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金上更一字第3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林淑幸
指定辯護人 義務辯護人李明燕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林志航
指定辯護人 義務辯護人司幼文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雅婷
指定辯護人 義務辯護人張瑋漢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建宇
指定辯護人 義務辯護人徐肇謙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俐君
吳秋萍
上二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田杰弘律師（法扶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張華桂
傅豫柔（原名傅德華）
上二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吳永茂律師
侯昱安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蕭雅貞
指定辯護人 義務辯護人蔣佳吟律師
被 告 鄭國權
王雅瑱
上二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方浩鍵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違反銀行法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
8年度金訴字第25號，中華民國109年4月1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107年度偵續字第200號、第201號，1
07年度偵字第20103號），提起上訴，經判決後，由最高法院發
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林淑幸係臺灣生活事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生活公司）之事 務管理部經理，鄭國權為訓練部協理，王雅瑱為業輔部經理 兼任總經理特別助理並曾任訓練部經理，林志航為資訊總務 部副理，張華桂、陳雅婷、陳建宇、傅豫柔（原名傅德華， 下稱傅豫柔）均係財務會計室人員，陳俐君為法務人員，吳 秋萍及蕭雅貞則為契約行政人員（下合稱林淑幸等11人，各 自詳細任職期間、擔任職務及工作內容如附表二所示）。緣 生活公司之董事長張峻豪創設臺灣生命集團，該集團名下除 有生活公司外，亦設有臺灣生命舘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生命 舘）等關係企業，張峻豪與張若麟、楊宗燁、邱相霖、林美 君、劉奎輝、盧鵬仁、林桂松、謝宗堯及江道等10人（下稱 張峻豪等10人，均因違反銀行法案件，由本院判處罪刑後，
經最高法院駁回上訴確定）均係生活公司實際經營管理或參 與決策者，皆明知未經主管機關許可經營銀行業務，不得經 營收受存款業務，且不得以借款、收受投資、使加入為股東 或其他名義，向多數人或不特定人收受款項或吸收資金，而 約定或給付與本金顯不相當之紅利、利息、股息或其他報酬 ，詎竟共同基於非法經營準收受存款業務之犯意聯絡，自民 國101年5月1日起，以生活公司或生命舘為契約名義人，陸 續對不特定投資大眾推出附表三所示「生活事業服務契約」 、「CB受益契約」、「滿溢服務專案」等投資專案（下分稱 生活契約、CB契約、滿溢契約，合稱系爭三專案），保證期 滿可取回本金，期間得領取採月配或年配之「消費增值金」 、「利潤金」、「補償金或違約金」（下以「增值金」合併 代稱之，年利率約5％至8％，詳附表三所示），並由生活公司 對外銷售，且以召開說明會或透過個別遊說之方式，邀集不 特定社會大眾投資，附表四所示投資人楊福顯等人因此陸續 購買系爭三專案，並投資如附表四所示金額共計新臺幣（下 同）6,320萬元（起訴書誤載6,330萬元，應予更正）。而林 淑幸等11人均知悉張峻豪等10人身為生活公司實際經營管理 或參與決策者，係以約定或給付與本金顯不相當紅利的方式 ，招攬附表四所示不特定多數投資人加入系爭三專案，雖不 知系爭三專案違反銀行法，但無正當理由亦非無法避免，竟 於附表二所示各自之任職期間內，基於幫助犯意，分別在生 活公司擔任附表二所示職務，並從事附表二所示工作內容， 而幫助張峻豪等10人為上開非法經營準收受存款業務之犯行 。
二、案經附表四所示投資人楊福顯等人訴請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 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本判決所引用之供述證據，業據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林淑 幸、林志航、陳雅婷、陳建宇、陳俐君、吳秋萍、張華桂、 傅豫柔、蕭雅貞（下分別稱被告林淑幸、林志航、陳雅婷、 陳建宇、陳俐君、吳秋萍、張華桂、傅豫柔、蕭雅貞）與被 告鄭國權、王雅瑱及其等辯護人於本院行準備程序時均同意 作為證據（見本院卷二第13至14頁），本院審酌相關言詞陳 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不當之情形或證明力 明顯過低之瑕疵，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認均有證 據能力。其餘引用之非供述證據，經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 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應具有證據能 力。
貳、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林淑幸、林志航、陳雅婷、陳建宇、陳俐君、吳秋 萍、張華桂、傅豫柔、蕭雅貞、鄭國權、王雅瑱（下合稱被 告林淑幸等11人）均否認涉有違反銀行法之吸金犯行，大致 辯稱：伊等月薪僅2萬餘元，實際上僅從事一般行政工作， 並無設計規劃或推廣系爭三專案之權限，亦未實質參與生活 公司決策與經營，沒有從事任何幫助生活公司推廣系爭三專 案的行為，沒有招攬客戶，也沒有領取系爭三專案的業績獎 金，所為不構成幫助違反銀行法之犯罪等語，另其等各人辯 解如下：
(一)被告林淑幸及其辯護人辯稱：被告林淑幸僅是單純員工，沒 有決策權、沒有參與開會，不清楚公司的業務違反銀行法， 且係受主管指示擔任專任見證委託書之受託人，單純在其上 用印、跑行政流程、送交文件，對契約內容毫無所悉等語。(二)被告林志航及其辯護人辯稱：被告林志航被任命為資訊部副 理，負責工務、場地佈置，所有決策由財務長、總經理為之 ，電腦系統的維護是外包給其他資訊公司，系統的操作是由 財務長、高階主管為之。被告林志航沒有接觸系爭三專案之 業務，也沒有投資購買系爭三專案，不瞭解系爭三專案契約 內容，況系爭三專案經過律師見證，應屬可信，被告林志航 亦未因系爭三專案的銷售獲取獎金等語。
(三)被告陳雅婷及其辯護人辯稱：被告陳雅婷僅為基層員工，聽 從主管指示從事一般會計行政工作，對正犯所實施之犯罪事 實無所知悉、也未推展相關銷售業務，任職期間公司並無異 狀，於被告陳雅婷離職後才爆發本案，所投資80萬元也無法 領回，亦為受害人之一，應無從評價為幫助犯等語。(四)被告陳建宇及其辯護人辯稱：被告陳建宇僅係聽從主管指揮 做事的基層員工，對於公司決策過程，契約的設計運作、分 工的過程均不知情，甫於事發前不久到職，公司就爆發本案 ，被告陳建宇不可能有參與犯罪過程，僅知相關契約經過律 師認證等語。
(五)被告陳俐君、吳秋萍及其等辯護人辯稱：被告陳俐君到職時 經面試主管告知公司為殯葬業，所接觸業務也都與殯葬有關 、且是處理文書工作，不知道會違反銀行法；被告吳秋萍僅 是普通職員、聽從老闆指示工作，所有契約都有律師認證， 且投資的錢也拿不回來，覺得很委屈；被告陳俐君、吳秋萍 2人均僅從事機械性行政工作，對於相關決策並不知情等語 。
(六)被告張華桂、傅豫柔及其等辯護人辯稱：被告張華桂、傅豫 柔僅是基層員工，對於公司的商品、決策不清楚，也無決策
權，對公司詳細狀況並不瞭解；業務人員之獎金、薪資並非 被告張華桂、傅豫柔計算，且被告張華桂、傅豫柔月薪僅2 萬餘元，並無屈就該等薪資從事不法行為之理，被告張華桂 、傅豫柔認知生活公司的契約可轉換為生前契約或殯葬禮儀 服務、相關周邊的商品，對系爭三專案涉及不法吸金並無認 識等語。
(七)被告蕭雅貞及其辯護人辯稱：被告蕭雅貞是一般庶務、行政 及會計核對流程，從事機械性、中性的單純行政作業，對於 系爭三專案內容涉及不法吸金並不知情，被告蕭雅貞主觀上 無幫助故意，客觀上也無幫助行為等語。
(八)被告鄭國權、王雅瑱及其等辯護人辯稱：被告鄭國權僅在生 活公司任職3個月，公司即被查扣，其尚未開展工作，仍處 於瞭解公司的狀況，對於公司業務推展沒有任何助益；被告 王雅瑱係總經理特助，實際負責打通知、拿資料或拿便當， 從事內勤工作，不能僅因職稱就認定是幫助犯；被告鄭國權 、王雅瑱2人係領固定薪資，公司業務招攬成果與其2人無關 等語。
二、不爭執事項之認定
(一)被告林淑幸等11人均係生活公司之員工，被告林淑幸等11人 之任職期間、擔任職務及工作內容大致如附表二所示等情， 業據被告林淑幸等11人於原審、本院準備程序中陳明或表示 不爭執（見原審卷一第195至199頁、第419至421頁；本院卷 一第250至251頁、第301至303頁），復經證人即生活公司董 事長張峻豪（見偵一卷第77至89頁）、副董事長張若麟（見 偵一卷第77至89頁）、副總經理楊宗燁（見偵一卷第97至10 3頁）、總經理邱相霖（見偵一卷第77至89頁）、財務長林 美君（見他四卷第183至187頁；他五卷第1至5頁；偵一卷第 77至89頁）、協理盧鵬仁（見偵一卷77至89頁），以及業務 副總劉奎輝（見偵一卷第97至103頁）、業務副總林桂松（ 見偵一卷第77至89頁）、業務副總謝宗堯（見偵一卷第97至 103頁）、業務副總江道（見偵一卷615至619頁）分別於調 詢及偵查中證述明確，且有勞動部勞工保險局106年9月11日 保費資字第10660266820函（見他一卷第43至99頁）、生活 公司薪資明細表（見他二卷第171至173頁、第175至178頁） 、生命舘及生活公司之公司基本資料及董監事查詢資料（見 他三卷第19至21頁）、生活公司之職務組織圖、公告、人事 令、通知（見他三卷第22至30頁）、臺灣生命集團管理處職 掌表（見他四卷第171至172頁）、被告林淑幸等11人之稅務 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見偵一卷第159至359頁）等 資料附卷可稽，首堪認定。
(二)生活公司之董事長張峻豪創設臺灣生命集團，該集團名下除 有生活公司外，亦設有生命舘等關係企業，又生活公司實際 經營管理或參與決策者張峻豪等10人自101年5月1日起，以 生活公司或生命舘為契約之出售名義人，先後對不特定大眾 推出系爭三專案，並均由生活公司對外銷售，系爭三專案之 販售時間、契約內容及運作模式詳如附表三所載等情，有本 院107年度金上重訴字第3號刑事判決（見本院前審卷二第95 至208頁）、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2924號刑事判決（見 本院前審卷二第209至224頁）、系爭三專案之契約樣本、履 約保證書等資料附卷為憑（見他三卷第36至243頁；他四卷 第1至145頁），且為被告林淑幸等11人所不爭執（見原審卷 二第140至148頁），亦堪採信。
(三)附表四所示之投資人確有購買生活公司所銷售之系爭三專案 ，各投資人之姓名、購買契約名稱、購買年期及單數、簽約 日期、到期日期、年配或月配、投資金額、增值金、可領回 增值金、期滿與否等均詳如附表四所示等節，業經被告林淑 幸等11人於原審、本院準備程序中陳明不爭執（見原審卷一 第199至201頁；本院卷一第250至252頁、第301至303頁）， 復據告訴人楊福顯指訴綦詳（見原審卷二第163頁），並有 本件契約統計（見他三卷第8至14頁）、附表四所示投資人 簽立之生活契約、CB契約、滿溢契約影本、契約履約保證書 、見證委託書、銷售發票等件存卷可參（見他三卷第36至24 3頁；他四卷第1至145頁），是此部分事實至屬明確。三、張峻豪等10人藉生活公司對外銷售系爭三專案之行為，屬向 不特定之人吸收資金，而約定給付與本金顯不相當之紅利， 違反銀行法第29條之1規定
(一)系爭三專案之運作模式如附表三所示，由附表三之契約內容 可知，系爭三專案均可分為1年期、3年期，每單位契約金額 均為5萬元（生活契約則另有6年期，每年繳交2萬元之方案 ），而無論何種方案，到期後投資人如未行使殯葬禮儀商品 、服務之選擇轉換權，均有全數領回本金，並依約領取以年 利率5％至8％不等計算之增值金，其中CB契約或滿溢契約之投 資人認購金額如達50萬元以上，尚可選擇月配方式，亦即按 月領取以上開年利率計算之增值金，顯見系爭三專案均係以 契約屆期領回本金，並享有固定收益之模式行之，顯然有保 障獲利。
(二)被告鄭國權、王雅瑱、林志航及其等辯護人固於原審時辯稱 系爭三專案配發之增值金換算成年利率約僅5％到8％，金額甚 微，非與本金顯不相當云云。惟按銀行法第29條之1「以收 受存款論」之規定，屬於立法上之補充解釋，乃在禁止行為
人另立名目規避銀行法第29條不得收受存款之禁止規定，而 製造與收受存款相同之風險，是於定義銀行法第29條之1之 與本金顯不相當時，自不應逸脫上開法律規範之意旨。故具 體個案判斷是否顯不相當，並不以民法對於最高利率之限制 ，或以刑法上重利之觀念，作為認定銀行法上與本金顯不相 當之標準。若參酌當時、當地之經濟及社會狀況，如行為人 向多數人或不特定人收受款項或資金，並約定交付款項或資 金之人能取回本金，且約定或給付之紅利、利息、股息或報 酬，高於一般銀行定期存款之利率，即能使多數人或不特定 人受該行為人提供之優厚紅利、利息、股息或報酬所吸引， 而容易交付款項或資金予該非銀行之行為人，即應認是顯不 相當行為（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301號判決明示斯旨） 。易言之，銀行法第29條之1、第125條規定處罰之對象既為 「收受存款」之人，並非放款之人，則審酌紅利或報酬是否 與本金顯不相當，自應以行為當時通常銀行之存款利率為比 較基準，方符立法旨趣，辯護意旨援引票據法第28條第2項 規定票據年利率為6％作為增值金是否顯不相當之衡量標準， 尚屬乏據。本件參諸臺灣銀行牌告之新臺幣存款利率，可知 國內金融機構於系爭三專案之販售期間即101年至106年間之 1年期定期儲蓄存款機動利率僅有1.09％至1.37％不等，3年期 之定期儲蓄存款機動利率亦僅有1.165％至1.445％不等（見原 審卷二第29至41頁），對照系爭三專案年配增值金之利率則 高達5％至8％不等，客觀上較之當時一般合法銀行收受存款之 利率已有明顯超額。佐以證人即生活公司總經理邱相霖於調 詢時證稱：因為銀行年利率僅在1％左右，系爭三專案才會以 固定利率5％多的方式吸引投資人加入投資，所有的專案內容 也只是一種契約更動型態而已等語（見他四卷第180頁反面 ），且由系爭三專案非法收受存款金額總計高達2,399,340, 000元之鉅（見原審卷二第147頁被告林淑幸等11人不爭執事 項），其中附表四所示投資人之投資金額加總即高達6,320 萬元，足見依本案期間之經濟社會狀況，系爭三專案所提供 優厚利率確使廣大民眾受到吸引，而容易交付資金，則系爭 三專案之增值金確與本金顯不相當，要屬無疑。(三)被告鄭國權、王雅瑱、林志航及其等辯護人於原審又辯稱： 生活公司在投資人購買系爭三專案後均有提供相關塔位、墓 園販售、禮儀服務等商品之抵用，期滿亦得以土地之應有部 分或公司股權作為轉換權利，此應係合法之商品、服務推銷 之商業行為，與銀行法第29條之1所規範之準收受存款要件 不符云云。惟按一般非經營銀行業者，倘藉由許以民眾與本 金不相當之紅利、回饋、利息、報酬，而吸納一般民眾之存
款積蓄，因其等事先並無獲得政府之檢查許可，亦無法達到 政府對於銀行設立維持之高標準資本適足要求，所吸納之款 項如何使用亦無須受法令規範及主管機關監督，民眾遭吸納 之錢財甚有可能遭人中飽私囊、捲款而逃或任意轉投資失敗 ，造成投資人血本無歸，引發眾多社會問題。因此，銀行法 第29條第1項即明白規定非銀行不得經營收受存款業務，且 為避免不法份子以借款、收受投資、使加入為股東或其他名 義，向多數民眾收受款項或吸收資金，規避上開規定，因此 銀行法第29之1條亦明文規定禁止相類之吸金行為，目的均 在貫徹金融政策上禁止非法經營銀行業務之目的，上開立法 理由第三點更明白表示：「違法吸收資金之公司，吸收資金 之名義不一，因此除例示最常見之『借款』、『收受投資』、『 使加入為股東』等名義之情形外，並以『其他名義』作概括規 定，以期週全。」，益可以得知。因此，隨著時代演變，社 會上招納會員吸收資金之犯罪手法雖然日益包裝複雜，以各 式令人眼花撩亂計算複雜之方法吸引人投入資金，倘其核心 內容確實係以約定給付與本金顯不相當之紅利、利息或報酬 為手段，而收受款項或吸收資金，自仍屬經營收受存款之業 務，並不因行為人夾帶以任何名義包裝，而影響違法吸金之 核心事實。本件依CB契約、滿溢契約之內容，投資人雖得於 契約期滿後，分別選擇以契約金額認購美國吉善業公司之股 份，或請求辦理滿溢契約標的土地（即屏東縣○○市○○段000○ 000地號土地）之持分移轉登記，然美國吉善業公司股票無 法在我國證券市場自由流通，實際上亦無任何投資人選擇認 購美國吉善業公司之股票乙節，為被告林淑幸等11人所不爭 執（見原審卷二第147頁），則美國吉善業公司股票之轉換 認購權，應僅屬生活公司圖以模糊吸金犯行或用以取信投資 人之不實噱頭；又事實上並無任何滿溢契約之投資人請求移 轉上開標的土地持分所有權乙情，此觀諸申請日期為106年2 月13日之屏東縣○○市○○段000○000地號土地登記第二類謄本 上所有權人之記載可明（見他四卷第146至147頁），足徵生 活公司並無將滿溢契約之上開標的土地持分出售予投資人之 真意。次以，系爭三專案之販售對象未分年齡老少，契約年 限又短，則投資人縱抱持終有一日可使用殯葬禮儀服務之心 態而購買系爭三專案，但該使用時機恰發生於契約期間內之 情形，可謂純屬偶然，且為少數例外，此由系爭三專案之總 銷售金額高達2,399,340,000元，然於105年8月12日張峻豪 等10人遭查獲前，投資人選擇實際轉換殯葬禮儀商品、服務 之金額僅有17,786,310元，比例不到1％乙情（見原審卷二第 147頁被告林淑幸等11人不爭執之事項），亦臻明瞭。再佐
以系爭三專案不論投資人於契約期間有無轉換認購殯葬禮儀 商品或服務之消費，亦不問投資人轉換抵用之金額為何，均 約定投資人得依約領取增值金及到期領回未抵用之契約本金 ，實際上絕大多數即99％以上之投資人亦選擇領回全數本金 及領取增值金，而未將契約金額用於殯葬禮儀商品或服務之 消費，則該等增值金之性質，與購物優惠顯不相侔，故生活 公司推售系爭三專案之目的，根本不在推銷合法之殯葬商品 或服務，僅係著眼於以給付增值金之方式，向不特定多數人 吸收資金甚明。
(四)基上事證，足見系爭三專案表面上雖約定投資人得有相關塔 位、墓園販售、禮儀服務等商品之抵用，期滿亦得以土地之 應有部分或美國吉善業公司股份作為轉換權利，惟實質上係 以購買系爭三專案可領取與本金顯不相當之增值金為餌，引 誘不特定多數人投資，遂行實質上吸收資金之實。故生活公 司之實際經營管理或參與決策者張峻豪等10人，確有以生活 公司或生命舘為契約之出售名義人，先後推出系爭三專案， 並均由生活公司對外銷售，以此向不特定之人吸收資金，而 約定給付與本金顯不相當之紅利，所為違反銀行法第29條之 1規定，至為灼然。
四、被告林淑幸等11人有幫助張峻豪等10人違反銀行法之犯意及 行為
(一)按刑法上之幫助犯，係對於犯罪與正犯有共同之認識，而以 幫助之意思，對於正犯資以助力，而未參與實施犯罪之行為 者而言（最高法院75年度台上字第1509號、88年度台上字第 1270號判決參照）。是如未參與實施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 且係出於幫助之意思提供助力，即屬幫助犯，而非共同正犯 。又刑法上之幫助犯，係指以幫助之意思，對於正犯資以助 力，而未參與直接構成某種犯罪事實之內容，僅係助成其犯 罪事實實現之行為而言，至實際上對犯罪產生助益之尋常職 業、營業或商業上等行為或一般生活行為，是否因其形式上 中性之色彩而得排除可罰性，端視其主觀上有無為犯罪提供 助力之認知與意欲而定；倘行為人對正犯不法之主要內涵、 基本特徵或法益侵害方向有相當程度或概略認識，猶提供促 進犯罪遂行之助益行為，則該等主觀與客觀要素之結合，即 足使上述所謂尋常職業、營業或商業上，或一般生活之行為 產生犯罪意義關聯，而具備犯罪之不法性（最高法院110年 度台上字第2646號判決參照）。
(二)被告林淑幸等11人分別於附表二所示期間在生活公司任職， 業如前述，而生活公司陸續以自己公司或生活舘為契約名義 人，對不特定投資大眾銷售如附表三所示系爭三專案，系爭
三專案之契約內容含有保證領回本金及給付增值金等約定， 主要經營決策權係掌握在張峻豪等10人之手，被告林淑幸等 11人並無實質決策權等情，復據證人張峻豪等10人證述明確 （見偵一卷第77至89頁、第97至103頁），可見被告林淑幸 等11人並未從事對外招攬投資人吸收資金之構成要件行為。(三)被告林淑幸等11人就張峻豪等10人非法吸金行為有提供相當 之助力
1.被告林淑幸等11人及其等辯護人固以前詞置辯，主張被告林 淑幸等11人之職務僅為維持公司運作之一般日常行政、會計 工作，不足以對正犯行為施以助力云云。經查： ⑴被告林淑幸部分
據①證人楊宗燁於本院前審審理證稱：生活公司主要業務是 銷售系爭專案契約，滿溢契約是林淑幸跟律師做見證，所購 買的契約都要送到律師事務所認證，由林淑幸負責送件及收 件，林淑幸是部分滿溢契約專任見證委託書的受託人等語（ 見本院前審卷二第36至38頁）；②證人張峻豪於調詢時證稱 ：公司部門下分為行政部、承銷部、行銷部、業輔部、訓練 部、財務部，行政部的業務是管理契約，由業務行政副總楊 宗燁負責，下有經理林淑幸等語（見他四卷第202頁），並 於本院前審審理證稱：另外成立生活公司目的是銷售系爭專 案契約，林淑幸有處理契約見證委託書等語（見本院前審卷 二第56、59頁）；③證人江道於調詢及檢察事務官詢問時證 稱：行政副總是楊宗燁，下有行政庶務經理林淑幸，他們的 業務是管理契約；林淑幸負責所有庶務工作；如果對業績、 獎金計算有任何爭議或疑問，都是請助理向總公司的行政經 理林淑幸或王雅瑱反應；林淑幸在總公司上班，她負責庶務 上的處理，具體就是獎金發放、行政作業問題等語（見他四 卷第189、193頁；偵一卷第615頁）；④證人林志航於檢察事 務官詢問時供證：契約發生爭議時，林淑幸負責去跟客戶處 理等語（見他一卷第132頁）；⑤證人吳秋萍於調詢、偵訊時 證稱：在公司都聽經理林淑幸及副理林志航指示辦理事務； 若遇投資人或業務對契約有爭議或疑問時，都是向行政副總 楊宗燁或管理部經理林淑幸、副理林志航請示；滿溢契約編 碼及建檔流程係各地區業務向投資人收取契約紙本……審查無 誤後由經理林淑幸或副理林志航持臺灣生命舘公司法定代理 人張峻豪之「見證委託書」及「南方生命園區土地買賣契約 書」送至永昌法律事務所進行見證等語（見他四卷第199頁 反面、第216頁、第228頁反面）。由上述證人之證述可知， 被告林淑幸於生活公司擔任事務管理部經理，事務管理部之 業務包含管理契約，被告林淑幸不僅負責將滿溢契約相關文
書送件至律師事務所，並為部分滿溢契約專任見證委託書的 受託人，亦負責業績、獎金計算事宜，且於契約發生爭議或 疑問時，需為其部屬釋疑或跟客戶處理等情應堪認定。 ⑵被告林志航部分
被告林志航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陳稱：伊直屬主管是楊宗燁 ，承辦的業務是由楊宗燁交代，工作內容是處理公司硬體、 線路、網路及電腦系統等語（見他一卷第132頁），復①據證 人楊宗燁於本院前審審理證稱：被告林志航負責電腦系統的 維護；資訊部門（指林志航）在契約進來，要輸入客戶基本 資料等語（見本院前審卷二第40、43頁）；②證人張峻豪於 檢察事務官詢問時證述：林志航是做生活公司的機房、網路 技術類的這一塊等語（見偵一卷第79頁），於本院前審審理 證稱：在臺灣生活公司林志航會處理系爭專案契約有關資訊 、契約輸入等語（見本院前審卷二第56頁）；③證人吳秋萍 於調詢、偵訊時證述如前揭⑴被告林淑幸部分所示（見他四 卷第199頁反面、第216頁、第228頁反面）。由被告林志航 自述內容及上開證人證述可知，被告林志航於生活公司擔任 資訊總務部副理，負責項目為公司硬體、線路、網路及電腦 系統，包含系爭專案契約有關資訊、契約輸入，契約書之編 碼，及於契約發生爭議或疑問時，需為其部屬釋疑等情應堪 認定。
⑶被告陳雅婷部分
被告陳雅婷於調詢時自承：我負責核對CB契約及滿溢契約客 戶的款項是否有入公司帳戶，確定客戶入金後，就將相關資 料轉至行政部門製作完整的契約書。等到客戶簽約期滿後， 我再根據客戶填寫的通知書，辦理期滿贖回，由我填寫銀行 傳票再由蕭雅貞或張華桂蓋公司大章，楊宗燁蓋公司小章後 ，交由專門跑銀行的人員去臨櫃辦理等語（見他四卷第220 頁反面至221頁），核與①證人楊宗燁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證 稱：陳雅婷是會計助理等語（見偵一卷第99頁），②證人林 美君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證稱：陳雅婷是財務部門下，（負 責）平常公司的開銷、獎金的計算，有時會確認契約款項有 無進來等語（見偵一卷第83頁），及③證人王雅瑱於調詢時 供證：客戶投資之利息由陳雅婷負責結算、發放等語（見他 四卷第195頁）互有相符。由被告陳雅婷所述及上開證人證 述內容足認，被告陳雅婷負責確認CB契約及滿溢契約客戶款 項是否入帳，及結算、發放期滿後之本金及增值金。 ⑷被告陳建宇部分
被告陳建宇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陳稱：我的工作內容是契約 、傳票、出帳，我是會計部門；負責核對契約書金額與公司
帳戶入帳金額，開立發票與客戶、租金支付及廠商付款、收 款及本金紅利之發放等語（見他一卷第134頁；偵五卷第126 頁），核與①證人楊宗燁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證稱：陳建宇 是會計助理等語（見偵一卷第99頁），②證人林美君於檢察 事務官詢問時證稱：陳建宇是財務部門下，（負責）平常公 司的開銷、獎金的計算，有時會確認契約款項有無進來等語 （見偵一卷第83頁），③證人吳秋萍於調詢時陳稱：滿溢契 約編碼及建檔流程係生活公司各地區業務人員向投資人收取 契約紙本、投資人之匯款單據及帳戶封面影本後，交由各地 區單位助理統一寄回總公司，再由總公司櫃臺交由會計人員 陳建宇確認投資款項匯款無誤後，由陳建宇開立發票再將契 約書交由我依據收件順序蓋印契約編號章，並在電腦上建檔 等語（見他四卷第228頁反面），④證人張華桂於檢察事務官 詢問時供陳：陳建宇是負責契約款項的發放等語（見他一卷 第137頁）互有相符。由被告陳建宇所述及上開證人證述內 容可知，被告陳建宇負責核對滿溢契約書金額與公司帳戶入 帳金額、開立發票與客戶及本金紅利之發放等事項無訛。 ⑸被告陳俐君部分
被告陳俐君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陳稱：CB契約的某一個流程 會到我這邊，有關公司收回客戶契約由我去做確認有無問題 ，沒有問題我就做股票憑證，憑證就交給吳秋萍；在本公司 與客戶簽完約後，我負責審核契約有無問題及主管交辦的一 些雜務等語（見他一卷第133頁；偵五卷第126頁），核與① 證人楊宗燁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證稱：陳俐君是會計助理， 也算公司法務，處理公司承租契約的事務等語（見偵一卷第 99頁）；②證人吳秋萍於調詢時陳稱：CB契約編碼及建檔流 程係生活公司各地區業務向投資人收取契約紙本、投資人之 匯款單據及帳戶封面影本後，交由各地區單位助理統一寄回 總公司，……由會計人員交由股務室陳俐君蓋立「股票編號」 後，再由我依據收件順序蓋印契約編號章及保證憑證編號章 ……審查無誤由股務室製作吉善業股份有限公司股票，我則製 作契約履約保證書；契約書回來要經過陳俐君，他還要做CB 契約的股票等語（見他四卷第227頁反面；他一卷第131頁） 大致相符。由被告陳俐君自述及上開證人證述內容可知，被 告陳俐君負責CB契約簽約後之確認、審核，及製作股票憑證 等事項無訛。
⑹被告吳秋萍部分
被告吳秋萍於調詢時陳稱：我主要負責將生活公司各地區單 位助理寄回總公司的投資人紙本契約書、匯款單據及帳戶封 面影本進行契約編碼及電腦建檔；我於102年進入生活公司
後陸續負責一年期生活契約、三年期生活契約、六年期生活 契約、一年期CB契約、三年期CB契約及滿溢契約之契約編碼 及電腦建檔工作等語（見他四卷第226頁反面），復據①證人 楊宗燁於調詢時證述：CB專案每月投資人紅利由吳秋萍彙整 ，製作投資人紅利分配表等語（見他四卷第209頁反面）， 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陳稱：吳秋萍屬於生活公司契約審核製 作，業務人員簽的契約進來，他負責審核填寫是否確實，金 額對不對等語（見偵一卷第99頁），於本院前審審理時證稱 ：吳秋萍負責系爭專案契約收發，幫忙系爭專案契約紙本寄 發、建檔等語（見本院前審卷二第44頁）；②證人林美君於 檢察事務官詢問時證稱：吳秋萍是負責契約審核等語（見偵 一卷第83頁）。由被告吳秋萍自述內容及上開證人證述足認 ，被告吳秋萍負責系爭三專案契約之編號、建檔及彙整、核 對增值金之數額等事宜。
⑺被告張華桂部分
被告張華桂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自稱：伊工作內容為薪資、 獎金發放，人資會給我同仁薪資名單，我再建立要發放的名 冊；獎金部分，各區助理會將資料彙整給我，我再報給主管 等語（見他一卷第136至137頁），復據①證人陳建宇於檢察 事務官詢問時陳稱：張華桂跟我同部門，也是會計，也是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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