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上易字第1068號
上 訴 人 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廖汶琦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自由等案件，不服臺灣苗栗地方法院111
年度易字第137號中華民國111年7月2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6538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無罪部分撤銷。
丙○○以強暴妨害人行使權利，處拘役參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緩刑貳年。
事 實
一、丙○○為廖鄧秋玉、廖本權之女(廖鄧秋玉、廖本權2人經檢察 官另為不起訴處分確定)，廖鄧秋玉、廖本權與甲○○曾於民 國105年2月6日就苗栗縣○○鎮○○段○○○○段0000○0000○地號土 地(下稱系爭土地)簽訂國有地耕作權讓渡書，約定以新臺幣 (下同)50萬元(分為五期給付每年10萬元)之代價，由廖鄧秋 玉、廖本權將系爭土地之使用權及地上物讓渡與甲○○，嗣於 110年1月31日晚上7時30分許，丙○○陪同其母廖鄧秋玉至苗 栗縣○○鎮○○路00號全家便利商店，與甲○○商討給付讓渡金事 宜時，因丙○○、廖鄧秋玉對於前開債務清償之金額及已給付 次數，雙方意見不同，丙○○與甲○○發生爭執，丙○○竟基於妨 害甲○○行使權利之犯意，突然徒手將甲○○手中持有「記載10 7年清償土地讓渡金10萬元」之收據（下稱系爭收據）強行 取走，甲○○隨即欲搶回而不得，約隔數分鐘後，丙○○竟將系 爭收據撕毀(毀損罪部分業經甲○○撤回告訴，經原審另為不 受理判決確定），且將撕毀之收據帶離全家便利商店（無不 法所有之犯意），以此強暴手段，妨害甲○○得依據系爭收據 主張民事上清償讓渡金債務之權利行使。經甲○○報警，循線 查悉上情。
二、案經甲○○訴由苗栗縣警察局大湖分局、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 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一、本案原審就被告丙○○（下稱被告）被訴強制罪為無罪之諭知 ，被訴毀損罪部分為不受理判決，而檢察官僅就無罪部分提
起上訴，有上訴書足憑（本院卷第9至10頁），故本院僅就 無罪部分為審理，先予敘明。
二、檢察官、被告於本院，對於本件相關具傳聞性質之證據資料 ，均未爭執其證據能力，且本件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亦屬 合法取得，依法均可作為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固坦承於上開時間、地點，取走告訴人甲○○所有之 系爭收據，並將之撕毀後帶離等情，然矢口否認有強制罪犯 行，辯稱：甲○○說附了50萬元讓渡金，但她明明只有付40萬 元，我請她將系爭收據借給我看，我不是用搶的，我認為甲 ○○沒有給那麼多錢，所以一時生氣撕毀收據，不知道為何被 告強制罪云云。惟查：
㈠於上開時、地，被告陪同其母廖鄧秋玉，與甲○○商討讓渡金 事宜時，因雙方發生爭執，被告突然徒手將甲○○手中持有之 系爭收據強行取走，甲○○隨即欲搶回而不得，約隔數分鐘後 ，丙○○竟將系爭收據撕毀，且將撕毀之收據帶離全家便利商 店（無不法所有之犯意）等情，業據證人甲○○於警詢、偵查 之中證述甚詳(他卷第11、29至39頁)，並經證人即被告之母 親廖鄧秋玉於警詢證述略以：當時我有在場，丙○○與甲○○因 讓渡金清償之金額及已給付次數，雙方意見不同，而發生爭 執，丙○○撕毀甲○○的系爭收據等語(他卷第45至47頁)，且有 國有地耕作權讓渡書、監視器錄影光碟翻拍照片（他卷第13 至15、19至21、73至75頁）附卷可查。 ㈡又經檢察官勘驗上開全家便利商店之監視器影像結果： 檔案名稱：CH00-0000-00-00-00-00-00 ⒈監視器畫面中，廖鄧秋玉與丙○○、甲○○同桌，廖鄧秋玉、 廖汶倚同側，3人手持多張白色文件，應係於桌上討論土 地使用、讓渡相關問題。
⒉至畫面時間19：26：43時，相關白色文件均置於甲○○前方 桌面，且多數時間均由甲○○手持，廖鄧秋玉、丙○○均為空 手。
⒊至畫面時間19：27：22，丙○○突然出手搶走甲○○手持之白 色文件，甲○○隨即起身欲搶回。
⒋畫面時間19：27：31時，丙○○撕毀其搶得之白色文件(應為 107年收據)。
⒌畫面時間19：27：46，丙○○將撕毀之白色文件置於手中。 ⒍之後雙方持續對談。
檔案名稱：CH00-0000-00-0M9-58-04 雙方持續對談至畫面時間20：10：22，甲○○始離開現場，期 間甲○○並交付110年款項予廖鄧秋玉清點後收受。
此有檢察官勘驗筆錄附卷可稽（偵卷第47頁），核與證人甲 ○○證述情節相符，故被告辯稱其未施用強暴手段強取系爭收 據云云，與事實不符，不足採信。
㈢按強制罪之行為方法為強暴、脅迫，故須以強暴、脅迫為手 段，而強暴、脅迫之手段，須以人為實施之對象，但不以直 接對人之身體實施為必要，縱對於第三人或物實施，而對於 被害人產生影響者，亦足當之。經查，被告與甲○○間既因讓 渡金清償之金額及已給付次數，雙方意見不同而發生爭執， 即應續循司法程序向法院請求確認救濟，被告不可私自運用 非法手段以達索債之目的；而系爭收據則可證明甲○○已清償 107年度之讓渡金，被告強行取走並撕毀，自足以妨害甲○○ 在民事上主張已清償讓渡金事實之權利。準此，被告先行強 取甲○○持有之系爭收據，旋又撕毀帶離，自具有妨害人行使 權利之意思與認識。
二、按刑法第304條第1項所規定之強制罪，該罪性質上具有開放 性構成要件，該當本罪構成要件之行為，範圍相當廣闊，因 此，外國立法例於強制罪之構成要件適用上，乃設有違法性 判斷之補充規定，俾對於範圍廣泛之強制行為，為必要之限 制。亦即，在強制罪規定上設有特殊之阻卻違法事由，使法 官能將具有強制罪構成要件該當性之行為，以其不具違法性 為由，而排除強制罪之成立。是強制罪之構成要件，必須額 外地探討「手段與目的之間之違法關連」，亦即以「目的與 手段之關係」，作為判定是否具有違法性之標準。而依「手 段與目的間之違法關連」理論，對違法性判斷，應就強暴、 脅迫之手段與強制目的兩者彼此之關係上，可評價為法律上 可非難者，亦即係「社會倫理之價值判斷上可責難者」，始 具實質違法性。倘綜合行為人之目的與手段關係，認行為人 之強制行為只造成輕微之影響，則此種強制行為仍不具社會 倫理之可非難性，即不得逕以強制罪相繩，庶免造成動輒得 咎之情形。是以，於強制罪之探討上，即便對於符合構成要 件之行為，不僅應對犯罪之形式違法性（有無法定阻卻違法 事由）為判斷，並應進一步審查有無實質之違法性，不能如 其他犯罪構成要件一般，僅以構成要件該當之行為，當然推 定具有違法性存在。又所謂之實質違法性，應就刑法規範整 體法律價值體系上觀察，符合強制罪之構成要件行為，究竟 有無具社會相當性，即行為是否為了達到正當目的之適當手 段，或行為對社會之有益性遠超過社會損害性等等以為衡量 ；同時此等實質違法性，亦應體認刑法之法律效果乃係所有 法律規範中最嚴厲而具痛苦性、強制性、殺傷性之法律手段 ，因此以刑罰作為規範社會生活共同秩序之時，始應符合刑
法之「最後手段原則」。查，被告與甲○○間係因讓渡金清償 之金額及已給付次數，雙方意見不同而發生爭執，且依當時 情形，此紛爭之解決並無任何急迫性，被告自應續循司法程 序向法院請求確認救濟，不可私自運用強取、撕毀系爭收據 之非法手段以達索債之目的，依前述「手段與目的間之違法 關連」標準加以審查，被告所為強暴行為之手段與目的間， 具有社會倫理價值判斷上之可責難性，被告所為不具社會相 當性，並無阻卻違法事由存在，無礙於強制罪之成立，附此 敘明。
三、綜上所述，被告所辯，顯係事後圖卸之詞，要無足採。本案 事證明確，被告強制犯行堪予認定，應依法論科。參、法律適用：
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4條第1項之以脅迫妨害人行使權 利罪。
肆、撤銷原審判決及量刑之理由：
一、原審認檢察官所舉證據及指出證明之方法，不能證明被告犯 罪，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固非無見。然依上開事證已足以 證明被告之犯行，原審未予詳查，遽對被告無罪之諭知，即 有未合。檢察官指摘原審認事用法有誤，提起上訴，為有理 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無罪部分撤銷改判。二、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因債務糾紛，以上開強 暴方式強取、撕毀系爭收據，妨害甲○○之權利行使，惟其等 僅以徒手方式對系爭收據為之，手段尚非嚴重，被告於犯後 否認犯行之態度，其不曾因犯罪經法院判刑之素行（臺灣高 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佐），且被告與甲○○間之紛爭 業已經雙方和解，履行和解條件，取得甲○○之宥恕，其中毀 損罪部分經甲○○撤回告訴在卷，此有原審法院111年度刑移 調字第8號調解筆錄、原審公務電話紀錄表、存款人收執聯 、刑事撤回告訴狀(原審卷第37、39、49、51頁)在卷可參， 並審酌被告自陳高職畢業之智識教育程度，為家庭主婦、已 婚有1未成年子女等家庭經濟狀況（本院卷第42頁），及被 告之犯罪動機、目的、手段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 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三、被告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臺灣高等 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可參，被告因債權債務糾紛，一時 失慮始發生本案，且被告與甲○○已達成調解，甲○○亦同意給 予緩刑，有上開調解筆錄可查，是本院認被告經此偵、審程 序教訓，應知警惕諒無再犯之虞，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 適當，併諭知緩刑2年，以勵自新。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
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姜永浩提起公訴，檢察官吳宛真提起上訴，檢察官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 月 12 日 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陳 宏 卿
法 官 林 美 玲
法 官 楊 文 廣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被告或得為被告利益上訴之人得提起上訴。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因疫情而遲誤不變期間，得向法院聲請回復原狀。
書記官 翁 淑 婷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 月 12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304條：
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三百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