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竹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易字第859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田兆圓
選任辯護人 陳由銓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偵續字
第72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田兆圓無罪。
理 由
（為利精簡，案內相關人於初次提及後將適度省略稱謂）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田兆圓為證人田炳峰之叔叔，被告基於 公然侮辱之犯意，於民國110年9月21日，在其母田黃喜妹（ 已歿）位於新竹縣○○市○○里○○路○段000號住處廚房內（下稱 案發地點），在證人呂季珍（田炳峰之母）、田慧鈴（田炳 峰之胞妹）、田榮嬌（田炳峰之大姑、被告之胞姐）在場之 情形下，公然辱罵：「田炳峰就是個人渣」等語，足以損害 田炳峰之名譽（田炳峰並未在場）。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0 9條第1項公然侮辱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前揭罪嫌，係以被告於偵查中之供述、 呂季珍、田慧鈴、田榮嬌於偵查中之證述、田榮嬌出具之證 明書等為其論據。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有何犯行，其辯護人並 以：被告在場並未說出「田炳峰就是個人渣」等語，且案發 地點為封閉場所，除被告以外現場僅有3人，客觀上自不具 備公然性等語為被告辯護。經查：
㈠按「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9000元以下罰金」，為刑法第3 09條第1項所定之公然侮辱罪，是無論行為人是否遂行侮辱 他人之行為，均仍以其行為時之客觀情狀具備「公然性」為 其前提要件。而所謂「公然」，刑法上開條文並未明確加以 定義，實務上向來之見解則為「足使不特定人或多數人得共 見共聞之狀態」，而所謂的「多數人」，雖係包括特定之多 數人，然其人數仍應視立法意旨及實際情形已否達於公然之 程度而定。是以，符合「公然」程度之「特定多數人」，絕 非單純「複數人」即可當然等同視之，先予敘明。 ㈡而查，於案發現場私人住處之廚房內，實際上對被告行為曾
共見共聞者「僅」呂季珍、田慧鈴、田榮嬌等3人乙節，業 據被告於偵查中供述在卷（111他868卷第13頁），並經田榮 嬌、呂季珍、田慧鈴於偵查中分別證述明確（111偵續72卷 【下稱偵續卷】第20-21頁），是此部分事實自堪認定。而 「3人」雖在數學上為「複數人」，但單憑上開向來實務見 解，亦顯然未能得出「3人」是否符合「特定多數人」之明 確結論，此亦致本案臺灣高等檢察署發回意旨率以「3人即 屬特定多數人」作為部分發回續查意旨。就此，本院認為則 應從公然侮辱罪保護法益加以出發以明其理，以下分述之： ⒈關於公然侮辱罪之保護法益，向來有內部名譽說及外部名譽 說之不同見解。採內部名譽說者認為，公然侮辱罪保護的是 個人的內部個人感情（內部名譽），而與其個人的外部社會 評價（外部名譽）無涉，但如此無非將使個人感情或感受此 等極為不明確且不穩定的情緒事項，動輒使用刑法予以保護 ，本質上顯然已經甚有違反刑法最後手段性原則的疑慮，故 如採內部名譽說，那麼「公然性」此一限定刑罰成立範圍要 件無非則成為公然侮辱罪仍得以合理存在的最後關鍵，而應 予以最嚴格之解釋。依此，所謂的「特定多數人」自應解釋 為「相當程度的多數」始足當之，本案僅3人在場之客觀情 狀，顯然不能認為已符合此一要件。
⒉反之，採外部名譽說者則認為，正因為公然侮辱罪有「公然 性」此一限定刑罰成立範圍要件的存在，且向來實務見解亦 僅要求當時客觀情狀「足使」不特定人或多數人得共見共聞 ，而明確指出在行為人為侮辱行為時，被害人並無在場必要 ，而那麼無非更應認為，公然侮辱罪的保護法益實際上並非 個人內部感情，而是被害人「因行為人侮辱行為具有公然性 ，導致其外部社會評價降低的結果」。是若採取外部名譽說 ，則公然性要件背後所代表的則是行為人社會評價的降低風 險，故以本案而言，實際上曾對被告行為共見共聞者僅呂季 珍、田慧鈴、田榮嬌等3人，而其等又均為被告及田炳峰之3 親等內近親，對於被告所言之可信度如何、田炳峰平時之為 人及應有之社會評價如何，自有相當程度之正確判斷能力， 斷不會僅因被告出言否定田炳峰，即產生可能導致田炳峰社 會評價發生降低的風險、遑論發生田炳峰社會評價降低的結 果。依此，呂季珍、田慧鈴、田榮嬌此等「複數人」，在採 外部名譽說之前提下，顯然亦不符合公然性所要求之「特定 多數人」要件。
⒊綜上，本院認為，從公然侮辱罪的保護法益出發，無論採取 內部名譽說或外部名譽說，本案單純呂季珍、田慧鈴、田榮 嬌等3人之共見共聞，均不符合法律所要求之公然性要件，
而無從對被告之行為以刑法相繩。承此，本案雖被告對其是 否口出「田炳峰就是個人渣」等語一事尚有爭執，然此部分 事實無論認定結果如何，均不致對本案法律適用之結果產生 影響，爰不另予調查之。
㈢至於被告於審理中雖另供稱：案發當天是我母親百日，故除 了呂季珍、田慧鈴、田榮嬌之外，還有其他多名親人到場等 語（院卷第60頁），此經核亦與田榮嬌、呂季珍、田慧鈴於 偵查中之證述內容相符（偵續卷第20-21頁）。然田榮嬌、 呂季珍、田慧鈴3人亦均明確證稱：被告是在廚房內說田炳 峰是人渣，當時廚房內只有我們4人等語，被告就此則亦供 稱：當時田榮嬌、呂季珍、田慧鈴他們在廚房裡討論房子的 繼承問題，所以我就進去廚房討論，是在法會結束後才開始 討論，當時客廳開著冷氣所以廚房門關著，其他人都在客廳 ，我不知道在客廳的人有沒有聽到我們討論的內容等語（院 卷第61頁）。是以，縱然其餘親人於案發當時亦同在該住處 ，但公訴意旨所指被告行為時，被告與田榮嬌、呂季珍、田 慧鈴所在具體處所（廚房）既與該等其他親人（客廳）不同 ，亦無證據證明被告於行為時主觀上有將其對田炳峰之個人 評價向位在客廳之其他親人廣為傳播之公然犯意，自難僅因 其他親人身處不同具體處所乙節，即另對被告為不利之認定 ，併此敘明。
四、綜上所述，公訴意旨所提出之相關證據，並未使本院就被告 所涉公然侮辱罪嫌達於無合理懷疑之程度，揆諸前揭說明， 自屬不能證明犯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馮品捷提起公訴，由檢察官黃振倫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2 年 2 月 3 日 刑事第一庭 法 官 黃沛文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被告不得上訴，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上訴書狀應敘述具體理由。上訴書狀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補提理由書狀於本院(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2 月 3 日 書記官 林欣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