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上訴字第2779號
上 訴 人 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鍾義德
選任辯護人 羅健瑋 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徐志俊
被 告 陳盛君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違反森林法案件，不服臺灣苗栗地方法院
109年度訴字第367號中華民國111年8月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3487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犯罪事實
一、陳盛君、鍾義德、徐志俊均知悉牛樟為森林法第52條第4項 所定貴重木之樹種，其3人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而共同 基於竊取森林主產物貴重木之犯意聯絡，於民國109年6月3 日晚間9時許至晚間10時許間之某時，先由徐志俊駕駛車牌 號碼0000-00號自用小貨車搭載陳盛君，前往坐落苗栗縣○○ 鄉○○段000地號土地（座標TWD97 X：000000，Y：0000000） ，由陳盛君在上開國有林森林區域內，持手鋸1支（未扣案 ）鋸切河谷附近倒伏之貴重木牛樟，復於翌（4）日凌晨4時 許至凌晨6時許間之某時，再由徐志俊駕駛上開車輛搭載鍾 義德，前往上開土地，迨鍾義德與陳盛君會合後，2人將陳 盛君所鋸切完成之牛樟木塊搬運至加里山流籠頭（流啷頭） 附近，準備另將上開牛樟木塊搬運下山，徐志俊則駕駛上開 車輛停放在苗栗縣○○鄉○○聯絡道路松伯山莊營區入口附近等 待陳盛君、鍾義德。嗣於109年6月4日上午11時10分許，經
警據報後到場而在上開土地查獲陳盛君、鍾義德，並當場扣 得牛樟木塊19塊（材積合計約360.9公斤，贓額為新臺幣〈下 同〉3萬2,607元，已發還），及在上開車輛停放處查獲徐志 俊後，始查悉上情。
二、案經苗栗縣警察局頭份分局報告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下稱 苗栗地檢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 經查，被告陳盛君、上訴人即被告徐志俊（以下均僅稱姓名 ）於警詢時所為之陳述，屬上訴人即被告鍾義德（以下僅稱 姓名）以外之人於審判外所為之言詞陳述，鍾義德及其辯護 人於本院爭執上開陳述之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165、221至 222頁），且核無同法第159條之2、第159條之3之情事，依 同法第159條第1項規定，對鍾義德所涉部分自無證據能力。 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 述，雖不符前四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 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 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 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其立 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 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詰問或未聲明異議，基於證 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現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 原則，法院自可承認該傳聞證據例外擁有證據能力。經查， 除前述㈠外，以下本案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 或書面陳述之證據能力，檢察官、陳盛君、徐志俊、鍾義德 及其選任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皆稱沒有意見（見本院卷第16 3至166、221至222頁），復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爭執或聲明 異議（見本院卷第222至232頁），本院審酌前開證據作成或 取得狀況，均無非法或不當取證之情事，亦無顯不可信之情 況，且與待證事實具有關連性，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 2項規定，自具有證據能力。
㈢刑事訴訟法第159條至第159條之5有關傳聞法則之規定，乃對 於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所為之規範；至 非供述證據之書證及物證，其中書證部分若以該書面證據本 身物體之存在或不存在作為證據者，係屬物證，性質上並非 供述證據，應無傳聞法則規定之適用，如該非供述證據非出 於違法取得，即不能謂其無證據能力。經查，本判決下列所
引用之非供述證據，與本案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亦查無違 法取得之情形，且檢察官、陳盛君、徐志俊、鍾義德及其選 任辯護人亦未爭執其證據能力，自得作為本案之證據。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陳盛君部分：
上開犯罪事實，業據陳盛君於警詢、偵訊、原審及本院審理 時供承不諱（見偵卷第81至89、233至239、244頁，原審卷 一第275至276頁，卷二第219、225至226頁，本院卷第163、 227頁），核與證人許祐國於警詢（見偵卷第119至121頁)、 證人陳昱升、高耀芳於原審審理時之證述（見原審卷二第22 至55頁）相符。復有巡官兼所長報告（見偵卷第73頁）、苗 栗縣警察局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品收據 （見偵卷第141至153、155至165、169至181頁）、代保管條 、贓物認領保管單（見偵卷第167、183頁）、2803-U2號自 用小貨車車號查詢汽車車籍資料（見偵卷第197頁）、苗栗 縣○○鄉○○段000地號土地建物查詢資料、牛樟被害示意圖（ 見偵卷第199至201頁）、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新竹林區 管理處109年5月6日竹湖政字第1092691844號函（見偵卷第2 03至204頁）、扣案物照片、現場照片（見偵卷第205至229 頁）、苗栗地檢署109年度委保字第10號扣押物品清單（見 偵卷第263頁）、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新竹林區管理處1 09年9月18日竹作字第1092110636號函暨所附行政院農業委 員會104年7月10日農林務字第1041741162號公告、國有林林 產物價金查定書、林產物價金查定表、苗栗縣○○鄉○○段000 地號土地建物查詢資料（見原審卷一第77至85頁）、原住民 族委員會109年10月28日原民經字第1090063223號函暨所附 國有林林產物價金查定書、林產物價金查定表、森林被害告 訴書（見原審卷一第95至103頁）、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 局新竹林區管理處109年12月9日竹作字第1092113710號函暨 所附國有林林產物價金查定書（贓木）、林產物價金查定表 、林產處分生產費用查定明細表（見原審卷一第155至169頁 ）、陳盛君之臺灣苗栗地方法院103年度原訴字第17號刑事 判決（見原審卷二第245至253頁）、徐志俊之臺灣新竹地方 法院104年度審易緝字第23號宣示判決筆錄（見原審卷二第2 69至270頁）在卷可稽，及牛樟木塊19塊扣案可資佐證。足 認陳盛君之自白與事實相符，而堪採信。
㈡鍾義德、徐志俊部分：
訊據鍾義德、徐志俊均否認有何違反森林法之犯行，鍾義德 及其辯護人為其辯稱：陳盛君雖曾證述與鍾義德鋸木頭、搬 木頭，但亦曾證稱看到鍾義德戴頭燈一直晃，無法確定鍾義
德在做什麼，且依證人陳昱升、高耀芳之證詞，無法證明鍾 義德有搬運牛樟木塊或產生鏈鋸聲之行為，本案又未查扣任 何鏈鋸等其他物證可資補強鍾義德確有整理、搬運牛樟木， 及將牛樟木置於自己實力支配下之行為，原審未論究鍾義德 身上沾附者是否確為牛樟木屑，其手套是為輔助上山尋找牛 樟芝或為竊盜牛樟木所穿戴，而在未有補強證據之情形下認 定鍾義德有竊盜之行為，實有違誤；又本案如仍認鍾義德成 立犯罪，因其尚未建立對貴重木之持有關係，請依刑法第25 條第2項減輕其刑等語（見本院卷第23至29、167、229至232 頁）。徐志俊則辯稱：6月3日晚上我是接獲陳盛君來電，才 開車載他去，抵達後我向他索取車馬費2000元之後就離去； 6月4日凌晨我又接到鍾義德來電，我基於友誼所以載他過去 ，抵達後我沒有問他目的就開車離去；之後因我與女友吵架 怒氣未消，就獨自1人買酒和宵夜，並開車到松柏山莊營區 入口處停車喝酒及吃宵夜，我因有醉意而在車上休息，後來 忽然被警員叫醒就說我是竊取牛樟木的共犯；原審認定2803 -U2號自用小貨車與本件犯行沒有關聯性，陳盛君、鍾義德 也沒有告知我上山目的，我只是賺取車資而已，不知道他們 在做什麼事，原判決有誤等語（見本院卷第17至20、227、2 31頁）。經查：
1.本件案發當日（109年6月3日）晚間9時許至晚間10時許間之 某時，徐志俊曾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貨車搭載陳 盛君，前往坐落苗栗縣○○鄉○○段000地號土地（座標TWD97 X ：000000，Y：0000000）；復於翌（4）日凌晨4時許至凌晨 6時許間之某時，徐志俊曾駕駛上開車輛搭載鍾義德，前往 上開土地，且其後徐志俊則駕駛上開車輛停放在苗栗縣○○鄉 ○○聯絡道路松伯山莊營區入口附近；嗣於翌日上午11時10分 許，警方據報後在上開土地當場扣得牛樟木塊19塊，並在上 開車輛停放處查獲徐志俊；及上開土地為林業用地，為中華 民國所有，並由原住民族委員會管理，屬森林法所稱之國有 林，牛樟（Cinnamomum kanehirae）為森林法第52條第4項 所定具高經濟或生態價值，並經中央主管機關即行政院農業 委員會公告為貴重木之樹種，且扣案之牛樟木塊19塊，其樹 種確為牛樟等情，為鍾義德、徐志俊所不爭執，並有前揭陳 盛君於偵訊、原審及本院審理時之供述、證人許祐國於警詢 （見偵卷第119至121頁)、證人陳昱升、高耀芳於原審審理 時之證述（見原審卷二第22至55頁）、扣押筆錄、扣押物品 目錄表（見偵卷第141至151、155至163、169至179頁）、代 保管條、贓物認領保管單（見偵卷第167、183頁）、車號查 詢汽車車籍（見偵卷第197頁）、苗栗縣○○鄉○○段000地號土
地建物查詢資料、牛樟被害示意圖（見偵卷第199至201頁） 、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新竹林區管理處109年9月18日竹 作字第1092110636號函暨所附行政院農業委員會104年7月10 日農林務字第1041741162號公告、國有林林產物價金查定書 、林產物價金查定表、苗栗縣○○鄉○○段000地號土地建物查 詢資料（見原審卷一第77至85頁）、原住民族委員會109年1 0月28日原民經字第1090063223號函暨所附國有林林產物價 金查定書、林產物價金查定表、森林被害告訴書（見原審卷 一第95至103頁）、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新竹林區管理 處109年12月9日竹作字第1092113710號函暨所附國有林林產 物價金查定書（贓木）、林產物價金查定表、林產處分生產 費用查定明細表（見原審卷一第157至169頁）、行政院農業 委員會林務局新竹林區管理處109年5月6日竹湖政字第10926 91844號函（見偵卷第203至204頁）、扣案物照片、現場照 片（見偵卷第205至229頁）在卷可稽，及牛樟木塊19塊扣案 可資佐證。是上開事實，先堪認定。
2.按各種供述證據，無論係被告或共犯的自白及一般無上揭關 係的證人指述，均屬各自獨立的證據方法，各該證據方法並 非絕對不能互為補強證據，此乃屬證據證明力範疇。至於補 強證據，不問其為直接證據、間接證據，或係間接事實之本 身即情況證據，本於合理的推論而為判斷，要非法所不許。 且並非以證明犯罪構成要件的全部事實為必要，倘得以佐證 證人之證述非屬虛構，而能予保障其陳述之憑信性者，即足 當之。至於證人的證述內容，縱然前後不符或有部分矛盾， 事實審法院自可本於經驗法則、論理法則及調查所得的其他 各項證據，為合理的判斷、取捨；再者，同一證人，前後證 述情節彼此不能相容，則採信其部分證言時，當然排除其他 不相容部分之證詞，無非法院取捨證據法理上之當然結果， 不待多言（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337號判決意旨參照） 。又共同正犯不限於事前有協議，即僅於行為當時有共同犯 意之聯絡者亦屬之，且表示之方法，不以明示通謀為必要， 即相互間有默示之合致亦無不可（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 2517號判決意旨參照）；且按共同實施犯罪行為之人，在合 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 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 ，共同負責；又共同正犯之成立，祇須具有犯意之聯絡及行 為之分擔，既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 ，均須參與（最高法院28年上字第3110號、34年上字第862 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
⑴鍾義德部分：
①陳盛君於偵訊時及原審審理時證稱：我是在查獲前1日晚上上 山，到山上用手鋸鋸木頭，我給徐志俊2,000元，請徐志俊 到我住處將我載到山上，徐志俊載到山上後就先離開；我請 徐志俊載我上山時，沒有向徐志俊說要做什麼，但徐志俊大 概知道我要上山去竊取牛樟木；我是跟鍾義德約好要去山上 偷牛樟木，我們分截成19塊，是我鋸，鍾義德幫忙搬，我們 把鋸好的木頭搬到流籠頭，我們是用手鋸，鋸子鋸一鋸斷掉 了，我就把它丟在山上；這次上次主要把牛樟木鋸分塊搬到 流籠頭，再找時間搬下來；後來我有打電話給徐志俊，叫徐 志俊載我與鍾義德下山；查獲當日2人都有戴頭燈，我則攜 帶手鋸，我之前在山上已有鋸切完成的牛樟木，並將牛樟木 塊19塊放在流籠頭；我是請徐志俊先來載我與鍾義德回去， 我打算人先下山，之後我再開車上山來載運，以免車上載人 又載樹木不好，若1個人被查獲就1個人扛起來；扣案之牛樟 木塊19塊均是我自己所鋸切的，鍾義德幫忙搬運，將鋸好的 木頭搬運至流籠頭，我與鍾義德於凌晨4、5時許至上午11時 許被警方查獲時止，都在上開土地鋸木頭、搬木頭等語（見 偵卷第233至239頁，見原審卷二第188至238頁）。是依陳盛 君於偵訊及原審審理時所述，其已證稱此次犯行是與鍾義德 相約上山竊取牛樟木，且查獲當日兩人並在查獲地點搬運牛 樟木等事實。參以陳盛君已坦承自身犯行，且鍾義德亦自承 與陳盛君並無恩怨（見偵卷第109頁），是陳盛君上開部分 之證述，應可採信。雖陳盛君於偵訊及原審審理時曾證稱： 查獲當日我上山之後碰到鍾義德，沒有事先約好，放在流籠 頭的牛樟木是我上去鋸的，我從我鋸的地方搬到流籠頭約搬 了10幾塊，鍾義德沒有搬；查獲當日有看到鍾義德蹲在旁邊 頭燈一直晃，但不清楚鍾義德在什麼等語（見偵卷第236頁 ，原審卷二第191、194至195、209至212頁）。惟鍾義德於 偵訊時已供稱：「（問：當時員警為何在現場查到你？你為 何又會跑到那裡去？）我想採牛樟芝，陳盛君帶我到山上找 牛樟木，因為牛樟木有機會長牛樟芝，我剛跟他走到那裡， 我好奇那個鋼索，看鋼索尾，員警就跑出來了。」、「（問 ：依陳盛君證稱你們約好要去偷牛樟木，徐志俊載你去到陳 盛君家載他，你們一起山上的，有無意見？）沒有意見。」 、「（問：你跟陳盛君到山上，就是為了竊取牛樟木？）不 對，我是要找牛掉芝。」等語（見偵卷第240至241頁），其 並未否認與陳盛君於查獲當日相約至查獲地點之事實；且陳 盛君於偵訊時亦證稱：我與鍾義德曾聊到牛樟木的事情，並 向鍾義德表示我先前竊取過牛樟木，這次是鍾義德找我，但 我向鍾義德表示要先將放在流籠頭的牛樟木搬下來；我與鍾
義德於凌晨4、5時許至上午11時許被警方查獲時止，都在上 開土地鋸木頭、搬木頭等語（見偵卷第233、235、239頁） 。足見案發當日陳盛君與鍾義德確有竊取牛樟木之犯意聯絡 ，於查獲當日並在查獲地點有搬運牛樟木之事實。參諸前揭 判決意旨，陳盛君於偵訊及原審審理時不相容之證詞，顯係 迴護鍾義德之詞，不足採信。
②證人陳昱升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我當時為苗栗縣警察局頭份 分局南庄分駐所所長，本件係由我們查獲，時間約為6月4日 上午10時、11時左右，地點是在南庄山區風美段那邊；查獲 過程係警方接獲民眾線報，表示聽到山區有鏈鋸聲，我們就 上山查看，該地點離主幹道徒步需約30分鐘，進去後有1個 平台，堆放一堆木頭，那個氣味是牛樟，當時陳盛君、鍾義 德2人在那邊整理溜索等器具，戴著手套，準備要搬運牛樟 木，2人全身都是牛樟的木屑，還有牛樟的氣味，我們隨即 以違反森林法之現行犯將2人逮捕，並檢視其等行動電話， 裡面有徐志俊最近通話紀錄，然後當伊等出去走到主幹道時 ，剛好徐志俊駕駛1輛白色廂型車在出口附近接應，廂型車 打開全部都是牛樟木屑及氣味；我們依據情資，先前就有鎖 定徐志俊上開車輛，由於剛好又有通話紀錄，我們就上前盤 查，並同樣將徐志俊逮捕；我們到現場後有先藏在旁邊觀察 ，有聽到陳盛君、鍾義德提及「等一下準備要搬這個，這個 整理完準備要搬這個」等關鍵字，並有類似準備要搬運木頭 的動作，警方就當場將2人逮捕；但沒有看到陳盛君或鍾義 德實際鋸木頭或開始搬運木頭，也有沒有辦法確認確認鍾義 德是在什麼樣的情況沾染這個木屑或味道等語（見原審卷二 第23至39頁）。
③證人高耀芳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我當時為苗栗縣警察局頭份 分局陸家派出所所長，本件是我與陳昱升等人查獲；當天警 方接獲民眾、林務局及原民事務中心反應有聽到鏈鋸聲，於 是就聯絡陳昱升等幾位所長上山，到山上後就發現陳盛君、 鍾義德在現場，且現場到處都是牛樟木，2人全身都有牛樟 木屑，並有戴手套，我們詢問木頭是否係2人所搬運，並將2 人帶回派出所，到達出入口產業道路上時，又發現1輛白色 車在等待，我們上前盤查，結果是徐志俊，經我們詢問後， 徐志俊表示是來接應陳盛君、鍾義德；我有向徐志俊詢問陳 盛君、鍾義德上山要做什麼，徐志俊回答說是要去搬牛樟木 ，然後就將3人均帶回調查；到達現場時，我們聽見有人在 對話，對話內容沒有很清楚，就小聲慢慢靠近；2人身上很 髒，有牛樟木屑及氣味，現場除了手套外，還發現登山袋、 背木架等相關工具，但沒有辦法確認係2人所使用；我們到
達現場時2人是在休息，沒有目擊他們在鋸或搬運木頭等語 （見原審卷二第40至55頁）。
④是自陳盛君、證人陳昱升、高耀芳上開證述之內容，可認陳 盛君於竊取得手後，即由前來會合之鍾義德幫忙將鋸好的木 頭搬運至查獲地點，並在查獲地點由陳盛君鋸木頭、陳盛君 、鍾義德搬木頭準備搬運下山，惟作業途中即經警查獲。縱 證人陳昱升、高耀芳於查獲當時未目擊其2人實際鋸或搬運 木頭，亦無法確認鍾義德如何沾染木屑或味道，亦未查扣犯 罪工具，惟陳盛君、鍾義德於查獲當日4時許至6時許間之凌 晨時分，即已上山在查獲地點會合，且警方亦當場聽聞其2 人提及「等一下準備要搬這個，這個整理完準備要搬這個」 等語、查獲時其等並均配戴手套，身上殘留大量牛樟木屑及 其氣味，且於現場扣得牛樟木19塊，自難認鍾義德係基於摘 採牛樟芝之目的而前往該處甚明。
⑤鍾義德上訴及辯護意旨雖以前詞置辯。惟鍾義德於警詢時先 稱：我並未搬運牛樟木塊，我剛到查獲地點1分鐘而已，警 方就將我逮捕；我與陳盛君相約在鹿場見面，我搭乘徐志俊 的白色車輛前往鹿場地區，然後與陳盛君一起走路到流籠頭 附近；我與陳盛君有前往河谷附近，停留約10至20分鐘；我 與陳盛君只是單純想尋找牛樟木上生長的牛樟芝；我並沒有 鋸木頭，也未曾與陳盛君一同竊取牛樟木等語（見偵卷第10 9至111頁）；於偵訊時稱：我沒有竊取牛樟木；我並非為了 竊取牛樟木上山，我是想找牛樟芝，陳盛君帶我到山上尋找 牛樟木，因為牛樟木有機會生長牛樟芝，我剛與陳盛君走到 查獲地點，員警就出現了；我請徐志俊駕車載我前往鹿場附 近；我在現場沒有搬運牛樟木塊，也沒有看到陳盛君搬；我 與陳盛君相約上山尋找牛樟芝，但沒有找到任何牛樟芝等語 （見偵卷第240至241頁）；於原審準備程序時則改稱：我確 實有到山上；我當天自己從另一處河邊走上山，一開始我在 河邊，看到陳盛君，因為我不知道路，就跟著陳盛君上山； 後來因為我要下山，就請陳盛君幫我帶路，剛走到查獲地點 ，現場有木頭，我出於好奇沒有要做什麼，然後員警就出現 了；我沒有鋸牛樟木，也沒有搬運牛樟木等語，及稱：我喜 歡牛樟木，本意是想買牛樟木，但沒有買到；因為我知道陳 盛君等人是要去鋸牛樟木，就好奇跟著去，警察就來了等語 （見原審卷一第278、279頁）；於原審審理時又稱：我是徐 志俊載上山的，與陳盛君不同時間；我上山本來是尋找牛樟 芝，但沒有找到；上山沒多久，我一度遇到陳盛君，後來就 分開走，在河邊又再次遇到，然後陳盛君詢問我是否要下山 ，因為我沒有行動電話，沒有辦法聯絡，就跟著陳盛君一起
下山；我上山沒有與陳盛君、徐志俊先講好，是我與陳盛君 分別請徐志俊載送上山；我沒有看到陳盛君在鋸牛樟木，也 沒有搬運牛樟木；我在警詢時所述是指我上山後，先遇到陳 盛君，我請陳盛君要下山時，再大叫找我一起下山，並相約 在鹿場碰面；我在下山的路上，順路與陳盛君過去尋找有無 牛樟芝；當天我上山之前，並不知道陳盛君在山上；我當時 行動電話沒電，無法與徐志俊聯絡等語（見原審卷二第219 至223頁）。稽諸鍾義德上開所持辯詞，就其是否先行與陳 盛君相約各自前往上開土地、事前是否知悉陳盛君要前往上 開土地、其前往上開土地目的究係為何，以及其與陳盛君相 遇後，2人之行動軌跡、時序，乃至其為何與陳盛君一同在 上開地點為警查獲等節，說詞前後反覆不一，已見不自然之 變遷轉折，且多所矛盾齟齬，是否可信，已有可疑；且其所 辯內容，不但與陳盛君、證人陳昱升及高耀芳之證述內容扞 格，其主張是為尋找牛樟芝，而於前揭時間，自行或隨同陳 盛君前往上開土地等情，更難謂與常情相合，實難遽信。顯 見鍾義德上開所辯，應屬事後卸責之詞，究無可採，自不足 執此而為對鍾義德有利之認定。
⑥綜上，本件依前開證據並參以查獲當時之時間及現場情況， 可認鍾義德客觀上有在場參與分擔竊取森林主產物貴重木之 行為，主觀上亦具有竊取森林主產物貴重木之犯意聯絡等情 ，已如前述。其與陳盛君既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 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自應對於全部所發 生之結果，共同負責。是鍾義德上訴及辯護意旨前開所辯， 均不足採。
3.徐志俊部分：
⑴證人陳盛君於警詢及偵訊時證稱：徐志俊知道我去山上偷牛 樟木，我有給徐志俊2,000元，請徐志俊載送我前往上開土 地；我於109年5月間曾與鍾義德一同搭乘徐志俊的車輛上山 鋸牛樟木，徐志俊總共載過我好幾次；我沒有向徐志俊說上 山要做什麼，但徐志俊大概知道我要上山竊取牛樟木；我是 上午11點多被抓，約於7、8時左右我有打電話給徐志俊，叫 徐志俊來載我與鍾義德下山等語（見偵卷第85、234、236至 237頁）；於原審審理時亦證稱：我是搭乘徐志俊的車上山 ；徐志俊知道我上去是要竊取牛樟木；我沒有向徐志俊說要 做什麼，但有給徐志俊2,000元，後來徐志俊載我前往上開 土地後先行離開，我再與徐志俊聯絡，叫徐志俊來載我等語 （見原審卷二第188至189、201頁）。經核與前揭證人高耀 芳於原審審理時所證：在下山的途中，到達出入口產業道路 上時，又發現1輛白色車在等待，警方上前盤查，結果是徐
志俊，經警方詢問後，徐志俊表示是來接應陳盛君、鍾義德 ；我有向徐志俊詢問陳盛君、鍾義德上山要做什麼，徐志俊 回答說是要去搬牛樟木等語（見原審卷二第41頁）大致相符 。參以徐志俊於警詢時亦供稱：我與陳盛君、鍾義德均認識 ，他們是我的朋友，我們沒有仇恨嫌隙等語（見偵卷第96頁 ），且陳盛君於警詢、偵訊、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均已坦承本 件犯行，其並無設詞誣陷徐志俊之必要。是證人陳盛君、高 耀芳上開互核相符之證詞，應可採信。
⑵徐志俊於警詢及偵訊時一度自承：我承認我載他們上去，我 知道他們是要上去偷木頭等語（見偵卷第243頁）。是徐志 俊顯然對於陳盛君、鍾義德前往上開土地之目的在於竊取森 林主產物貴重木牛樟一節，已知之甚詳。且徐志俊於前揭時 間駕駛上開車輛搭載陳盛君、鍾義德前往查獲地點後，復依 陳盛君之指示，駕駛上開車輛停放在苗栗縣○○鄉○○聯絡道路 松伯山莊營區入口附近等待陳盛君、鍾義德返回，如其僅是 載陳盛君、鍾義德上山而無共同犯罪之意思，實無需等候其 2人，大可於向陳盛君收取2,000元車資後即行離去，更無特 意離開查獲地點到附近等待其2人之理。參之陳盛君前述證 稱：徐志俊大概知道我要上山去竊取牛樟木，我打算人先下 山，之後我再開車上山來載運，以免車上載人又載樹木不好 等語，足可認徐志俊係為避免自己遭查獲而刻意至他處停等 陳盛君、鍾義德。據此，徐志俊既知悉陳盛君、鍾義德上山 之目的是為竊取牛樟木，不僅載送其2人至查獲地點，又轉 為他處停等陳盛君以接應陳盛君、鍾義德下山，其主觀上顯 有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而參與陳盛君、鍾義德竊取牛樟木 之犯行。徐志俊與陳盛君、鍾義德既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 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徐志俊自 亦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是徐志俊上訴意旨 辯稱不知陳盛君、鍾義德上山目的為何等語，實屬事後卸責 之詞，要無可採。至上開車輛因非供搬運贓物所用之物，故 原審法院不予宣告沒收等情，業據原判決書說明在卷（見原 審判決書第16頁），並非指徐志俊無參與本件之犯行甚明。 是徐志俊此部分所述，顯屬誤會，附此說明。
㈢綜上所述，鍾義德與其辯護人及徐志俊上開所辯，均非可採 ，鍾義德、徐志俊與陳盛君確有結夥二人以上竊取森林主產 物貴重木之犯行，事證明確，其3人犯行均堪認定，均應依 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㈠被告陳盛君、鍾義德、徐志俊行為後，森林法第52條業於110 年5月5日修正公布，於同年月7日生效施行，修正前森林法
第52條第1項之法定刑為「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 贓額5倍以上10倍以下罰金」，同條第3項規定「第1項森林 主產物為貴重木者，加重其刑至2分之1，併科贓額10倍以上 20倍以下罰金」；修正後森林法第52條第1項將原條項本文 以贓額倍數計算罰金數額之方式，修正明定罰金之最低額及 最高額為「併科新臺幣100萬元以上2,000萬元以下罰金」， 同條第3項亦配合修正為「第1項森林主產物為貴重木者，加 重其刑至2分之1。」本件被竊贓額為3萬2,607元，則依修正 前之規定，可併科贓額10倍以上20倍以下即32萬6,070元以 上65萬2,140元以下罰金，是修正後之規定並無有利於行為 人之情形，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應適用行為時之 法律即修正前森林法第52條第3項、第1項第4款。是核被告 陳盛君、鍾義德、徐志俊所為，均係犯修正前森林法第52條 第3項、第1項第4款之結夥二人以上竊取森林主產物貴重木 罪。
㈡本件被告陳盛君曾因違反森林法等案件，經臺灣苗栗地方法 院103年度原訴字第17號判決判處應執行有期徒刑1年2月， 併科罰金15萬元確定，嗣入監執行後，於106年3月3日假釋 出監，107年9月16日縮刑期滿假釋未經撤銷，所餘刑期視為 執行完畢；徐志俊因違反森林法案件，經臺灣苗栗地方法院 103年度訴字第264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8月，併科罰金20萬8 ,914元確定，嗣入監執行後，於107年3月19日執行完畢等情 ，已據公訴檢察官於本院審理時指明在卷，且敘明構成累犯 之事實及應加重其刑之理由（見本院卷第228頁），並經本 院核閱卷附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見本院卷第92至 93、104、109至110、122至123頁）屬實，其等於刑之執行 完畢後5年內故意再犯本案有期徒刑以上之罪，核屬累犯， 自得做為論以累犯及是否加重其刑之裁判基礎（最高法院11 0年台上大字第5660號裁定參照）。且本院審酌被告陳盛君 、徐志俊於上開犯行後，仍不知警惕，復為本件公共危險犯 行，足見行為人有其特別惡性、對於刑罰之反應力顯然薄弱 ，綜核全案情節，本件依累犯規定加重最低本刑，並不致使 被告陳盛君、徐志俊所受之刑罰超過其等所應負擔之罪責， 亦不會造成其等人身自由因此遭受過苛之侵害，無違罪刑相 當原則及比例原則，爰各依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775號解釋 理由書意旨及刑法第47條第1項規定，加重其刑。四、本院之判斷
㈠原審認被告3人犯罪事證明確，適用修正前森林法第52條第3 項、第1項第4款，刑法第11條、第42條第3項前段、第38條 之1第1項前段、第3項、第5項、第38條之2第2項，刑法施行
法第1條之1第1項等規定，審酌被告3人任意竊取具高經濟或 生態價值之珍貴樹種，破壞森林資源，對於國土保安、水土 保持、林產經濟等造成負面影響，所為誠值非難；且考量被 告3人犯行中各自分擔之實行行為及角色分工、所竊取之森 林主產物貴重木種類、數量、材積、價值及所在位置，與所 竊得之上開牛樟木塊價值不低，惟業已發還由告訴人苗栗縣 政府原住民事務中心（下稱告訴人）具領保管；及陳盛君與 徐志俊均曾有違反森林法經判刑確定執行完畢之前案紀錄， 足見其2人對於此類犯罪之規範意識顯然偏低，惟考量陳盛 君犯後始終坦承犯行之態度，鍾義德、徐志俊雖持若干說詞 ，犯後均能坦承部分犯行之態度；並斟酌陳盛君、鍾義德及 徐志俊於原審審理時所自承之智識程度、家庭生活經濟狀況 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陳盛君有期徒刑2年、鍾義德有期徒 刑2年2月、徐志俊有期徒刑1年10月，且均併科罰金32萬6,0 70元（原判決主文欄漏未記載新臺幣），並諭知罰金易服勞 役之折算標準。復說明：1.徐志俊因本件犯行取得之犯罪所 得2,000元，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規定，於徐 志俊罪刑項下宣告沒收，並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 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2.扣案之牛樟木塊19塊，業經發還 告訴人具領保管，依刑法第38條之1第5項之規定，不予宣告 沒收或追徵；3.陳盛君持以竊取森林主產物貴重木牛樟之手 鋸1支，既未扣案，復無證據足認現尚存在，衡諸上開物品 價值低微且取得甚為容易，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而無沒收之 必要，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4.徐志 俊所駕駛之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貨車，未經被告3人用 以搬運贓物，爰不予宣告沒收等情。經核原審認事用法均無 違誤，量刑亦屬妥適，沒收亦於法有據，應予維持。 ㈡檢察官上訴意旨以：陳盛君、徐志俊部分均已構成累犯，原 審未依累犯規定加重陳盛君、徐志俊之刑，顯有違誤等語（ 見本院卷第35至38、221、231至232頁）；鍾義德上訴及辯 護意旨、徐志俊上訴意旨則如前二㈡部分所述。惟查： 1.檢察官上訴部分：
⑴本件起訴書固敘及陳盛君、徐志俊（起訴書所犯法條欄誤載 為鍾義德，應予更正）之上開前科紀錄，主張本件犯行應論 以累犯，惟原審公訴檢察官於原審111年6月7日審理程序時 ，並未就被告構成累犯而應加重其刑之事實為具體主張，且 於原審法院依法提示被告全國前案紀錄表時，僅答稱沒有意 見等語（見原審卷二第237頁）；於前開科刑證據調查完畢 經審判長詢問就起訴書記載累犯部分有無舉證時，則稱「庭 後補陳」、「我們回去補資料，主張加重刑度」等語（見原
審卷二第233頁）；於科刑辯論時亦僅答稱「請從重量刑」 等語（見原審卷二第231頁），均有原審審判筆錄在卷可參 。是可知原審公訴檢察官僅於原審法院依法調查被告全國前 案紀錄表時，表示沒有意見而援用被告構成累犯之前科證據 ，充其量僅能認其僅就被告構成累犯之事實，有所主張並具 體指出證明之方法，但就被告應加重其刑之事項，並未為任 何說明，難認其已具體主張並指出證明之方法，並使原審法 院得以踐行調查、辯論之程序，依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大 字第5660號裁定意旨，自不能認檢察官就此部分已善盡其訴 訟上之主張及說服責任甚明。原審法院未論以累犯或依累犯 規定加重其刑，參照前揭大法庭裁定意旨，即無違法可言（ 原審檢察官雖於本案辯論終結後，另以109年度蒞字第3885 號補充理由書㈡檢附資料主張並補充提出證明陳盛君、徐志 俊構成累犯事實之證據方法，惟該補充理由書既係於辯論終 結後提出，未經原審法院踐行調查、辯論程序，自難謂符合 司法院釋字第775號解釋及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大字第5660 號裁定意旨，附此說明）。
⑵本件陳盛君、徐志俊構成累犯等情，已據公訴檢察官於本院 審理時指明在卷，且敘明構成累犯之事實及應加重其刑之理 由（見本院卷第228頁），並經本院核閱卷附臺灣高等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