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台上字第74號
上 訴 人 黃韋翰
上列上訴人因殺人未遂等罪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11
1年8月30日第二審判決（111年度上訴字第1375號，起訴案號：
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13027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 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 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 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 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 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 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二、本件原審審理結果，認為上訴人黃韋翰之犯行明確，因而維 持第一審適用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18條第1項前段(寄藏 制式手槍部分)，及刑法第62條、第25條第2項(殺人未遂部 分)規定，分別論處上訴人犯寄藏制式手槍及共同殺人未遂 罪刑(寄藏制式手槍部分，想像競合犯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 例第12條第4項之非法寄藏子彈罪，處有期徒刑2年，併科罰 金新臺幣6萬元；殺人未遂部分處有期徒刑3年2月；有期徒 刑部分，應執行有期徒刑5年)，及依法宣告沒收之判決，駁 回上訴人在第二審之上訴。從形式上觀察，並無判決違法情 形存在。
三、上訴意旨略稱：
㈠依警方之刑事現場勘察報告(下稱勘察報告)所顯現告訴人(曾 聖凱)駕駛汽車上之3個彈著點、鑑識照片、彈道重建測繪圖 ，及上訴人所述其搖下後車窗20公分左右等事實，可知上訴 人係自上往下，朝車身高度一半以下之方向射擊，而可印證 上訴人所辯：係因誤認告訴人為先前與上訴人互看不順眼而 有衝突之對象，意在給予警告、恐嚇，才朝輪胎射擊之說法 為真。且車上之3個彈孔分散；各彈著點之高度、射入之角 度，均未朝向告訴人駕駛之駕駛座，距車窗均有一定距離， 並有一處係在右前葉子板方向燈下方；甚且另有3次未朝向 告訴人汽車車體射擊。若上訴人意在殺人，何以未逕以水平
方向射擊車窗，反而刻意壓低槍口，甚至未朝汽車射擊？足 見上訴人主觀上並無殺人犯意。
㈡上訴人射擊告訴人時，雙方均不在絕對靜止狀態，射擊會因 汽車之晃動、變速而受影響；加以上訴人未曾受射擊訓練， 子彈自無法朝預期之輪胎位置射入；實際之彈著點確有二處 在輪胎附近，告訴人亦未受傷。原審於判斷上訴人是否具殺 人犯意時，未調查釐清，亦未通盤全案事證，率以擬制之方 法，為偏頗之判斷，已違背罪疑惟輕原則，並有判決不備理 由及調查職責未盡之違法。
㈢原審以上訴人於檢察官及法院訊問時分別表示：可預見朝車 身射擊可能射到車內的人，造成傷亡；若槍法不準可能會打 到人造成傷亡各等語，認為上訴人有殺人之犯意，顯然斷章 取義。蓋上訴人僅在回答一個眾所周知、可能發生之一般常 識，非意在自承其有如何之犯意；況以上屬機率性、可能性 之問答。原審忽略上訴人始終表明僅有恐嚇犯意，率為判斷 ，有論理上之違誤。
㈣原審以上訴人於18秒內、先後射擊2次，並有追擊告訴人情形 ，作為判斷之依據。然客觀事實是，不論停止或行進間，上 訴人均朝車身處一半以下之位置，而非朝車窗射擊，自不得 不顧客觀事證，僅以追擊、短時間內射擊若干發子彈，率為 邏輯謬誤之認定。
四、惟查：
㈠殺人未遂部分：原審認上訴人於民國109年11月9日與車號不 詳之白色BMW自小客車之駕駛及駕駛之友人發生肢體衝突， 即隨身攜帶具殺傷力之制式手槍、子彈伺機報復。嗣於同年 月13日3時15分許，坐在由歐文宏(已經原判決論處罪刑確定 )駕駛汽車之左後座並停放路邊之上訴人，發現白色BMW白牌 計程車(本院按：由告訴人駕駛，下稱白色汽車)駛近，直覺 認係與上訴人發生衝突之同一車輛，隨即取出槍、彈，基於 殺人之不確定故意，朝白色汽車之右側射擊3發，歐文宏並 立即駛出停車格，自後加速追擊；途經新竹市○區○○路0段00 0號前，歐文宏跨越雙黃線於超越白色車輛同時，上訴人移 位至右後座，再對白色汽車射擊3槍，並即駕車快速駛離等 事實，已敘明其所憑之依據及憑以認定之理由。除併就上訴 人及其辯護人辯解：⒈開槍意在給對方一個警告，只是恐嚇 ，已特別壓低槍口，打擊點都是在車子的下方，而非車窗； ⒉殺人犯意之認定，應考慮射擊距離、方向、部位，當事人 間有無結識夙怨，從白色汽車上之3彈孔及彈道方向，可見 上訴人並無殺人犯意；⒊本件雖有追擊並在18秒內擊發6發子 彈，但仍應依客觀證據所顯示子彈射擊方向而定；⒋有關上
訴人於檢察官偵查中訊問可否預見因槍法不好可能射到車內 人、造成人體死亡乙節，一般理性第三人都會回答「有可能 」，但不能斷章取義，據以認定上訴人有殺人犯意等語。逐 一指駁、說明如何不可採信或何以不得為有利上訴人認定之 理由外，有關上訴人前述所為如何係基於不確定之殺人故意 ，亦詳述其理由，略以：依勘察報告，上訴人擊發之子彈造 成白色汽車有3處彈孔即右前葉子板方向燈下方處；左後側 葉子板近左側尾燈處；左後車門近中央處。可認上訴人2次 射擊時，射擊方向係朝向距離地面有相當高度之車身；現場 監視器畫面，顯示上訴人於第1次射擊後約5秒，歐文宏即快 速駛出停車格，約12秒即追上白色汽車，並為第2次射擊； 上訴人持制式手槍，竟於短短18秒內連續2次合計擊發6槍， 觀諸子彈之射擊位置，及上訴人自承：知道如果自己槍法不 準可能會打到人的身體造成死亡等語，堪認上訴人主觀上已 有可能打到告訴人之身體重要部位，而造成對方死亡結果之 認識，卻仍執意朝白色汽車車身射擊，而非指向地面或對空 射擊，以避免射中告訴人身體重要部位降低風險，主觀上具 有殺人之不確定故意甚明；倘上訴人意在警告，其於第1次 射擊後目的即達，卻仍未罷手，在對方未停車反擊或有何其 他異狀之情形下，卻加速追擊並為第2次射擊等語(見原判決 第6、7頁)。核其認定，與卷內證據資料，並無不合。亦即 ，係依憑上訴人持用制式手槍，於短時間內射擊告訴人所駕 駛之汽車6次，其中3次射及車體，且有快速追擊以及於跨越 雙線時射擊情形，併同上訴人得以預見以此等方式對他人汽 車車身射擊，可能發生傷亡等事證，經綜合觀察、判斷後而 為認定。所為之論斷，並無違反經驗、論理法則情形。其次 ，上訴人先於停靠路邊之車內對行駛於其左側之白色汽車射 擊，可見白色汽車之右前葉子板方向燈下方處出現彈孔，無 違常情，難認係有利上訴人之證據。由白色汽車之左後車門 近中央處出現彈孔之事實，並可認上訴人所辯其刻意壓低槍 口，尚非事實。況持火力及殺傷力均大之制式手槍，多次射 擊行進中之汽車，因車輛、人員之晃動，以及射擊後子彈之 可能走向等，均難以預期，原審以上訴人執意射擊，有即使 發生死亡結果仍在所不惜之不確定之故意，尚無不合。上訴 意旨係就原審採證認事之適法職權行使，且已經原判決明白 說明之事項，依憑己見，重為爭執；或僅單純否認犯罪，並 未依卷內證據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有如何之違法，難認是合 法之上訴第三審理由。
㈡非法寄藏制式手槍部分：上訴意旨關於原判決論處上訴人非 法寄藏制式手槍罪刑部分，泛稱：有未盡調查職責、違反罪
疑惟輕原則、判決不備理由等違法情形等語。並未依卷內證 據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有如何之違法，並非合法之上訴第 三審理由。
五、依上說明，本件上訴人之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2 年 2 月 15 日 刑事第二庭審判長法 官 林勤純
法 官 蔡新毅
法 官 吳秋宏
法 官 林英志
法 官 林瑞斌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王麗智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2 月 1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