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易字第2422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何耀仁
上列被告因妨害自由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偵字第3
942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何耀仁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何耀仁為公車司機，於民國111年7月7 日晚間6時28分許，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營業大客車（3 65線），行經臺中市西屯區河南路2段時，乘客即告訴人陳 璿心走至駕駛座旁質疑其未預先將公車外切靠站致其無法下 車，何耀仁因而心生不滿，立即於乘客無法下車之馬路中央 開啟車門。嗣何耀仁關上車門並行駛至臺中市○○區○○路0段0 00○00號旁（即青海上仁街口）靠站後，見陳璿心欲刷卡下 車，何耀仁猶心懷不滿，無視陳璿心多次向其表示把乘客關 在車上不讓人下車係犯強制罪等語，竟基於強制之犯意，於 同日晚間6時31分許至38分許間，以靠站後持續拒絕開啟車 門之物理強暴方式，妨害乘客陳璿心下車之權利共約7分鐘 。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04條第1項之強制罪嫌等語。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 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 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 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 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判決參照）。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強制罪嫌，無非係以被告於警詢及 偵查中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陳璿心於警詢之證述、公車內 監視器翻拍照片、告訴人拍攝之影片截圖、被告提供之車內 照片、警察製作之對話錄音譯文等為其論據。訊據被告固坦 承有於上開時、地，與告訴人間就按鈴、靠站問題發生爭執 等情，然堅決否認有何強制犯行，辯稱：因為公司規定，與 乘客有糾紛要聯繫警察，我選擇報警，我要回報公司及通報 警察，告訴人也說要叫警察來，我認為告訴人也是想要等警 察來一起處理，我並沒有要妨礙告訴人下車的權利等語（見 本院卷第59、111頁）。
四、經查：
㈠、被告為公車司機，其於111年7月7日晚間6時28分許，駕駛車 牌號碼000-0000號營業大客車（365線），行經臺中市西屯 區河南路2段時，因告訴人走至駕駛座旁質疑其未將公車外 切靠站致其無法下車，二人發生爭執，被告有於乘客無法下 車之馬路中央開啟車門，再關上車門並行駛至臺中市○○區○○ 路0段000○00號旁（即青海上仁街口）靠站後，報警並等待 警察到場處理等情，為被告所不否認，並經證人陳璿心於警 詢證述明確（見偵卷第19至20頁），且有員警職務報告（見 偵卷第11頁）、公車監視器影像截圖（見偵卷第27至35頁） 、告訴人提供之影片截圖（見偵卷第37頁）、被告提供之公 車內照片（見偵卷第39頁）、對話錄音譯文（見偵卷第41至 42頁）、臺中市政府警察局勤務指揮中心受理110報案紀錄 單（見偵卷第43頁）在卷可稽，復經本院當庭勘驗公車監視 器影像光碟，有勘驗筆錄附卷為憑（見本院卷第103至107頁 ），是此部分事實，堪以認定。
㈡、按刑法第304條第1項之妨害自由罪，須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 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為構成要件。所稱「強暴」者 ，乃以實力不法加諸他人之謂，惟不以直接施諸於他人為必 要，即間接施之於物體而影響於他人者，亦屬之。又強制罪 所要保護之法益，係人之意思決定自由與意思實現自由，其 所謂之妨害人行使權利，乃妨害被害人在法律上所得為之一 定作為或不作為，不論其為公法上或私法上之權利，均包括 在內。而是否妨害人行使權利，必須檢驗是否有手段目的之 可非難性，倘行為人之行為，已該當正當防衛、緊急避難， 或為依法令之行為，即已阻卻違法，自係法之所許，難認係 妨害他人行使權利；即便行為人之行為不符合法定阻卻違法 事由，仍應藉由對強制手段與強制目的之整體衡量，以判斷 是否具有社會可非難性。倘依行為當時之社會倫理觀念，乃 屬相當而得受容許，或所侵害之法益極其微小，不足以影響 社會之正常運作，而與社會生活相當者，即欠缺違法性，尚 難以該罪相繩。本案被告與告訴人間確實有因為告訴人質疑 其為何按鈴後未靠站停車一事發生爭執，業經本院當庭勘驗 公車監視器光碟屬實，被告亦有因到站不停遭公司罰款，有 被告提出之駕駛罰款資料可參（見本院卷第77至79頁），堪 認被告當時確有因乘客按鈴後到站未停之情形，然此與被告 有無涉犯強制罪乃屬二事，本案所應審究者為被告於發生上 開爭執後，後續於6時31分至38分許公車靠站未開啟車門之 行為，有無妨害告訴人下車之權利：
⒈依照卷內勘驗筆錄（見本院卷第105至107頁），被告於告訴 人前往駕駛座旁質疑其為何未靠站停車時，彼此間之對話如
下：
①檔案「0000-00-00_18-27-00_0000-00-00_00-00-00-Cam1」 告訴人：剛剛車牌站牌也還沒過耶。
被 告：我知道站牌還沒過，（手指後面）我剛剛停在那邊 不是是要讓你過，讓你下了嗎？
告訴人：你在路中央要讓我下車的意思嗎？
被 告：啊對啊我，不然我要怎麼辦？我剛剛就跟你說旁邊 全部都是機車。
告訴人：好沒關係我到時候可以，我到時候問看看你們公司 是不是讓，在路中央現在青海，青海河南路口，你 叫我在路中央下車。
被 告：你看一下，你們乘客來這邊評評理啊，你剛剛這樣 子按，你旁邊的人都是車子你怎麼停啊。
告訴人：你要想辦法自己靠站停啊。
（略）
被 告：我不想跟你爭啦，你要投訴的話你去投訴啦（18： 31：23陳璿心嗶卡），我只能跟你講說，旁邊剛剛 全部都是機車。
告訴人：沒關係，我都錄起來，你剛剛給我回答，（18：31 ：30）而且叫我在現在這個路口下車。
被 告：在這個路口下車，是在這邊站牌（手指向著）。 告訴人：你剛才開門了，我也都錄起來了。
被 告：我剛剛開門，是因為跟你講你說不通啊，我幹嘛要 跟你吵。
告訴人：哦，所以在路中央就可以開門讓我在那邊下車嗎？ 被 告：我剛剛開門的意思是叫你走斑馬線啦。
告訴人：笑死，好，我再問看看你們是不是臺中市交通局說 可以讓乘客在路中央斑馬線下車?
被 告：等一下，我直接叫警察來。
（13：31：59公車停在青海上仁街口站，何耀仁拿起手機） 告訴人：好啊，你叫啊。
被 告：（轉頭向後面）乘客你們要下車的話，你們可以先 下車，我先跟這位處理完畢。（邊按旁邊按鈕，車 門沒有開啟）
告訴人：你趕快打110啊。
被 告：等一下。（被告倒車將公車向右停靠近路邊） （18：33：12～18：33：56被告打電話給警察報案） 其他乘客：可以先開門嗎？
被 告：不行。先等警察來再那個。
告訴人：你為什麼可以把所有的乘客關在車上，不讓別人下
車啊。
被 告：我報告一下，請警察要來，要看現狀好不好？ 告訴人：這樣又不是車禍現場，你現在是犯了強制罪喔。 被 告：等一下，你不要再吵了，警察要過來了。你不要吵 。
告訴人：你限制人，乘客的人身自由喔。
被 告：(18：34：48～18：36：56講電話中） ②檔案「0000-00-00_18-37-00_0000-00-00_00-00-00-Cam1」 「18：37：43～18：38：28」： 告訴人：我現在提醒你哦，你沒有資格把所有乘客扣留在車 上。這是妨礙人身自由的強制罪。
被 告：（起身走至其他乘客旁）你們願意在這邊等一下嗎 ？
告訴人：為什麼我們要陪你等？
（被告與其他乘客對話中）
被 告：那你趕時間，你先，那個你其他人你可以先。 （18：38：20被告按按鈕，打開車門）
被 告：不然你們先那個…警察會來，我想說他們可能會問 你們，做一些筆錄。
⒉由上開勘驗內容可知，告訴人走到駕駛座旁質疑被告時，被 告因故未能與告訴人好好溝通或致歉，導致告訴人不斷與被 告理論，被告遂向告訴人表示如有不滿可以投訴，因告訴人 仍質疑被告之作為，被告則表示要打電話報警，而將公車倒 車停靠近路邊。過程中告訴人雖有刷卡之動作，然其口頭上 仍不斷與被告爭論，待被告表示要叫警察來時，旋即表示同 意，甚且於被告準備倒車將公車停靠好時，催促著被告快打 110，似無要下車之意。而被告於倒車時，確實有向乘客表 示可以先下車，之後也有撥打電話報案，有臺中市政府警察 局勤務指揮中心受理110報案紀錄單（見偵卷第43頁），由 此可見被告主觀上並無不讓車上乘客（含告訴人）下車之意 。此外，告訴人全程站在前方車門旁邊，已當場見聞被告有 打電話報警，知悉警察不久後會到場處理，而其為爭執之一 方，理應在場說明，且於上開過程期間，告訴人皆無提出自 己要下車之意思，僅提醒被告不要妨害到其他乘客下車的權 利，被告聞言即詢問其他乘客意見，並開啟車門讓其他乘客 先行離開，顯然被告並無公訴意旨所指，以靠站後持續拒絕 開啟車門之物理強暴方式之情形。佐以當時被告確實是要處 理其與告訴人間之糾紛，告訴人亦欣然同意報警處理，故被 告將公車停靠在路邊而未繼續行駛，足證被告辯稱當下在等 警察過來處理，認為告訴人也是要等警察來，沒有要下車的
意思等語，並非無據，應可採信。至告訴人雖有向被告表示 將乘客關在車上，不讓別人下車，是犯了強制罪等語，而被 告當時因回報公司此事，故回應語氣上有所不當，然被告立 即表示因為已經報警要等警察來現場，亦有詢問其他乘客是 否願意等候，經乘客表示趕時間，旋即開啟車門讓其他乘客 下車，更可證明被告主觀上是要等候警察到場，並無要妨害 車上乘客下車之權利；且在場之告訴人已知被告有報警，告 訴人並未處於心理或生理被強制之狀態，被告亦無其他對人 或對物之強暴行為，難認被告係以強暴方式妨害人行使權利 。
㈢、基上，被告雖有於111年7月7日晚間6時31分許至38分許間， 靠站後未開啟車門，然其本意並非拒絕讓告訴人下車，而是 因報警等候警察到場，故靠站後未開啟車門，亦無對物施以 不法腕力，而無以對物施以強暴之強制手段，阻止告訴人下 車之行為及主觀犯意。
五、綜上所述，公訴人所舉之上開證據，僅能證明被告有與告訴 人因按鈴、靠站問題發生糾紛，被告因而心生不滿，於上開 時間靠站未開啟車門，然被告所為意在報警等候警察到場， 並非妨害告訴人下車權利之行使，業述如前，依前揭說明， 與刑法第304條第1項強制罪之構成要件不合，自不能以該罪 相繩，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洪佳業提起公訴，檢察官王淑月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2 年 2 月 20 日 刑事第八庭 法 官 王靖茹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如不服判決，應備理由具狀向檢察官請求上訴，上訴期間之計算，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起算。 書記官 廖于萱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2 月 2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