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上易字第1887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黃○○
選任辯護人 陳冠宇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侵占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1年度易
字第303號，中華民國111年10月2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15295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經本院審理結果，認第一審判決對被告黃○○為無罪之諭知， 核無不當，應予維持，並引用第一審判決書記載之證據及理 由（如附件）。
二、檢察官上訴意旨以：㈠甲○○因罹患失智症，自104年1月起已 無法處理自己事務，有卷附臺北榮民總醫院門診紀錄及臺北 長庚醫院107年9月26日居家護理個案評估表、居家護理訪視 紀錄表在卷可資佐證。復依告訴人所提供之甲○○病歷資料及 臺北榮民總醫院111年4月15日北總內字第119903581號函可 知被害人甲○○於101年2月11日第一次至臺北榮民總醫院神經 內科就診，主訴記憶力下降，檢查發現其短期記憶能力受損 ，符合失智診斷，於同年月20日之簡短智能測驗分數(MMSE) 為25分(滿分30分)，顯示當時認知功能確有明顯下降；且被 害人甲○○後續之病況為：(1)於103年12月17日因外出爬山迷 路、體力不支倒地，由119送急診，(2)104年1月6日至同年 月15日因左腰背痛、體重下降、高血糖住院，(3)105年4月2 日至同年月12日因胡言亂語、意識不清急診(經查有小腦中 風及低血糖現象)住院，(4)於106年7月23日至同年8月8日因 嗜睡、意識不清合併高血糖住院，(5)於107年1月9日至同年 月13日因硬腦膜下血腫至臺北榮民總醫院急診及住院，其出 院時均可進行言語表達，但已毫無邏輯可言；(6)於107年9 月7日因意識不清至臺北榮民總醫院急診，於同日至同年月1 7日在新陳代謝科住院，急診時、住院期間及出院時均已無 法以言語表達等情；再參酌被害人戊○○以證人身分具結證稱 ：伊於104年1月開始照顧甲○○，當時因為甲○○血糖很高造成 意識不清楚，後來血糖穩定才出院，出院後頭腦還是不清楚 ，講話亂七八糟，甲○○104年之後走路會跌倒，但可以走， 回家上樓找不到自己的家在幾樓，還是伊去找到他的，他的
狀況不是時時刻刻不清楚，有時候會好一點等情。可知被害 人甲○○已因罹有失智症，處於無法處理自己財產事務之狀態 。被害人甲○○於100年12月因竊盜案件遭起訴，其子女帶其 就醫，並於101年2月11日起因失智症於臺北榮民總醫院神經 內科就診，檢查發現其短期記憶能力受損，符合失智診斷， 然被害人甲○○記憶力持續減退，之後又發生多次至賣場拿取 東西忘記結帳，於102年7月31日、103年12月11日又因竊盜 案件遭移送偵辦，經其子女及戊○○討論後，決定自104年1月 1日起由戊○○照顧被害人甲○○之生活起居，由被告黃○○負責 以每月租金46,000元(如下㈣所述)支付被害人甲○○之生活費 用。㈡被告自104年起即保管被害人甲○○之證件、存摺及印章 等物，有彰化商業銀行大直分行保管箱開箱紀錄表可資佐證 ，可知於104年8月之後，被害人甲○○之金融帳戶確實處於被 告未經被害人甲○○同意而自行拿取及使用之狀態，又被害人 甲○○所有台灣銀行000000000000號帳戶、台北大直郵局0000 000-0000000號帳戶所示之款項，均係以金融卡或網路銀行 方式將被害人甲○○所有金融帳戶內之金錢提領或轉出，其中 (1)臺灣銀行所示帳戶之金融卡係於107年11月15日申辦，有 臺灣銀行優惠儲蓄綜合存款開戶申請書暨約定書附卷可稽， 該帳戶金錢之提領、轉帳時間均係107年11月15日至108年12 月9日間，均係於107年9月7日之後，斯時被害人甲○○已處於 無法言語表達及意識癡呆之狀態，則臺灣銀行帳戶所示帳戶 提領、轉帳情況，顯非被害人甲○○所操作提領、轉帳或其基 於自由意識所為，實甚明灼；(2)由台北大直郵局所示帳戶 之客戶歷史交易清單、郵政金融卡/網路郵局/e動郵局/電話 語言局內轉帳申請書、郵政晶片金融卡申請/變更申請書、 網路郵局/e動郵局儲匯壽業務服務申請書、網路郵局/e動郵 局儲匯壽業務服務契約、郵政金融卡/網路郵局/e動郵局/電 話語音跨行轉帳申請書可知，係於104年8月3日申辦金融卡 及網路銀行，然被害人甲○○於104年8月(時年已85歲，不可 能使用電腦)之前，並無使用金融卡或網路銀行方式處理自 己帳戶內金錢之情形，該大直郵局帳戶卻自106年1月9日起 至108年12月9日均有以網路轉帳方式轉出金錢之情況，與被 害人甲○○長期使用帳戶之方式不同，且107年9月7日之後仍 可見持續以相同方式轉出金錢之情況，顯均係被告未經被害 人甲○○許可而私自轉帳。㈢依原審調得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2 年度簡字第2757號、104年度審簡字第686號判決後被害人甲 ○○分別於103年1月20日及104年6月30日至本署執行科報到聲 請易科罰金繳納之執行筆錄(見本署102年度執字第7699號卷 第9頁、104年度執字第4422號卷第9頁)，原審判決竟以前揭
執行筆錄認定被害人甲○○並非無法表達自己意思之情況，且 被害人甲○○於103年11月5日尚有至台灣銀行信義分行臨櫃辦 理定期存款印鑑變更，於104年1月5日、同年8月3日、105年 1月11日前往台灣銀行信義分行辦理定存單之解約銷戶等情( 見偵卷21至38頁)，因而認定被害人當時並無無法管理自己 財產之情形。惟由上揭103年1月20日及104年6月30日本署執 行筆錄上被害人甲○○之簽名與103年11月5日、104年1月5日 與同年8月3日、105年1月11日辦理印鑑變更、定存解約申請 書上之筆跡顯不相符合，且由104年6月30日與103年1月20日 筆跡相較，被害人握筆書寫之狀態亦有不同，顯然前揭變更 印鑑、定存解約並非被害人甲○○親自為之，應係被告黃○○代 為。原審對前揭資料未詳與審酌，遽認辦理定存印鑑變更、 定存解約銷戶係均由被害人甲○○親為，顯與卷證資料不相符 合，原審認定事實顯有違誤。㈣○○路房地於94年間由被害人 甲○○過戶給告訴人乙○○、丙○○、丁○○等人，並由告訴人乙○○ 按月收取該屋租金交付被害人甲○○作為生活費用，直至104 年1月起係由告訴人乙○○收取租金46,000元後交予被告，作 為支付被害人甲○○生活開銷等情，業據告訴人提出租金收款 紀錄表及通訊軟體對話內容為證，而被告就該按月46,000元 如何全部作為甲○○生活費用，並無任何具體說明。而證人戊 ○○亦證稱：伊於104年1月開始全職照顧被害人甲○○之前，原 本有在打工，開始照顧甲○○之後，被告會按月給伊現金30,0 00作為家用及生活費，甲○○日常生活開銷都是伊由30,000元 中支付，有時30,000元還不太夠，但伊會盡量打平，水電瓦 斯費則是由甲○○帳戶扣款，到甲○○過世前一年已經臥床不能 動，所以有請人每周來兩次幫忙洗澡，還有兩星期一次物理 治療師會來，也有按時換尿管及鼻胃管，這些費用就由被告 每月給伊的5,000元零用金中支付，但被告不是每月給伊5,0 00元，而是看伊用多少才補到5,000元，伊這麼辛苦照顧甲○ ○，被告連過年都沒有給伊一個紅包等語。是故，被告用以 作為甲○○生活費用部分應為1,920,000元，被告自告訴人乙○ ○處按月取得如原審判決附表丁所示租金，共2,720,000元， 扣除作為甲○○生活費用192,000元，所餘款項應為800,000元 ，被告仍涉有侵占此部分款項之犯行。㈤被害人甲○○確曾表 示存款分配為1,500萬元給兒子，三個女兒各給500萬元，衡 情若非有重大變故，被害人甲○○不會變更上述決定，但被告 在父親甲○○移轉其1,500萬元完畢後，以父親處失智狀態先 不要再移轉給三位姐姐的部分，竟私下將父親前揭定存印章 變更、定存解約，將所餘存款全數轉至被告自己帳戶內，事 後辯稱均係父親之意，顯然與父親先前之意思相違背，原審
竟亦認同係被害人甲○○之意，原審認定事實顯與經驗法則有 違等語。
三、惟查：㈠甲○○固已罹患失智症，但其失智程度並未達到已經 不能為意思表示之程度，此觀然於102年間經臺北榮民總醫 院醫師診斷為老年失智症（Senile Dementia），當時醫師 就被害人之客觀描述為近期記憶受損（impaired recent re call）、社交活動減少（reduced social activity）；被 害人於101年2月11日首次至臺北榮民總醫院神經科門診就診 ，智能測驗於101年2月20日簡易心智量表25分（總分30分） 、103年6月27日是22分，呈現進行性的退步，配合臨床症狀 ，僅符合輕度失智症的診斷，甚為明確。況甲○○於104年6月 30日前往臺北地檢署執行科報到，並表示因竊盜罪，經法院 判處拘役5日，對確定判決沒有意見，要聲請易科罰金，該 案確定前沒有羈押或交保，沒有東西被扣案等語，有前揭二 案之執行筆錄存卷可考（臺北地檢署102年度執字第7699號 卷第9頁、104年度執字第4422號卷第9頁），可見公訴及檢 察官上訴意旨認為甲○○罹患失智症後，即無法自行管理財務 ，顯然與事實不符。㈡被告既自104年起即保管甲○○之證件、 存摺及印章等物，有彰化商業銀行大直分行保管箱開箱紀錄 表可資佐證，則甲○○雖罹患輕度失智症，而由被告照顧，甲 ○○至去逝前對被告保管其證件、存摺及印章等物，處理財產 等事都未對被告提出任何刑事訴訟案件，顯見被告處理其生 前財產之事，應係得到甲○○之意思表示指示或同意。此觀證 人戊○○於原審時證稱：我照顧被害人的時候，如果需要支援 ，例如要送急診或什麼事，我就打電話給被告，被告就會來 ；被害人重男輕女，他給被告1,500萬元，3個女兒就只各給 500萬元等語（原審易字卷第305頁），可見被告所辯並非全 然不可採信。㈢甲○○復於103年11月5日尚有至臺灣銀行信義 分行臨櫃辦理定期存款印鑑變更，另分別於104年1月5日、 同年8月3日、105年1月11日前往臺灣銀行信義分行辦理定存 單之解約銷戶等情，有臺灣銀行信義分行110年5月25日信義 營密字第11000017811號函暨所附定存單及該行關於解約銷 戶之說明、印鑑掛失止付暨補領新存單申請書、印鑑卡等附 卷可考（偵卷第21至38頁）；甚至在107年11月15日還曾經 到臺灣銀行中山分行辦理新台幣存款、墊子銀行業務，並經 臺灣銀行經辦人員履行個人資料保護法第八條告知義務內容 後，簽名並蓋章，櫃員提問你是否認識申請約定帳戶的受款 人後，亦在填寫「你是否認識申請約定帳戶的受款人」欄中 勾選「是」並書寫記載「兒子」二字(原審卷第125頁)，顯 見直到107年11月15日止，甲○○雖罹患輕度失智症，但還能
為法律上效力之意思表示，也確實親自辦理設定帳戶約定轉 帳事宜，甚為明確。況縱甲○○確曾表示存款分配為1,500萬 元給兒子，三個女兒各給500萬元，但依上所述，其既並未 達於不能為意思表示之程度，又親自臨櫃辦理上開約定轉帳 事宜，更有重男輕女之思想，亦非不可能事後變更意思，將 存款全部給予被告之可能。㈣檢察官上訴意旨雖依據告訴人 之聲請，就103年1月20日即104年6月30日臺灣臺北地方檢察 署執行筆錄上甲○○之簽名與103年11月5日、104年1月5日與 同年8月3日、105年1月11日辦理印鑑變更、定存解約申請書 上之筆跡，送法務部調查局鑑定是否為同一人所為，欲用以 證明甲○○無親自臨櫃取款等事實。然按私文書得由代理人簽 名；其不能簽名者，亦得使他人代書姓名，由當事人或代理 人蓋章或按指印，除法律有強制規定外，並非一律必須由本 人簽名為必要。檢察官上訴意旨所舉上開文書之簽名，並非 法定必須由本人簽名始生效力之文件，況甲○○既然在107年1 1月15日還曾經到臺灣銀行中山分行辦理新台幣存款、電子 銀行業務，並經臺灣銀行經辦人員履行個人資料保護法第八 條告知義務內容後，簽名並蓋章，櫃員提問你是否認識申請 約定帳戶的受款人後，亦在填寫「你是否認識申請約定帳戶 的受款人」欄中勾選「是」並書寫記載「兒子」二字，縱鑑 定結果為非同一人之筆跡，然依據上述㈢部分所述，上開文 書之簽名亦非不能部分為甲○○本人簽名或部分為甲○○授權同 行之被告簽名之可能性，自亦無從僅憑鑑定之結果，據而推 定被告並未獲得甲○○之授權簽名。㈤綜上所述，本件原審判 決認定尚乏證據可證明被告有侵占甲○○之存款或侵占告訴人 乙○○交付之租金之犯行，自不能以刑法第335條第1項侵占罪 相繩並無違誤。檢察官猶執前詞提起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 ，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四、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3條、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
本案經檢察官鄭少珏提起公訴，檢察官高怡修提起上訴，檢察官曾俊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2 月 15 日 刑事第十九庭 審判長法 官 曾淑華
法 官 李殷君
法 官 陳文貴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俞妙樺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2 月 15 日
附件：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易字第303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黃○○
選任辯護人 陳冠宇律師
上列被告因侵占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年度偵字第15295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黃○○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黃○○為告訴人丙○○、乙○○之弟，渠等父 親即被害人甲○○（於民國108年12月16日過世）於102年間即 經醫院診斷為失智，無法自理財務，惟每月仍有如附表一所 示固定3筆合計約新臺幣（下同）10萬元收入，詎被告竟利 用為被害人甲○○管理財產之機會，接續為下列行為： ㈠告訴人乙○○（起訴書誤載為「丙○○」，經檢察官於本院準備 程序中更正）自104年1月起，即將附表一編號1按月收得之 租金收入46,000元交予被告，再由被告用於被害人甲○○之生 活開銷，詎被告（起訴書誤載為「甲○○」）竟基於為自己不 法之所有，於104年1月至107年12月按月將其中3萬元交予繼 母戊○○，108年1月至108年12月則交付大約35,000元後，其 餘款項均收為己用，而侵占入己，金額合計約達90萬元（計 算式詳附表二）。
㈡被告自105年起，基於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陸續以網路轉 存、現金提款、網路跨行等方式，將被害人甲○○所有之臺北 大直郵局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臺北大直郵局帳 戶）內存款合計1,822,000元及臺灣銀行帳號000000000000 號帳戶（下稱臺灣銀行帳戶）內存款合計700,820元轉至被 告之富邦銀行00000000000000號帳戶，另於附表三所示時間 ，將被害人甲○○如附表三所示之定期存款解約，再轉為被告 之定期存款或一般存款，而侵占入己，以上金額合計至少為 6,922,820元（即1,822,000元+700,820元+4,400,000元=6,9 22,820元）。
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35條第1項侵占罪嫌云云。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無 證據能力、未經合法調查之證據，不得作為判斷之依據，刑 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155條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復為 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所明文規定。次按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 86號判決意旨參照）。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 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或間接 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 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 ，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時， 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決意 旨參照）。再告訴人之指訴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 證據，以資審認，必被害人所述被害情形，無瑕疵可擊，且 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始足據為有罪判決之基礎 （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00號判決意旨、81年度台上字第 3539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35條第1項侵占罪嫌，係以被告之 供述、告訴人乙○○及證人戊○○於偵查中之證述、被害人甲○○ 之死亡證明書、臺北榮民總醫院病歷紀錄、居家護理個案評 估表、居家護理訪視紀錄單、臺北大直郵局帳戶交易明細、 臺灣銀行帳戶交易明細、○○路000-0號房屋租金收款紀錄表 等為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固對於被害人甲○○於102年間有經醫院診斷為失智 、告訴人乙○○自104年1月1日起有將臺北市○○區○○路00號頂 樓、0樓之房租交給被告、起訴書附表三所載被害人甲○○之 定期存款有轉成被告之存款等情坦承不諱，然堅詞否認有何 侵占犯行。被告辯詞與辯護人之辯護要旨如下： ㈠被告辯稱：
⒈我父親甲○○在102年間有經醫院診斷為失智，但是他可以自理 財務。附表一所載房租收入46,000元部分，乙○○於104年1月 1日起開始有交給我。從104年至108年12月我每個月都給戊○ ○30,000元，我不知道檢察官為什麼就108年部分會記載35,0 00元。就房租部分，我收到的租金扣除交給戊○○的款項之外 ，其餘都留著支付父親所需費用，包含輔具，例如電動床、 輪椅、氣墊床、病褥床，父親也需要營養品、管灌食品、傷 口人工皮等耗材、居家照顧、請物理治療按摩等，還有請長 庚的人換尿管、鼻胃管，且父親要定期測量血糖，需要血糖 器、血糖試紙、排血針，還有醫生建議父親要打造血針。 ⒉我沒有把起訴書所載我父親臺北大直郵局、臺灣銀行帳戶的 錢轉至我的帳戶。郵局、臺灣銀行轉帳的部分，都是我父親 親自轉的，包含網路轉帳部分，因為父親逐漸走路沒那麼方
便，他覺得親自臨櫃辦理比較麻煩，辦理網路轉帳比較方便 ，轉帳是用平板電腦轉的，我協助父親操作，請父親確認， 同意按鍵是父親按下的，有時父親會請我幫他設定。 ⒊附表三部分，不是我解約的，是我父親去解約的，我父親有 臨櫃辦理，我和我父親一起去。我父親當時會把定存解約， 是我父親要給我的，我父親也有給我大姊、二姊錢，也是臨 櫃去辦理解定存的。我父親是中風導致缺血性失智，不是阿 茲海默症會快速惡化，父親在看醫生也可以跟醫生聊天，清 醒的時候能夠正常過生活，當然可以處理自己財產，在這種 情況下，子女如何可能沒有經過同意就去領錢，這些錢要不 要去領，領了之後要給誰，都是父親決定的，告訴人所述都 不是事實等語。
㈢辯護人為被告辯護稱：
起訴書附表三所載2筆定存解約，再轉成被告的定存，這沒 有甲○○本人親自去辦理，銀行根本不可能讓定存解約，被告 要如何自己去將甲○○的定存解約。另外，依照鈞院調閱臺灣 臺北地方檢察署（下稱臺北地檢署）104執字第4422號案卷 ，甲○○一直到104年6月30日還能去臺北地檢署製作執行筆錄 ，並且聲請易科罰金，證明他並不是無法自理或管理財產。 失智症的病情嚴重與否，有程度上的差異，並不是一罹患失 智症就會不省人事，無法自理生活或管理財產。所以起訴所 指甲○○102年罹患失智症，就無法自理財務，這是毫無根據 的說法。既然甲○○失智症的變化是時好時壞才是實際情況， 本案病歷無法證明甲○○有無喪失以及何時喪失意思決定的能 力，他的財產當然還是屬於他自己能夠支配管理的狀態，而 且甲○○不只由戊○○及被告協助照顧，他是一直有在治療，包 含藥物、物理的治療，在這種情況下，子女沒有經過父母同 意如何會敢動用父母財產。因此要說被告沒有經過甲○○的同 意，就去拿甲○○的錢，這不是事實。何況，本案無從認定甲 ○○的存款是由被告所提領，如果都是甲○○親自提領或是辦理 相關手續，被告又要如何去侵占甲○○的存款。因此本案被告 並無起訴書所指犯行，請鈞院對被告無罪諭知。五、經查：
㈠程序方面
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有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 認定之理由，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及第310條第1款分別 定有明文。而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 基礎，自須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 能力，且須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
依據。倘法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 罪之諭知，即無前揭第154條第2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 罪事實之存在。因此，同法第308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 書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 資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 據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 據，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 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 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意旨參照）。本案既 認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詳後述），揆之前開說明，自無庸就 本判決所引證據是否具有證據能力一一加以論析。 ㈡實體方面
⒈被害人甲○○於102年間經臺北榮民總醫院醫師診斷為老年失智 症（Senile Dementia），當時醫師就被害人之客觀描述為 近期記憶受損（impaired recent recall）、社交活動減少 （reduced social activity）；被害人嗣於108年12月26日 過世。臺北市○○區○○路00000號頂樓、0樓房屋係登記在告訴 人乙○○、丙○○及訴外人丁○○名下，告訴人乙○○自104年1月1 日起至108年12月止，有將臺北市○○區○○路00000號頂樓（月 租金20,000元）、4樓（月租金26,000元）之房租於扣除仲 介費及修繕費後交給被告；被害人名下之臺北大直郵局0000 0000000000號帳戶有如附表A所示之提款、轉帳紀錄（轉至 被告之郵局00000000000000號帳戶），被害人名下之臺灣銀 行000000000000號帳戶有如附表B所示之提款、轉帳紀錄（ 轉至被告之富邦銀行00000000000000號帳戶）；被害人名下 之臺灣銀行000000000000號帳戶有如附表C所示之提款紀錄 ；附表三所載被害人之定期存款有解定存後轉成被告之存款 等情，為被告所坦承在卷（見本院易字卷第135至137頁）， 且經證人即告訴人乙○○證述明確（見本院易字卷第289至296 頁），並有被害人之臺北榮民總醫院門診紀錄、死亡證明書 、臺北市○○區○○路00000號房屋租金收款紀錄表、被害人之 臺北大直郵局帳戶及臺灣銀行信義分行帳戶交易明細、臺灣 銀行信義分行110年5月25日信義營密字第11000017811號函 暨所附件、郵政金融卡/網路郵局/e動郵局/電話語音局内轉 帳申請書等在卷可稽（見他卷第21頁、第55至65頁、第69至 82頁、第131至140頁、偵卷第21至38頁、本院易字卷第109 頁），首堪認定。
⒉起訴書記載被告自105年起將被害人臺北大直郵局帳戶內之存 款共「1,822,000元」轉至被告名下之「富邦銀行帳戶」云 云，與上開臺北大直郵局帳戶交易明細所示之轉帳及提款紀
錄所示金額不符（明細所示轉帳金額共1,742,000元，提款 僅1筆30,000元），且轉入之帳戶亦非被告之富邦銀行帳戶 ，是起訴書此部分所載顯屬有誤。起訴書另記載被告自105 年起以現金提款或網路轉帳方式，將被害人名下之臺灣銀行 「000000000000號」帳戶內存款合計「700,820元」轉至被 告名下之富邦銀行帳戶云云，亦與上開臺灣銀行帳戶交易明 細所示情形不符。依上開交易明細所示，被害人之臺灣銀行 000000000000號帳戶有如附表B所示轉帳至被告富邦銀行帳 戶之紀錄，金額僅共181,820元，縱加上107年11月15日之30 ,000元提款，亦僅211,820元，而被害人之臺灣銀行0000000 00000號帳戶有如附表C所示之提款紀錄，金額共489,000元 ，此2個臺灣銀行帳戶之轉帳與提款金額加總之後才是起訴 書所載之「700,820元」，是起訴書此部分記載亦屬有誤。 ⒊公訴意旨雖稱被告係利用為被害人管理財產之機會而為本案 侵占犯行，惟被告否認其有為被害人管理財產。查，公訴人 就此部分係主張被害人於102年經診斷為失智，故認被害人 無法自理財務（見起訴書犯罪事實欄第一段第二行至第三行 ）。然被害人於102年間經臺北榮民總醫院醫師診斷為老年 失智症（Senile Dementia），當時醫師就被害人之客觀描 述為近期記憶受損（impaired recent recall）、社交活動 減少（reduced social activity）；被害人於101年2月11 日首次至臺北榮民總醫院神經科門診就診，智能測驗於101 年2月20日簡易心智量表25分（總分30分）、103年6月27日 是22分，呈現進行性的退步，配合臨床症狀，符合輕度失智 症的診斷，持續在臺北榮民總醫院神經科門診追蹤，情況穩 定等情，有被害人之臺北榮民總醫院門診紀錄、病歷資料、 臺北榮民總醫院109年9月2日北總神字第1099911130號函等 在卷可憑（見他卷第69至71頁、他字病歷卷）。由此可知被 害人於103年間仍僅符合輕度失智症，尚難僅因被害人於102 年經診斷為老年失智症，即認被害人於斯時即已是無法自理 財務之狀態。
⒋證人即告訴人乙○○於本院審理中具結證稱：我父親從102年失 智以後，因為連藥都不會吃了，我們一定要每個星期回去幫 他把1個星期的藥都裝好，父親也無法自己去醫院看病，他 於103年年底其實狀況就很差了，當時發生了兩件事，1件是 他去偷竊，他不會處理錢，其實他皮包裡面都有幾十萬元， 但他去偷幾十元、一百多元的東西，就知道他真的已經到失 智的程度了；103年年底還路倒在福林橋上，父親每天會去 爬山，他已經不認識路走到相反的方向了，就因為這兩件事 我們就覺得一定要有人照顧他，所以103年年底的時候，我
們那時候是一方面是叫我阿姨（即戊○○）照顧我父親，一方 面是把錢交給我弟弟即被告管理，但被告只給戊○○30,000元 ，被告還有多16,000元。我父親從103年、104年開始，吃飯 就很慢，有時候慢到我們覺得這樣不行，所以我們有時候會 餵他吃，我父親不會主動說肚子餓了，都是我們時間到了拿 東西給父親吃，因為他有糖尿病要吃藥，所以他一定要定時 吃飯，到後期灌食也是，就是時間到了就灌食，然後再打胰 島素。我父親需要被照顧的時候，他是有時候記得人有時候 不記得，像我兒子就是孫子那一輩，他幾乎都不記得，我們 的話是慢慢的到105年左右，大概應該都不認識了，我要拿 東西給父親吃，他都要看一下戊○○。父親喜歡半夜看電視很 大聲，跟他講也都不聽，鄰居來找他他也是都不理，喜歡唱 歌很大聲、看電視很大聲；喜歡從陽台往下尿尿，所以有一 次樓下的鄰居就衝上來拿鐵鎚敲我們家的鐵門，這件事情我 們有報案；回家其實不認得路會走到別棟去，所以那時候才 覺得不行，一定要有人照顧，但最主要還是偷竊的事件，他 已經分不清楚了。居家護理個案評估表是被告去申請的，主 要是要去申請長照需要有這個評估，評估日期是107年9月26 日，我父親當時已經是完全沒有意識的植物人，所以我弟弟 說我父親還可以請他匯款我覺得很奇怪，而且104年8月3日 跟107年11月15日他去臺灣銀行跟郵局申請網銀，上面簽的 名都是被告自己簽的，不是我父親簽的，如果我父親願意轉 錢給被告，而且意識清楚，為什麼是被告簽的等語（見本院 易字卷第280至287頁）。證人戊○○於偵查中具結證稱：被害 人之意識狀況有時候會好一點，並不是時時刻刻不清楚等語 （見他卷第197頁）。於本院審理中具結證稱：從我於西元2 014年辭掉打工開始照顧被害人時，被害人好像就不太清楚 ，有時候吃飯吃著吃著就睡著了，筷子就掉地上了，所以我 就必須坐在他身邊，有時要餵一下，有時看著他吃，到後面 幾年一點都沒辦法，全部都我在灌食。被害人不太表達，有 時候他從外面散步回來，就坐在那裡，我問他好不好玩，他 不會作聲，我問他要不要吃東西，他也不作聲，問他口渴不 渴，反正他不作聲，沒有什麼回答，有時候站著站著就大小 便拉在身上了。吃東西或喝水是每天三餐，固定時間。被害 人記憶力不好，不認得人，他老是問我是誰，他不記得孫子 輩的，對於子女是有時記得，有時不記得。如果家裡有陌生 人來，他都要問我等語（見本院易字卷第298至301頁）。 ⒌依證人乙○○、戊○○上開證述，其等雖均證稱被害人於102或10 3年間即有吃飯太慢、吃到睡著、記性不佳、不太主動表達 需求等情形，然被害人於該時期並非完全無意識或意識混亂
，或不認得自己之子女或證人戊○○。而證人乙○○雖證稱被害 人於103年間發生竊盜案件，顯示被害人不會處理錢、真的 已經到失智的程度了等語，然被害人於102年、103年均有為 竊盜行為，且2次遭查獲後均矢口否認犯行，102年間以前幾 天買的、忘記結帳等理由否認竊盜，103年12月間則是將竊 取之物藏放在外套口袋裡而竊取之，遭查獲後則以不記得有 沒有拿為由否認竊盜犯行，而此次竊盜行為，經其於本院審 理中自白犯行，由通常程序改為簡易判決處刑程序等情，有 本院102年度簡字第2757號、104年度審簡字第686號判決在 卷可查。且上開102年度簡字第2757號判決確定後，被害人 於103年1月20日前往臺北地檢署執行科報到，並表示知悉其 因竊盜罪，經本院判處拘役30日確定，其有收到判決，對判 決沒意見，其要聲請易科罰金並繳清等語；104年度審簡字 第686號判決確定後，被害人於104年6月30日前往臺北地檢 署執行科報到，並表示其因竊盜罪，經本院判處拘役5日， 對確定判決沒有意見，其要聲請易科罰金，該案確定前沒有 羈押或交保，沒有東西被扣案等語，有前揭2案之執行筆錄 存卷可考（見臺北地檢署102年度執字第7699號卷第9頁、10 4年度執字第4422號卷第9頁）。由上開2案件案發時被害人 之行為、遭查獲時之反應、本院審理開庭時及被害人去臺北 地檢署執行科報到時能夠表達自己之意思等情觀之，難認被 害人於102年至104年間已經意識不清到無法表達自己之意思 。且被害人於103年11月5日尚有至臺灣銀行信義分行臨櫃辦 理定期存款印鑑變更，另分別於104年1月5日、同年8月3日 、105年1月11日前往臺灣銀行信義分行辦理定存單之解約銷 戶等情，有臺灣銀行信義分行110年5月25日信義營密字第11 000017811號函暨所附定存單及該行關於解約銷戶之說明、 印鑑掛失止付暨補領新存單申請書、印鑑卡等附卷可考（見 偵卷第21至38頁），是被害人當時是否有意識不清、無法管 理自己財產之情形，顯然有疑。又本案除訪視日期為107年9 月26日之居家護理個案評估表暨居家護理訪視紀錄單有記載 被害人於訪視當日意識混亂、自我照顧能力0等情之外（見 他卷第83至86頁），並無其他客觀證據可證明被害人於上開 訪視日期前之精神狀態已達到無法出於自己之意志為意思表 示或行為，自無從籠統認定被害人無法出於自己之自由意識 處理自己之財產，是被告辯稱其並未為被害人管理財產等語 ，尚非無稽。
⒍依上開說明，附表三所載被害人之臺灣銀行定期存款分別於1 04年、105年間解約銷戶後（定存單所載金額均存至被害人 之臺灣銀行000000000000號帳戶），被害人之臺灣銀行0000
00000000號帳戶有金額轉出並轉為被告之定期存款等事實， 難認確非基於被害人之意所為。而附表A所示被害人臺北大 直郵局帳戶之提款、轉帳紀錄，於107年9月26日前所為者， 亦無法認為確非基於被害人之意所為，且臺北大直郵局帳戶 105年11月11日之現金提款3萬元，亦無證據可證係由被告取 得此筆款項。至於附表A編號十二至編號二十二、二十四所 示轉帳紀錄，雖日期在107年9月26日之後，惟均係預約轉帳 ，且自107年4月起即連續每月均有預約轉帳，且在此之前已 有多筆轉帳，是設定該等預約轉帳之決定或授權之意思表示 不能排除係於107年9月26日前即做成。而附表A編號二十三 、二十五、二十六所示網路轉帳，雖非預約，然在此之前已 有多筆轉帳，是無法排除被害人先前已有同意或授權，亦即 無法認定附表A編號十二至編號二十六所示之轉帳及預約轉 帳確實非基於被害人之意所為。同理，附表B所示之提款、 轉帳雖均係107年9月26日後所做成，然不能排除此等提款、 轉帳之決定或授權係於107年9月26日前即做成，即無法認定 附表B所示提款、轉帳均非基於被害人之意所為。況證人戊○ ○於本院審理中具結證稱：我照顧被害人的時候，如果需要 支援，例如要送急診或什麼事，我就打電話給被告，被告就 會來；被害人重男輕女，他給被告1,500萬元，3個女兒就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