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交訴字第22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建發
上列被告因過失致死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偵字第7
228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李建發犯過失致人於死罪，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緩刑貳年，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並應於判決確定之日起壹年內，向公庫支付新臺幣拾萬元，及應於緩刑期間內接受法治教育貳場次。
事 實
一、李建發於民國110年7月5日19時30分許，騎乘車牌號碼000-0 000號普通重型機車，沿高雄市鳳山區自由路由西向東方向 行駛，行經同路靠近中泰街交岔路口之際，本應注意車前狀 況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而依當時情形並無不能注意 之情事，竟疏未注意，適有張大川坐在輪椅上以腳推進之方 式行經該處，亦疏未注意應在人行道行走，李建發煞車不及 而撞擊張大川，致張大川因而受有右脛骨及踝骨嚴重骨折， 經送醫後仍於同年月7日17時許，因肺血管大量脂肪栓塞而 不治死亡。
二、案經高雄市政府警察局苓雅分局報請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 察官相驗後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
本判決所引用之供述證據（含書面陳述），屬被告以外之人 於審判外所作之陳述者，公訴人、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時， 均表示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交訴卷第19頁），本院斟酌 此等供述證據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不當情事，且認為以 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之 規定，得作為證據。至以下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均非人對 現場情形之言詞描述本身，自無傳聞法則之適用，且無違法 取得之情形，故亦得作為證據。
二、訊據被告坦承於上開時、地騎乘機車，因疏未注意車前狀況 而撞擊被害人張大川，致被害人受有右脛骨及踝骨嚴重骨折 之傷害，惟矢口否認過失致死犯行，辯稱：因為張大川自己 從醫院跑出去，他的死亡結果與我發生車禍應該沒有直接關 係，我認為我只有過失傷害云云。經查：
㈠被告於上開時、地騎乘機車，因疏未注意車前狀況而撞擊被 害人，致被害人受有右脛骨及踝骨嚴重骨折之傷害之情，據 被告坦承在卷（見本院審交訴卷第57頁；本院交訴卷第18頁 ），並有被害人之出院病歷摘要、國軍高雄總醫院病歷資料 、急診創傷病歷資料、急診護理紀錄單、救護紀錄表、法務 部法醫研究所110年11月3日法醫理字第11000043620號函暨 所附之解剖報告書暨鑑定報告書各1份、道路交通事故現場 圖、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㈠、㈡-1各1紙、被告與被害人 之道路交通事故談話紀錄表各1份、高雄市政府交通局車輛 行車事故鑑定委員會鑑定意見書1份在卷可資佐證（見相一 卷第121頁至第136頁、第141頁至第170頁、第205頁至第214 頁；相二卷第45至48頁），是被害人受有右脛骨及踝骨嚴重 骨折之傷害結果，確實係因被告騎乘機車未注意車前狀況， 而與乘坐輪椅前進之被害人發生碰撞所致，此部分事實堪予 認定。
㈡被告雖辯稱被害人之死亡結果與車禍之間並無因果關係云云 ，然：
⒈按刑法第14條第1 項明定，行為人雖非故意，但按其情節應 注意，並能注意，而不注意者，為過失。以行為人違反注意 義務，且其違反與結果之發生具有因果關係，為擔負過失罪 責之要件。而依當代刑法理論「客觀歸責論」之架構，過失 犯之成立，若行為人藉由侵害行為⑴對行為客體製造了法所 不容許的風險，⑵此不法風險在具體結果中實現了，且⑶此結 果存在於構成要件效力範圍之內，則由此行為所引起的結果 ，始得算作行為人的成果而歸責予行為人。亦即行為人必須 具備製造風險、風險實現及構成要件效力範圍之3項要件（ 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3063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本案被告騎乘機車疏未注意車前狀況、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 措施，因此碰撞被害人而致被害人受有右脛骨及踝骨嚴重骨 折之傷害，顯然已製造了法律所不容許的風險；再者，依據 上開法務部法醫研究所之解剖報告書暨鑑定報告書以及函文 說明，被害人因坐輪椅與機車發生車禍，導致右腳脛骨及踝 骨嚴重骨折，骨膜外面靜脈遭骨折斷面劃破，而骨髓內脂肪 細胞進入靜脈，回流至右心，再由右心室搏出至肺血管，導 致肺血管內大量脂肪栓塞而死亡，且被害人並無其他足以致 死之嚴重外傷或疾病之情，此有同上鑑定報告書及法務部法 醫研究所111年8月2日法醫理字第11100051730號函在卷可憑 （見本院交訴卷第43頁至第44頁）。故被害人之死亡結果確 實係因被告上開騎乘機車撞擊被害人所致，被告上開過失行 為製造之被害人死亡風險確實已實現。依據上開「客觀歸責
論」之架構，本案被告騎乘機車之過失行為導致被害人嚴重 骨折之傷害，確實⑴對被害人製造了法所不容許的風險，且 被害人之死亡結果係因被害人過失行為導致車禍所致，即⑵ 此不法風險在具體結果中實現了，故本案被告已具備製造風 險、風險實現此2項要件。
⒊被害人雖於110年7月7日拒絕治療而於同日12時1分許自行出 院，嗣於同日16時25分許在國軍高雄總醫院急診對面之涼亭 內遭人發現無反應，再送至國軍高雄總醫院急診，並於同日 17時許停止急救而宣告死亡，惟此段期間並無其他外力介入 ，被害人仍係因車禍骨折而導致肺血管脂肪栓塞死亡，說明 如下：
⑴本案被害人於車禍發生當日19時57分許送至國軍高雄總醫院 急診，醫師建議其右小腿脛骨粉碎性骨折須以石膏固定，並 手術治療，被害人表示拒絕不願配合，經醫院聯繫社工並通 知被害人家屬持續溝通，將被害人留於急診觀察，被害人並 有血氧低卻持續拒絕戴氧氣之情形，於同年月6日14時30分 許經醫院與被害人溝通後，被害人同意住院，並於同年月6 日19時4分許經急診與病房交班，將被害人自急診移至病房 ，惟被害人仍於同年月7日自願出院，並簽署同意書之情， 有國軍高雄總醫院之病歷資料、急診創傷病歷、急診護理紀 錄單、預立安寧緩和醫療暨維生醫療抉擇意願書、非計畫性 出院自願同意書各1份在卷可證（見相一卷第134頁、第137 頁至第141頁、第153頁至第155頁）。而依證人即國軍高雄 總醫院醫療部參謀官蔡洋廉於警詢中證稱：被害人於110年7 月5日19時57分許因車禍入院，被害人堅持不想住院，遂於 急診室留院觀察，於同年月6日由社工向其關切，溝通後於 同年月6日19時4分許入住本院病房，因被害人配合度低，且 不願意使用氧氣，住院期間已簽妥預立安寧緩和醫療暨維生 醫療抉擇意願書後繼續留院觀察，主治醫師向其溝通後被害 人仍拒絕開刀，遂於同年月7日12時1分許辦理非計畫性出院 。因為被害人沒有錢故辦理欠費出院，完成手續即推送至醫 院大門口等語（見相一卷第27頁至第31頁）。是依上開證人 證述、相關病歷紀錄以及被害人簽署之意願書等證據，足見 被害人於110年7月5日車禍發生後送至醫院，即持續拒絕各 種手術治療或維生系統之協助，並於110年7月7日12時1分許 自願出院。
⑵證人即國軍高雄總醫院保全員王芙蓉於警詢中證稱：110年7 月7日14時45分許我在急診門口看到被害人自己坐在輪椅上 徘徊，他坐輪椅往殘障坡道滑過去，被紅絨柱擋住，被水溝 卡住輪子，我過去要幫他扶正，因為他壓住輪椅沒辦法扶正
，結果他自己放手跌倒，我就用對講機叫支援，我同事過來 支援將被害人扶上輪椅坐好。我看到被害人時他精神很好看 起來正常，他跌倒時有出力讓我們扶他，沒有外傷、有呼吸 心跳。我同事將他推到急診門口，但那邊是檢疫區，同事劉 建豪就將被害人推到急診對面涼亭坐著，在我換班前看被害 人在涼亭都有變換坐姿，沒有人去接觸他等語（見相一卷第 45頁至第47頁）。證人即國軍高雄總醫院保全員劉建豪於警 詢中證稱：110年7月7日14時許我聽到對講機傳來需要支援 ，過去看到被害人倒在地上，我跟同事萬仲平將被害人扶到 輪椅上，將被害人推去急診門口，因急診門口要檢疫不能留 在那邊，我就先將他推到急診對面涼亭，那邊沒有太陽也比 較沒人，被害人有呼吸心跳，但都不說話等語（見相一卷第 37頁至第39頁）；證人即國軍高雄總醫院保全員萬仲平於警 詢中證稱：我110年7月7日14時許看到被害人在輪椅上被水 溝卡住，我將他推到急診外面就走了，過沒多久聽到對講機 傳來需要支援，過去看到被害人倒在地上，我與同事劉建豪 就將他扶到輪椅上，我就離開了。我第一次看到被害人時他 精神不錯，還會自己想離開。他倒在地上時有呼吸心跳，只 是沒說話等語（見相一卷第41頁至第43頁）。互核以上醫院 保全員之證述，可見被害人於110年7月7日14時45分許乘坐 輪椅在急診室門口附近徘徊，而遭水溝以及紅絨柱卡住跌倒 在地，經保全員協助而坐回輪椅，再由保全員推至急診室對 面之涼亭。而依據國軍高雄總醫院急診門口之監視器畫面， 亦可見被害人乘坐輪椅自坡道往路面滑行，遭紅絨柱卡住而 跌倒，由保全人員將其扶回輪椅後，推至急診門口，嗣又由 保全員將被害人推至急診室對面之涼亭之情（見相一卷第55 頁至第61頁）。而被害人雖於110年7月7日14時45分許曾自 輪椅上跌倒在地，然依上開監視器畫面可見輪椅與地面極為 接近，且證人王芙蓉證稱其在被害人身旁要幫助被害人扶正 輪椅時，被害人才放手而跌落輪椅，故此跌落之客觀情形撞 擊力道應屬輕微，證人王芙蓉並證稱被害人跌倒時身體狀況 並無外傷，且被害人尚能出力讓他人幫忙攙扶等語，堪認被 害人於110年7月7日14時45分許跌倒之情形應未對被害人之 身體狀況造成何種傷害。
⑶證人即國軍高雄總醫院醫療部醫勤組軍官張詩沛於警詢中證 稱：我於110年7月7日16時25分許行經急診室門口，有民眾 告知我涼亭內有人坐在輪椅上不會動，我過去查看並呼喚， 被害人沒有反應，我就請保全推輪椅將該民眾推至急診室就 醫等語（見相一卷第21頁至第22頁），而被害人於110年7月 7日16時32分許到急診時已無生命徵象，經急救後仍無反應
，於同日17時許停止急救之情，有國軍高雄總醫院附設民眾 診療服務處110年7月7日診斷證明書在卷可參（見相一卷第7 5頁），是被害人於110年7月7日14時45分許後經保全員推輪 椅至國軍高雄總醫院急診對面之涼亭，至同日16時25分許遭 路過民眾發現無反應，嗣於同日17時許急救仍無反應而死亡 ，惟依據證人王芙蓉上開證述，可見被害人於同日14時45分 許被推到涼亭內休息後，並無他人接觸被害人之情形（見相 一卷第47頁），是被害人在涼亭內之期間亦無其他外力介入 導致被害人另有受傷之情形。又依據上開法務部法醫研究所 之解剖報告書暨鑑定報告書以及函文說明，已足認定被害人 本案因與被告騎乘之機車發生車禍，導致右腳脛骨及踝骨嚴 重骨折，致肺血管內脂肪栓塞之結果而死亡，此已經本院說 明如前，是被害人於110年7月7日12時1分許離開國軍高雄總 醫院後，至同日17時許死亡，此段期間內並無其他風險之介 入而導致死亡結果，仍係因被告之過失行為導致車禍而使被 害人嚴重骨折，且因嚴重骨折最終並致被害人發生肺血管脂 肪栓塞而死亡之結果，此部分仍屬因被告之過失行為製造法 所不容許之風險，被害人並確實因此而死亡無疑。 ⒋本案被害人雖拒絕治療而出院，惟此並非被害人須自我負責 而可使被告不受歸責之情形：
⑴按上述「客觀歸責論」之第3項要件為「結果存在於構成要件 效力範圍之內」，即須檢驗此結果是否屬於第三人負責或被 害人自我負責之領域。而本案被害人拒絕治療之情，已說明 如前，而被害人拒絕治療之行為，可能使被害人自身之生命 法益陷入危險，則被害人基於自主之意思決定而讓自己之生 命法益陷入危險，是否足以排除本案被告之過失致死刑事責 任，應考量：①被害人是否對於風險有正確之認識，進而為 自我冒險行為，②被害人所受侵害結果是否為其從事冒險行 為所生難以避免之結果，③被害人是否出於自由意思決定從 事冒險行為，以及④行為人應負之注意義務內容是否不受被 害人之行動影響，以上均為此部分應審查之情形。 ⑵本案被害人於110年7月5日19時57分許送至國軍高雄總醫院急 診後均拒絕固定骨折或手術之治療，而於同年月7日12時1分 許自願出院，此已說明如前，又本案被害人生前並無他人照 顧，未與任何家屬同住，此有國軍高雄總醫院之病歷資料在 卷可參（見相一卷第127頁），被告於警詢、偵查中亦供稱 ：我於110年7月5日22時30分、23時分別有去急診室探視被 害人，他說他平日在外流浪，無居住場所，沒有聯絡方式， 員警告知我無法聯繫到被害人家屬，我去探視時也沒有家屬 在旁。被害人說他只要擦藥，不要開刀，說他隔天要出院，
我有留我的聯絡方式給被害人，他沒說什麼等語（見相一卷 第51頁、第191頁）。而被害人死亡後經員警聯繫被害人之 外甥女林瑄惠、謝淑華，經林瑄惠表示自己以及其母親林張 阿碧均不願出面處理後續事宜，謝淑華則表示其母親張阿霞 長年未與被害人聯繫，自己亦與被害人未曾熟識，不願協助 製作筆錄等情，有高雄市政府警察局苓雅分局福德二路派出 所公務電話紀錄表2份在卷可參（見相一卷第117頁至第119 頁），經員警聯繫被害人之家屬林靜吟，證人林靜吟亦證稱 ：被害人是我舅舅，我母親林張阿碧是被害人姐姐，被害人 平日與我、我母親或其他親屬沒有聯繫，我最後一次與被害 人見面是17、18年前，我母親已約20幾年沒見過被害人等語 （見相一卷第33頁至第36頁），而證人即社工高靜瑛於警詢 亦證稱：醫院請我聯繫被害人家屬，但家屬向我表示沒有要 出面處理，直接掛電話等語（見相一卷第53頁至第54頁）。 故堪認被害人生前確實獨自一人居無定所且未與任何親屬聯 繫。又依上開證人蔡洋廉證稱被害人出院因沒有錢而辦理欠 費出院等情（見相一卷第29頁）。是被害人可能係因個人缺 乏經濟能力，亦無與任何家屬往來，無人可協助支援而無力 支付醫療費用，因此方消極拒絕治療，無從認定被害人係因 自願尋死而拒絕治療。又縱然國軍高雄總醫院之醫師建議被 害人需固定骨折、開刀治療，並讓被害人簽屬預立安寧緩和 醫療暨維生醫療抉擇意願書及非計畫性出院自願同意書，此 已說明如前，然上開預立安寧緩和醫療暨維生醫療抉擇意願 書謹記載「若罹患嚴重傷病經醫師診斷認為不可治癒，且有 醫學上之證據，近期內病程進行至死亡不可避免」時，被害 人接受安寧緩和醫療、不施行心肺復甦術、不施行維生醫療 等情，係屬「假設該等不可治癒之情況發生時」之被害人意 願預先表達，其上並未明確記載告知被害人當下已確有肺血 管脂肪栓塞之情況，至於非計畫性出院自願同意書內容亦未 說明被害人當下之確切病況或可能面臨肺血管脂肪栓塞之危 險，僅記載「出院後，病情如有任何意外或變化，概與貴院 及診治醫師、護理人員無涉」之內容。且依據國軍高雄總醫 院之說明，肺血管脂肪栓塞目前主流治療為支持性治療，若 有生命徵象不穩定時，須立即供應氧氣配合氣管內插管，俟 於3至5天後病人自行代謝血中脂肪，如使用類固醇或抗凝血 劑藥物治療，目前仍無明確證據證實具有療效，且若及早治 療，其治癒之機率亦無法評估，因脂肪栓塞係罕見卻十分致 命之疾病，發生機率僅有0.1％至1％，即使早期發現治療，死 亡率亦高達15％至20％之情，此有國軍高雄總醫院111年11月1 1日醫雄企管字第1110097125號函在卷可證（見本院交訴卷
第71頁至第72頁），又依據法務部法醫研究所之說明，脂肪 栓塞之死亡率要視嚴重程度而定，本案被害人解剖所採肺臟 組織冰凍切片脂肪染色觀察結果而論，具有極高致死率之情 ，有法務部法醫研究所111年10月24日法醫理字第111002219 10號函在卷可參（見本院交訴卷第63頁）。是本案並無證據 證明被害人對於此種罕見之肺血管脂肪栓塞有導致死亡之高 度危險有正確之認識，無從認定被害人對於自己冒險拒絕治 療將致死亡結果有正確之認知，則即使被害人是出於自己之 自由意思決定拒絕治療，未受任何他人之壓迫，然因被害人 無法正確評估拒絕治療之死亡危險，即無從憑此認定被告之 過失行為不受歸責。況且，依上開國軍高雄總醫院以及法務 部法醫研究所之說明，本案被害人之脂肪栓塞情形有高度致 死之可能性，則不論被害人是否即時接受醫師建議之手術治 療，被害人皆可能有極高之死亡機率，即難認被害人所受死 亡結果是因其自願冒險拒絕就醫所生難以避免之結果。再者 ，被告本案騎乘機車本應遵守交通規則，而有注意車前狀況 之義務，並不因被害人自願冒險拒絕治療而受影響。綜上所 述，自不得以本案被害人拒絕治療而認定被告之過失行為不 受歸責。
⒌綜上，本案被告既製造風險、風險實現，且在構成要件效力 範圍，依客觀歸責理論3階段之判斷，被告就本案被害人之 死亡結果仍應負過失責任。被告本案犯行足堪認定，應予依 法論科。
三、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6條之過失致死罪。被告本案車 禍發生後留在現場，於偵查犯罪之警察機關尚未知肇事人為 何人時，向到場處理之員警坦承肇事，自首而願接受裁判， 有高雄市政府警察局道路交通事故肇事人自首情形紀錄表在 卷可憑（見相一卷第173頁），合於自首之要件，應依刑法 第62條前段減輕其刑。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 本應注意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相關規定，以維行車安全，竟疏 未注意車前狀況，致撞擊被害人，並造成被害人死亡，侵害 他人生命法益而無法回復，造成無可彌補之損害，所為實有 不該。惟念被告無其他犯罪前科，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 案紀錄表可參，素行尚佳，且本案被害人亦有未在劃設之人 行道行走之疏失，又被害人之家屬中僅有證人林靜吟出面製 作警詢、偵查筆錄，且證人林靜吟亦供稱：不用對肇事者提 告等語（見相一卷第189頁），經本院安排調解程序以及於 準備程序、審判程序通知被害人家屬林靜吟、林張阿碧到庭 ，亦均未前往調解或到院表示意見，此有本院送達證書、刑 事報到單在卷可參（見本院審交訴卷第19頁至第23頁、第53
頁；本院交訴卷第85頁、第87頁），是本案因無家屬出面洽 談和解事宜，致被告無從與被害人家屬和解，此結果尚非可 歸責於被告，復兼衡被告自述之教育程度、家庭經濟與生活 狀況（見本院交訴卷第106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 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四、又被告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此已如前所述。其因 一時駕駛疏失致有本件犯行，經此偵審程序及受科刑之教訓 後，當知所警惕，信無再犯之虞；況刑罰制裁之積極目的， 在預防犯人之再犯，對於初犯且惡性未深、天良未泯者，若 因觸法即置諸刑獄，實非刑罰之目的；又被告雖未能賠償被 害人家屬，然係因被害人家屬無人出面與被告協商和解事宜 ，此已說明如前，被告非無賠償被害人家屬之意願。是本院 認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依刑法第74條第1 項第1 款之規定，宣告緩刑2 年，以啟自新。惟為使被告能記取教 訓，並能戒慎自己行為、預防再犯，本院認除前開緩刑宣告 外，另有課予被告一定負擔之必要，斟酌被告於本案之犯罪 情節，爰併依刑法第74條第2 項第4 款，命被告應於判決確 定之日起1 年內，向公庫支付10萬元，及依刑法第74條第2 項第8 款之規定，命其於緩刑期間，應依檢察官之指揮參加 法治教育2 場次，同時依刑法第93條第1 項第2 款之規定， 宣告在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以促使被告於緩刑期間內能隨 時警惕、約束自身行為，避免再次犯罪。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趙期正提起公訴，檢察官葉容芳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 月 18 日 刑事第十五庭審判長法 官 方錦源
法 官 黃立綸
法 官 都韻荃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 月 18 日 書記官 王芷鈴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76條
因過失致人於死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