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南投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原侵訴字第2號
公 訴 人 臺灣南投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金明信
選任辯護人 黃珮茹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性自主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9 年度偵字
第306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甲○○成年人故意對少年犯強制猥褻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 犯罪事實
一、甲○○知悉BK000-A109029 （民國00年0 月生，起訴書誤載 為94年5 月，應予更正；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稱：甲男） 為12歲以上、未滿18歲之少年，竟基於強制猥褻之接續犯意 ，於109 年3 月7 日（起訴書誤載為3 月17日，業經檢察官 當庭更正）晚間9 時許，在其所經營位於南投縣信義鄉人和 村之「信招待所」卡拉OK，提供甲男免費唱歌服務及若干酒 精飲料，因見甲男進入該卡拉OK座位區外之廁所如廁，遂尾 隨甲男進入廁所，違反甲男之意願，先趁甲男小便褪下褲子 時撫摸甲男之陰莖，於甲男表示不要、穿好褲子後，復將甲 男壓制在牆壁上，脫下甲男外褲（運動褲）及內褲，撫摸甲 男之陰莖，約2 分鐘後始讓甲男離開廁所。嗣經甲男就讀學 校老師依法通報，而悉上情。
二、案經甲男、甲男之父（BK000-A109029A，真實姓名詳卷）訴 由南投縣政府警察局信義分局報告臺灣南投地方檢察署檢察 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程序事項：
按行政機關、司法機關及軍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示之文書， 不得揭露被害人之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 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2條第2 項定有 明文。依此規定，告訴人甲男為本案性侵害犯罪之被害人， 而甲男之父，以及證人即甲男之同學BK000-A109029B（真實 姓名詳卷，下稱：乙男）、甲女（真實姓名詳警卷第23頁） 之真實姓名及年籍均得用以識別甲男之身分資訊，故均以代 號為之。
二、證據能力：
㈠以下引用證人乙男於偵訊時所為陳述之供述證據，迄本院言 詞辯論終結前，檢察官、辯護人及被告就該等證據之證據能
力並未聲明異議（見本院卷第231 頁），本院審酌該等證據 製作時之情況，並無違法不當或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以 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第2 項之 規定，認為均得作為證據。
㈡其餘認定本案犯罪事實之非供述證據，復無違反法定程序取 得之情形，亦得作為證據。
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對其於109 年3 月7 日晚間9 時許，在所經營位於 南投縣信義鄉人和村之「信招待所」卡拉OK，提供甲男免費 唱歌服務及若干酒精飲料，及當晚甲男有進去該卡拉OK之廁 所之事實固不爭執（見本院卷第52、53、81、83頁），惟矢 口否認有何成年人故意對少年強制猥褻之犯行，並辯稱：當 時不知道甲男是國中生，當晚也沒有與他同在廁所內，完全 沒有做撫摸他陰莖的事情（見本院卷第52、53、80、81、83 頁）云云。經查：
㈠關於上開被告不爭執之事實，業經其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自 承在卷（見109 年度核交字第220 號卷（下稱：核交卷）第 10、11頁、本院卷第52、53、81、83、237 頁），核與甲男 （見本院卷第180 至202 頁）、案發當日同去「信招待所」 卡拉OK即甲男之同學乙男（見核交卷第39至41頁、本院卷第 203 至216 頁）、甲女（見本院卷第217 至230 頁）證述情 節大致相符，並有「信招待所」卡拉OK外部及廁所照片（見 警卷第35、36頁）、「信招待所」卡拉OK平面圖、內部及廁 所照片（見本院卷第39至45頁）等件附卷可稽，是此部分之 事實，已可認定。
㈡被告雖先辯稱案發當晚其與甲男沒有同在廁所內云云。但案 發當晚，甲男與乙男去上廁所，乙男先上完廁所出去，甲男 還在廁所內上廁所，被告就進來乙情，業據甲男（見本院卷 第181 、190 頁）、乙男（見核交卷第40頁、本院卷第 207 、208 頁）及甲女（見本院卷第218 、221 頁）證述明確， 比對其等3 人證述，時序大概相同，並無明顯矛盾之處，當 屬真實，可見被告辯稱案發當晚其與甲男沒有同在廁所內云 云，純屬飾卸之詞，委不可採。
㈢被告雖再辯稱案發當晚完全沒有對甲男做撫摸他陰莖的事情 云云。惟核：
⒈上開犯罪事實業據甲男於本院審理中證述：我還在那邊上廁 所，被告就進來，從後面摸我的下體，我要出去，被告就關 門脫下我的褲子摸我的下體…被告就硬拉我褲子，我跟他說 不要（見本院卷第181 、182 頁）、我還在上廁所從我後面 摸我下體，上廁所當然要脫褲子，所以先摸褲子，然後我跟
他說不要動我…我去洗手，洗完手後我要開門，他關門，脫 下我的褲子，摸我下體（見本院卷第191 、192 頁）等語在 卷，稽其此部分之證述具體且前後大致相同，自非捏造之詞 。
⒉且參以乙男證稱：知道被告在廁所撫摸甲男下體，我當下就 知道…甲男就先出來，跟我們說趕快走，我沒看到被告出來 ，我們離開後，騎到半路甲男才跟我們講…後來幾天他心情 很沮喪，平常他很開朗，但事發後那幾天他都很沮喪…他沒 有特別提，是我們一直問他當天的情況是怎樣，他才說，我 問他為何會那麼大力地開門出來，他就說他想出來，他在裡 面一直叫，也有說被告在廁所內對他性侵，因為當天騎機車 是邊騎邊聽，沒有聽很清楚（見核交卷第40、41頁），甲男 說被告性侵他…是騎到半路跟我們講的…有被摸來摸去（見 本院卷第205 至207 頁）；甲女證稱：甲男出來說我們回家 了就回家，他講說他被關在裡面，被告對他性騷擾，摸他的 肚子…他在講述這件事情時表情、態度覺得很反感…在回家 路上甲男有講…甲男差不多有在廁所裡面待到兩分鐘以上… 甲男一出廁所就跟我說他要回家了，他說等一下再說，那時 候他的臉色、神情就是感覺他想要趕快離開…（見本院卷第 218 、224 、226 、227 頁），足見甲男於案發後從該卡拉 OK廁所出來後，確有突然說要離開，回家路上並跟乙男、甲 女提及遭到被告性侵，講述此事態度反感，案發後幾天心情 都很沮喪之表現；考諸本案係由甲男就讀學校老師於案發後 十幾天通報（見性侵害案件通報表），而非甲男主動通報或 在先提告，甲男應無可能預先想像本案於十幾天後遭到通報 而刻意偽為上述表現，堪佐甲男之上開證述應屬實情。 ㈣被告雖又辯稱案發後才知道甲男他們是國中生、未滿16歲云 云。但按，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 條第1 項前 段雖係以年齡作為加重刑罰之要件，但不以行為人明知有其 年齡要件為必要，其若具有不確定故意，仍有適用（最高法 院101 年度台上字第3805號判決要旨參照）。則以被告於警 詢時先供稱甲男是同學乙男介紹來認識的，知道他是國中三 年級，實際年齡不確定（見警卷第3 頁），主動自承知道甲 男為國中三年級學生，並未爭執其係案發後始行知悉；於偵 查時復供稱認識乙男、他是朋友的表弟（見核交卷第10頁） ，亦有自承原就認識甲男之同學乙男；且以甲男於案發當時 為剛滿15歲之少男，差距18歲尚久，應無可能遭到誤認年齡 已滿18歲，足認被告於案發當時具有知悉甲男為12歲以上、 未滿18歲之少年之不確定故意。
㈤至於辯護人固為被告辯護：依照甲男體格、身高，可將被告
推開，並且趕緊出外求救，且甲男於案發後之110 年11月間 ，偕其女友共同至被告之「信招待所」卡拉OK，甲男毫不懼 怕與被告單獨相處，此與一般遭違反意願為性交者之反應大 相逕庭；又一般人聽到性侵害事件，都會建議報警，乙男及 甲女卻沒有建議甲男報警，顯然違反常情云云（見本院卷第 89、239 頁）。然按，被害人在遭受性侵害之反應如何，本 因人而異，常隨被害人驚懼程度、個人性格及當時環境、與 行為人間之關係等複雜因素相互參雜影響而有截然不同之反 應（最高法院108 年度台上字第714 號判決意旨參照）。準 此，性侵害事件並非一般人常見的生活經驗，面對此類事件 ，大多不知如何反應，尤其被害人甲男、聽聞者乙男及甲女 於案發當時均不過為幾無社會經驗之國中三年級學生，是難 要求被害人甲男於案發時定要拼命抵抗、脫逃、或聽聞者乙 男及甲女於聽聞後報警處理；而甲男於案發後之110 年11月 間雖有再去該卡拉OK（見本院卷第199 、200 頁），但經本 院勘驗該日錄影光碟（見本院卷第121 、122 頁），該日共 有5 人在店內，並非只有被告與甲男單獨相處，且性侵害之 被害人於非單獨面對加害人之狀況下，亦有為了避免旁人知 悉性侵情事因而故作鎮定之情形，故難僅憑上情遽認甲男、 乙男及甲女所述不實。
㈥此外，證人全培誌到庭證稱該卡拉OK開幕後2 、3 個月，被 告就要他去把廁所外門門芯卡死、讓廁所外門無法上鎖（見 本院卷第173 至177 頁）；而經本院勘驗被告之臉書打卡紀 錄，於107 年10月9 日就有信招待所之打卡紀錄（見本院卷 第178 頁）；且證人乙男及甲女於本院審理中復均證稱：沒 有上鎖過該廁所外門、不知道可否上鎖（見本院卷第208 、 224 頁）；又警方於111 年3 月11日前往該卡拉OK測試，該 廁所外門無法上鎖（見本院卷第45頁）等情，雖可佐證案發 當時該廁所外門無法上鎖，且與甲男證稱案發當時被告有將 廁所外門鎖上乙節有所出入（見本院卷第192 頁）。但就性 侵地點之選擇，本因人事情慾而異，倘非大庭廣眾或極易發 覺處所，尚難因此即予排除其可能性。況就案發當時情形以 觀，被告與甲男所在位置係在該廁所內之外門旁（見本院卷 第182 、183 頁），倘若有人要進廁所，被告應可立刻察覺 ，再迅速將甲男之褲子拉上，復難因此排除其可能性。另甲 男證稱門有上鎖乙節，雖與上情有所出入，但案發前甲男有 飲酒，對於門是否有上鎖不免誤會，且甲男於廁所內也無從 確認該廁所外門實際是否上鎖，併予敘明。 ㈦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成年人故意對少年強制猥褻 之犯行可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罪科刑。
四、論罪科刑之理由：
㈠按刑法上之猥褻罪，係指姦淫以外，足以興奮或滿足性慾之 一切色情行為而言（最高法院63年度台上字第2235號判決意 旨參照）。次按，本法所稱兒童及少年，指未滿18歲之人； 所稱兒童，指未滿12歲之人；所稱少年，指12歲以上未滿18 歲之人。成年人教唆、幫助或利用兒童及少年犯罪或與之共 同實施犯罪或故意對其犯罪者，加重其刑至2 分之1 。滿20 歲為成人。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2 條、第112 條 第1 項前段及民法第12條分別定有明文。少年事件處理法第 85條所謂成年人，依民法第12條規定，係指年滿20歲之人而 言（最高法院66年台非字第93號判例要旨參照）。又按，刑 法總則之加重，係概括性之規定，所有罪名均一體適用；刑 法分則之加重，係就犯罪類型變更之個別犯罪行為予以加重 ，成為另一獨立之罪名。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 2 條第1 項前段所定：「成年人教唆、幫助或利用兒童及少 年犯罪或與之共同實施犯罪或故意對其犯罪者，加重其刑至 2 分之 1」，其中成年人教唆、幫助或利用兒童及少年犯罪 或與之共同實施犯罪之加重，並非對於個別特定之行為而為 加重處罰，其加重係概括性之規定，對一切犯罪皆有其適用 ，自屬刑法總則加重之性質；至故意對兒童及少年犯罪之加 重，係對被害人為兒童及少年之特殊要件予以加重處罰，乃 就犯罪類型變更之個別犯罪行為予以加重，則屬刑法分則加 重之性質（最高法院103 年度台非字第306 號判決要旨參照 ）。查被告為成年人，被害人甲男94年1 月生，案發當時為 剛滿15歲之少年，被告違反甲男之意願，撫摸甲男陰莖，主 觀上可以滿足自己性慾，客觀上可以誘起他人性慾；核其所 為，係犯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 條第1 項前段 、刑法第224 條之成年人故意對少年犯強制猥褻罪。 ㈡起訴意旨雖認被告並吸吮甲男之陰莖至甲男射精，以此方式 違反甲男之意願為性交行為1 次，係犯刑法第221 條第1 項 強制性交罪。惟起訴意旨並未論及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 障法第112 條第1 項前段，已有疏漏。且按，告訴人之陳述 如無瑕疵，且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固足採為科刑 之基礎，倘其陳述尚有瑕疵，則在未究明前，自不得遽採為 論罪科刑之根據；而所謂無瑕疵，係指被害人所為不利被告 之陳述，與社會上之一般生活經驗或卷附其他客觀事證並無 矛盾而言（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5580號判決要旨參照） 。查甲男對於上述被告強制性交之犯行雖於本院審理中指證 在卷，但被告一再堅詞否認犯行；而檢視甲男對於遭到被告 吸吮陰莖至射精乙節，均只是一再證稱被告對伊「口交」，
過程及時間未能說明（見本院卷第181 、185 、192 頁）， 雖證稱有反抗，但細節及經過也未交代（見本院卷第182 、 198 頁），對照上開甲男證述遭到被告撫摸陰莖之證詞具體 且前後大致相同（見本院卷第181 、182 、191 、192 頁） ，甲男關於「口交」之指述實嫌空泛，即非無疑；又假若如 甲男所述，被告係以手壓住甲男腹部、蹲下口交站立之甲男 （見本院卷第198 頁），則以男性之通常肢體反應，下體突 遭觸襲時，身體多會蹲縮扭避，尚難想像案發當時甲男仍是 站立，且以甲男案發當時身高約169 公分、體重約59公斤之 身材（見彌封卷第21頁），案發後仍可騎乘機車搭載甲女離 開（見本院卷第222 頁）、並非泥醉之狀態，甲男之雙手及 雙腳應可相當程度地阻擋或擾亂被告之口交動作，如此情形 及姿勢之下，要能口交、並持續至射精，衡諸經驗法則及人 體結構，亦難想像，均有疑問。是此部分之犯行雖據甲男指 述在卷，並經乙男及甲女證述甲男於案發當天回家路上有告 知遭到被告口交，但甲男之指述既有上開瑕疵，自難憑以遽 認被告除上述成年人故意對少年強制猥褻之犯行外，另有成 立強制性交之犯行；又此部分（加重強制性交）若有成立犯 罪，與前開有罪部分（成年人故意對少年強制猥褻）具有接 續犯之實質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起訴意旨就 此即有未洽，而因二者之基本社會事實同一，且經本院當庭 告知被告所犯罪名（見本院卷第171 頁），亦無礙於被告防 禦權之行使，爰依法變更起訴法條。
㈢被告於密接之時間、相同之地點，先後數次強制猥褻甲男， 侵害同一被害人之相同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 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 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 以評價，較為合理，應屬接續犯，而為包括之一罪。 ㈣被告為成年人，故意對少年之甲男犯強制猥褻罪，應依兒童 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 條第1 項前段規定加重其刑 。
㈤爰審酌被告並無曾因犯罪經法院判處罪刑確定，有臺灣高等 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案足佐，其為成年人，知悉甲男係未 滿18歲之少年，竟為滿足一己私慾，對之為猥褻犯行，影響 甲男之身心與人格發展，行為實屬可議，兼衡其迄未和解或 賠償，自述高中肄業之智識程度，經營卡拉OK、家庭經濟情 況勉強之生活狀況（見本院卷第237 頁），犯罪之動機、目 的、手段、情節、所生危害、犯後態度及其品行等一切情形 ，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第300 條，判
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劉仁慈提起公訴，檢察官廖秀晏、王晴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2 月 16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張國隆
法 官 羅子俞
法 官 施俊榮以上正本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張馨方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2 月 16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 條第1 項成年人教唆、幫助或利用兒童及少年犯罪或與之共同實施犯罪或故意對其犯罪者，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但各該罪就被害人係兒童及少年已定有特別處罰規定者，從其規定。
中華民國刑法第224 條
對於男女以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或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而為猥褻之行為者，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