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訴字第759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紀勲
李昱陞
選任辯護人 官朝永律師
廖晟宇律師
上列被告等因妨害風化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年度偵字
第5288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李紀勲共同犯圖利容留猥褻罪，共參罪，各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均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應執行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參仟玖佰元及如附表編號1至11所示之物均沒收。李昱陞共同犯圖利容留猥褻罪，共參罪，各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均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應執行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扣案如附表編號12至15所示之物均沒收。
事 實
一、李紀勲係址設臺北巿萬華區華西街22號之泰華城養生館現場 負責人，李昱陞係李紀勲之子，協助李紀勲處理上開養生館 相關事宜，詎李紀勲、李昱陞竟共同基於意圖使女子與他人 為猥褻行為，而媒介、容留以營利之犯意聯絡，於民國110 年1月間某日起至110年1月23日止，以向前來消費之不特定 男客人收取每次新臺幣(下同)1300元不等之對價，媒介、容 留成年女子甲○○○ ○○○ 、黎玉水、范氏霖在泰華城養 生館內，與男客人從事撫摸性器官至射精之猥褻行為（即俗 稱「半套」之性交易服務）。嗣於110年1月22日晚間至110 年1月23日為警查獲前，男客人乙○○、己○○、辛○○先後前往 泰華城養生館消費，李紀勲乃上前接待，向乙○○、己○○、辛 ○○各收取1300元後，分別引領乙○○、己○○、辛○○前往包廂， 以此方式媒介、容留甲○○○ ○○○ 在該包廂內，為乙○○ 提供按摩及「半套」之性交易服務，及媒介、容留黎玉水在 另一包廂內，為辛○○提供按摩及「半套」之性交易服務，又 媒介、容留范氏霖在另一包廂內，為己○○提供按摩及「半套
」之性交易服務。嗣於110年1月23日凌晨0時10分許，員警 持本院核發之搜索票，在前述泰華城養生館進行搜索，扣得 營業所得25,000元、遙控器、監視器主機、監視器鏡頭、監 視器螢幕、營業日報表、按摩小姐薪資表、按摩小姐外出簿 、按摩小姐輪值牌、泰華城績效獎金排行榜及手機8支等物 ，始悉上情。
二、案經臺北巿政府警察局萬華分局報告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 下稱臺北地檢署）檢察官偵查後提起公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被告李紀勲、李昱陞（下合稱被告2人）及其辯護人主張證 人乙○○、辛○○、己○○於警詢及偵訊中所為之陳述，均無證據 能力部分：
㈠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 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而 所謂法律有規定者，即包括同法第159條之1至之5所規定傳 聞證據具有證據能力之例外情形。證人乙○○、辛○○、己○○於 警詢所為之陳述既經被告主張無證據能力，又無符合傳聞例 外之情形，依法自不得作為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依據。 ㈡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 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定有 明文。又傳聞證據有無證據能力，乃證據適格之問題，此與 被告於審理中之對質詰問權，屬於人證之調查證據程序，要 屬二事。是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官偵訊時所為之陳述，倘業 經依法具結，被告及其辯護人即應釋明有何顯不可信之情況 ，否則即有證據能力。查乙○○、辛○○、己○○於偵查中以證人 身分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固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所為 之傳聞證據，惟其於偵查中業經檢察官依法於供前告以偽證 責任，並命具結（見偵查卷第261至264頁、第275至276頁） ，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規定，除顯有不可信之情 況者外，得作為證據。被告主張乙○○、辛○○、己○○於案件偵 訊時以證人身分所為之陳述無證據能力，然並未釋明該陳述 有何顯不可信之情況，依前揭規定，自得作為認定被告犯罪 事實之證據。又辯護人嗣以不再爭執辛○○偵查中證言之證據 能力（見本院訴字卷第226頁），本院並已依當事人聲請傳 喚渠等到庭作證，完足證據之調查，併此指明。 二、被告2人及其辯護人主張證人甲○○○ ○○○ 於警詢中所 為之陳述，無證據能力部分：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中有滯留國外或所在不明而無法傳喚 或傳喚不到者者，其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
調查中所為之陳述，經證明具有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 犯罪事實之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之3第3款定有明文。
㈡辯護人為被告爭執證人即當日按摩小姐即泰國籍甲○○○ ○○○ 警詢時所為之陳述，認係傳聞證據，固有根據。然證 人甲○○○ ○○○ 已返回泰國，經被告2人陳報在卷（見 本院111年度訴字第759號卷，下稱訴字卷，第96頁），而有 無法傳喚之情形，而綜觀證人甲○○○ ○○○ 於警詢中陳 述之外部附隨環境與條件，聘請通譯協助製作筆錄，尚查無 不法取供或筆錄記載失真之情事，且距本案查獲時點相近， 其當可立即回想反應親身見聞體驗之事實，又較無來自被告 之有形、無形壓力，或有何利害衝突甚或迴護他人之考量或 外力脅迫，是其所為筆錄內容係出於自由意志，堪認證人甲 ○○○ ○○○ 警詢中之陳述，具有可信之特別情況，復為 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應認有證據能力，而皆得採為本 案之證據。
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雖不符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 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 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而當事人、代理 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 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 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 明文。查本件當事人就本判決所引用除前開傳聞證據以外之 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之證據能力，於本院審判期日中均 未爭執，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 等具有傳聞證據性質之證據，其取得過程並無瑕疵或任何不 適當之情況，應無不宜作為證據之情事，認以之作為本案之 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之規定，自得作 為證據。
四、本案其餘認定犯罪事實之非供述證據，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 得之情，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亦具證據能力 。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2人固坦承於110年1月23日凌晨0時10分許，員警持 本院搜索票至泰華城養生館進行搜索時，有在現場之事實， 惟均矢口否認有何圖利媒介、容留猥褻行為之犯行。被告李 紀勲辯稱：110年1月22日那天，因為有朋友要頂下泰華城養
生館，我就過去幫忙看一下，進去的時候發現櫃檯沒人，我 就幫忙代理一下櫃台，大約10幾分鐘後，警察就來了等語； 被告李昱陞辯稱：我在110年1月22日至泰華城養生館按摩， 按摩完後有點累就在該處休息，後來警察來了等語；辯護人 為被告2人辯護稱：被告李紀勲僅為泰華城養生館前負責人 鄭彥欽之員工，負責店內雜務，而非負責櫃台，被告李昱陞 自前案（案號：本院109年度審簡字第1430號）109年7月15 日判決後，即非泰華城養生館之員工，110年1月22日當天， 被告2人均係偶然至泰華城養生館，並非在該處工作之現場 負責人，自無從提供養生館場所予他人進行性交易，且被告 2人並未向男客傳遞任何性交易之訊息，從事半套之性交易 服務應係小姐個人意思，至於現場扣得之手機，除iphone12 Pro max為被告李紀勲所有外，其餘皆為公務手機，手機內 縱有關於「半套」、「全套」或與客人對話之訊息，亦與被 告2人無涉，且均非110年1月22至23日所傳送，無從證明被 告2人有為本案起訴書所載媒介性交易之犯罪事實等語 ㈠經查，被告李昱陞係被告李紀勲之子，被告李昱陞曾在泰華 城養生館工作，110年1月23日凌晨0時10分許，員警持本院 核發之搜索票，在泰華城養生館進行搜索，查獲男客乙○○、 辛○○、己○○，分別與按摩女子甲○○○ ○○○ 、黎玉水、 范氏霖等人進行半套性交易，並扣得營業所得25,000元、遙 控器、監視器主機、監視器鏡頭、監視器螢幕、營業日報表 、按摩小姐薪資表、按摩小姐外出簿、按摩小姐輪值牌、泰 華城績效獎金排行榜及手機8支等情，為被告及辯護人所不 爭（見本院訴字卷第71至72頁），核與證人乙○○、辛○○、己 ○○、甲○○○ ○○○ 之證述相符（見偵查卷第75至78頁、 第257至259頁、第271至273頁），並有臺北地檢署檢察事務 官勘驗報告及監視器畫面截圖、本院110年聲搜字第89號搜 索票、臺北市政府警察局萬華分局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 目錄表、扣押物品清單、扣押物品收據及照片、泰華城養生 館門口及店內照片、臺北市政府警察局萬華分局違反社會秩 序維護法案件處分書6紙（受處分人：乙○○、甲○○○ ○○○ 、己○○、范氏霖、辛○○、黎玉水）等件在卷可參（見偵 查卷第19頁、第21至31頁、第129至139頁、第141至145頁、 第241至249頁、第313至326頁），前開事實，堪以認定。 ㈡甲○○○ ○○○ 、黎玉水、范氏霖確有於110年1月22日晚 間至110年1月23日為警查獲前，於被告2人媒介乙○○、辛○○ 、己○○進入包廂按摩後，分別在泰華城養生館包廂內為乙○○ 、辛○○、己○○從事「半套」之性交易服務： ⒈證人乙○○於偵訊及本院審理時證稱：我和辛○○是朋友，我
在110年1月22日晚上有帶辛○○去泰華城養生館，之前我去 過一次，我是從FB的廣告得知泰華城養生館有一些例如抓 龍筋、淋巴排毒的特別服務，60分鐘是1,300元，我進去 的時候錢先交給櫃台（手比在庭之李紀勲），我半年內去 了2次，櫃台都是同一人，110年1月22日我去的時候，李 紀勲有和我提到性交易的訊息，但細節我不太記得，反正 就是跟我說1,300元這個價錢包含了半套性交易，這次我 直接找和第一次一樣的泰國籍小姐即甲○○○ ○○○ ， 這位按摩小姐有為我提供半套性交易，在按摩過程中就直 接變成半套性交易，不用另外再跟小姐溝通，也沒有再額 外付費等語（見偵查卷第258至259頁；本院訴字卷第186 至193頁）；證人辛○○於偵訊時證稱：我在110年1月22日 有去泰華城養生館消費，當時櫃台有一個中年男子，他和 我說按摩的價錢，我就付錢給他，後來小姐有問我要不要 做性交易，她就幫我做半套性交易，我有另外給小姐500 元小費等語（見偵查卷第257至258頁）；證人己○○於偵訊 及本院審理時證稱：110年1月22日是我第一次到泰華城養 生館消費，我是從捷克論壇得知這家店的資訊，我有加入 店家的LINE，他們在LINE裡面會公布今天有哪些小姐上班 ，有貼照片讓我選，也有關於淋巴按摩排毒的訊息，我隱 約知道這就是半套服務，我到店裡的時候有一個男生接待 我，櫃檯人員看起來年紀有點大，他說油壓是1小時1,300 元，就直接幫我介紹小姐上去按摩，在包廂裡小姐有幫我 做半套性交易，她是在按摩到正面的時候，指著我的下體 問我需不需要油推，要加500元，我就在包廂付給小姐500 元等語（見偵查卷第271至273頁；本院訴字卷第194至202 頁）。
⒉觀諸乙○○、辛○○、己○○各自於偵訊及審理中之證述，就有 於何時間在泰華城養生館，接受按摩小姐之「半套」性交 易服務等本案主要且相關之事實，證述始終具體、明確， 情節亦大致相符，並無前後矛盾或違背常情之處。佐以被 告2人與乙○○、辛○○、己○○均素不相識，亦無仇恨糾紛， 而性交易為社會秩序維護法第80條第1款所禁止及處罰， 並為警察長期掃蕩色情之重點項目，況前往養生館進行性 交易，亦非屬社會上一般人欲廣為宣傳、賦予正面名譽評 價之事宜，若非確有接受「半套」性交易服務之事實，衡 情實難認與被告2人、甲○○○ ○○○ 、黎玉水、范氏 霖素不相識，亦無仇隙之乙○○、辛○○、己○○，有何均甘冒 公開不名譽事宜、可能觸犯行政罰法，甚至承擔偽證重罪 之風險，故意虛捏上開性交易情節，誣陷泰華城養生館或
被告2人之必要，是堪認乙○○、辛○○、己○○上開證詞，確 有相當之憑信性。再者，乙○○、辛○○、己○○上開證詞，核 與員警於110年1月23日凌晨搜索時，在泰華城養生館店內 查獲在場之甲○○○ ○○○ 於警詢時證稱：110年1月23 日我剛走出泰華城養生館門口，就遇到警方了，我在養生 館的工作是幫客人按摩及半套性交易，按摩的錢是交給櫃 檯，1小時1,300元包含半套性交易的費用，乙○○當天沒有 另外給我小費，店家知道小姐在從事半套性交易，在工作 前李紀勲有告訴我要做半套，做一位客人我可以抽600元 等語（見偵查卷第75至78頁）之情節吻合外，益證乙○○、 辛○○、己○○前開證述，應屬實情，而可採信。 ⒊至於黎玉水、范氏霖雖均於警詢中證稱：110年1月22日並 未替男客做半套性交易，亦未收取小費等語（見偵查卷第 94至95頁、第114至115頁）。惟黎玉水、范氏霖上開證詞 ，除與辛○○、己○○前開證述迥異，更與前述客觀事證不符 ，而不足採，且審酌黎玉水、范氏霖均係從事本案性交易 之按摩小姐，因本案可能涉有違反社會秩序維護法之行為 ，而遭警移送裁罰（見偵卷第135、139頁），足見其等就 本案實有相當利害關係，從而避重就輕或否認相關事實， 亦屬情理之常，是其等此部分證詞，尚不足採為有利被告 之認定。
⒋基此，審酌乙○○、辛○○、己○○前開證詞、員警搜索情形及 扣案之物品，足認乙○○、辛○○、己○○確有於110年1月22日 晚間至110年1月23日為警查獲前，前往泰華城養生館按摩 消費，經櫃檯媒介按摩小姐後，甲○○○ ○○○ 、黎玉 水、范氏霖即於按摩期間分別為乙○○、辛○○、己○○從事「 半套」之性交易服務之事實。是以，被告李紀勲既於該時 段在泰華城養生館內負責招攬及接待客人、安排按摩小姐 、收費等櫃檯工作，被告李昱陞於該時段在泰華城養生館 協助處理公務手機事宜，即為媒介、容留甲○○○ ○○○ 、黎玉水、范氏霖與乙○○、辛○○、己○○進行「半套」性 交易服務之人無訛。
㈢被告2人主觀上對於甲○○○ ○○○ 、黎玉水、范氏霖經其 媒介乙○○、辛○○、己○○後，可能在泰華城養生館包廂內為男 客人從事「半套」之性交易服務一事，確有認識，具有意圖 使女子與他人為猥褻行為，而容留、媒介以營利之犯意： ⒈泰華城養生館設在臺北市○○區○○街00號，包廂設置在2樓， 店內、店外共裝有高達9支之監視錄影器，除少數幾支係 設在店內大廳、包廂、走廊外，其餘監視器之位置均係朝 向「店外騎樓、相鄰馬路、人行穿越道」之位置拍攝，且
上開監視器均彙整在同一螢幕內，螢幕設置在櫃檯，供櫃 檯值班人員觀看等情，有員警搜索時拍攝現場之照片（見 偵查卷第141至143頁）、上開物品扣案為憑。由上觀之， 泰華城養生館設置為數眾多之監視器，然大部分監視器均 係在監視「店外」、「進入或離去店面之人所會行經之處 所」，觀看監視器之螢幕則設置在櫃檯等節，均與一般店 家裝設監視器係用以監控店內情形，單純為確保店內安全 之情形不同，堪認上開監視器之設置，意在及早察覺、規 避或拖延警員臨檢、查緝使用，顯與單純經營合法按摩店 之常情有異。況泰華城養生館除上開硬體設置外，於數支 公務手機中設有「敦親睦鄰」群組，群組內將「臨檢開張 」設為公告，並有多名成員不斷回報員警臨檢路線及動態 （見偵查卷第149、150、156、157、158、165頁），更可 見泰華城養生館無論在店內空間規劃、監視器設置、追蹤 臨檢動態等各節，均與媒介色情服務之場所空間往往有所 隱匿、須隨時注意臨檢之高度警戒情形甚為符合。 ⒉經營按摩養生館不得從事性交易之行為，媒介、容留女子 與他人為猥褻行為，乃警方歷年來掃蕩色情、治安查察之 重點，具備一般社會生活經驗之成年人均能知悉，審酌被 告李紀勲高中肄業，案發時年紀已為70歲（見本院訴字卷 第239頁），係有相當工作、社會經驗之人，且其自承在 泰華城養生館上班，負責店內雜務（見本院訴字卷第47頁 ），對於員警臨檢應有多次經驗，更係櫃台小姐不在店內 時，唯一負責招攬及接待客人、安排按摩小姐、包廂、打 掃及收取費用之人；被告李昱陞高中畢業，案發時年紀已 25歲，在前案（案號：本院109年度審簡字第1430號）109 年7月15日判決前，係泰華城養生館之員工，被告2人自對 店內經營情況知之甚詳，則其在知悉泰華城養生館店內空 間規劃、監視器設置、警察臨檢之情形下，主觀上對於店 內之按摩小姐甲○○○ ○○○ 、黎玉水、范氏霖，在其 媒介為男客人服務後，會在包廂內與男客人從事「半套」 之性交易服務一事，自難諉為不知，是足認被告2人主觀 上對上情確有認識，具有意圖使女子與他人為猥褻行為， 而媒介、容留以營利之犯意。
⒊再者，扣案之IPHONE 12 PRO MAX手機係被告李紀勲所有， 業據其自陳在卷（見偵查卷第336頁），觀諸該手機中被 告李紀勲與被告李昱陞之對話內容，除被告李昱陞向被告 李紀勲回報「櫃台人員沒遲到」、被告李紀勲詢問「新茶 到有來做幾節？8號共做？班」、被告李昱陞回覆「一節 、五班」等語外，尚有被告李昱陞傳送營業日報表、按摩
小姐薪資表、泰華城績效獎金排行榜等書面資料之照片予 被告李紀勲之紀錄（見偵查卷第162至164頁），足見被告 2人對於泰華城養生館之店內事務有相當之參與、瞭解， 顯可證明其2人一同負責在泰華城養生館內招攬及接待客 人、安排按摩小姐、包廂、打掃及收取費用，對於泰華城 養生館內按摩小姐會在包廂內為男客人從事「半套」之性 交易服務一事，當有所悉。況且，案發時泰華城養生館之 登記負責人方欽祥並不在店內，現場負責管理店內事務、 招攬及接待客人、安排按摩小姐、包廂之人，僅有被告2 人，亦即被告2人為該時實際管理、安排按摩小姐之人， 審酌從事「半套」之性交易服務係違法行為，向為政府查 禁取締，受僱人一旦為警查獲從事性交易，除受有行政罰 鍰，更將使經營者負擔刑事責任，甲○○○ ○○○ 、黎 玉水、范氏霖分別係泰國或越南來臺之女子，在臺灣謀生 較不容易，倘若並非取得泰華城養生館及實際管理工作場 所之被告2人同意、默許或容認，衡情豈有甘冒遭店家察 覺、甚至開除之風險，貿然為男客從事「半套」之性交易 服務之理由。
⒋綜上各節，在在可證被告2人主觀上對於甲○○○ ○○○ 、黎玉水、范氏霖經其媒介男客人乙○○、辛○○、己○○後， 可能在泰華城養生館包廂內為男客人從事「半套」之性交 易服務一事，確有認識，而具意圖使女子與他人為猥褻行 為，容留、媒介以營利之犯意，被告2人辯稱僅係偶然至 泰華城養生館探訪或休息，不知悉甲○○○ ○○○ 、黎 玉水、范氏霖在包廂內有無從事「半套」之性交易服務云 云，不足採信。
㈣被告2人其餘所辯皆不足採之理由：
⒈被告2人辯稱，按摩小姐做「半套」之性交易服務，係個人 行為，與被告2人無涉云云。然查，證人即男客乙○○於本 院審理時證稱：被告李紀勲有告知其1300元係含半套性交 易的價格，且按摩小姐於按摩過程中並未特別詢問就直接 進行半套性交易，業如前述，此核與按摩小姐甲○○○ ○○○ 所述相符（見偵查卷第75至78頁），若非泰華城養 生館之經營者確有同意以「店家收費」之方式提供「半套 」性交易服務，按摩小姐實無在未額外收費、未能取得任 何利益之情形下，主動為男客人提供性交易服務之可能。 至於證人辛○○、己○○雖表示按摩小姐有額外向其2人收取5 00元一事，然審酌辛○○、己○○均非泰華城養生館之常客， 對於泰華城養生館之營運方式當較不熟稔，自不能排除黎 玉水、范氏霖係趁此機會而另行起意收取額外費用之可能
。況不論黎玉水、范氏霖有無因「半套」之性交易服務而 額外加收費用，或加收之費用究為若干，此均無礙本院上 述依憑泰華城養生館之空間及監視器設置、臨檢警戒、招 攬客戶方式、櫃檯工作內容等節，認定被告2人主觀上確 實知悉按摩小姐有在泰華城養生館包廂內為男客人從事「 半套」性交易服務之事實。
⒉被告李紀勲辯稱，其係因朋友要頂下泰華城養生館，而前 往泰華城養生館探訪，恰好見櫃檯沒有人，因此才幫忙顧 櫃台云云。而查，證人庚○○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是在11 0年1月23日晚上7、8點去找李紀勲，他跟我聊養生館可以 用60萬投資，我想賺一點錢，就請李紀勲幫我處理，我回 去考慮幾天就和李紀勲說可以投資，當天吃完飯我有事趕 回龜山，並沒有到養生館現場去看，頂讓的事情我都交給 李紀勲去辦，然後我每個月給他3萬元請他幫我處理養生 館的事情，大概付了2、3次等語（見本院訴字卷第219至2 25頁）。然查，證人庚○○係於110年1月23日晚上與被告李 紀勲相約，而本案發生時間為110年1月22日晚間至110年1 月23日凌晨0時10分許，被告李紀勲如何能預先知悉庚○○ 有意頂下泰華城養生館，而前往泰華城養生館查看？再者 ，庚○○於110年6月始登記為泰華城養生館之負責人（見本 院訴字卷第267頁），而泰華城養生館（後更名為珍美城 養生館）於110年7月29日即已廢止，此有經濟部商工登記 公示資料在卷可參（見本院訴字卷第261頁），庚○○豈有 可能支付2、3個月的薪水予被告李紀勲？庚○○前開證述， 不僅與客觀事證不相符合，甚多有維護被告李紀勲之處， 難以採信；況且，被告李紀勲若只是偶然經過泰華城養生 館，偶然代為看顧櫃台，其所有之IPHONE 12 PRO MAX手 機內，何以會有關於泰華城養生館營運相關資訊，由此益 證被告李紀勲前開所辯，為其卸責之詞，委無足採。 ⒊被告李昱陞辯稱，其於110年1月22日當天係偶然前往泰華 城養生館按摩，隨即在該處休息直至警察臨檢云云。然查 ，證人甲○○○ ○○○ 已明確證稱，其於泰華城養生館 工作半年均係由被告李昱陞支付薪水予其（見偵查卷第77 頁），被告李昱陞亦自陳，其偶爾會代現場負責人發放小 姐薪水（見本院訴字卷第48頁），衡諸常情，員工薪水為 一營業場所之負責人所需處理之重要事宜，果若被告李昱 陞並非泰華城養生館之現場負責人抑或協助現場負責人即 被告李紀勲處理現場事務之人，其焉有可能隨意代為發放 按摩小姐薪水？況且，被告李昱陞陸續有將泰華城養生館 營運狀況回報予被告李紀勲，業經本院認定如前，倘若被
告李昱陞只是偶一至泰華城養生館按摩之客戶，又為何能 取得營業日報表、按摩小姐薪資表、泰華城績效獎金排行 榜等書面資料？又如何得知櫃檯人員之出缺席狀況？證人 戊○○雖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被告李昱陞為其客人，其有請 李昱陞幫忙調整按摩小姐的手機云云（見本院訴字卷第21 4至215頁），然則，證人戊○○與被告2人私交甚篤，此觀 之其為被告2人之具保人即明（見偵查卷第213至215頁） ，其之證述顯有偏頗被告李昱陞之情形，難以採信；此外 ，現今手機使用者，多係習慣將手機放置在身邊，實無可 能因需要調整手機，而將手機放置在正在睡覺，不知何時 才醒來的被告李昱陞旁邊，待其醒來再協助調整，證人戊 ○○證述之情節顯與常情不符，是以被告李昱陞前開所辯， 要與卷證事實及一般常情相違，要難憑採。 ⒋被告2人又辯稱，扣案8支手機內之訊息內容，均無法證明 被告2人於110年1月22日至110年1月23日凌晨0時10分許為 警臨檢前，有媒介、容留甲○○○ ○○○ 、黎玉水、范 氏霖與男客進行「半套」性交易之事實云云。然則，本院 認定被告2人確有為本案犯行，主要係以證人證述、泰華 城養生館之空間及監視器設置、臨檢警戒、招攬客戶方式 、櫃檯工作內容等事證為論據，並非單以扣案手機之訊息 內容為憑。扣案如附表編號10至15之手機訊息內容，或有 疑似應召女子為男客進行半套、全套性交易之影片，或有 關於「半套」、「全套」之對話紀錄，此有臺北地檢署勘 驗報告在卷可參（見偵查卷第313至321頁），堪認係用於 招攬生意或聯絡客戶，此些訊息雖非於110年1月22、23日 所傳送，然此適足以證明，泰華城養生館係長期提供「半 套」性交易服務，被告2人既為泰華城養生館之現場負責 人及協助處理現場事宜之人，且對該等手機有實際管理處 分權限，理應對手機之訊息內容知之甚詳，實難僅因手機 內無案發當日傳送之訊息，即謂被告2人無媒介、容留甲○ ○○ ○○○ 、黎玉水、范氏霖與男客進行「半套」性 交易之行為，併此敘明。
㈤綜上所述，被告2人前揭所辯，均不足採，本案事證明確，其 2人犯行堪以認定，均應予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論罪部分
⒈按刑法第231條第1項條文中所謂「容留」，係指留置而言 ，如提供與他人為猥褻行為之場所是，而「媒介」則係居 間仲介之意（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4349號、第4374號 、第4431號判決意旨可供參考），刑法第231條所規定媒
介與容留之犯罪態樣，固不以兼有為限，如有其一，罪即 成立，惟若兼有之而行為人同一時（即媒介後進而容留為 性交之行為），仍應包括構成一罪，媒介之低度行為為容 留之高度之行為所吸收，僅論以容留行為（最高法院78年 度台上字第2186號、95年度台上字第321號判決意旨可資 參考）。被告2人既知悉泰華城養生館之按摩小姐有在從 事「半套」之性交易服務，則其以營利為目的，媒介甲○○ ○ ○○○ 與乙○○、黎玉水與辛○○、范氏霖與己○○從事 「半套」性交易之猥褻行為，並提供得為猥褻之場所，核 被告2人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31條第1項前段之意圖使女 子與他人為猥褻行為，而容留以營利罪。至被告2人媒介 以營利之低度行為，則為容留以營利之高度行為所吸收， 不另論罪。
⒉被告2人就本案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 正犯。
⒊刑法第231條第1項之處罰客體係容留、媒介等行為，並非 性交、猥褻行為，亦即其罪數應以容留、媒介等行為（對 象）定之；苟其容留、媒介「同一人」而與他人為多次性 交易，在綜合考量行為人之犯意、行為狀況、社會通念及 侵害同一法益下，仍應僅以一罪論；至於媒介「不同女子 」為性交易行為部分，應認為行為可分而具有獨立性，其 行為之時間、地點明顯可以區隔，彼此間具有獨立性，自 屬數罪（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4813號判決意旨）。 被告2人就110年1月間某日起至110年1月23日間，共同容 留甲○○○ ○○○ 、黎玉水、范氏霖與他人為性交易， 就容留同一女子部分，應認係於密接之時、地，同一犯意 下所為之接續行為，各論以一罪，然就容留3名不同女子 （即甲○○○ ○○○ 、黎玉水、范氏霖）為性交易部分 ，彼此間則具獨立性，自屬數罪，應予分論併罰。公訴意 旨認此部分應論以一罪，容有誤會。
㈡科刑部分
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2人不思以合法途徑賺 取財物，竟容留女子與他人為猥褻行為而藉此牟利，所為有 害社會善良風俗，實值非難。參以被告2人犯罪後迄今始終 否認犯行之犯後態度，兼衡其2人過往素行、犯罪情節、犯 罪動機、目的、手段、本案媒介之女子為3人、男客人數量 為3人、係為泰華城養生館之櫃檯而非實際負責人，暨被告 李紀勲自陳高中肄業之智識程度、曾從事建築業，目前無業 中，且曾經中風身左腳不能動，需要兒子照顧；被告李昱陞 自陳高中畢業之智識程度、曾從事整復師工作，目前請假照
顧父親，須扶養母親（見本院訴字卷第239頁）等一切情狀 ，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及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
㈢定應執行刑
⒈數罪併罰，分別宣告其罪之刑，依下列各款定其應執行者 ：五、宣告多數有期徒刑者，於各刑中之最長期以上，各 刑合併之刑期以下，定其刑期。但不得逾30年，刑法第51 條第5款定有明文。又因刑罰之科處，應以行為人之責任 為基礎，考量人之生命有限，刑罰對被告造成之痛苦程度 ，係以刑度增加而生加乘效果，而非等比方式增加，如以 實質累加方式執行，刑責恐將偏重過苛，不符現代刑事政 策及刑罰之社會功能，故透過定應執行刑程式，採限制加 重原則，授權法官綜合斟酌被告犯罪行為之不法與罪責程 度、各罪彼此間之關聯性（例如數罪犯罪時間、空間、各 行為所侵害法益之專屬性或同一性、數罪對法益侵害之加 重效應等）、數罪所反應被告人格特性與傾向、對被告施 以矯正之必要性等，妥適裁量最終具體應實現之刑罰，以 符罪責相當之要求（最高法院105年度台抗字第626號裁定 意旨參照）。
⒉審酌被告2人所犯上開各罪間，類型犯罪、行為態樣、犯罪 動機均相同，各罪間之責任非難重複程度較高，並考量各 罪乃係被告2人在同一工作、於同一期間內所犯，及被告2 人所犯各罪數所反應之人格特性、對法益侵害之加重效應 、刑罰經濟與罪責相當原則，暨各罪之原定刑期、定應執 行刑之外部性界限及內部性界限等各節為整體非難之評價 ，分別定其應執行之刑如主文所示。
三、沒收
㈠犯罪所得部分
扣案之現金2萬5,000元，均屬泰華城養生館於員警查獲當日 之營業所得，業據被告李紀勲供承在卷（見偵查卷第40頁） ，審酌本案認定被告李紀勲媒介、容留甲○○○ ○○○ 、 黎玉水、范氏霖等人在泰華城養生館內，為男客人為猥褻行 為之交易次數為3次（即乙○○、己○○、辛○○），依每次收取 金額1,300元計算，共為3,900元，此部分所得既係被告李紀 勲為本案犯行時所收受、保管，迄員警查獲前亦尚未交付他 人，自屬被告李紀勲持有、支配而有事實上處分權限之犯罪 所得，既經扣案，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規定於被告 李紀勲項下宣告沒收。至當日其餘營收，既非本案認定犯罪 事實之所得，即無庸宣告沒收，併此敘明。
㈡扣案如附表編號1至9所示之物品，均係放置或設置在泰華城
會館店內供本案犯罪所用之物，業據本院認定如前，被告李 紀勲雖陳稱：上開物品為養生館所有乙情（見本院訴字卷第 67頁），然被告李紀勲身為泰華城養生館現場負責人，對於 泰華城養生館內之上開物當具有管理處分權限，應屬無疑， 是扣案如附表編號1至9所示之物，均應依刑法第38條第2項 前段規定於被告李紀勲項下宣告沒收。
㈢扣案如附表編號10至15之手機之內容或有疑似應召女子為男 客進行半套、全套性交易之影片，或有關於「半套」、「全 套」之對話紀錄，此有臺北地檢署勘驗報告在卷可參（見偵 查卷第313至321頁），堪認係用於招攬生意或聯絡客戶供犯 罪使用，其中附表編號10之手機為被告李紀勲所有，附表編 號11至15雖為公務手機，然被告李紀勲身為泰華城養生館現 場負責人，被告李昱陞為協助處理現場事宜之人，對於泰華 城養生館內之上開物當具有管理處分權限，應屬無疑，是上 開扣案物，應依刑法第38條第2項前段規定，分別於具有管 理處分權限之被告李紀勲或李昱陞項下宣告沒收。 ㈣扣案如附表編號16至17之手機，均非被告2人所有，且無證據 可認係供犯罪所用之物，均不予宣告沒收，附此敘明。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31條第1 項前段、第28條、第41條第1項前段、第51條第5項、第38條第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