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屏東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原訴字第67號
公 訴 人 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彤恩
選任辯護人 陳慧錚律師（法扶律師）
被 告 賴復容
選任辯護人 林昱宏律師（法扶律師）
被 告 周鈺軒
指定辯護人 廖珮涵律師
被 告 林敬諺
指定辯護人 吳武軒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自由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偵字
第9996號、第11303號、第11415號、第11895號、第12047號、第
13815號、第13939號、第15075號、112年度偵字第1304號），及
移送併辦（111年度偵字第15075號、112年度偵字第1304號），
本院於民國112年1月13日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子○○共同犯如附表一之一所示之罪，共貳罪，各處如附表一 之一所示之刑及沒收。應執行有期徒刑貳年貳月。二、乙○○共同犯如附表一之二所示之罪，共貳罪，各處如附表一 之二所示之刑及沒收。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拾月。未扣案參 與犯罪組織所得美金肆仟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 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三、丁○○共同犯圖利以詐術使人出國未遂罪，處有期徒刑拾壹月 。未扣案癸○○部分偽造之COVID-19疫苗接種紀錄卡電磁紀錄
圖檔上所偽造之醫師印文及醫療院所印文各拾貳枚共貳拾肆 枚，均沒收。
四、丑○○共同犯如附表一之三所示之罪，共參罪，各處如附表一 之三所示之刑及沒收。應執行有期徒刑貳年。緩刑伍年，緩 刑期間付保護管束，並應於本判決確定之日起壹年內，向指 定之政府機關、政府機構、行政法人、社區或其他符合公益 目的之機構或團體，提供壹佰捌拾小時之義務勞務，及接受 法治教育貳場次，並履行如附件所示之義務。未扣案參與犯 罪組織所得新臺幣伍萬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 宜執行沒收時，追徵之。
事 實
一、子○○、乙○○、丁○○於民國111年6月底、7月初間，先後因受 騙而前往柬埔寨，且護照被沒收無法自由離去，不甘平白被 騙受罰，又貪圖不法利益，因此各自萌生參與犯罪組織之故 意；丑○○於111年7月初間，經媒體廣泛報導已預見可能涉及 組織犯罪，因貪圖不法利益仍不以為意，而基於參與犯罪組 織之不確定故意；該4人均自111年6、7月起至同年8月底止 之期間，加入如附表二所示共計20人所組成，對外以實施詐 術為手段，使他人出中華民國領域外並限制行動自由，對內 則以實施責罵、言語恐嚇或體罰之方式，命令柬埔寨之下游 實施者以詐術在網路上以通訊軟體招募不特定他人出國及加 入，並指示臺灣之下游實施者駕車載送受招募者至機場及處 理途中所需事務，而具有持續性、牟利性及結構性之詐欺犯 罪組織集團（外稱「萬源集團」、「萬利集團」或「萬古集 團」，下稱本案犯罪集團），分工方式詳如附表二所示。二、子○○、乙○○、丁○○、丑○○聽從上游指揮者之指示，各自與附 表三所示之其他下游實施者，共同意圖營利，基於以詐術使 人出中華民國領域外並加入本案犯罪集團之犯意聯絡（其中 子○○對杜○昇為不確定犯意聯絡；丑○○為不確定犯意聯絡） ，分別於附表三所示之時間，以附表三所示之詐騙方式及載 送經過，分工招募及載送附表三所示10人（其中編號7之杜○ 昇為93年10月出生，於本案案發時為少年，真實姓名年籍詳 卷），致渠等均陷於錯誤而同意出中華民國領域外工作。除 附表三編號5所示癸○○於抵達址設桃園市○○區○○○路0號之「 臺灣桃園國際機場」完成出境手續後，因反悔未登機而未出 中華民國領域外及未加入本案犯罪集團，及附表三編號4所 示己○○抵達泰國後隨即被遣返，尚未被迫加入本案犯罪集團 以外，其餘8人均抵達柬埔寨並被迫加入本案犯罪集團從事 招募工作，至111年8月底才陸續返回臺灣。子○○、乙○○、丁 ○○、丑○○因此依序共計獲得美金1萬800元、美金4000元、美
金1300元、新臺幣5萬元作為報酬，惟子○○、丁○○所獲得之 報酬均於返台前就被收回或因支付贖金而實際上受有虧損。三、為使己○○、癸○○、甲○○、杜○昇、壬○○得以順利出中華民國 領域外並入境柬埔寨，子○○、乙○○、丁○○、丑○○再聽從上游 指揮者之指示，各自與如附表四「偽造人及分工」欄、「中 間轉傳人」欄所示之下游實施者，及「行使人」欄所示之行 使人，基於偽造特種文書進而行使之犯意聯絡，分別由附表 四所示之詹翊汎、黃鈺汝、余佩珊，以如附表四所示之分工 方式，使用電腦程式偽造如附表四「偽造內容」欄所示之CO VID-19疫苗接種紀錄卡電磁紀錄圖檔後，透過如附表四「中 間轉傳人及過程」所示之方式轉傳給蔡岳峰、丑○○列印紙本 後，再交予己○○、癸○○、甲○○、杜○昇、壬○○在「臺灣桃園 國際機場」向查驗人員出示而行使，足生損害於衛生福利部管 理COVID-19疫苗接種紀錄卡之正確性。四、嗣經辛○○、杜○昇、甲○○、卯○、庚○○之家屬等陸續報警後， 經警方循線追查，並依法獲准搜索而扣得如附表五編號5、7 、8所示分別屬於乙○○、丁○○所有持用且供犯本案所使用之 物，及其餘與本案無關之物，始悉上情。
五、案經甲○○、己○○告訴暨內政部刑事警察局、屏東縣政府警察 局報請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指揮暨高雄市政府警察局 三民第一分局報告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及移 送併辦。
理 由
一、本案證據均經檢察官、被告子○○、乙○○、丁○○、丑○○及其辯 護人同意有證據能力，此部分爰不贅述（本院卷二第87至88 、311頁）。
二、認定事實：
（一）前述事實除被告乙○○對於被害人戊○○部分詳後述外，其餘 有下列證據可佐：
1、經被告各自於警詢、偵查中及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及具結 證述（被告①子○○部分，見偵9996卷一第15至31、37至55 、155至164、178至182頁，偵12047卷二第281至295、311 至318頁，偵9996卷二第269至273頁，他2494卷一第471至 473頁，偵9996卷三第81至91、97至110、121至127、181 至187、286至291頁，院卷一第76至78頁，院卷二第84至8 5、363頁；被告②乙○○部分，見偵9996卷一第225至243頁 ，偵12047卷一第10至17、66至71、78至100、371至374頁 ，聲羈209卷第28至29頁，偵9996卷三第322至326頁，院 卷一第80至82頁，院卷二第85至86、363頁；被告③丁○○部 分，見偵12047卷二第6至29頁，偵12047卷一第29至30頁
，院卷二第86、363頁；被告④丑○○部分，見偵11303卷一 第18至38頁，偵11303卷四第4至13、296至298頁，聲押19 7卷第26至30頁，院卷一第83至85頁，院卷二第86至87、3 63頁）。
2、分別核與【1】證人即附表三所示告訴人或被害人共10人 之證述（證人①卯○部分，見他2494卷一第21至28、41至46 、263至271頁；證人②庚○○部分，見他2494卷一第77至95 、249至259頁，偵11303卷一第437頁；證人③甲○○部分， 見他2201卷二第278至289頁，偵11303卷一第331至340頁 ，偵9996卷二第158至162頁，他2494卷一第463至468頁， 偵9996卷四第167至169頁；證人④己○○部分，見他2494卷 二第127至130、133至136、139至142頁；證人⑤癸○○部分 ，見他2494卷二第50至56、41至44頁；證人⑥辛○○部分， 見他2201卷二第161-172，偵9996卷三第256至258、141至 145頁；證人⑦杜○昇部分，見他2201卷二第202至213頁、 偵9996卷三第156至158頁；證人⑧林鈺姍部分，見他2201 卷一第119至129頁，偵9996卷二第127至132、135頁；證 人⑨壬○○部分，見他2201卷二第99至108頁，偵9996卷二第 143至147頁；證人⑩戊○○部分，見他2494卷二第95至103、 109至119頁，偵9996卷二第173至178頁），與【2】證人 即本案犯罪集團成員余佩珊、簡郁芳、葉伊倫、龔祈文、 朱朝群、翁勝龍之證述（成員①余佩珊部分，見偵9996卷 四第32至35、100至103、142至148、194至196、198至201 、234至243、258至262頁；成員②簡郁芳部分，見他2201 卷一第202至216頁，偵12047卷二第338至355、370至372 頁，他2494卷二第15至21頁；成員③龔祈文部分，見偵999 6卷四第12至17、20至23、55至61頁；成員④葉伊倫部分， 見偵9996卷三第370至375頁；成員⑤朱朝群部分，見偵120 47卷二第410至429頁，他2494卷一第359至365頁；成員⑥ 翁勝龍部分，見偵11303卷二第9至14、50至58、72至88頁 ），與【3】證人即非屬本案犯罪集團成員之李俊傑、另 案被告王信宏之證述（證人①李俊傑部分，見偵2494卷二 第218至220、243至245、211至213頁；證人②王信宏部分 ，見偵9996卷一第63至75頁），與【4】證人即非屬本案 犯罪集團成員之司機群蔡岳峰、詹翊汎（惟該2人仍為後 述行使偽造COVID-19疫苗接種紀錄卡部分的共同正犯）、 吳文宏、黃啟剛、簡宸峰之證述（司機①蔡岳峰部分，見 他2201卷二第264至270頁，偵9996卷二第279至285頁；司 機②詹翊汎部分，見偵9996卷二第236至241、305至310頁 ；司機③吳文宏部分，見他2201卷一第112至116頁，偵999
6卷二第194至199頁，偵9996卷三第9至13頁；司機④黃啟 剛部分，見偵9996卷二第216至220頁，偵9996卷三第26至 28頁；司機⑤簡宸峰部分，見偵11303卷三第9至13、16至1 8、20至33頁），均大致相符。
3、告訴人卯○、麥安娜、甲○○、杜○昇、林鈺姍、壬○○需要支 付贖金才能自柬埔寨返台之事實，則由證人即告訴人家屬 洪曉萍、麥素萍、劉雅玲、童金鳳、林琳潔、陳雨瑄證述 甚明（家屬①洪曉萍部分，見他2494卷一第271至274頁； 家屬②麥素萍部分，見他2494卷一第259至261頁；家屬③劉 雅玲部分，見他2494卷一第325至328頁；家屬④童金鳳部 分，見他2201卷一第63至66頁；家屬⑤林琳潔部分，見他2 201卷一第329至331頁；家屬⑥陳雨瑄部分，見他2201卷一 第261至265頁，他2201卷二第83至85頁）。 4、並有下列書物證及扣案物在卷可稽：
⑴被告子○○在通訊軟體Facebook（下稱臉書）張貼不實資訊 招募被害人出境之貼文頁面截圖（他2201卷一第15頁，偵 9996卷一第109至129頁），被害人辛○○、林鈺姍在臉書上 所張貼招募他人出境之貼文（他2201卷一第25至26、302 頁）。
⑵被告丁○○扣案行動電話畫面翻拍照片（偵12047卷一第119 至127頁）；被告乙○○使用通訊軟體Telegram之對話紀錄 截圖（偵12047卷一第136至137、308至315頁），及使用 通訊軟體IG對話紀錄截圖（偵12047卷一第138至259頁） ，及使用通訊軟體LINE之對話紀錄截圖（偵12047卷一第2 61至307頁）；告訴人己○○與被告丑○○使用通訊軟體Messe nger之對話紀錄（偵2494卷二第165至205頁）；組織成員 朱朝群訂房付款紀錄及對話紀錄截圖（他2494卷二第227 至241頁）；被告丑○○聯絡辦護照之照片及對話紀錄截圖 （真11303卷一第133至270頁）；庚○○提供之對話紀錄截 圖（偵11303卷一第90至97頁）。
⑶附表三所示告訴人及被害人共10人之入出境紀錄（他2201 卷二第241至245、251至253、257頁，本院卷一349、369 、377、381頁）；被害人辛○○、杜○昇上車經人載送之監 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他2201卷一第122至124頁）；被 害人辛○○、杜○昇、林鈺姍、壬○○之航班資料（他2201卷 一第125至128頁）。
⑷如附表三所示10人之中華民國普通護照申請書暨簡式護照 資料表（他2494卷一第183至187頁；偵13815卷第23至25 頁、第31至33頁；他2494卷二第65至67、77至79頁；他22 01卷一第131至141、171至181頁）。
⑸如附表四編號2、3、5所示己○○、癸○○、壬○○部分所偽造之 COVID-19疫苗接種紀錄卡電磁紀錄圖檔截圖（偵9996卷三 第189頁，他2494卷二第81、151頁）及其實際上疫苗施打 查詢結果（偵9996卷三第343至344、359至360、365至366 頁，院卷二第63頁）。至於附表四編號1、4所示甲○○、杜 ○昇部分因卷內無電磁紀錄圖檔截圖可證明，惟參酌證人 詹翊汎於警詢證述：「我還有幫忙印偽造的小黃卡，給部 分沒有打滿二劑疫苗，讓他們可以順利入境柬埔寨」等語 （偵9996卷二第238頁），可推認為順利入境柬埔寨，上 游指揮者應會命另至少應偽造2劑施打紀錄。
⑹被告乙○○所申辦而供本案犯罪集團使用之國泰世華銀行帳 戶（下稱本案國泰帳戶）交易明細（偵12047卷一第317至 321頁）、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帳戶（下稱本案郵局帳 戶）交易明細（偵12047卷一第385至408頁）；組織成員 朱朝群所申辦使用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帳戶交易明細、自 動化交易LOG資料財金交易明細（偵12047卷一第323至352 頁）；被告丑○○之街口支付交易紀錄（偵11303卷一第271 至277頁）。
⑺被害人辛○○利用google地圖定位之資料、LINE對話紀錄截 圖、被毆打照片（他2201卷一第24、31頁，偵9996卷一第 99至107頁）。
⑻如附表五編號5、7、8所示分屬被告乙○○、丁○○所有供本案 使用之扣案物（見偵12047卷二第245、257頁之扣押物品 目錄表）。
5、被告4人主觀上均有犯意聯絡：
⑴被告子○○、乙○○、丁○○雖先因遭他人詐騙而前往柬埔寨， 且無法自由離去及擔心受害，遂配合參與本案犯罪集團等 情，其供述與證人即附表三所示之10人證述受騙過程之內 容大致相符，可見本案犯罪集團之上游指揮者係以同一類 型之手法招募被害人至柬埔寨，限制行動自由並據以要脅 配合參與本案犯罪集團。惟被告乙○○自承仍有選擇之自由 （院卷一第81頁），且該上游指揮者要脅被告配合招募被 害人之方法，據證人即如附表三所示之10人所述可知：如 果沒有招募到人的後果，僅有被責罵、恐嚇或體罰（例如 立定跳、抱水桶半蹲、伏地挺身、跑步、罰站）而已（他 2494卷一第27至28、45、83、256至257、269頁，他2494 卷二第99至101頁，他2201卷一第125頁，他2201卷二第10 4至105、115頁，偵9996卷二第176頁，偵9996卷三第157 頁），不致傷害身體或危害生命；只有報警、求救、逃跑 、洩漏公司實情或傳送定位資訊等觸碰高壓線之情形，才
會被毆打、關起來或轉賣（他2494卷一第45、256、466頁 ，他2201卷二第167、283頁，偵11303卷一第334、338至3 39頁，偵9996卷一第256至258頁，偵9996卷二第160、176 頁，偵9996卷三第158頁）；即使沒有招募到人，只要支 付贖金就可以返台（卯○，他2494卷一第44至45、269頁； 庚○○，他2494卷一第83、91頁；甲○○，他2201卷二第283 、286頁，偵11303卷一第334、338頁林鈺姍，他2201卷一 第127頁，偵9996卷二第130頁；壬○○，他2201卷二第105 至106頁，偵9996卷二第144至145頁；戊○○，他2494卷二 第113頁），甚至被害人辛○○未招募到人也沒有因此受害 ，還不必支付贖金就可以返台（他2201卷二第167至168頁 ）。故被告儘管被處罰、行動自由受到限制，仍可以支付 贖金之方式換取自由，或單純消極配合交出通訊轉體帳號 密碼而忍受責罵或體罰即可，甚至也可以拒絕接受報酬， 並無積極主動在通訊軟體上發佈不實求職訊息、拍攝歡樂 照片或是自行操作帳戶金流，藉此轉嫁損害給他人、賺取 金錢及提升在本案犯罪集團內地位之必要；換言之，依被 告行動自由受限之程度，尚不足以達到壓抑被告自由意志 而強制被告必須為圖利以詐術使他人出國的程度。因此， 被告應不是僅為基於免除上游指揮者加諸於被告身上之危 害，而參與本案犯罪集團，反而是因不甘平白被騙受罰， 為謀求自身「積極利益」，想要將自身損害轉嫁給他人及 貪圖不法利益，在其仍有自由意志可以決定之範圍內，選 擇從被害人轉變為加害人，而招募其他被害人至柬埔寨受 害。故被告主觀上應具有參與本案犯罪集團之犯意及共同 圖利以詐術使他人出國並加入本案犯罪集團之犯意聯絡。 ⑵被告子○○為89年間生，有戶籍資料附卷可佐（他2201卷一 第47頁），於案發時已成年；被害人杜○昇為93年10月間 生，有戶籍資料附卷可佐（他2201卷一第45頁），則其於 111年7、8月間即案發時，僅為17歲之少年（不因民法第1 2條規定嗣於111年1月1日修正施行滿18歲為成年而受影響 ）。被告子○○在網路上，以不實薪資條件及工作內容誘使 他人出國並加入本案犯罪集團，未設有年紀限制，其對於 受招募者可能為未滿18歲之少年已有所預見，卻不排除， 顯有對於未成年之少年為圖利以詐術使他人出國並加入本 案犯罪集團犯行之不確定故意。公訴意旨雖認被告子○○就 被害人杜○昇部分，係基於直接故意云云，惟依被告子○○ 自承：「公司教我們在招募到人後，跟他們要姓名、電話 、通訊軟體LINE ID、有無施打疫苗、有無護照、上車地 點等資料」等語（偵9996卷三第103頁），可見並無獲悉
年紀之必要性，而證人杜○昇亦未證述有提供出生年月日 給被告子○○知悉，則依檢察官所舉之證據，尚不能認定被 告子○○有對少年犯案之直接故意。此部分公訴意旨既不能 證明，自無可採。
⑶被告丑○○自承其於111年7月底至同年8月時，已從新聞得知 本案被害人去柬埔寨會被打，如果要回臺灣需要付錢等情 （偵11303卷四第10頁），仍因貪圖不法利益，持續載送 如附表三編號1至5所示之人出境，足認有參與本案犯罪集 團之不確定故意及共同圖利以詐術使他人出國並加入本案 犯罪集團之不確定犯意聯絡。
（二）被告乙○○就附表三編號10所示被害人戊○○部分，雖於審理 中矢口否認與被告子○○等人共同構成圖利以詐術使他人出 國並加入本案犯罪集團犯行，辯稱：其沒有招募戊○○，且 本案帳戶是被拿走，如果不給帳戶的話會被打，且即使其 提供500元給戊○○作為交通費，亦非犯罪構成要件行為， 至多僅有幫助故意而構成幫助犯，不構成共同正犯云云（ 院卷二第85、363、366、369頁）。惟查： 1、被告乙○○於警詢時自承：「我現在想要講真話，其實是安 哥叫我交出國泰世華網銀給他們轉帳使用，並沒有跟我拿 走網銀帳戶及密碼」等語（偵12047卷一第79頁），可見 被告乙○○始終持有本案帳戶，並未被強迫拿走，也沒有提 到不給帳戶的話會被打之威脅話語；參以被告乙○○於前述 警詢同日偵訊自承：其有匯款500元至戊○○帳戶內，原因 為「子○○帳戶無法使用，蕾姐同意後，我就轉帳到被害人 戊○○帳戶」等語（偵12047卷一第14頁），核與證人子○○ 證述：「戊○○說她沒有錢坐火車，因為我自己沒有網銀， 我就請乙○○先幫我轉帳給戊○○」等情相符（偵9996卷三第 124頁），可認乙○○確實親自以本案國泰帳戶為匯款，並 無被他人拿走使用之情形。即使被告乙○○係被迫要求提供 帳戶給予本案犯罪集團使用，因乙○○仍持有本案國泰帳戶 ，亦可選擇消極遺忘本案國泰帳戶網路帳號密碼，或故意 多次輸入錯誤密碼致使本案國泰帳戶被鎖定而無法被作為 犯罪使用，甚至選擇僅單純招募被害人或支付贖金返台就 好；而本案犯罪集團於被告乙○○前往柬埔寨加入以前，既 然有辦法支付車資費用給人在臺灣的司機，就沒有一定要 用打人或逼迫的方式取得被告乙○○的帳戶。也就是說，被 告乙○○應係有意選擇積極提供本案帳戶之方式，聽從上游 指揮者指示使用，藉以換取在本案犯罪集團中可以處於較 高之地位，如此自不能認為是被迫所為。故被告乙○○於審 理中辯稱本案國泰帳戶是被迫拿走而作為犯罪使用，如果
不給帳戶就會被打云云，不足採信。
2、公訴意旨雖認被告乙○○提供500元給被害人戊○○作為交通 費，係圖利以詐術使他人出國及以詐術使人加入犯罪組織 之構成要件行為云云。惟公訴意旨主張戊○○係因被告子○○ 通訊軟體Instagram、Facebook發佈如附表三編號10所示 之廣告圖文內容，並佯稱：「高薪海外工作，出國從事電 腦打字聊天工作，合法正規，底薪1個月新臺幣4萬元，獎 金另計」等語，致使戊○○就「報酬、合法性、工作內容及 行動自由」部分，有陷於錯誤之情形（院卷二第81頁）， 此部分並無提供或補助交通費之說明，故不能認為是施用 詐術之一部行為，也不是使戊○○出境之構成要件行為。從 而，被告乙○○經子○○告知，聽從黃鈺汝指示而匯款500元 至戊○○帳戶，僅對於戊○○陷於錯誤後出境之過程有所助益 ，屬於幫助行為，但不是犯罪構成要件行為。此部分公訴 意旨容有誤會，尚無可採。
3、承上1所示，被告乙○○係有意積極提供本案國泰帳戶，聽 從上游指揮者指示使用，以換取其在本案犯罪集團中可以 處於較高之地位，自應具有共同圖利以詐術使他人出國及 以詐術使人加入本案犯罪集團之犯意聯絡。又即使其匯款 500元至戊○○帳戶內僅是幫助行為，惟因被告乙○○係以自 己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無論其所參與者是否係犯罪構 成要件之行為，仍應構成共同正犯（最高法院106年度台 上字第3468號刑事判決意旨參見）。故被告乙○○辯稱僅具 有幫助故意且未參與構成要件行為而構成幫助犯云云，尚 無可採。
4、綜上所述，被告乙○○就被害人戊○○部分，亦應與被告子○○ 等人共同構成圖利以詐術使他人出國及以詐術使人加入本 案犯罪集團之犯行。
（三）附表三編號5所示被害人癸○○有向機場查驗人員行使偽造 之COVID-19疫苗接種紀錄卡：
1、證人癸○○雖於警詢時證述：「因為我8月5日到機場的時候 ，司機問我們東西有沒有都帶齊，我跟司機說我沒有帶到 疫苗卡，然後那個司機就直接拿1張疫苗接種紀錄卡給我 ，那一張紀錄卡我沒有用到，因為出境的時候，櫃臺的小 姐用我的手機登健保的APP查詢疫苗接種紀錄，那張疫苗 接種卡因為沒有用到，我就直接丟在機場的垃圾桶了」等 語（他2494卷二第53頁）。惟參以其於同次警詢證稱：「 （問：你在桃園國際機場辦理出境手續時，機場人員有無 發現你持偽造疫苗接種紀錄卡出境？）有，我就拿司機給 我的那張給他們看，他們就說這張不行，叫我開手機的AP
P，他們用我的手機查我的紀錄」等語（同卷第54頁）及 偵訊時證述：「我將A4印有小黃卡的影印紙給機場人員看 ，機場人員說不行，說這樣不能，並要我開健保app，我 開健保app給機場人員查驗，機場人員才放我通關」等語 （同卷第585頁）可知，癸○○確有向機場查驗人員行使偽 造COVID-19疫苗接種紀錄卡之行為，僅係因被拒絕而無法 通關。
2、被告乙○○辯護意旨認僅構成共同偽造COVID-19疫苗接種紀 錄卡，而不及於共同行使部分，容有誤會，尚無可採。（四）就被告丑○○對附表三編號4所示被害人己○○部分： 1、被告丑○○之辯護人於被告認罪後，雖為被告辯護，認為己 ○○部分為圖利以詐術使他人出國未遂云云。惟證人己○○於 警詢時證述：其於111年7月中旬在臉書偏門工作的公開社 團看到徵才的訊息，就向對方表示有興趣過去，後來經對 方協助辦護照及載送至機場辦理出境，雖有警察解釋說可 能被騙人口販運，勸說不要出境，「最後我堅持要出境， 航警就帶我去搭機前往泰國了」等語（他2494卷二第133 至134頁），可見被害人己○○確因受詐欺而出國，已實現 全部犯罪構成要件，自無未遂可言。
2、被害人己○○雖又證稱：「我當下覺得對方是有要詐騙我過 去被人口販運，但是因為對方幫我出了機票錢，我的想法 就是先到泰國，就不跟對方見面，自己去泰國走走，之後 在自己搭機回臺就好」云云（他2494卷二第135頁）。惟 圖利以詐術使他人出國之犯罪構成要件，僅需犯罪行為人 基於營利意圖，對他人使以詐術，使其出國，即已實現全 部構成要件而既遂。即使己○○於出國前一刻經警告知而可 能發覺受騙，仍執意出國，並與其他人會合，甚至到達泰 國後還向對方聯繫，說被泰國警方帶走（他2494卷二第13 4頁），也沒有帶回程機票錢，需要我國移民署幫忙出機 票錢才可以返台（同前揭卷頁），返台後持續聯絡對方詢 問遣返回臺後續如何處理（同前揭卷頁），如此核與一般 被害人於發覺被害後，旋即放棄出國並不再與對方聯絡之 反應顯然不符，則其於出國前是否確信自己是被騙，仍屬 可疑，故難認未陷於錯誤而出國。況己○○自承出國原因為 「對方幫我出了機票錢」，亦與本案犯罪集團中綽號「江 函」之人所為有關，而達到使己○○出國之結果。故綜合上 情，仍應認為此部分已達既遂之程度。至己○○出國後，有 無與對方聯絡、是否被對方人口販運，僅係量刑輕重或是 否構成其他犯罪之問題，均不影響被告丑○○就此部分成立 圖利以詐術使他人出國既遂犯行。
（五）公訴意旨雖認為被告丑○○就此部分亦構成以詐術使他人加 入本案犯罪集團既遂犯行云云。惟依被害人己○○於警詢之 證述可知，其到達泰國後就被泰國警方帶走，並經由我國 移民署之協助遣返回臺，過程中僅有聯絡對方數次，尚未 與對方見面等情（他2494卷二第134頁）。則己○○既未與 本案犯罪集團之人見面，即使經警告知受騙而知悉先前徵 才廣告內容可能不實，但其對於本案犯罪集團如何對外從 事何種犯罪行為、如何分工、如何分配報酬等情，均應仍 一無所知，自不能僅憑己○○與對方間曾以通訊軟體數次詢 問「如何出境」之內容，遽認己○○已「加入」本案犯罪集 團，而應僅成立未遂而已。公訴意旨就此部分並未舉出充 足之證據，自無可採。
（六）公訴意旨雖認被告子○○擔任組長時，負責查驗人事部組員 之行動電話內電磁紀錄云云，並以被告子○○之自白、證人 即被告乙○○、另案被告葉伊倫、龔祈文、余佩珊等人於偵 查中之證述為證據（起訴書一證據清單及待證事實編號1 、25至28），惟此部分經被告子○○堅詞否認，歷次警、偵 訊供述亦查無此部分之自白。又查被告乙○○、證人葉伊倫 、龔祈文、余佩珊於偵查中之具結證述，均未陳述子○○有 查驗組員之行動電話內電磁紀錄一事（見乙○○，偵12047 卷一第371至374頁，偵9996卷三第321至326頁；葉伊倫， 偵9996卷三第369至375頁；龔祈文，偵9996卷四第55至61 頁；余佩珊，偵9996卷四第141至148頁、第233至243頁） ，證人余佩珊甚至證述被告子○○擔任組長後，仍然做一樣 的招募工作（偵9996卷四第147頁），可見並無新增查驗 組員行動電話電磁紀錄之工作項目。故公訴意旨就此部分 尚屬不能證明，自無可採。
（七）被告子○○、丑○○被訴參與本案犯罪集團之起日，應予限縮 ：
1、公訴意旨雖認被告子○○係自111年6月間起，參與本案犯罪 集團云云，惟子○○辯稱其係於111年7月10日才出境一情（ 院卷二第84頁），有其入出境紀錄在卷可稽（他2201卷一 第307頁）。此部分公訴意旨容有誤會，尚無可採。 2、公訴意旨雖認被告丑○○係自111年6月間起，參與本案犯罪 集團云云。惟丑○○自承其係於111年7月底至同年8月時才 從新聞得知本案被害人去柬埔寨會被打，如果要回臺灣要 付錢等情（偵11303卷四第10頁），才產生參與本案犯罪 集團之故意聯絡，核與證人朱朝群於偵訊時證述：其於11 0年7月中旬看到新聞報導柬埔寨的事情後，有跟丑○○討論 等情相符（他2494卷一第365頁），足認被告丑○○應係111
年7月底才參與本案犯罪集團。此部分公訴意旨容有誤會 ，亦無可採。
（八）本案犯罪集團成員之範圍：
1、被告所參與之本案犯罪集團全體成員及分工內容如附表二 所示，有附表二「證據」欄所示之證據在卷可佐。又被告 子○○、乙○○、丁○○及受騙被迫參與本案犯罪集團之被害人 均已脫離本案犯罪集團而不受影響，其等對於當時在柬埔 寨親眼見聞本案犯罪集團內其他成員及分工後所為一致證 述，可互為補強，堪信為真實。
2、又附表二編號24翁勝龍部分，雖經檢察官以111年度偵字 第11303號、112年度偵字第1304號為不起訴處分（偵1304 卷三第668至675頁）。惟其於警詢自承：「我一開始是不 知道這有犯罪行為，後來是看到新聞一直報導，才發現我 可能有載到去柬埔寨的被害人，看到柬埔寨新聞後，還是 有因應朱朝群的要求，載要去柬埔寨之被害人約2次，我 知道這些朱朝群要我載的被害人去到柬埔寨後，有可能會 發生新聞報導的事情（如人身遭控制、被逼做詐騙、要贖 金才能返台）」等情（偵11303卷二第74頁），且其於111 年7月14日，以通訊軟體LINE提醒朱朝群「最近不是被報 很多柬埔寨」、「你自己小心」等語，卻仍繼續載送如附 表三編號1至2所示之受招募者至機場出境（偵11303卷二 第51至52頁），並有翁勝龍與朱朝群兩人之對話紀錄在卷 可佐（偵11303卷一第102頁），足認翁勝龍已知悉受招募 人大量前往柬埔寨一事為集團性犯案，仍予載送，顯有參 與本案犯罪集團之犯意及共同圖利以詐術使他人出國並加 入本案犯罪集團之犯意聯絡。至於公訴意旨雖認為翁勝龍 亦有載送附表三編號3所示之甲○○云云，惟證人甲○○證稱 所搭乘之車牌號碼000-0000及BER-3773號自小客車，依序 經指認為朱朝群及簡宸鋒（偵11303卷一第339、343至347 頁）；翁勝龍亦否認有搭載甲○○至機場，辯稱車牌號碼00 0-0000號之駕駛人為被告丑○○（偵11303卷二第51頁）， 故此部分公訴意旨不能證明，自無可採。
3、本案犯罪集團係以詐術招募他人出國並加入該集團再繼續 招募更多人之方式犯案，故受招募之人即使參與本案犯罪 集團，也只如同上游指揮者之犯罪工具，具有可替代性， 兩者所具有之指揮權限亦有不同。故對於本案犯罪集團之 成員，應有區分為「上游指揮者」及「下游實施者」兩種 不同層級的必要，以定共同正犯之範圍。也就是說，對於 非屬下游實施者自己所為之圖利以詐術使他人出國並招募 加入本案犯罪集團犯行，不能認為該下游實施者具有共同
犯意聯絡，僅能就下游實施者自己有參與部分成立犯罪； 惟上游指揮者既有指揮下游實施者犯案之權限，不論下游 實施者係何人，對於上游指揮者而言僅係犯罪工具不同之 差異，無礙其對於全部犯罪均有犯意聯絡，並因指揮犯罪 亦具有行為分擔，故自應就本案犯罪集團全體下游實施者 所成立之圖利以詐術使他人出國並招募加入本案犯罪集團 犯行，均論以共同正犯。
4、查附表二編號1至7部分，分別具有①統領本案犯罪集團之 權限；②計算、發放獎金之權限；③任命組長或指示組員做 事之權限；④查驗行動電話電磁紀錄之權限等情，經被告 及證人一致證述，可認有指揮或支配其他該集團成員之權 限，足認分工階層係屬「上游指揮者」。至於被告子○○雖 為組長而負責管理組員、被告乙○○雖兼財務而管領零用金 等情，惟其等均係受騙而至柬埔寨，行動自由同受限制； 即使被指示協助處理較多之本案犯罪集團事務，亦無自我 決定之權限，本質上仍類同於犯罪工具，與「上游指揮者 」間仍有不同，故應僅為「下游實施者」而已，公訴意旨 亦同此主張（見院卷二第231至233頁檢察官補充理由書） 。而其餘本案犯罪集團成員，依檢察官所舉證據，尚不能 證明有指揮或支配該集團成員之權限，故僅能認定亦係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