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訴字第773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忠霖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張哲誠
上列被告因殺人未遂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偵字第5
42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丁○○犯傷害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扣案之彈簧刀壹把沒收。
事 實
一、丁○○與陳庭圓為好友，因見甲○○與陳庭圓間有感情上糾葛， 而對甲○○心懷怨懟。嗣丁○○與陳庭圓於民國110年12月6日凌 晨1時32分許，在新北市○○區○○路0段0號2樓星聚點KTV板橋 館232號包廂唱歌，適甲○○亦在該處與陳庭圓在包廂外走廊 相遇交談，在包廂內之丁○○見狀，認甲○○在騷擾陳庭圓，一 時情緒失控，竟衝出包廂，不顧陳庭圓勸阻，基於傷害之犯 意，先以右手持彈簧刀朝甲○○左側腹部刺1下，復持彈簧刀 朝甲○○左側手臂攻擊（未成傷），致甲○○因而受有左腰穿刺 傷1.5公分、左腎撕裂傷合併出血性休克之傷害。嗣甲○○友 人見狀出面阻止，立即通報櫃檯人員報警並叫救護車將甲○○ 送往亞東紀念醫院救治，經警到場處理，並扣得彈簧刀1把 。
二、案經甲○○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板橋分局移送臺灣新北地方檢 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本判決下列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檢察官、 被告丁○○及其辯護人於本院中表示同意作為證據，有證據能 力（見訴字卷第58頁、訴字卷第123頁），復於本院言詞辯 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見訴字卷第121至142頁），本院審 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 過低之瑕疵，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而認前揭證據資料 有證據能力；而非供述證據部分，本院亦查無有何公務員違 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形，且各該證據均經本院於審判期日依 法進行證據之調查、辯論，被告於訴訟上之防禦權，已受保
障，故該等證據資料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前開犯罪事實，業經被告於本院中坦承不諱（見訴字卷第57 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甲○○、證人丙○○於警詢、偵查中（ 見偵字卷第23至25頁、第33至36頁、第104至107頁）、證人 羅啟男、陳庭圓於警詢中（見偵字卷第27至29頁、第31至32 頁）、證人戊○○於偵查中（見偵字卷第104頁）之證述相符 ，並有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亞東紀念醫院診斷 證明書(甲種)、（乙種）、監視器翻拍照片、現場照片、扣 押物照片、勘驗筆錄、新北地檢署扣押物品清單、本院勘驗 筆錄暨附件照片在卷（見偵字卷第41至45頁、第55頁、第57 至65頁、第109至117頁、第121頁、訴字卷第7至8頁、第104 -1至104-3頁、第109至116頁、第159至163頁）可佐，並有 彈簧刀1把扣案可憑，足見被告確有持彈簧刀揮砍告訴人左 側腹部，致告訴人受有上開傷害之事實，堪以認定。二、公訴意旨固認被告持彈簧刀刺傷告訴人腹部所為應屬殺人未 遂云云。惟按殺人未遂與傷害之區別，應以有無殺意為斷， 其受傷之多寡，及是否為致命部位，有時雖可藉為認定有無 殺意之心證，究不能據為絕對標準。亦即，殺人罪之成立， 須具有使人生命喪失之故意與實施殺害之行為。故殺人與傷 害之區別，當以下手殺害之時是否明知或預見足以致人於死 為斷。至被害人受傷部位如何，犯人所用兇器如何，雖可供 認定事實之資料，究不能為殺人之絕對標準。是不能僅因被 害人受傷之位置係屬人體要害，即認定加害人自始即有殺害 被害人之犯意（最高法院47年度台上字第1157號、52年度台 上字第93號、94年度台上字第6857號判決要旨參照）。準此 ，行為人於行為當時，主觀上是否有殺人之故意，除應斟酌 其使用之兇器種類、攻擊之部位、行為時之態度、表示外， 尚應深入觀察行為人與被害人之關係、衝突之起因、行為當 時所受之剌激、下手力量之輕重，被害人受傷之情形及行為 事後之態度等各項因素綜合予以研析。經查：
㈠依證人即告訴人甲○○於警詢時證稱：伊不認識被告，伊原本 跟丙○○去星聚點唱歌，結束後去2樓找朋友，碰巧遇見很久 不見的陳庭圓，然後被告就從他們包廂衝著伊來，伊不記得 他講什麼，也沒有印象他有拿刀子，一開始還不知道被刀子 捅傷，後來在等電梯的時候，伊才發現受傷，走進電梯後伊 就倒下，伊不清楚被告為何攻擊伊，伊與被告間並無仇恨糾 紛等語（見偵字卷第24、25頁），於偵查時證稱：伊不認識 被告，案發當日伊跟被告並沒有起衝突，伊當時在包廂外面 跟陳庭圓說話，被告就突然衝出來朝伊左腰附近刺1刀，接
著被告就一直問伊要不要走，伊說要走了，因為他很兇，陳 庭圓在中間試圖要阻擋被告，被告就拉住伊的上衣，用刀刺 向伊腹部，但伊當時穿的外套很厚所以並沒有刺進去等語（ 見偵字卷第105頁），於本院中證稱：伊不認識被告，2、3 年前與陳庭圓是男女朋友關係，案發當日伊跟朋友在星聚點 包廂唱歌結束後，去被告所在的包廂找伊朋友，後來被告就 跑出來，被告一直拉著伊，攻擊完一直不放，之後伊被拉開 才發現自己流血休克，案發前伊與被告並無糾紛，之前約1 年內有在酒吧見過一次，當時被告就有攻擊過伊，伊認為係 因為陳庭圓跟被告從小認識感情很好，可能覺得伊與陳庭圓 處不好，被告不喜歡伊，才會對伊產生邪念，伊不清楚這次 被告為何要攻擊自己等語（見訴字卷第126至128頁），證人 陳庭圓於警詢時證稱：伊跟告訴人是這幾年認識，被告係從 國小認識到現在的朋友，告訴人跟被告有見過面，但彼此互 相不認識等語（見偵字卷第32頁），而被告於警詢時供稱： 伊為陳庭圓朋友，不認識告訴人，約案發2個月前，伊在酒 吧就有跟告訴人因為陳庭圓的事情吵架，因為伊認識陳庭圓 很久，伊認為陳庭圓會自殘係因為告訴人的關係，但伊每次 問陳庭圓，陳庭圓都說不想講，所以那天伊才會在酒吧去找 告訴人吵架，案發當日伊原本在包廂內，有看到告訴人開包 廂門但沒有進來，告訴人離開後，陳庭圓跟著出去，伊就跟 著走出去，伊直接找告訴人理論說「你要不要走」，在爭吵 的過程中，伊有把彈簧刀拿出來，朝他的左腹附近刺1刀， 然後用刀面刺他左手臂1次，之後陳庭圓就把伊與告訴人拉 開，伊攻擊告訴人係因為不爽他等語（見偵字卷第19、20頁 ）、於偵查時稱：伊跟陳庭圓認識很久，感情很好，陳庭圓 會因為告訴人的事情自殘，且有憂鬱症，伊很不捨，因此之 前跟告訴人在酒吧有糾紛，這次又遇到他，才會對他動手， 伊並沒有要他死、殺人的意思，伊只要給他一個教訓，希望 他不要再靠近陳庭圓，才傷害他等語（見偵字卷第79頁、第 83頁、第90、91頁），於本院中稱：因為前幾次遇到告訴人 時，告訴人都會去會騷擾陳庭圓，所以案發當時遇到告訴人 伊才會那麼生氣，伊當天會帶刀，係因為伊喝酒帶著防身用 ，當時只是想要傷害告訴人而已，沒有要殺害告訴人的意思 ，當時伊也不清楚有沒有刺傷告訴人，因為告訴人的外套蠻 大件的，伊也不知道有沒有刺到，是告訴人離開之後發現地 上有血，才發現告訴人受傷等語（見訴字卷第57頁、第137 、138頁），可見告訴人與被告間並不算認識，僅因告訴人 前女友陳庭圓與被告為好友而有交集，被告除知悉陳庭圓與 告訴人間有感情糾紛外，與告訴人個人並無其他仇恨恩怨。
況證人甲○○於本院中證稱：案發當日伊前往232包廂係要找 其朋友林青獻，但當時林青獻在走廊不在包廂，而包廂內有 陳庭圓及被告，伊當時並無預期被告與陳庭圓在包廂內等語 （見訴字卷第130頁），而被告於本院中亦供稱：伊當天會 帶彈簧刀去星聚點，係因喝酒要帶著防身，當天並沒有預期 會遇見告訴人等語（見訴字卷第137頁），可見案發當日告 訴人與被告及陳庭圓3人在星聚點純然是巧遇，依上述情節 ，縱使被告不喜歡告訴人與陳庭圓接觸，進而於案發當日與 告訴人有肢體衝突，並拿彈簧刀刺傷告訴人，衡情仍不至於 有致告訴人於死之動機。
㈡另經本院勘驗案發當時之監視器畫面，勘驗結果略以：告訴 人與其友人在包廂外交談，被告由包廂內衝出，陳庭圓站在 被告與告訴人間阻擋，被告試圖將陳庭圓之手甩開，當時被 告右手握著一把刀，持續趨近告訴人，可見被告持刀攻擊告 訴人2次，第一次攻擊告訴人「左側腰部」位置，第二次攻 擊告訴人「左側上手臂」，隨後陳庭圓持續將告訴人護在身 後，被告則一再靠近告訴人，持刀對告訴人比劃及在空中揮 舞，然未再見到被告有刺到告訴人，之後告訴人及友人離開 畫面，有本院勘驗筆錄暨附圖在卷（見訴字卷第109至116頁 ）可佐。又觀被告持以犯案之彈簧刀雖屬金屬刀身，刀身長 約7.1公分、全長16.3公分，有扣案物照片及本院勘驗筆錄 在卷（見偵字卷第64、65頁、訴字卷第104-1至104-3頁）， 又該彈簧刀若全力持之攻擊，固有殺傷力，但該彈簧刀依勘 驗結果並非大型刀械，被告固朝告訴人方向刺，然當時告訴 人身穿厚外套，被告尚無法確定刀刃是否有刺到告訴人身體 ，可見彈簧刀之攻擊範圍有限；再依監視器畫面截圖（訴字 卷第111至113頁），可見陳庭圓全程均在被告與告訴人間中 間阻擋，觀以陳庭圓身型顯較被告嬌小，且女生之力氣通常 亦較男生弱小，倘被告確有要殺害告訴人之意，縱使陳庭圓 將告訴人護在身後，被告亦可輕易排除陳庭圓阻擋而攻擊告 訴人，況被告對告訴人行2次攻擊後，其後被告均僅在持刀 空中揮舞或是作勢要攻擊告訴人，未再有實際刺到告訴人， 應認其目的係欲驅逐告訴人離開現場，此衡與被告前稱不希 望告訴人接觸陳庭圓，係要給告訴人一個教訓，並未想要殺 死告訴人之辯詞大致相符，可見被告主觀上係因發現告訴人 與陳庭圓交談，認陳庭圓被騷擾，才一時情緒失控，基於傷 害之故意刺傷告訴人，而無殺人之直接故意或不確定故意。 ㈢至於證人丙○○於警詢時固證稱：被告好像有說「你們3個一起 上，去死一死」等語（見偵字卷第35頁）、告訴代理人於本 院中固稱依監視器畫面被告當時有向告訴人稱：「要讓他死
啦！」等語，惟依本院勘驗之結果，無法確認被告是否有講 類似語句（見訴字卷第109頁、第123、124頁）；又縱使被 告確有稱「讓你死」等語，然被告於警詢、偵查及本院中均 否認有殺害告訴人之意思，依被告前開供詞其僅係要給告訴 人一個教訓，刺傷告訴人後，均作勢比劃攻擊告訴人，並未 再刺傷告訴人，故依被告前後行為脈絡以觀，縱被告曾表示 要讓告訴人死，應僅係恫嚇告訴人之意思，主觀上應無殺人 之故意，自不得據此逕認被告有殺害告訴人之犯意。 ㈣綜觀被告與告訴人之關係，被告與告訴人衝突之原因、被告 行為時之動機、使用凶器之種類及方式、攻擊告訴人之身體 部位、行為時之態度、下手之輕重、告訴人受傷之情形及被 告事後之態度等情，僅足認定被告主觀上有傷害之故意，無 從證明被告確係基於殺人之直接故意或不確定故意而犯本案 ，公訴意旨認被告行為時有殺人之犯意，容有誤會。三、綜上所述，被告上揭犯行之事證已臻明確，堪以認定，應予 依法論科。至於告訴代理人雖表示希望將監視器畫面送鑑定 ，或聲請傳喚證人戊○○，確認被告有無稱「讓他死」等語（ 見訴字卷第132頁），然縱被告確有如此表示，亦不足以推 翻本院前揭認定，已如前述，是本案事證已臻明確，並無調 查證據之必要，附此敘明。
四、論罪科刑之理由：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傷害罪。公訴意旨認被 告所為係犯刑法第第271條第2項、第1項之殺人未遂罪嫌云 云，容有未洽，業如前述，惟此與起訴社會基本事實同一， 本院自應予審理，並依法變更起訴法條。
㈡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素行（卷附臺灣高等法 院被告前案紀錄表，見訴字卷第167至169頁），其因認告訴 人騷擾其友人，不思循理性方式溝通，竟恣意持刀刺傷告訴 人成傷，所為顯有非是，應予非難；兼衡其犯罪之動機、目 的、手段、告訴人之傷害程度，及未能與告訴人達成和解， 或賠償告訴人損失，告訴代理人於本院中表示應從重量刑（ 見訴字卷第140頁、第157頁）等節，及被告於本院中自陳高 職畢業之智識程度，現從事餐飲業，月收入約新臺幣3萬元 ，需扶養母親之家庭生活狀況（見訴字卷第142頁）等一切 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五、沒收
扣案之彈簧刀1把，為被告所有之物，作為本案傷害告訴人 犯行所用之物，業據被告供述明確（見偵字卷卷第135頁） 應依刑法第38條第2項前段規定，宣告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判決
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乙○○提起公訴，檢察官詹啟章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2 年 2 月 7 日 刑事第十九庭 審判長法 官 許博然
法 官 王國耀
法 官 洪韻婷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張家瑀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2 月 13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