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上訴字第2635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張龍鉉
選任辯護人 吳常銘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傷害案件，不服臺灣南投地方法院110年度
訴字第220號中華民國111年9月1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南投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330、347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其事實欄二部分撤銷。
張龍鉉犯傷害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其餘上訴駁回（即原判決事實欄一部分）。
撤銷改判與上訴駁回各罪所處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拾壹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張龍鉉於民國109年12月4日晚間10時許，在其開設之南投縣 ○○市○○路00號卡拉OK店內，因不滿繆○○出面向其追討洪○○（ 原名洪紹軒）給付之押租金新臺幣（下同）2萬元，而於繆○ ○發生爭執，竟基於傷害之犯意，手持開山刀1把，以刀背敲 打繆○○之頭部及下肢數下，致繆○○受有頭部未明示部位之鈍 傷、右側膝部挫傷、右側小腿挫傷、多處部位局部腫脹及疼 痛之傷害。
二、張龍鉉於109年12月5日晚間8時許，在其上開卡拉OK店內， 見洪○○帶同陳○○、陳婉畇（原名陳淑貞）前來門口叫囂，竟 心生不滿，另基於傷害之犯意，手持開山刀1把，以刀背敲 打陳○○之頭部一下，致陳○○因此受有頭皮撕裂傷、頭部損傷 之傷害。
三、案經繆○○及陳○○訴由南投縣政府警察局南投分局報告臺灣南 投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方面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共 同被告等）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 至之4等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 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 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 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 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
條之5定有明文。本判決以下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 之陳述，雖查無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之4之情形， 惟檢察官、被告、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審理時對於證據 能力均未聲明異議（見本院卷第69至71、103至108頁），本 院審酌後認為該等證據均為法院事實認定之重要依據，作為 本案之證據均屬適當，故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認 均具有證據能力。
㈡另本院以下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與本件事實具有自然關聯 性，且核屬書證、物證性質，又查無事證足認有違背法定程 式或經偽造、變造所取得等證據排除之情事，復經本院依刑 事訴訟法第164條、第165條踐行物證、書證之調查程序，認 具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固坦承繆○○、陳○○有於上開時間前往其經營之卡拉 OK店等情，惟矢口否認有何傷害之犯行，辯稱：⑴109年12月 4日當天繆○○有來喝酒，但是繆○○的傷勢不是我造成的，應 該是繆○○自己撞到指示牌造成的；⑵109年12月5日當晚陳○○ 一群人來我店裡叫囂、鬧事，跟我店內的客人起衝突，在扭 打、追逐的過程中，陳○○跑出去撞到機車跌倒受傷，陳○○的 傷勢並不是我造成的等語。經查：
㈠事實欄一部分：
⑴證人即告訴人繆○○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證稱：109年12月4 日晚上10點多，我和洪○○到南投市○○路00號卡拉OK店喝酒 ，要去之前洪○○有跟我說他和被告有合約上的問題，我和 洪○○進去後，洪○○當時的女朋友劉○○也在，劉○○先跟我講 話、喝酒，約半小時後劉○○跟洪○○講沒幾句話，突然摔杯 子，洪○○就跑掉，留我在店裡，然後被告突然從廚房跑出 來，手上拿著開山刀說「你是沒見過壞人」、「腳筋沒有 被人挑過喔」，並持開山刀的刀背敲我的頭頂、兩側膝蓋 和腳，我就當面跟被告說你們之間的糾紛跟我無關，這樣 對我就不對了後，被告比較軟化，就把刀子收起來，劉○○ 發現不對，就叫計程車讓我趕快離開，我在車上就用手機 跟洪○○聯絡，並到南陽路的薑母鴨店找洪○○，跟洪○○講遭 被告拿刀出來敲頭及膝蓋的事，後來我頭很痛、身體很不 舒服，就叫救護車把我載到南投醫院急診等語明確(見109 年度他字第1399號卷《下稱他1399卷》第8至10頁，本院卷 第95至107頁)，核與證人洪○○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證述： 我跟劉○○原本向被告分租該卡拉OK店要做快炒生意，並由 我跟被告簽約及支付押金2萬元給被告，但後來我跟劉○○ 發生口角，我想說乾脆讓劉○○自己做，我不要做了，所以
希望跟被告要回押金2萬元。於109年12月4日晚間10時許 ，我和繆○○一起到被告所經營的卡拉OK店，一方面是去捧 場，另一方面是要去了解被告什麼時候要將押金2萬元還 給我，後來我跟劉○○因為金錢的問題吵架，我就先離開， 繆○○則留在現場。之後繆○○跑來南陽路找我，跟我說被告 拿刀攻擊他，我沒注意他身上有沒有傷，摸他的頭是有腫 腫的等語相符（見他1399卷第34至36頁，原審卷第119至1 34頁），佐以告訴人繆○○於事發後不久之109年12月5日0 時12分即前往衛生福利部南投醫院就醫，主訴遭人持刀柄 打頭頂，右膝蓋、右小腿疼痛，經診斷受有「頭部未明示 部位之鈍傷、右側膝部挫傷、右側小腿挫傷、多處部位局 部腫脹及疼痛」等傷害，此有衛生福利部南投醫院診斷證 明書、急診病歷資料附卷可稽（見投投警偵字第10900297 67號卷《下稱警卷㈠》第20頁，原審卷第171至183頁），參 以告訴人繆○○就醫時間緊接於案發之後，且無其他事證可 證告訴人繆○○於案發後至就醫前之期間內，有遭其他事故 足致上開傷勢，告訴人繆○○所證遭被告傷害之情節，亦與 其所受之傷勢部位及輕重程度相合一致。是以，證人即告 訴人繆○○上開證述堪可採信，被告於前開時、地以開山刀 刀背敲打告訴人繆○○之頭部及下肢數下，致告訴人繆○○受 有上開傷勢，已堪認定。
⑵被告於原審審理雖辯稱：繆○○的傷勢不是我造成的，應該 是繆○○自己撞到指示牌造成的云云，惟已與被告於警詢時 供稱：我不知道繆○○的傷勢從何引起云云（見警卷㈠第6頁 ）不一致，佐以員警據報於當日晚間11時57分許前往該卡 拉OK店查看時，並未發現有指示牌毀損之情形（見警卷一 第16至18頁）；且依員警於翌日晚間8時35分許再次前往 案發現場所拍攝之現場照片（見投投警偵字第1090029508 號卷《下稱警卷㈡》第19至20頁），該卡拉OK店外之招牌亦 未有毀損之情形，則被告上開辯解，已難採信。 ⑶另證人劉○○於本院審理時雖證稱：當天被告並未與繆○○有 起衝突或爭執，後來繆○○要出去等計程車時，有從門口的 樓梯往前倒，頭部有碰到地云云（見本院卷第112至137頁 ），惟證人劉○○於本院審理時亦證稱：當天洪○○先離開後 ，我有出去買東西再回來，回來後繆○○還在店裡，我就叫 計程車請他離開等語（見本院卷第128頁），顯見證人劉○ ○並未全程在場目擊被告與繆○○在店內之互動過程；再者 ，倘依證人劉○○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回來店裡後，看到 被告與繆○○一起在喝茶，繆○○跟被告說要幫洪○○追討2萬 元，但兩人的氣氛很好，都沒有爭執等語（見本院卷第12
9至130頁），衡情證人劉○○當時自無必要急於叫計程車讓 繆○○離開之理，是證人劉○○上開證述，已難遽信；又參以 證人劉○○於警詢時並未證述繆○○當天離開時跌倒之情節， 甚至證稱：繆○○所受之傷勢可能在之前就有跌倒了云云（ 見警卷㈠第14頁），復與被告於原審審理辯稱：繆○○的傷 勢應該是繆○○自己撞到指示牌造成的云云亦不一致，則證 人劉○○上開證述，應係迴護被告之詞，尚無足採。 ㈡事實欄二部分：
⑴證人即告訴人陳○○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證稱：109年12月5 日晚上，我和洪○○、陳婉畇一同前往南投縣○○市○○路00號 卡拉OK店，要去捧場以及討論合約糾紛，退還押租金的問 題，我們剛到店門口，看到被告跟他朋友坐在大門進去右 邊的小桌子喝酒，被告就繞到我後面拿刀械的東西往我後 腦杓砍一下就走了，被告的朋友則從門口跑掉，我頭暈就 蹲下去，感覺到頭皮熱熱的，用手摸我後腦杓都是血，旁 邊的洪○○和陳婉畇就馬上打電話報警及叫救護車，後來警 察及救護車到場將我送醫等語明確(見警㈡卷第7至9頁，他 1399卷第34至37頁，原審卷第107至119頁)，核與證人洪○ ○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證述：109年12月5日晚上我有和陳○ ○、陳婉畇一起到南投縣○○市○○路00號，主要是要去跟被 告要回2萬元的押租金，我們剛進去，被告跟他朋友在桌 子吃飯，被告應該是以為我要再找人來，就拿1支開山刀 ，以刀背朝陳○○的頭敲一下，後來我們有報警及叫救護車 等語（見他1399卷第34至36頁，原審卷第119至134頁）相 符，並有員警現場蒐證照片在卷為憑（見警卷㈡第19至21 頁），佐以告訴人陳○○於事發後搭乘救護車經警陪同送往 南投基督教醫院急診，主訴遭人持開山刀砍，經診斷受有 「頭皮撕裂傷、頭部損傷」等傷害，此有南投基督教醫院 診斷證明書、急診病歷資料附卷可稽（見警卷㈡第22頁， 原審卷第185至192頁），且告訴人陳○○所證遭被告傷害之 情節，亦與其所受之傷勢部位及輕重程度相合一致，堪認 證人即告訴人陳○○上開證述堪可採信，被告於前開時、地 以開山刀刀背敲打告訴人陳○○之頭部一下，致告訴人陳○○ 受有上開傷勢，已堪認定。
⑵被告於原審審理雖辯稱：109年12月5日當晚陳○○一群人來 我店裡叫囂、鬧事，跟我店內的客人起衝突，在扭打、追 逐的過程中，陳○○跑出去撞到機車跌倒受傷，陳○○的傷勢 並不是我造成的云云，惟已與被告於警詢時供稱：當天只 是口角的糾紛，並沒有人受傷，陳○○到場前就已經受傷了 云云（見警卷㈡第1至2、3至6頁）不一致，且依證人陳○○
於原審審理時明確證稱：我們進去時，店裡沒有客人，而 且我被敲頭之後，眼睛餘光有看到砍我的是一個頭光光的 人，後來又看到一個有頭髮的男性往外面跑掉，所以我確 定當天敲我的人就是被告，我去派出所一看到就指認出來 ，不可能像被告說的我是跟其他客人有糾紛自己跌倒等語 （見原審卷第112至113頁），並有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 在卷可憑（見警卷㈡第10至12頁），佐以告訴人陳○○所受 傷勢之部位在頭部，衡情應非奔跑時撞到機車所可能造成 之傷勢，是被告上開所辯，顯係事後卸責之詞，委無足採 。
⑶另證人劉○○於本院審理時雖證稱：當天晚上8、9點，陳○○ 與洪○○、陳婉畇走進店裡時，就跟外場的一桌客人起衝突 、互罵、叫囂，我就走出大門去朋友家，約20分鐘後再回 到店裡，警察就已經來了，並沒有看到店裡有打鬥的痕跡 云云（見本院卷第112至137頁），惟證人劉○○於警詢時並 未提及當天陳○○有與客人發生衝突之情節（見警卷㈡第13 至15頁），則其上開證述已難遽信；且證人劉○○於陳○○等 人到場後不久即外出，返回時員警已據報到場處理，顯見 證人劉○○並未全程在場目擊店內發生衝突之過程，亦難遽 認當時攻擊陳○○之人即非被告，是證人劉○○上開證述，自 難採為對被告有利之認定。
㈢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上開事實欄一、二所示傷害 犯行，均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三、論罪及法律適用
㈠核被告就事實欄一、二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 害罪。
㈡被告就事實欄一、二所示犯行，犯意各別，行為互異，應予 分論併罰。
四、本院之判斷
㈠上訴駁回部分（即事實欄一部分）
⑴原審以被告就事實欄一所示犯行事證明確，並審酌被告犯 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情節、告訴人繆○○所受之傷勢、 被告否認犯行之犯後態度及其智識程度、工作、經濟及生 活狀況、素行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6月，經核其認 事用法並無違誤，並已具體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形 而為量刑，亦與罪刑相當原則、比例原則無違，要無輕重 失衡或偏執一端之情形，量刑尚屬妥適，應予維持。 ⑵被告上訴否認此部分犯行，係就原判決已詳細論述說明之 事項及採證認事職權之合法行使，依憑己見，任意指摘， 復經本院論駁如前，是被告此部分之上訴並無理由，應予
駁回。
㈡撤銷改判部分（即事實欄二部分）
⑴原審以被告就事實欄二所示傷害犯行事證明確，予以論罪 科刑，固非無見。惟按量刑之輕重，固屬事實審法院得依 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但仍應受比例原則及公平原則之限 制，否則其判決即非適法。蓋刑事審判旨在實現刑罰權之 分配的正義，故法院對有罪之被告科刑，應符合上開罪刑 相當之原則，使罰當其罪，以契合人民之法律感情（最高 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299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就事 實欄二所示傷害犯行，係以開山刀之刀背敲打陳○○之頭部 一下，致陳○○受有頭皮撕裂傷、頭部損傷之傷害，而對照 被告就事實欄一所示傷害犯行，係以開山刀之刀背敲打繆 ○○之頭部及下肢數下，致繆○○受有頭部未明示部位之鈍傷 、右側膝部挫傷、右側小腿挫傷、多處部位局部腫脹及疼 痛之傷害，則被告就事實欄二之傷害手段及造成告訴人陳 ○○之傷勢，顯然較事實欄一所示傷害犯行之情節為輕，然 原審就事實欄一所示犯行係量處有期徒刑六月，就事實欄 二所示犯行則量處有期徒刑九月，自難認符合罪刑相當原 則、比例原則，是原審就被告事實欄二所示犯行之量刑不 可謂不重，自有量刑不當之違失。被告上訴雖否認此部分 犯行，惟經本院說明、論駁如前，是其上訴並無理由，然 原判決既有上開可議之處，自無以維持，仍應由本院將原 判決事實欄二之論罪科刑部分予以撤銷改判。
⑵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未能以理性方式處理 糾紛，率而持開山刀攻擊告訴人陳○○，造成告訴人陳○○受 傷，所為非是，另酌以被告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告 訴人陳○○所受之傷勢、否認犯行之犯後態度、迄未與告訴 人陳○○和解，及其智識程度、工作、經濟及生活狀況、素 行（見本院卷第41至44、110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 文第2項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㈢又上開撤銷改判（即事實欄二部分）與上訴駁回（即事實欄 一部分）各罪，均諭知得易科罰金之刑，依刑法第50條第1 項之規定得定其應執行之刑。本院衡酌被告所犯各罪侵害法 益之異同、對侵害法益之加重效應、時間、空間之密接程度 ，再考量刑罰邊際效應隨刑期而遞減及行為人所生痛苦程度 隨刑期而遞增之情形，而為整體評價後，依刑法第51條第6 款之規定，就定其應執行有期徒刑十一月，並諭知易科罰金 之折算標準。
五、按供犯罪所用之物，屬於犯罪行為人者，得沒收之，刑法第 38條第2項前段定有明文。查被告遂行本案事實欄一、二犯
行之開山刀1把並未扣案，且無證據證明該物品確為被告所 有或有事實上之處分權，爰不予宣告沒收，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77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第8項、第51條第5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王元隆提起公訴，檢察官林弘政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2 年 2 月 7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梁 堯 銘
法 官 王 鏗 普
法 官 羅 國 鴻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因疫情而遲誤不變期間，得向法院聲請回復原狀。 書記官 吳 姁 穗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2 月 7 日【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