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訴字第994號
原 告 吳瑞泰
訴訟代理人 林祈福律師
被 告 吳瑞珍
訴訟代理人 林瑞成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履行契約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12年1月16日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柒拾玖萬壹仟叁佰叁拾叁元，及自民國一百一十一年七月十三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十分之三，其餘由原告負擔。本判決原告勝訴部分，於原告以新臺幣貳拾陸萬肆仟元為被告預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柒拾玖萬貳仟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緣兩造及訴外人吳瑞益、吳炳德為兄弟關係（下 稱原告4人），前於民國79年7月10日簽訂協議書1紙（下稱 系爭協議書），約定原告4人共有坐落臺南市安南區安慶段1 448、1449、1451、1452、1453、1461地號土地、同區安西 段685、686、719地號土地及其上門牌號碼臺南市○○區○○路0 段000號、391號房屋（本院按：即安慶段276、277建號建物 ，詳如後述；以下合稱系爭房地，並分別以地段地號或建號 簡稱之）等不動產如有買賣行為發生，被告須先給付吳瑞益 、吳炳德、原告各新臺幣（下同）4,500,000元。系爭協議 書簽訂時，被告已給付原告1,000,000元，91年間安慶段145 1、1452、1453地號土地經法院強制執行程序（本院按：即 本院86年度執字第11867號強制執行事件，下稱系爭執行事 件）拍賣時，被告又給付原告750,000元，惟尚欠原告2,750 ,000元未給付【計算式：4,500,000元－1,000,000元－750,00 0元＝2,750,000元】。嗣原告得知被告於103年2月間，將其 共有安西段719地號土地（本院按：於102年間辦理土地重劃 ，重劃後地號為同段2152地號土地）之應有部分4分之1出售 予訴外人陳潔恩，且申報之買賣價金為2,374,000元，停止 條件成就應無疑義，自應依系爭協議書履行約定之給付。為 此，提起本件訴訟，請求被告履行契約等語，並聲明：㈠被 告應給付原告2,750,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之翌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 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不爭執原告4人於79年間簽訂系爭協議書，然原 告前曾對被告起訴請求履行契約，案經最高法院90年度台上 字第2460號判決認定系爭協議書係因兩造歸扣成立之約定， 由被告各給付現金1,000,000元給其他兄弟3人，系爭房地出 售所得由吳瑞益、吳炳德、原告先取得3,500,000元，若尚 有餘額，再由原告4人均分，被告並不負以自己財產保證其 他兄弟3人獲得3,500,000元之分配義務。嗣該案經發回臺灣 高等法院臺南分院（下稱臺南高分院）後成立訴訟上和解， 依民事訴訟法第380條第1項規定，與確定判決有同一效力， 原告應不得本於同一契約標的更行起訴。且歸扣請求應於遺 產分割同時為之，為固有必要共同訴訟，原告未將全體繼承 人列為被告自有未合；另原告請求權應自繼承開始時起算， 縱退步言自系爭協議書簽訂之日即79年7月10日或系爭執行 事件拍定之日起算，至本件起訴時均已逾15年之消滅時效， 被告自得拒絕給付等語置辯。並聲明：㈠原告之訴及假執行 之聲請均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 執行。
三、得心證之理由：
㈠經查，原告4人為兄弟，系爭房地原為其等父親所有，於79年 6、7月贈與原告4人共有，其等並於79年7月10日簽訂系爭協 議書，被告在系爭協議書簽訂時，已給付吳瑞益、吳炳德、 原告各1,000,000元；嗣於86年間，安慶段1451、1452、145 3地號土地及其上同段276、277建號建物即門牌號碼臺南市○ ○區○○路0段000號、391號房屋因訴外人臺南市第六信用合作 社向本院聲請強制執行，經本院以系爭執行事件受理後，以 12,230,000元拍定出售，原告分配1,059,939元，被告分配1 ,049,448元（本院按：其中906,300元用以提列原告對被告 之假扣押參與分配債權，143,148元則由被告領回），上開 假扣押參與分配債權所涉訴訟，經最高法院90年度台上字第 2460號判決發回臺南高分院，於91年6月7日以臺南高分院91 年度上更㈠字第4號成立訴訟上和解，由被告同意給付750,00 0元予原告；其後被告於103年2月27日將其共有安西段719地 號土地即重劃後同段2152地號土地應有部分4分之1出售予陳 潔恩，所得價款為2,374,000元等情，業據原告提出系爭協 議書、土地登記第二類謄本、土地登記申請書、土地所有權 買賣移轉契約書、實價登錄查詢資料列印、和解筆錄等影本 各1份為證（見補字卷第21頁至第27頁，本院卷第77頁至第8 9頁），並有本院110年度訴字第815號（本院按：即吳瑞益
持系爭協議書對被告提起請求履行契約訴訟，經本院於111 年9月30日判決被告應給付吳瑞益1,141,149元，並駁回吳瑞 益其餘之訴，嗣因吳瑞益及被告均不服提起上訴，現由臺南 高分院以112年度上字第1號事件審理中，下稱另案）民事判 決1份、另案111年7月26日言詞辯論筆錄影本各1份附卷足參 （見本院卷第99頁至第104頁、第147頁至第152頁），亦經 本院依職權調閱另案第一審民事事件卷宗查對無訛，且兩造 於本院審理時，均同意引用另案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14 7頁至第152頁、第159頁至第160頁、第108頁）。此部分事 實，均堪認定。
㈡原告主張被告依系爭協議書約定，應於系爭房地出賣時對吳 瑞益、吳炳德、原告各負有4,500,000元給付義務，因安慶 段1451、1452、1453地號土地及其上同段276、277建號建物 拍賣及安西段719地號土地出售，停止條件業已成就等情， 則為被告否認。被告除以伊不負吳瑞益、吳炳德、原告3,50 0,000元之分配義務，僅須給付共4,500,000元，且已經給付 3,000,000元外（見本院卷第108頁、第44頁），另提出前述 本件應為固有必要共同訴訟，及於前案和解成立後不得更行 起訴等程序要件之抗辯（見本院卷第121頁至第122頁），雖 非實體事項，然均涉及系爭協議書立約時真意之解釋，本院 一併分述如下：
⒈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之辭 句，民法第98條定有明文。意思表示不明確，使之明確，屬 意思表示之解釋；意思表示不完備，使之完備，屬意思表示 之補充。解釋意思表示端在探求表意人為意思表示之目的性 及法律行為之和諧性，解釋契約尤須斟酌交易上之習慣及經 濟目的，依誠信原則而為之。關於法律行為之解釋方法，並 應以當事人所欲達到之目的、習慣、任意法規及誠信原則為 標準，合理解釋之，且應將目的列為最先，習慣次之，任意 法規又次之，誠信原則始終介於其間以修正或補足之；解釋 契約，固須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不能拘泥於契約之文 字，但契約文字業已表示當事人真意，無須別事探求者，即 不得反捨契約文字而更為曲解（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20 04號判決、17年上字第1118號判例意旨參照）。 ⒉查系爭協議書約定為「立協議書吳瑞珍（以下簡稱甲方）， 吳瑞益、吳瑞泰、吳炳德（以下簡稱乙方）等4人，所有土 地坐落（本院按：誤載為『座』落，下同）臺南市安南區安慶 段1448、1449、1451、1452、1453、1461地號、安西段685 、686、719地號土地，房屋坐落臺南市○○區○○路0段000號、 391號，共9筆土地、兩棟（本院按：誤載為『幢』）房屋，為
4人所共有，今因4人之父親於生前曾給甲方1筆創業基金4,5 00,000元整，經甲乙雙方協議同意右列4人所共有之土地、 建物如有買賣行為發生，所得金額須先付給乙方吳瑞益、吳 瑞泰、吳炳德等3人，每人各得4,500,000元整後之餘款始（ 本院按：誤載為『使』）能由甲乙雙方每人各得4分之1。此協 議書係甲乙雙方自願所為之意思，表示日後永無反悔，恐口 無憑，特立此協議書1式4份，各執1份為憑，本協議書即日 起生效。如有買賣兄弟優先，日後要賣，不得異議（本院按 ：誤載為『議異』」，有系爭協議書影本1份可參（見補字卷 第21頁至第25頁）。
⒊從上開「今因4人之父親於生前曾給甲方一筆創業基金4,500, 000元整」及「如有買賣行為發生，所得金額須先付給乙方 吳瑞益、吳瑞泰、吳炳德等3人，每人各得4,500,000元整後 之餘款始能由甲乙雙方每人各得4分之1」等文字，可知原告 4人於79年間簽訂系爭協議書，係因其等父親生前曾因贈與 被告4,500,000元，為求兄弟4人間財產分配之公平，雖被告 無須將先前受領之特種贈與返還，惟以契約約定被告負有以 系爭房地（本院按：均係受贈於其父，業如前述，另可參見 本院卷第102頁）出售價金補償吳瑞益、吳炳德、原告之義 務，須被告補償吳瑞益、吳炳德、原告各4,500,000元後， 始能依應繼分比例就系爭房地出售價金分配；再扣除兩造均 不爭執被告於79年間已支付之1,000,000元，被告對吳瑞益 、吳炳德、原告仍負有各3,500,000元之給付義務。被告援 引最高法院90年度台上字第2460號判決理由中稱「被告並不 負以自己財產保證其他兄弟3人獲得3,500,000元之分配義務 」等語，實為該案原審即臺南高分院88年度上字第423號判 決理由認定之事實（見本院卷第58頁、第64頁），係指被告 並無義務在系爭房地出售前，以自己「原有財產」對吳瑞益 、吳炳德、原告給付，且非謂被告對吳瑞益、吳炳德、原告 給付義務僅「合計」為3,500,000元，嗣該案發回臺南高分 院後以91年度上更㈠字第4號成立訴訟上和解，故該部分亦不 生拘束後案之爭點效。而系爭房地係由贈與並非繼承取得， 亦非由原告4人公同共有，並非須以遺產分割行為解消繼承 關係，其等簽訂系爭協議書，至多解釋為類似於歸扣精神之 補償、分配約定，且臺南高分院91年度上更㈠字第4號和解筆 錄和解成立內容第1點、第2點明確記載：「台灣台南地方法 院86年度執字第11867號強制執行事件執行所得分配表『表五 』吳瑞珍部分第7項假扣押債權900,000元中，給付上訴人吳 瑞泰750,000元。雙方於79年7月10日所立協議書，於其餘土 地出售時仍有其適用」等語（見本院卷第87頁），足徵該案
係系爭執行事件拍賣出售部分即安慶段1451、1452、1453地 號土地及其上同段276、277建號建物之分配款成立和解，則 被告於103年2月間再將安西段719地號土地出售，自非91年 間訴訟上和解之實質確定力所及，並無對同一訴訟標的法律 關係重複起訴之問題。被告前開抗辯，均無足採。另原告主 張系爭協議書約定在停止條件成就即系爭房地出售時，被告 即負有給付吳瑞益、吳炳德、原告各3,500,000元之義務， 無非係令被告須以自己財產而非系爭房地出售價金補償其他 兄弟3人，亦顯然與當事人立書之真意不符，尚難憑採。 ⒋承前，被告在79年間系爭協議書簽訂時支付其他兄弟3人各1, 000,000元後，被告對原告仍負有3,500,000元之給付義務， 原告於系爭執行事件受分配1,059,939元，亦為系爭房地出 售之價金，在4,500,000元均履行完畢前，應屬系爭協議書 之約定補償，嗣原告於91年與被告成立和解，再取得被告於 系爭執行事件之分配款750,000元，據此，原告本於系爭協 議書尚得請求被告給付之補償，仍有餘額1,690,061元【計 算式：4,500,000元－1,000,000元－1,059,939元－750,000元 】；另吳瑞益、吳炳德於79年各取得1,000,000元，加計2人 在系爭執行事件所受分配，亦均不足4,500,000元，則依系 爭協議書約定，被告於103年2月間出售安西段719地號土地 應有部分所得價款2,374,000元，仍應先用以補償吳瑞益、 吳炳德、原告，而原告可得金額為791,333元【計算式：2,3 74,000元×3分之1≒791,333元（小數點以下四捨五入）；本 院按：原告尚曾於91年間因和解取得750,000元，無庸再將 被告於系爭執行事件分配之金額重複列入，且原告當時所得 實已超過被告於系爭執行事件分配款3分之1，故原告本於系 爭協議書尚可請求之補償數額必將與吳瑞益、吳炳德不同， 併此敘明】。
㈢至被告另以系爭協議書於79年7月10日簽訂，無論自79年7月1 0日或系爭執行事件拍定之日起算，至本件起訴時均已逾15 年拒絕給付等語，然按民法第128條規定，消滅時效自請求 權可行使時起算，所謂請求權可行使時，乃指權利人得行使 請求權之狀態而言。系爭協議書記載係「如有買賣行為發生 ，所得金額須先給付乙方吳瑞益、吳瑞泰、吳炳德等3人…… 」等語，在系爭房地經出售前，買賣所得金額均不確定，原 告尚無從本於系爭協議書請求被告給付，從而，原告請求被 告給付103年2月間出售安西段719地號土地應有部分所得價 款，即應於上開買賣為原告知悉時，起算請求權之消滅時效 ，至本件起訴時自未超過15年，此部分抗辯，亦無足採。 ㈣末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
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 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 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遲延之債務，以支付 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 而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 年利率為百分之5，民法第229條第2項、第233條第1項及第2 03條分別定有明文。本件被告依系爭協議書對原告所負給付 義務，係無確定期限之給付，被告在受原告催告而未為給付 時，始負遲延責任。又本件起訴狀繕本於111年7月12日送達 被告，有送達證書1紙在卷可憑（見本院卷第21頁），即應 以該起訴狀繕本之送達，認定發生催告效力。因此，原告請 求被告給付791,333元，自111年7月1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亦屬有據。
四、綜上所述，原告依系爭協議書請求被告給付791,333元，及 自111年7月13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逾此範圍之請求，則屬無據，應予駁回。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核與判 決結果均無影響，爰不另一一論述。
六、本件原告勝訴部分，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請求宣告准予假 執行及免為假執行，經核均無不合，爰分別酌定相當之擔保 金宣告如主文第4項所示。至於原告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 聲請業因訴之駁回而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一部為有理由，一部為無理由，依 民事訴訟法第79條、第390條第2項、第392條第2項，判決如 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2 月 10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徐安傑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2 年 2 月 10 日 書記官 李佳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