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上易字第549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楊瑞文
選任辯護人 朱世璋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毀損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11年度
易字第808號中華民國111年9月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臺南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1366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緣坐落臺南市○○區○○段00地號土地（下稱本案土地）為楊丙 丁、楊錚堡及楊志雄共有，為解決本案土地及相鄰土地之地 勢低窪排水問題，經相關土地之地主請求及同意，於民國88 年間由臺南市安定區公所出資，自本案土地東南側約中段， 臨鄰地即○○段000、000地號土地地界起，向西北連接鄰地即 ○○段00地號土地上之臺南市政府水利局排水道，修築興建排 水溝渠（下稱本案溝渠），以作為排水之用。楊丙丁於106 年間，訴請分割本案土地，經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於107年12 月6日以106年度重訴字第211號民事判決、復經臺灣高等法 院臺南分院於110年3月4日以108年度重上字第32號民事判決 ，終經最高法院於110年5月19日以110年度臺上字第1496號 民事裁定確定，以楊丙丁無保存本案溝渠意願，有妨礙鄰近 低窪地區土地之價值及利用為由，將本案溝渠坐落土地分割 歸楊志雄所有。
二、詎楊丙丁（嗣於110年4月21日病歿）與其子楊瑞文明知本案 溝渠為臺南市安定區公所出資興建之物，因不滿本院分割共 有物之民事判決結果，在楊丙丁授意下，2人共同基於毀損 之犯意，於110年3月21日8時許，雇請不知情之楊志清以鏟 土機破壞本案溝渠，並以土石掩埋該溝渠，復於同年4月2日 10時許，接續雇請混凝土車以混凝土填塞本案溝渠，致令該 溝渠無法使用，修復費用約新臺幣（下同）43萬元，足以生 損害於臺南市安定區公所。
三、案經臺南市安定區公所訴由臺南市政府警察局善化分局移送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一、證人鄭右典於警詢時之陳述，為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 詞陳述，業據被告及其辯護人於準備程序時爭執其證據能力
（見本院卷第67頁），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之規定， 即不得作為證據。
二、其餘本判決下列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及書面 陳述，被告及其辯護人於本院行準備程序時均表示並不爭執 ，同意列入本案證據等語（見本院卷第67頁），且未於本案 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復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 之情況，並無違法不當或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為以之 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之規定，應認 均有證據能力。另本判決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亦查無非法 或不當取證之情事，復為證明本件犯罪事實所必要之重要關 係事項，並經本院依法進行調查，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 之4規定之反面解釋，應認均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固坦承於110年3月21日8時許，雇請楊志清以鏟土 機破壞本案溝渠，並以土石掩埋該溝渠，復於同年4月2日10 時許，雇請混凝土車以混凝土填塞本案溝渠，惟矢口否認有 何毀損之犯行及犯意，辯稱：本案溝渠係興建在父親楊丙丁 當時分管的土地上，是伊父親興建，沒有證據證明是安定區 公所興建，不屬公物或他人所有之物云云。辯護意旨則以： 本件並沒有任何客觀證據證明溝渠是公所興建之情況下，且 既然是附著於被告私人土地上，依照民法規定應該是附屬於 土地所有權人之物，被告依照土地所有權人即被告父親的指 示去毀損、破壞該溝渠，是所有權人自行處分，並不構成刑 事毀損罪等語，資為辯護。
二、經查，本案土地為被告父親楊丙丁、楊錚堡及楊志雄共有， 楊丙丁於106年間，訴請分割本案土地，經臺灣臺南地方法 院於107年12月6日以106年度重訴字第211號民事判決、復經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於110年3月4日以108年度重上字第32 號民事判決，終經最高法院於110年5月19日以110年度台上 字第1496號民事裁定駁回上訴確定，以楊丙丁無保存本案溝 渠意願，有妨礙鄰近低窪地區土地之價值及利用為由，將本 案溝渠坐落土地分割歸楊志雄所有，此有臺灣臺南地方法院 106年度重訴字第211號民事判決、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10 8年度重上字第32號民事判決各1份附卷可參（見偵一卷第97 -119頁）。又被告在楊丙丁授意下，於110年3月21日8時許 雇請楊志清以鏟土機破壞本案溝渠，並以土石掩埋該溝渠， 復於同年4月2日10時許，雇請混凝土車以混凝土填塞本案溝 渠，此為被告所坦承者，核與證人即同案被告楊陳香（另為 不起訴處分）於警詢及偵查中之供述、證人楊志清於警詢時 之證述、證人楊錚堡、楊志雄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證人
鄭右典於原審之證述相符（見警卷第19-29、51-55、57-71 頁、偵一卷第16-18、39-42、91-92頁、原審卷第51-55頁） ，並有本案溝渠原貌及於上開時間遭破壞照片、估價單等在 卷足參（見警卷第75-83頁、偵二卷第39-49頁），是此部分 之事實，首堪認定。
三、再查：告訴人主張本案溝渠為其於88年間所出資興建者，業 據證人鄭右典於原審審理時具結證稱：本案溝渠係由安定區 公所興建，大約民國88年興建，興建的土地是私有土地，事 件發生後有詢問其他兩塊地主，他們都說有簽同意書。我們 區公所是要有簽同意書才會去私人土地施作，沒有同意書的 話，我們是不會去做。溝渠建造後，是供當地公眾排水使用 。也有問過比較資深的前輩，有參與過的同事說是公所興建 的，溝渠興建目的是為公眾排水，除了溝渠興建上的土地所 有權人可以利用溝渠排水之外，其他附近的農地、住戶都需 要溝渠排水，基於溝渠興建目的，附近的居民應該都知道溝 渠的興建應該是國家建設，不會是私人的建設等語（見原審 卷第51-52、54-55頁），大致相符。此外，證人即系爭土地 之共有人楊錚堡、楊志雄於偵查中均證稱：臺南市○○區○○段 00號地號土地上排水溝是何時興建的，沒有印象，該溝渠座 落土地我們二人都有持分，尚未分割，興建時候都有經過我 們地主同意，印象中都要蓋上同意等語（見偵卷第91-92頁 ）。此並與被告於本案警詢時供述：我明瞭我雇用楊志清以 鏟土機破壞由安定區公所興建社區排水溝，會造成社區淹水 ，影響公共安全，但排水溝下農地是我們的等語（見警卷第 11頁），大致相符。再佐以於本院另案分割共有物之民事訴 訟中，被告即係擔任上訴人即其父楊丙丁之訴訟代理人，並 於該案主張：系爭排水溝為公物，自不因採甲案而廢止或拆 除等語，有本院108年度重上字第32號民事判決1份在卷可參 （見偵一卷97、106頁），核均屬相符。是故，本案溝渠確 實為告訴人臺南市安定區公所於88年間，為解決公眾排水問 題所興建等情，應堪信為真實。此外，證人鄭名宏於本院審 理時亦具結證稱：（辯護人問：公所針對自己興建之溝渠是 否會造冊列管？）據我所知，應該是沒有等語（見本院卷第 162頁），故辯護意旨稱依證人鄭名宏於本院證述，如果是 公所興建的溝渠應該會有造冊列管云云，顯有誤會，亦無從 憑採。另被告上訴意旨固再辯稱其父楊丙丁與母親楊陳香曾 於106年間至安定區公所詢問建設課鄭名宏課長，當下課長 向被告父母親表示，本案溝渠並非公所興建，倘若楊丙丁不 使用該排水設施，可以自行處理云云。然證人鄭名宏於本院 審理時具結證稱：（被告問：我父母親是否有於106年到公
所詢問你00地號上之溝渠是否公所所興建，你說不是？）不 可能，除非我當時有辦法確認溝渠是否為公所施作的，不然 我不會直接跟民眾說是或不是等語（見本院卷第166頁）， 是被告上開所稱，業據證人鄭名宏具結證述否認在案，此外 復無其他客觀之證據資料可資佐證，自亦無從採信。至於本 案土地共有人楊錚堡及楊志雄縱均為與本案土地及溝渠有利 害關係之人，仍難僅以此即認其等之證詞是為配合告訴人臺 南市安定區公所而為之不實陳述。綜上，被告辯稱告訴人臺 南市安定區公所無法提出本案溝渠確由該公所納管之相關書 面文件，主張本案溝渠非為其興建云云，顯屬事後卸責之詞 ，無從採信。
四、次查，被告辯解及上訴意旨固再以：本案溝渠已附合成為本 案土地之重要成分，而由案外人楊丙丁、楊錚堡及楊志雄所 共有，並非「他人之物」，故被告受本案土地之共有人楊丙 丁之指示，雇用案外人楊志清以鏟土機將本案溝渠移除，難 謂係毀棄損壞「他人之物」，被告所為核與刑法第354條損 壞他人之物罪之構成要件不合云云。然查，動產因附合而為 不動產之重要成分者，不動產所有人，取得動產所有權，民 法第811條固定有明文，然動產附合於不動產，而歸不動產 所有人取得動產所有權者，須以動產因附合而成為不動產之 重要成分為要件，所謂成為不動產之重要成分，係指此種結 合具有固定性、繼續性，而未成為另一獨立之定著物而言， 此最高法院84年度台上字第2625號、86年度台上字第723號 、97年度台上字第2309號民事判決意旨足資參照。經查，本 案溝渠是自○○段00地號土地東南側約中段，臨鄰地○○段000 、000地號地界起，向西北連接鄰地○○段00地號土地上之臺 南市政府水利局排水道等情，業經本院另案108年度重上字 第32號民事判決列為兩造不爭執事項，有上開民事判決1份 在卷可參（見偵一卷第103頁）。且本案溝渠是作為附近土 地排水之用，亦據證人鄭右典於原審審理時證述屬實，核與 楊錚堡、楊志雄於警詢時之證述大致相符，顯見本案溝渠連 接○○段數個地號之土地，依其存在設置之目的與功用，乃係 具有獨立性之定著物，且為確保本案溝渠能發揮排水之完整 作用，自不可能附合於某一個單獨地號之土地而成為其所有 之物，要難認是不具獨立性、而僅係定著物不可分離之重要 成分至明，是被告此部分所辯，亦無可採。
五、復查，被告上訴意旨再稱：楊丙丁身為本案土地之共有人， 於生前囑託被告打除本案溝渠以便有效利用本案土地。故被 告自始至終均依循其父楊丙丁傳達之認知，未曾同意任何人 在本案土地上興建本案溝渠，且此溝渠亦非區公所興建之物
，主觀上認為楊丙丁有處分權能，故被告協助其父打除本案 溝渠乃所有權權能之正當行使，誠無毀損本案溝渠之故意云 云。然查，被告於警詢中供述：我明瞭我雇用楊志清以鏟土 機破壞由安定區公所興建社區排水溝，會造成社區淹水，影 響公共安全，但排水溝下農地是我們的，因為我父親交代我 農地後面的建地要蓋房子，所以我要整地，才會把它破壞。 別人需要用排水溝，就由他們的土地去興建就好了等語（見 警卷第11頁），顯見其破壞本案溝渠當時，對於本案溝渠為 告訴人臺南市安定區公所為排水目的所興建者，應屬明確知 悉。再者，於本院另案分割共有物之民事訴訟中，被告即係 擔任上訴人即其父楊丙丁之訴訟代理人，並於該案主張：系 爭排水溝為公物，自不因採甲案而廢止或拆除乙節，有本院 108年度重上字第32號民事判決1份在卷可參（見偵一卷第97 、106頁），況被告毀損本案溝渠之時間點是在本院110年3 月4日民事分割共有物之判決後，即於110年3月21日第一次 雇請楊志清以鏟土機破壞本案溝渠，且即遭員警阻止，告訴 人臺南市安定區公所並旋於110年3月26日發函予楊丙丁，告 知本案溝渠為臺南市安定區公所設置，並要求於110年4月底 前回復原狀並回報本所，函文於110年4月1日由被告配偶柯 嘉惠簽收，被告卻仍於同年4月2日再度雇請混凝土車填塞本 案溝渠，此有楊錚堡、楊志雄提出之證明書、臺南市安定區 公所110年3月26日所建字第1100205617號函文及簽收回執各 1份附卷可參（見警卷第73、89-93頁），均顯示被告主觀上 知悉本案溝渠是告訴人臺南市安定區公所所興建、所有之物 ，僅是因對本院民事判決分割結果感到不滿，即決意毀損之 ，顯然具有毀損之直接故意甚明，並與其父楊丙丁具有犯意 聯絡，應屬無疑。
六、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上開犯行洵堪認定，應予依 法論科。
七、論罪：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54條之毀損罪。被告與楊 丙丁就上開犯行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 犯。另被告先後2次之毀損行為，因時間相近，地點及手法 均相同，顯係出於單一犯意為之，應論以接續犯之一罪。又 被告利用不知情之楊志清以遂行前揭犯行，為間接正犯。參、維持原審判決之理由
一、原審以本案事證明確，依法論罪科刑，並審酌被告不思循合 法途徑解決爭議，竟為圖私利，即擅自僱工破壞本案溝渠並 以混凝土填塞，致該溝渠原有之排水功能完全喪失，造成積 水（見偵二卷第49頁），損及土地使用人之權益，實無可取 ，被告犯後不承認犯行，更拒絕將所毀損之溝渠回復原狀，
未見悔意，惟念被告前無刑事前案紀錄，素行尚佳，兼衡其 於原審自陳之智識程度、家庭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有 期徒刑3月，並諭知如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經核原判決認 事用法並無違誤，量刑亦屬妥適。
二、被告上訴意旨仍執前詞，否認犯行，然其所辯均無可採，業 經本院論駁如上，是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自無理由， 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吳維仁提起公訴，檢察官王全成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 月 3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郭玫利
法 官 王美玲
法 官 林臻嫺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劉素玲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 月 3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54條
毀棄、損壞前二條以外之他人之物或致令不堪用，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萬5千元以下罰金。
卷宗清單 1、警卷：南市警善偵字第1100301579號卷 2、偵一卷：臺南地檢署110年度偵字第13661號卷 3、偵二卷：臺南地檢署110年度他字第3569號卷 4、原審卷：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11年度易字第808號卷 本院卷：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111年度上易字第549號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