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上易字第141號
上 訴 人 臺北市政府工務局新建工程處
法定代理人 林昆虎
訴訟代理人 陳勵新律師
被 上訴人 陳張和姝
訴訟代理人 王憲勳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土地使用補償金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
國110年11月26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8年度訴字第5717號第一審
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2年2月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臺幣伍拾玖萬零壹拾肆元，及自民國一百零八年九月十八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被上訴人應自民國一百零八年七月一日起至返還所占有坐落臺北市○○區○○段○○段○○○○○○○地號土地如附圖所示之A、B區域之日為止，按月給付上訴人新臺幣壹萬零參佰肆拾柒元。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
一、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原為黃立遠，於訴訟進行中變更為林昆 虎，並據其聲明承受訴訟，有卷附臺北市政府人事派令及民 事聲明承受訴訟狀可稽（見本院卷第59、93頁），核與民事 訴訟法第175條規定相符，應予准許。
二、按不變更訴訟標的，而補充或更正事實上或法律上之陳述者 ，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民事訴訟法第256條定有明文。查 ，上訴人前以被上訴人無權占有其管理之坐落臺北市○○區○○ 段○○段000○000地號土地(以下分稱地號，合稱系爭土地)為 由，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於起訴聲明㈡請求被上訴人應自 民國108年7月1日起至返還所占有系爭土地之日止，按月給 付上訴人新臺幣(下同)1萬0347元(見原審卷第55頁)；嗣於 本院審理時，更正上開聲明為：被上訴人應自108年7月1日 起至返還所占有000地號土地如附圖編號A區域、000地號土 地如附圖編號B區域（以下合稱系爭區域）之日止，按月給 付上訴人1萬0347元（見本院卷第181至182頁），核屬不變 更訴訟標的之事實上陳述更正，非為訴之變更，先予敘明。貳、實體事項
一、上訴人主張：系爭土地為臺北市所有，伊為系爭土地之管理 機關。被上訴人所有門牌臺北市○○街0號房屋（屬加強磚造 三層建物，二、三樓另編定門牌：臺北市○○路0段00巷00弄0 號、0之0號，下稱系爭房屋）外側以紅磚水泥砌起圍牆，圍 入之部分庭院即系爭區域無權占有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編 號A區域占用000地號土地面積7平方公尺；編號B區域占用00 0地號土地面積13平方公尺)，被上訴人因此受有相當於租金 之不當利益，致臺北市受有損害；且被上訴人迭經催討均置 之不理，伊自得請求被上訴人返還自103年7月1日起至其返 還系爭區域時止之不當得利等情。爰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 求為判決命被上訴人給付59萬0014元，及自原法院108年度 司促字第12287號支付命令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之法定遲 延利息；暨自108年7月1日起至返還系爭占用區域之日止， 按月給付上訴人1萬0347元(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 人不服，提起上訴)。並於本院上訴聲明：如主文所示。二、被上訴人則以：伊於49年間購入臺北市政府所屬市民住宅興 建委員會建造完成之系爭房屋，及其坐落之臺北市○○區○○段 ○○段000○000地號土地（以下分稱地號，合稱系爭基地，與 系爭房屋合稱系爭房地），連同外側圍牆圍入之庭院經交付 占有迄今，伊使用系爭區域自始即存有法律上原因，無不當 得利可言。系爭土地原地目為水，倘系爭房地外側圍牆當時 確實建在系爭土地界內，勢將位於水上或沿水而築，實與常 情不符；系爭土地於54年間填平後，才由臺北市政府於65年 間向臺北市瑠公農田水利會購入，嗣於67年間重測分割，上 訴人應先證明當時購入系爭土地之實際範圍為何，不得逕以 重測後結果主張其對系爭區域之權利；且系爭土地當年重測 時因技術落後簡陋致界址失真，甚與鄰接之臺北市○○區○○段 ○○段000○000地號土地（以下分稱地號，合稱000等地號土地 ）出現經界重疊狀況，經原法院以108年度北簡字第18688號 民事判決（下稱另件確定界址訴訟）認定在案。縱認系爭區 域無權占有系爭土地，因該處屬於計畫道路用地，非一般土 地，被上訴人請求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損害計算標準亦屬 過高等語，資為抗辯。並於本院答辯聲明：上訴駁回。三、查，㈠系爭土地原地目為水，經臺北市於65年7月17日向台北 市瑠公農田水利會購入，66年8月19日登記為所有人，前為 臺北市○○區○○○段00○0地號土地，嗣於67年7月25日實施地籍 圖重測，並於同年10月20日分割登記為現有地號，上訴人係 管理機關；㈡系爭房屋於49年7月15日經臺北市市民住宅興建 委員會建造完成，並經被上訴人連同坐落之系爭基地（地籍 圖重測分割前為臺北市○○區○○○段0○00地號土地）一併購入
取得所有權；㈢系爭房地外側砌造有紅磚水泥圍牆，圍入其 內之系爭區域現由被上訴人占有，經囑託臺北市政府地政局 土地開發總隊（下稱北市開發總隊）進行鑑測，確認分別占 用000、000地號土地各7、13平方公尺，位置如附圖所示等 情，有系爭土地登記謄本（見原審卷第65、67頁）及土地登 記簿（見原審卷第199至207頁）、系爭基地土地登記簿（見 原審卷第99頁）、臺北市工務局市民住宅使用執照及存根（ 見原審卷第101至107頁）、臺北市政府國民住宅處函（見原 審卷第119至123頁）、系爭房屋建築改良物登記簿（見原審 卷第113、117頁）、系爭房地登記謄本（見本院卷第211至2 25頁）、北市開發總隊111年8月22日北市地發控字第000000 0000號函附法官現場囑託事項紀錄表暨鑑定圖（見本院卷第 153、155頁）在卷可稽，並為兩造所不爭執，堪認為真。四、本件應審究者為㈠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無權占有系爭區域， 是否有理？㈡如有，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給付無權占有系爭 區域所受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是否有據？其金額以若干 為當？茲分別論述如下：
㈠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無權占有系爭區域，是否有理？ 1.按不動產物權經登記者，推定登記權利人適法有此權利。民 法第759條之1第1項定有明文。此登記之推定力，乃登記名 義人除不得援以對抗真正權利人外，得對其他任何人主張之 。系爭土地既登記為他人所有，即受適法有此權利之推定， 倘對此有爭執，應由其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104年度台上 字第2287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次按以無權占有為原因而 請求者，占有人對土地所有權存在之事實無爭執，土地所有 權人對其土地被無權占有之事實無舉證責任，占有人自應就 其取得占有係有正當權源之事實證明之（最高法院106年度 台上字第2651號民事判決意旨供參）。
2.經查：
⑴臺北市前向台北市瑠公農田水利會購入系爭土地，於66年8 月19日完成所有權移轉登記，現為系爭土地之所有人如前 所述。被上訴人辯稱臺北市應先證明系爭土地最初實際坐 落範圍如何云云，然被上訴人既非系爭土地直接前手之真 正權利人，且就系爭土地之登記事實，尚未依法定程序予 以塗銷，上訴人現本於有權管理機關之地位，依不動產所 有權登記之推定效力，代臺北市對被上訴人主張並行使所 有人之權利，本即有據，被上訴人如欲爭執，自應由其負 舉證責任。
⑵被上訴人固以另件確定界址訴訟所涉000等地號土地，與本 件上訴人主張權利之000地號土地間有地籍線界定問題為
由，辯稱系爭土地當年進行地籍圖重測分割時，亦可能存 在測量技術未臻精準致界址失真之問題云云。惟如附圖所 示，系爭土地並未和被上訴人所有之系爭基地直接相鄰， 縱000地號土地與000等地號土地間確實存在界址爭議，仍 無從推論系爭區域占用之系爭土地部分必亦存在地籍線錯 置情事；至被上訴人抗辯上訴人於本院履勘時至現場指明 請求測量之系爭房地圍牆內庭院範圍，經北市開發總隊套 繪成前揭囑託事項紀錄表，查悉該庭院另有部分位在訴外 人陳家萬所有000地號土地之地籍線內（見本院卷第153頁 ），核亦為被上訴人與該訴外人如何釐清各自土地界址之 另事，無足影響上訴人關於系爭土地得受法律推定保護之 適法權利主張。
⑶被上訴人對系爭區域由其占有乙事並無爭執，然另辯稱最 初購入系爭房地時，即經一併交付外側圍牆與包含系爭區 域之內側庭院云云。然查，被上訴人斯時所買受者乃為系 爭房地，並不及於系爭土地，則系爭區域既位在系爭土地 範圍之內，自非屬被上訴人之買賣標的；又證人鄭期芬雖 到庭證稱：伊住○○○市○○路0段00巷00弄0號1樓，於52年1 月1日搬入，當時住處外側就有圍牆，未經改建或增建， 且與被上訴人家大門圍牆相連等語（見原審卷第242至244 頁），惟證人鄭期芬遷入時間距系爭房屋49年7月興建完 成之日已歷數年，此間變化按理其應無從得知；而依被上 訴人提供之往昔照片（見原審卷第327頁；本院卷第261頁 ），亦無一能直接還原系爭房地買受當時圍牆存否此情； 況系爭房地外側圍牆（鄰外巷道方位可參本院卷第144頁 上方照片）於系爭區域所在之瑞安街側（即系爭房地西側 ）牆面主要係以紅磚砌造，部分包覆木板（見原審卷第25 5頁之GOOGLE街景圖），與系爭房地○○路0段00巷00弄側（ 即系爭房地北側）大門旁之洗石子（或抿石子）材質牆面 （見原審卷第251、253頁之GOOGLE街景圖）迥然有別，被 上訴人亦自承過往為方便車輛進出庭院曾經打掉部分牆面 ，之後才重新砌起（見原審卷第276頁；本院卷第200頁） ，益見系爭房地之外側圍牆早非原有樣貌，自難憑此回推 認定臺北市市民住宅興建委員會興建系爭房地時，即已一 併在目前位置築起圍牆並為交付；至被上訴人辯謂其買受 系爭房地時系爭土地原為水圳流經之處，無法於上搭蓋圍 牆此節倘若符實，反可證明圍牆是在系爭土地填平後方建 成，更無可能與系爭房地買賣契約存在關連。
⑷準此，被上訴人既無法證明其係基於系爭房地買賣契約， 一併收受系爭區域占有交付之所辯為真，復未能就其占有
系爭區域具正當權源一事舉證以實，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 無權占有系爭土地中之系爭區域，核屬有理。
㈡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給付無權占有系爭區域所受相當於租金 之不當得利，是否有據？其金額以若干為當？
1.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有利益，致他人受有損害者，應返還 其利益，民法第179條定有明文。又無權占有他人土地，可 能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為社會通常之觀念。次按建築房屋 之基地租金，依土地法第105條準用同法第97條第1項規定， 以不超過該土地申報價額年息百分之10為限；而土地法第97 條所謂之土地價額，依同法施行細則第25條規定，係指法定 地價而言，而土地法第148條規定之土地所有權人依土地法 所申報之地價為法定地價，故土地法第97條所謂之土地申報 總價，即指該土地之申報地價；另公有土地以各該宗土地之 公告地價為申報地價，免予申報，平均地權條例施行細則第 21條前段定有明文。又基地租金之數額，除以基地法定地價 為基礎外，尚須斟酌基地之位置，工商業繁榮之程度，承租 人利用基地之經濟價值及所受利益等項，並與鄰地租金相比 較，以為決定，並非必達申報總地價年息10％最高額（最高 法院68年台上字第3071號判例意旨參照）。 2.經查：
⑴被上訴人占用系爭區域面積共達20平方公尺部分，並無正 當權源而屬無權占有，業如上述，其係無法律上之原因受 有占有使用利益，致系爭土地所有人即臺北市受有損害， 故本件上訴人基於有權管理機關之資格，依民法第179條 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洵屬有理 。
⑵本院審酌系爭土地位在臺北市○○區，鄰近○○○路○段與○○路○ 段交岔路口，與捷運大安站甚為接近，周遭交通、生活及 商業機能極為良好便利，依上訴人所述有出租供他人使用 （見本院卷第200頁）等情（見原審卷第73頁之GOOGLE街 景資料、第247至257頁及第330至332頁之系爭房地附近巷 道照片），認被上訴人因無權占有系爭土地所生相當於租 金利益之不當得利，應以系爭土地申報地價即公告地價年 息百分之5為適當。參照卷附000、000地號土地之公告地 價資訊（見原審卷第69、71頁），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給 付無權占有系爭區域於103年7月1日起至108年6月30日止 ，該期間內合計相當租金之不當得利59萬0014元（計算式 ：26萬7744元＋32萬2270元＝59萬0014元）；及自108年7月 1日起至返還所占有之系爭區域為止，按月給付損害金1萬 0347元（4713.3元＋5633.3元≒1萬0347元，小數點以下四
捨五入，相關計算式及說明另詳如附表一、二所示），核 屬有據，應予准許。
五、從而，上訴人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59萬 0014元，及自原法院108年度司促字第12287號支付命令送達 翌日即108年9月18日（見原審支付命令卷第47頁送達回證） 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暨自108年7月1 日起至返還所占用之系爭區域之日止，按月給付之1萬0347 元不當得利金額，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 之判決，尚有未洽，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 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予以廢棄，並改判如主文第二、三 項所示。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爰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2 年 2 月 22 日 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楊絮雲
法 官 郭顏毓
法 官 盧軍傑
附表一：無權占有000地號土地應給付不當得利金額計算占用期間 年 數 使用面積（平方公尺） 期間公告地價（元/平方公尺） 年 息 金額（計算式：占用年數使用面積期間公告地價年息） 103年7月1日至104年12月31日 1.5年 7 12萬1136元 百分之5 6萬3596元 105年1月1日至106年12月31日 2年 7 17萬0440元 百分之5 11萬9308元 107年1月1日至108年6月30日 1.5年 7 16萬1600元 百分之5 8萬4840元 合計 5年 26萬7744元 ※另自108年7月1日起每月應給付不當得利金額計算：16萬1600元百分之57平方公尺12個月＝4713.3元 附表二：無權占有000地號土地應給付不當得利金額計算占用期間 年 數 使用面積（平方公尺） 期間公告地價（元/平方公尺） 年 息 金額（計算式：占用年數使用面積公告地價期間年息） 103年7月1日至104年12月31日 1.5年 13 8萬1200元 百分之5 7萬9170元 105年1月1日至106年12月31日 2年 13 10萬9000元 百分之5 14萬1700元 107年1月1日至108年6月30日 1.5年 13 10萬4000元 百分之5 10萬1400元 合計 5年 32萬2270元 ※另自108年7月1日起每月應給付不當得利金額計算：10萬4000元百分之513平方公尺12個月＝5633.3元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2 月 22 日 書記官 李佳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