甲 、乙時『間』之時點，均為此情。原判決就公訴人上開質疑（ 原審卷第155頁），未置一詞，即以被告於甲、乙時『間』之 時點，均在其住處及菇寮，無可能為本件犯行，而為有利被 告之認定，實情仍待詳查。
㈡本院查：
⒈依員警職務報告及所附監視器影像，員警共計調閱8支監視器 影像，分別為監視器①、②及監視器1至6（各該監視器位置業 如前述），並依監視器位置製作自○○街（即失竊地對面街道 ）至菇寮附近之「0000住宅竊盜竊嫌駕駛普重機車（即B車 ）行竊離開路線」（警卷第19頁），員警因而至菇寮查得被 告使用之A車，並認為兩車車頭等處相似。然稽之各監視器 影像確非連貫，且都沒有拍攝到車牌，除監視器②、監視器1 、2有近距離可看出機車行駛的影像外，其餘監視器畫面， 部分反光無法辨識、部分非常遙遠，僅能約略看出有機車行 駛的光點，無從自各該監視器畫面辨識所見機車的同一性， 即便監視器②、監視器1、2有近距離拍攝到機車行駛（偵卷 第15、17頁），亦難以認定是否為同一輛機車，又其中監視 器②（位於○○街00號）固然有側面拍攝到疑似竊嫌騎乘的B車 ，但畫面仍然是模糊的，且經比對監視器②、監視器1、2影 像內之機車，實難以判斷有檢察官上訴意旨所稱車頭或員警 職報告所稱腳踏板處有與被告騎乘A車相類似之情形，檢察 官上訴意旨據此認定A、B車具同一性，容屬率斷。再者，各 該監視器所拍攝的地點，均有建物、住宅，縱然凌晨時分， 道路往來車輛稀少，但各個監視器影像並未連貫，既無法辨 識各個影像所見機車具同一性，自難以排除有其他機車行駛 在道路上的可能性。
⒉檢察官上訴意旨以員警調閱失竊地點旁監視器①（位於○○街0 或0號），拍攝到疑似穿著藍色長袖上衣、深黑色長褲（褲 長及腳踝）、白底藍色運動鞋之竊嫌，固與111年6月5日員 警至菇寮查訪所見被告穿著之衣、褲、運動鞋近似，並以警 方側拍被告走入警局時之步行姿態，與監視器①所見竊嫌行 走姿態近似，據以認定被告即本案竊嫌。然而，監視器①影 像無法辨識竊嫌面貌，不能僅以被告為警查訪時穿著之衣、 褲及運動鞋與竊嫌相近，遽謂被告即是竊嫌。依本院勘驗監
視器①所見，疑似竊嫌之人走路姿態有稍許跛行，與一般正 常人行走姿態有些許不同，本院亦勘驗警方側錄之被告步行 進入警局之錄影，被告走路姿態固然腳步有稍微拖地，身體 有些微左右搖晃，但沒有到跛行的程度，何況走路姿態是否 近似，實屬較為主觀的判斷，本院於審理期日，命被告當庭 在法庭內來回行走，被告走路姿態正常（本院卷第112頁） ，尚難僅以被告於警方查訪時穿著之衣、褲、運動鞋與竊嫌 近似，走路姿態亦相近似，遽認被告有為本案竊盜犯行。 ⒊證人楊忠霖固然於原審證述：於111年6月5日在菇寮查訪被告 時，被告神情緊張，盤問過程支支吾吾等語（原審卷第93頁 ）。實則被告領有中度第一類身心障礙證明（警卷第61頁） ，一般人在被警察盤查時，都難免緊張，遑論具有中度身心 障礙之被告。其次，證人楊忠霖於職務報告記載「姜嫌於警 詢筆錄內容表示111年5月24日1時至2時這段期間皆於住家睡 覺，但姜嫌於隔幾日帶其父親至所表示其兒子姜志於111年 5月24日1時至2時於菇寮工作等言詞明顯與筆錄所述不符」 （偵卷第21頁），然觀之被告警詢筆錄，其除供述案發時在 家睡覺外，經警調閱監視器詢以有機車自○○街行至○○街000 巷00弄菇寮時，被告即供述要去菇寮採菇，但否認有到○○街 00號監視器附近行竊，亦否認警方調閱之監視器影像所見機 車為其騎乘之A車（警卷第10頁）。參以證人楊忠霖於原審 證述：我去實際聽了（指警詢錄音），然後對照筆錄，被告 那天（指111年6月5日警詢）就有說他應該有去採菇，職務 報告是憑印象做的，沒有再回去聽。被告說詞反覆，一下子 說在家睡覺，一下子又說他後來又在採菇等語（原審卷第10 3至104頁），實則被告於警詢有分別供述案發時在家睡覺及 採菇之事實，業如前述，被告嗣於偵訊時稱：我在拔菇（偵 卷第56頁），於原審再稱：都是1點從我家騎摩托車去採菇 等語（原審卷第127至128頁），非無可能在家睡覺至凌晨1 時再前往菇寮採菇，被告既然為中度智能障礙之人，表達能 力本就不如具正常識別能力之人，可否據上情即認有供詞反 覆情事？況且就算被告否認犯行之辯解不可採信，在欠缺積 極證據佐證下，仍難據為有罪之認定，檢察官此部分上訴意 旨，要難憑採。
⒋關於被告在員警查訪時掀開A車後車廂，並稱車廂內的包包非 竊取而來部分，依被告供述：我打開置物箱，警察看到那個 包包我說不是。警察叫我打開摩托車後面看一下是什麼等語 （偵卷第57頁）。參以證人楊忠霖於原審證述：我們沒有提 到被害人失竊什麼東西，…我們有跟他（指被告）說不然你 車廂裡面有什麼東西，會不會有包包，會不會失竊物在裡面
，被告就說他掀起來，我們看到那個包包，我跟同事說不是 這一個，被告就突然說一句不是這個包包等語（原審卷第94 頁），並證述告訴人失竊的包包，與被告A機車車廂內的包 包不同等語（原審卷第115、116頁），被告係應員警要求掀 起A車後車廂供員警查看其內的物品，打開後既經員警當場 表示不是這個包包，被告因確認A車車內的包包非竊盜而來 ，故向員警表示「不是這個包包」，以表明其無竊盜他人財 物之意，要難據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⒌至於檢察官上訴意旨所指關於被告使用本案門號於甲、乙時 點上網部分，查01000***000門號申辦人固然為被告之父姜 文忠（原審卷第133頁），111年6月5日被告係由其父陪同至 警局製作警詢筆錄，被告於製作筆錄之始即告知聯絡電話為 本案門號，已經警記明筆錄（警卷第3頁），被告復於原審 審理時供述該門號之手機為其使用，伊只有這支手機等語（ 原審卷第127頁），業已明確供述本案門號係被告自己使用 。依前述中華電信上網記錄，固然僅得證明甲時、乙時有上 網紀錄，不足以證明甲時至乙時『間』，都有使用手機。然而 ，被告既然否認犯行，檢察官就本案所舉證據既仍有可疑， 未達到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 程度，本就不足為被告犯本案竊盜罪之積極證明，即便無從 推認甲時至乙時『間』基地台的通聯範圍，亦不宜逕以擬制、 推測之方法遽認被告犯本案竊盜罪。
㈢綜上，被告是否涉犯本案竊盜罪，依檢察官所舉事證，尚未 達到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之程度，縱認被 告不無可疑，依罪疑利歸被告原則，尚難遽為被告有罪之認 定；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證被告犯本案竊盜罪，揆 諸首揭說明，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以昭審慎。原判決調 查審理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認事用法均無不合。檢察官 執前詞提起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江孟芝提起公訴，檢察官粟威穆提起上訴，檢察官陳建弘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2 月 24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張瑛宗
法 官 黃裕堯
法 官 林逸梅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高曉涵中 華 民 國 112 年 2 月 2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