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花蓮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原訴字第20號
公 訴 人 臺灣花蓮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簡耀均
選任辯護人 林國泰律師
被 告 邱垣勳
選任辯護人 何俊賢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被告等因殺人未遂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年度偵字
第3774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簡耀均、邱垣勳共同犯傷害罪，均處有期徒刑六月，如易科罰金均以新臺幣一千元折算一日。
犯罪事實
一、簡耀均及邱垣勳二人係朋友，林達凱與簡耀均及邱垣勳素不 相識，簡耀均及邱垣勳因不滿在友人「施Ｏ發」處無故遭與 「施Ｏ發」有金錢糾紛之林達凱辱罵，對於故意駕駛自小客 車緊靠人之身旁急駛，該人將受驚嚇，並或因而跌倒或被碰 撞而受傷等有所認識，竟同時基於恐嚇及傷害之犯意聯絡， 於民國109年12月2日0時29分42秒許前不久，分別駕駛車牌 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下稱Ａ車）及000-0000號自用小 客車（下稱B車）（簡耀均駕駛Ａ車在前，邱垣勳駕駛B車在 後）沿花蓮縣花蓮市(下同）中正路南往北方向行駛至中正 路與和平路交岔路口，適見林達凱站立在車牌000-0000號自 用小客車（下稱C車）左側之駕駛座旁，而C車停放在中正路 383、385號之統一超商鑫花蓮門市前（C車停放在和平路上 之路邊、車頭朝西，未佔用車道），先由簡耀均率先駕駛Ａ 車由中正路左轉和平路，於同日0時29分42秒許緊貼Ｃ車及林 達凱身旁急駛而過，除碰撞Ｃ車左後側車身造成該處鈑金凹 陷、前側車門下方有擦痕外，林達凱亦因閃避不及，擦碰到 Ａ車引擎蓋而跌落在地，簡耀均見狀即加速駛離現場；邱垣 勳隨於林達凱甫起身未站穩之際，於同日0時29分46秒許再 駕駛Ｂ車緊貼Ｃ車及林達凱身旁急駛而過，車身並擦碰到林達 凱身體，使林達凱再度跌落在地，邱垣勳亦加速駛離現場（ C車毀損部分，未據告訴及起訴）。同日1時許，林達凱被送 往衛生福利部花蓮醫院（下稱花蓮醫院）就醫，經診斷受有
肩膀挫傷、膝部擦傷、手部擦傷、小腿擦傷及前胸壁挫傷之 傷害（林達凱後於111年4月22日某時在花蓮縣吉安鄉ＯＯ農場 旁因遭犬隻襲擊撕咬，造成右腹股血管損傷，失血性休克而 死亡）。
二、案經林達凱訴由花蓮縣警察局花蓮分局報告臺灣花蓮地方檢 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方面
㈠告訴人林達凱於偵查中在檢察官詢問之證述，經依法具結， 且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3、第159 條之1第2項規定，應有證據能力。被告簡耀均及其辯護人單 以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陳述為由，否認有證據能力，並 非可採。
㈡至本判決以下其餘引為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被告簡耀均、 邱垣勳二人（下除分別記載被告及姓名外，統稱被告二人） 及其辯護人均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卷一第93頁、第103 頁），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之情況亦認為適當，依同法 第159條之5第1項規定均認得為證據。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的證據及理由
㈠被告邱垣勳就上開犯罪事實於本院審理時除否認駕駛的Ｂ車有 擦碰到告訴人身體外，就其餘犯罪事實均與被告簡耀均於本 院審理中坦承不諱（見本院卷一第69、70、87頁、卷二第68 、70頁）。又被告邱垣勳駕駛之Ｂ車自Ｃ車及告訴人身旁急駛 而過時，有碰到告訴人乙事，已據被告邱垣勳於警詢 及偵 查中供承不諱（見警卷第25頁、偵查卷第57頁），且被告邱 垣勳辯護人於本院提出的答辯狀就此事實亦不爭執（見本院 卷一第99頁），被告邱垣勳前揭翻異之詞難以採信。 ㈡告訴人林達凱於案發前自Ｃ車下車在駕駛座車門前講電話，嗣 被告二人駕駛之Ａ、Ｂ二車先後緊靠其站立在Ｃ車處方向高速 急駛，告訴人閃避不及先遭Ａ車引擎蓋撞及跌落倒地，於Ｂ車 急駛而過時，再次倒地，亦據告訴人於偵查中具結證述在卷 （見偵查卷第36頁），並有卷附翻拍的案發時現場監視錄影 照片可稽（見警卷第133至141頁），復經本院當庭勘驗上開 監視錄影無訛，製有勘驗筆錄在卷足憑（見本院卷一第316 至317頁、第141至187頁）。
㈢告訴人因被告二人之行為，受有如犯罪事實欄所載之傷害乙 節，有衛生福利部花蓮醫院（下稱花蓮醫院）（109）花醫 字第0000000號診斷證明書，以及111年10月18日花醫行字第 1119017832號函檢送之病歷資料可證（見警卷第97頁、本院 卷一第387至399頁）；另告訴人駕駛之Ｃ車左後側車身鈑金
凹陷、並與前車門下方留有擦痕等，有經警拍攝Ｃ車受損照 片可考（見警卷第119至133頁）。
㈣綜上，被告二人之自白與事實相符，事證明確，上開犯行堪 以認定。
㈤至告訴人嗣於111年4月22日12時15分許在花蓮縣吉安鄉ＯＯ農 場旁，經人發現死亡，但經檢察官會同法醫師相驗結果，係 因遭犬隻襲擊撕咬，造成右腹股血管損傷，失血性休克所致 者，業經本院調取該相驗報告核閱無誤，有該解剖報告書暨 鑑定報告書影本附卷足參（見本院卷一第345至355頁）。可 見告訴人之死亡結果與被告二人之本案行為無涉，自無何因 果關係之可言，附此說明。
三、論罪科刑之理由
㈠核被告二人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普通傷害罪。 至被告二人雖亦有恐嚇之犯意，但此部分已為造成實害之傷 害罪所吸收，不另論罪。又被告二人彼此間有犯意之聯絡及 行為之分擔，應依刑法第28條規定論以共同正犯。 ㈡至公訴意旨所指被告二人之行為係基於殺人之間接故意，涉 足犯刑法第271條第2項、第1項之殺人未遂罪部分，罪證尚 嫌不足，難予遽採（詳後述），惟被告二人被訴之犯罪事實 ，除犯意外，其餘客觀上行為與本院認定傷害之基本社會事 實相同，本院自得變更起訴法條並予論罪如上。 ㈢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二人僅因認無故遭告訴 人辱罵，竟共同起意分別駕駛自小客車朝告訴人身旁急駛， 使告訴人受有傷害之行為動機，被告二人於警詢及偵查中謊 稱曾到醫院探視告訴人乙節，固不足取，但案發後確與告訴 人達成和解，並賠償新臺幣（下同）3萬6千元，惟因未依約 賠付告訴人車輛維修費及遺失的手機，告訴人始再於110年4 月24日至警局製作第二次筆錄而未撤回告訴乙節，業經告訴 人於警詢中陳述甚明，且有和解書在卷可參（見警卷第59頁 、第99至101頁），可見被告二人並非毫無悔意，況被告二 人於告訴人死亡後，在本院審理中復與告訴人之母達成和解 ，各賠償10萬元，有被告二人之辯護人各陳報的和解書附卷 足憑（見本院卷一第371至375頁、卷二第41至43頁），告訴 人之母陳０綾於本院審理中亦供明無訛，且表達願給予被告 二人機會之意見（見本院卷二第68頁），益見被告二人犯後 顯有悔悟之心；兼衡被告二人各自之前案素行（參見本院卷 一第19至25頁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記錄表），自陳均高中 肄業、被告簡耀均尚有幼子二人需扶養，以載魚貨為業，每 月薪資約4萬元；被告邱垣勳未婚，目前在家裡經營的水果 攤幫忙等各自智識程度、經濟及家庭等一切狀況，各量處如
主文所示之刑，並依刑法第41條第1項規定諭知如易科罰金 之折算標準，以資警惕。至被告二人供犯罪所用之A、B車， 均非被告二人所有（見警卷第103、105頁），本院自難諭知 沒收，末此敘明。
四、被告二人不構成殺人未遂罪之理由：
㈠公訴意旨認被告二人係基於未必故意之殺人犯意聯絡，分別 駕駛Ａ車、B車朝告訴人衝撞，因認被告二人涉犯刑法第271 條第2項、第1項之殺人未遂罪，無非以告訴人於警詢及偵查 中之指述、案發現場監視器影像及擷取之照片、Ｃ車車損照 片、案發現場照片、刑案現場圖（手繪），以及被告邱垣勳 於警詢及偵查中之供述資為論據。惟被告二人於本院審理中 雖承認有恐嚇、傷害告訴人之犯意聯絡，但均否認有何基於 未必故意之殺人犯意，並與被告二人各選任之辯護人共同以 ：被告二人並無故意朝告訴人衝撞之意，僅係從告訴人身旁 急駛而過，目的為嚇唬告訴人，而被告簡耀均駕駛之Ａ車雖 有撞到Ｃ車的左側身，但未撞擊告訴人，至於被告邱垣勳駕 駛Ｂ車緊隨Ａ車後急駛，亦僅由Ｃ車旁呼嘯而過，且被告二人 由告訴人旁急駛而過後，認已達嚇唬的目的，迅即駕車離開 ，未再有任何攻擊告訴人之動作，可見被告二人無致告訴人 於死之意等語置辯。
㈡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 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此為檢察官就被告有 罪事實應負實質舉證責任之概括性規定，此一舉證責任之範 圍，就犯罪構成事實而言，自應包括客觀之犯罪構成要件行 為以及構成犯罪之主觀犯意。又殺人與傷害（或致人於死） 之區別，應以加害人有無殺意為斷，不以兇器種類及傷痕之 多寡為絕對標準，亦不能以與被害人是否相識，有無宿怨， 遽予認定有無殺人之故意。再下手之情形，於審究犯意方面 ，為重要參考資料，認定被告是否有殺人犯意，自應審酌當 時情況，視其下手之輕重、加害之部位等，以為判斷之準據 。是本案被告二人駕駛車輛朝告訴人所在的方向急駛甚而發 生碰撞，是否得認係基於未必殺人之故意，自應依上開說明 加以判斷，且檢察官就此負有舉證之責。
㈢經查：
⒈被告二人於案發時分別駕駛Ａ車及Ｂ車緊靠告訴人所駕駛之Ｃ車 停放及站立處（位於Ｃ車左側駕駛座）急駛而過，使告訴人 因此跌落而受傷，以及致Ｃ車受有損害等行為，固經本院認 定如前，但依前引本院勘驗案發現場監視錄影結果及卷附擷 取之照片，可知被告二人係由中正路左轉和平路後緊靠Ｃ車 及告訴人身旁急駛而過，雖被告二人駕駛之Ａ、Ｂ車右車頭緊
臨Ｃ車左側車頭，但並未見及有直接朝告訴人衝撞之作為； 又告訴人案發時係站立於Ｃ車左側之駕駛座前，Ａ、Ｂ車駛過 後，Ｃ車受損嚴重的部分主要在左後側車門處（見警卷第123 至125頁之照片），而告訴人雖有跌落地上爬起的動作，然 所受「肩膀挫傷、膝部擦傷、手部擦傷、小腿擦傷、前胸壁 挫傷」，容與遭車輛猛力撞擊者有別，顯見被告二人駕駛之 Ａ車、Ｂ車縱有朝Ｃ車左後側車門猛力碰撞，但於行經告訴人 身邊時，略有閃避，縱使猶擦碰到告訴人身體，亦難遽謂被 告二人係故意朝告訴人撞擊。 𢮱𢮱 𢭙
⒉至告訴人於警詢中雖指稱告訴人站在Ｃ車駕駛座旁時，被第一 台車（即Ａ車）衝撞身體後飛起掉下後又遭該車夾到左腳， 掉下來在地上翻滾至車輛左後車身，準備爬起時發現第二輛 車（即Ｂ車）跟著衝撞上左側身體云云（見警卷第47頁）， 但告訴人此部分所指遭衝撞的情形，與告訴人僅受擦挫傷之 傷勢有所不符，亦與本院就案發現場監視錄影勘驗之結果不 合，告訴人此部分指訴不無誇大之可能，難採為被告二人不 利認定之依據。𡫋
⒊綜上，揆諸上開㈡之說明，不得僅以被告二人使用犯罪之工具 為自小客車，遽予推認被告二人主觀上係基於未必殺人之故 意所為，被告二人此部分辯稱尚可採信。 𢮱𢮱 𢭙 ㈣公訴意旨指被告二人係基於未必故意之殺人犯意乙節，尚有 合理之懷疑，所舉之證據無從使本院獲致被告二人有此主觀 犯意之心證，此外，復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認定被告二人有 公訴意旨所指之主觀犯意，本院對此部分自難採認。惟因被 告二人之行為業經本院認定係基於傷害之主觀犯意聯絡，並 變更起訴法條論罪如前，末予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卓浚民提起公訴，檢察官蕭百麟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2 年 2 月 3 日 刑事第六庭審判長法 官 許仕楓（主筆） 法 官 黃鴻達
法 官 簡廷涓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辯護人依據刑事訴訟法第346條、公設辯護人條例第17條及律師法第32 條第2項、第36條等規定之意旨，尚負有提供法律知識、協助被告之義務（含得為被告之利益提起上訴，但不得與被告明示之意思相反）。
因疫情而遲誤不變期間，得向法院聲請回復原狀。中 華 民 國 112 年 2 月 3 日
書記官 徐紫庭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277條第1項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五十萬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