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金上訴字第2682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佶晏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洗錢防制法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
1年度金訴字第1353號中華民國111年9月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16806號，移送併辦案號
：同署111年度偵字第28166號），提起上訴，及移送本院併辦（
案號：同署111年度偵字第41275號、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11年
度偵字第46618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乙○○幫助犯洗錢防制法第十四條第一項之一般洗錢罪，處有期徒刑陸月，併科罰金新臺幣拾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實及理由
壹、犯罪事實
一、乙○○預見將金融帳戶提供給他人使用，可能幫助他人實施詐 欺犯罪，用以隱匿、掩飾犯罪所得之來源及去向，致被詐騙 人及警方難以追查，竟仍不違背其本意，基於幫助詐欺取財 及幫助一般洗錢之不確定故意，於民國110年10月中旬某日 ，在臺中市○○區○○路00號全家便利商店太平溪洲店，以店到 店寄交等方式，將其所申辦渣打國際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 0000000號帳戶（下稱渣打帳戶）、在臺中市○區○○路00號「 新家大飯店」，將其申辦臺灣土地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 帳戶（下稱土銀帳戶）之存摺、提款卡及密碼、網路銀行帳 戶及密碼，當面提供給真實姓名年籍不詳、Instagram暱稱 「豆花」及葉子維之人（無證據證明乙○○知悉詐欺集團成員 有三人以上，亦無證據證明該集團成員有未成年人）使用， 並於110年11月29日、12月2日，先後2次依「豆花」之指示 ，臨櫃申辦由第三人所申設國泰世華銀行帳號000-00000000 00000000號帳戶(下稱國泰帳戶)、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帳號00 0-000000000000號(戶名為「張勝泯」，下稱中國信託銀行 帳戶)等多組渣打帳戶約定轉帳帳戶，而助使「豆花」等人 利用該等帳戶從事詐欺取財、一般洗錢等犯行。嗣「豆花」 與所屬詐欺集團不詳成員即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 於詐欺取財及一般洗錢之犯意聯絡，分別於為下列犯行： ㈠110年11月2日某時，向丁○○佯稱：可在「香港信華融創基金
」平台投資基金，加入所提供之網址網站，用LINE與客服聯 繫投資事宜，申請帳號註冊會員即可開始投資云云，致丁○○ 陷於錯誤，依指示陸續匯款投資，於110年12月2日12時24分 許、12時25分許匯款各新臺幣（下同）10萬元、96,000元（ 合計196,000元）至陳樺韋（業由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 官以111年度偵字第8915、8939號提起公訴）所申辦之永豐 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永豐帳戶）後， 旋由某詐欺集團成員於同日12時33分許，將包括上開款項之 175萬元轉帳匯入乙○○之土銀帳戶中。
㈡110年9月底起，在通訊軟體LINE，以暱稱「陳亞薇」結識己○ ○，並將己○○加入投資群組後，謊稱投資平台可幫忙代操股 票獲利云云，致己○○陷於錯誤，依指示於110年12月2日12時 31分許匯款400萬元至陳樺韋上開永豐銀行帳戶，旋由某詐 騙集團成員於①同日12時33、38分許，將包含400萬元其中之 175萬元、35萬8000元，以網路銀行轉帳匯至乙○○之土地銀 行帳戶，乙○○則遭不詳詐欺集團成員押至臺灣土地銀行北屯 分行，於同日15時46分將包含175萬元、35萬8000元及前述㈠ 丁○○匯入之款項，以臨櫃取款及匯款方式，匯款254萬1530 元至張勝泯（另案偵辦）之中國信託銀行樹林分行00000000 0000號帳戶；②同日12時33、39分，3日9時8分，由不詳詐欺 集團成員將包含400萬元其中之163萬7500元、43萬2000元、 3600元以網路銀行轉帳匯至乙○○之渣打銀行帳戶。均由不詳 詐欺集團成員轉帳或提領一空，難以查知去向。 ㈢自110年11月中旬起，以交友軟體OMI及通訊軟體LINE，向丙○ ○佯稱：加入投資網站可穩定獲利云云，致丙○○陷於錯誤， 而於110年12月4日下午2時13分許、同日下午2時14分許、同 日下午2時16分許，以網路銀行轉帳方式，匯款5萬元、5萬 元、5萬元至陳樺韋所有之永豐銀行帳戶內，並旋遭該詐騙 集團成員將該等款項連同其他款項，於同日下午2時22分許 ，轉帳33萬700元至乙○○渣打銀行帳戶後，再轉帳至其他帳 戶，而掩飾其去向。
㈣110年11月23日21時12分許，以交友軟體Sweet Ring暱稱「Iv y」、通訊軟體Line暱稱「Ivy」、「金牛國際vip客服」、 「Eva」等帳號，向戊○○佯稱：可投資獲利云云，致戊○○陷 於錯誤，遂依指示先後於110年12月4日16時21分、16時23分 、16時24分，以網路銀行匯款2萬元、2萬元、6萬元(共計10 萬元)至陳樺韋之永豐銀行帳戶，旋由詐騙集團不詳成員於 同日17時27分許，將包含上開款項之157,800元，以網路銀 行轉帳匯至乙○○之渣打帳戶，再於同日17時29分許，將包含 上開款項之169,800元，自渣打帳戶轉帳匯至上開不詳第三
人之國泰帳戶，而掩飾其去向。
二、戊○○訴由臺中市政府警察局太平分局報告臺灣臺中地方檢 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高雄市政府警察局林園分局、丙○○訴 由苗栗縣警察局通霄分局報告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移 送併辦；己○○訴由彰化縣警察局報告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移送併辦。
貳、證據能力
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乙○○（下稱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 審理時，對於本案相關具傳聞性質之證據資料，均表示不爭 執證據能力，且本案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亦屬合法取得， 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及取得之程序均無違法之處，依法均 可作為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
參、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上開犯罪事實，已據被告坦承不諱（見偵16806卷第21至26 頁，偵28166卷第15至18頁，偵37473卷第17至25頁，偵1680 6卷第127至130頁，偵30307卷第6至15、77至79頁，偵28166 卷第141至143頁，原審金訴961卷第45至48頁，原審金訴135 3卷第51至57、61至71頁，本院卷第81至92頁），並有被告 之土銀帳戶開戶資料及交易明細、單筆LOG查詢資料、渣打 銀行客戶基本資料、帳戶交易明細、IP登入位置在卷可憑（ 見偵28166卷第19至22、87至88頁，偵30337卷第56至62頁， 偵37473卷第31至46頁，偵16806卷第35至40、133至157頁） 。
二、被害人丁○○、告訴人己○○、丙○○、戊○○等人，於上開犯罪事 實所示時間，遭本案詐欺集團內不詳之其他成員詐欺，陷於 錯誤，匯款至之被告土地銀行、渣打銀行帳戶，隨即轉至他 人帳戶等事實，復有下列證據可為佐證：
㈠犯罪事實一之㈠部分：
被害人丁○○於警詢之證述、丁○○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存薄之 封面及内頁交易明細、丁○○與「信華融創基金」人員之Line 對話畫面資料、網路轉帳交易資料、苗栗縣警察局苗栗分局 公館分駐所受（處）理案件證明單(偵28166卷第27至31、75 至77、96至112頁）。
㈡犯罪事實一之㈡部分：
告訴人己○○於警詢之證述、己○○提出之玉山銀行新臺幣匯款 申請書、己○○與「宏達資本客服-賴天」、「許文翰」、「 陳亞薇」、「痞子在天」LINE對話、簡訊、手機通話紀錄、 己○○之玉山銀行存摺封面及內頁影本、被告遭扣案手機照片 、被告於110年12月2日至臺灣土地銀行北屯分行臨櫃提領及 匯款0000000元至張勝泯帳戶之監視器畫面、臺灣土地銀行
存摺類取款憑條、匯款申請書、陳樺韋之永豐銀行00000000 000000號帳戶客戶基本資料、帳戶交易明細、IP登入位置、 張勝泯之中國信託銀行000000000000號帳戶存款基本資料、 存款交易明細、帳戶IP登入位置、IP位置通聯調閱查詢單、 陳樺韋之臺北地檢111年度偵字第8915、8939號起訴書(見偵 30337卷第20至38、53至73、87至88頁)。 ㈢犯罪事實㈢部分：
告訴人丙○○於警詢之證述、丙○○提供之網路銀行轉帳頁面截 圖、丙○○與投資網站客服人員、「張文婷」LINE對話紀錄、 臺中市政府警察局太平分局太平派出所受(處)理案件證明單 、陳樺韋之永豐銀行帳戶開戶資料及交易明細(見偵37473卷 第27至46、55、70至79頁)。
㈣犯罪事實㈣部分：
告訴人戊○○於警詢之證述、戊○○提供之LINE對話紀錄、 戊○○提供之匯款紀錄、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 、彰化縣警察局彰化分局三家派出所受（處）理案件證明單 、陳樺韋之永豐銀行帳戶開戶資料及交易明細(見偵16806卷 第51至62、77至83頁、93至103頁)。三、被告於110年12月2日15時46分許，由不詳之成年男子在旁， 在土地銀行北屯分行，以臨櫃轉帳方式，將254萬餘元(包括 犯罪事實一之㈠、㈡丁○○、己○○匯入之款項)，自土銀帳戶轉 帳匯至張勝泯之中國信託銀行帳戶等情，有臺灣土地銀行回 函暨附件存摺類取款憑條、匯款申請書、光碟1片、擷取臨 櫃畫面資料（見原審金訴1353卷第39至46頁）在卷可參。於 此，被告陳稱：我當日被「豆花」等詐欺集團成員押到土地 銀行外，要我匯款到他們指定的帳戶，有另一不詳成員在旁 陪同，當時沒有報警，是因為我害怕，所以依照他們指示趕 快完成匯款等語（見原審金訴1353卷第54至55頁）。由上開 擷取畫面，可看出被告係確與他人一同前往辦理轉帳，該人 緊鄰被告，接聽行動電話時，亦未離開被告，被告所稱遭人 押至銀行，且因害怕而依照指示辦理匯款乙節，並非全然無 據，且依卷內事證，並無相關證據可以證明被告與「豆花」 等人有犯意聯絡之情況，難認被告已由幫助之犯意升高為正 犯之犯意，應認被告臨櫃轉帳之行為並無為自己犯罪或作為 詐欺取財等犯行分擔行為之故意，「豆花」等人利用被告前 往銀行將詐欺贓款轉帳至其他帳戶，形同以被告作為手足之 延伸。因此，應認被告之犯行僅為提供土地銀行、渣打銀行 帳戶，幫助詐欺集團詐取財物、掩飾犯罪所得去向甚明。四、綜上，被告上開任意性自白有相當證據可以佐證，核與事實 相符，其所涉幫助詐欺、幫助洗錢犯行可以認定，應依法論
科。
肆、論罪量刑之理由：
一、刑法上之幫助犯，係對於犯罪與正犯有共同之認識，而以幫 助之意思，對於正犯資以助力，而未參與實施犯罪之行為者 而言。是如未參與實施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且係出於幫助 之意思提供助力，即屬幫助犯，而非共同正犯。本案被告雖 有提供渣打銀行、土地銀行之存摺、提款卡、密碼、網路銀 行帳戶及密碼給他人使用，但被告單純提供上開金融帳戶供 人使用之行為，並不等同於向丁○○、己○○、丙○○、戊○○等人 施以欺罔之詐術行為，亦非洗錢行為，且卷內亦無積極證據 證明被告與本案實施詐騙之人有詐欺、洗錢之犯意聯絡，或 有何參與詐欺或洗錢行為，被告上揭所為，應屬詐欺取財、 洗錢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在無證據證明被告係以正犯犯意 參與犯罪之情形下，應認被告所為係幫助犯而非正犯。二、是核被告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第339條第1 項之幫助詐欺取財罪，及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洗錢防制 法第14條第1項之幫助一般洗錢罪。
三、被告係於密接時間內，以面交及寄送方式，交付兩個帳戶給 詐欺集團使用，同時使丁○○、己○○、丙○○、戊○○等人之財產 法益受侵害，並掩飾詐欺所得去向，而觸犯4次幫助詐欺、4 次幫助洗錢為同種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應 各論以一幫助詐欺、幫助洗錢罪。又被告係以一提供金融帳 戶之行為，幫助不詳之人詐取被害人之財物及掩飾詐欺取財 罪所得之去向，屬一行為而觸犯幫助詐欺取財及幫助一般洗 錢等罪，為異種想像競合犯，從一重之幫助一般洗錢罪處斷 。
四、被告本案幫助一般洗錢犯行為幫助犯，犯罪情節顯較正犯為 輕，依刑法第30條第2項規定，按正犯之刑減輕之。又犯洗 錢防制法第14條、第15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 輕其刑，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定有明文。查被告於偵查 、本院審理中均自白犯罪，業如前述，符合上開減刑要件， 爰依該規定減輕其刑，並依法遞減之。
五、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111年度偵字第28166、41275號 及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111年度偵字第46618號移送本 院併辦之犯罪事實（即犯罪事實一之㈠、㈡、㈢丁○○、己○○、 丙○○部分），與本案起訴犯罪事實有想像競合犯裁判上一罪 之關係，為起訴及上訴效力所及，本院自得併予審理。 伍、撤銷原審判決及量刑之理由
一、原審審理結果，認被告犯幫助一般洗錢罪（想像競合犯幫助 詐欺罪）罪證明確，依法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犯罪事實
一之㈡、㈢部分，與本案起訴部分有想像競合之裁判上一罪關 係，為起訴及上訴效力之所及，原審未及審酌，容有未洽。 檢察官以原審未及審酌併辦犯罪事實為由提起上訴，為有理 由，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
二、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將其帳戶給詐欺集團使 用，幫助他人犯罪，致使真正犯罪者得以隱藏其等身分，助 長詐欺犯罪猖獗，破壞社會治安及金融秩序，更將造成警察 機關查緝犯罪之困難，且使丁○○、己○○、丙○○、戊○○前述損 失，合計超過444萬元，其造成之損害甚鉅，求償困難；念 及被告並無前科，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憑 ，其犯後坦承犯行，其本身並未實際參與本案詐欺取財、洗 錢犯行，可非難性較小，犯後已與告訴人戊○○成立調解，調 解筆錄在卷足參（見原審金訴961卷第61至62頁），暨考量 被告為國中畢業之學歷，從事水電工工作，月薪約4萬元， 未婚、要負擔家中生活費用之家庭狀況，量處如主文第2項 所示之刑，並就併科罰金部分，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
三、被告將上開銀行帳戶提供詐欺集團遂行詐欺之犯行，惟卷內 尚乏積極證據證明被告就此獲有報酬或因此免除債務，自無 從遽認被告有何實際獲取之犯罪所得，爰不予諭知沒收或追 徵其價額。又上開告訴人、被害人匯出之款項，係由詐欺集 團取得，非屬被告所有，亦非在其實際掌控中，其就所隱匿 之財物不具所有權及事實上處分權，無從依洗錢防制法第18 條第1項就所提領全部金額諭知沒收，均附此敘明。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詹益昌提起公訴，檢察官林卓儀提起上訴，檢察官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 月 19 日 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陳 宏 卿
法 官 楊 文 廣
法 官 楊 陵 萍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因疫情而遲誤不變期間，得向法院聲請回復原狀。
書記官 廖 婉 菁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 月 30 日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洗錢防制法第14條
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30條
（幫助犯及其處罰）
幫助他人實行犯罪行為者，為幫助犯。雖他人不知幫助之情者，亦同。
幫助犯之處罰，得按正犯之刑減輕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
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 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