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上易字第1756號
上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簡文卿
選任辯護人 陳泓年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毀損等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11年度
易字第590號，中華民國111年10月1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21302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經本院審理結果，認第一審判決對被告簡文卿為無罪之諭知 ，核無不當，應予維持，並引用第一審判決書記載之理由（ 如附件）。
二、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刑事實務上之對人指認，乃於案發後 ，經由證人（包括被害人、共犯或目擊之第三人等）指證並 確認犯罪行為人之證據方法。現行刑事訴訟法並無關於指認 程序之規定，如何由證人正確指認犯罪行為人，自應依個案 之具體情形為適當之處理。指認之程序，固須注重人權之保 障，亦須兼顧真實之發現，以確保社會正義實現之基本目的 。如證人陳述係出於親身經歷之見聞所為指認，並依法踐行 調查程序後，綜合證人於案發時停留之時間及所處之環境等 各項情況，足資認定其確能對被告觀察明白，認知被告行為 之內容，該事後依憑個人之知覺及記憶所為之指認客觀可信 ，並非出於不當之暗示，亦未違悖一般日常生活經驗之定則 或論理法則，又非單以證人之指認為被告論罪之唯一依據時 ，即非不得採為判決之基礎。再按審理事實之法院，對行為 人有利及不利之證據，應詳為調查，綜合全案證據資料，依 自由心證而為事實判斷，且此項自由判斷之職權運用，應受 經驗與論理法則支配，非可自由任意為之，倘事理判斷違反 人類本於日常生活經驗所得而為一般人知悉之法則或邏輯上 推論之論理法則，或將各項證據予以割裂，分別單獨觀察判 斷，其判決當然違背法令（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5810號 、107年度台上字第45號判決意旨參照）。查告訴人即證人 賴冠華（上訴書誤載為簡文卿）於警詢、偵訊及原審證述其 發現監視器遭破壞後，經調閱監視器影像畫面，始知悉係被 告無故侵入本案土地，並以人為方式破壞監視器過程等情；
復據告訴人於原審證述：其認識被告20幾年，與被告為鄰居 關係，被告於本案土地附近從事櫻花林事業，其將監視器影 像畫面放大，身形、體態、衣服及雨鞋都符合平日所看到的 被告，被告之前曾破壞圍籬，有跟被告理論等語。是告訴人 係透過監視器畫面而發現嫌犯，依其於警詢、偵訊及審理中 均指證畫面中的人確屬被告，衡以告訴人與被告認識既已逾 20年，對於被告之身形、外觀、走路姿勢應屬知之甚稔，自 非毫無憑據甚或甘冒偽證罪之風險即逕為指訴，則告訴人依 其與被告接觸所見之判斷，而確認該嫌犯即為被告，應具有 高度之可信性。況依告訴人於警詢時證述，其於110年2月2 日上午11時許， 攜同監視器廠商維修遭破壞的監視器，適 遇到被告時，有質問被告為何要破壞監視器乙節，被告僅回 應以因為告訴人監視器照到他們的櫻花林之情，可見被告並 未於第一時間否認監視器係其所破壞，益徵被告確有毀損告 訴人監視器的動機。至原審雖以被告接受新聞採訪畫面呈現 光頭一情（偵卷第63頁），核與告訴人所證述被告為白髮乙 節不符；然觀之該則新聞畫面並未標示採訪日期，無從區辨 與案發日相隔時間之久暫，且由監視器影像畫面顯示犯嫌行 為時係頭戴帽子，尚難排除犯嫌企圖以此方式作為掩飾之可 能，是原審依憑被告於未戴帽子情況下所接受之新聞採訪畫 面，而為有利被告認定，尚嫌率斷。綜上，本案依告訴人證 詞、監視器影像畫面暨照片及相關卷證，綜合間接證據及經 驗法則，足證被告確有侵入本案土地及毀損監視器之犯行。 原審未詳予審究全案卷證，而為被告有利之認定，所持判決 被告無罪理由違反經驗法則，並與客觀事證不符，難認允妥 。因此提起上訴，請將原判決撤銷，更為適當合法之判決等 語。
三、有關刑事訴訟之舉證責任構造，基於無罪推定原則，被告犯 罪之事實應由檢察官提出證據，並指出證明方法加以說服， 使法院達於確信之程度，始得為被告有罪之認定，否則，即 應諭知被告無罪。被告基於不自證己罪原則，既無供述義務 ，否認犯罪時，就其辯解並不負任何證明責任。僅當檢察官 指出證明方法，已說服法院無合理懷疑而達於確信之程度， 致被告將受不利益之判斷時，被告始需就其所提出訴訟上之 積極抗辯，證明該有利事實可能存在，藉以動搖法院因檢察 官之舉證對被告所形成之不利心證。經查：
㈠檢察官起訴被告涉犯毀損他人之監視器及侵入他人住宅所附 連圍繞之土地，其中關於行為人為被告乙節，主要係依證人 即告訴人於警詢與偵查中之指訴，以及監視器影像及截圖中 所示進入並破壞監視器之人衣著、身形、體態與被告相似為
據，但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 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告訴人 賴冠華乃與被告利害對立之證人，縱其始終指稱係被告所為 ，仍需有其他補強證據補強其證詞之憑信性，而所謂補強證 據，係指該證人之陳述本身以外之別一證據，而與其陳述具 有關聯性，並因兩者之相互利用，得以證明其所指之犯罪事 實具有相當程度之真實性者而言，至於告訴人與被指證之犯 嫌是否熟識、指證內容是否一致等節，僅足判斷其證詞有無 瑕疵之參考，檢察官上訴意旨以告訴人與被告相識等節，縱 可供判斷告訴人指訴本身無顯著瑕疵，但仍不能單憑告訴人 之指證為唯一論據。
㈡檢察官固提出監視器遭人破壞過程之錄影畫面為證據方法， 不論以之作為認定不利被告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或是作為 補強告訴人指訴憑信性之補強證據使用，均應先究明畫面中 之人是否可確認為被告本人。然卷內所附截圖所示行為人為 一名頭戴深色棒球帽之老者（偵卷第56頁、第62頁），既未 拍得正面完整清晰面貌，且該人外觀身形、步態、衣著也非 特殊，欠缺獨一無二、一望即可與他人相區辨之個別化特徵 。被告於警詢、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均否認截圖中之人為 其本人，且告訴人乃事後始發現監視器遭毀損，而非於行為 時當場查獲現行犯，現場亦無留有其他可與被告相連結之跡 證，則現有證據不足以判斷該畫面中之人確實為被告而別無 他人之可能，無法僅憑告訴人指認影像中之人與被告體態、 穿著相似，即臆測該人為被告。
㈢至於上訴意旨以告訴人於110年2月2日質問被告時，被告未加 以否認，且回應以告訴人之監視器照到他們的櫻花林等語， 認被告有犯罪動機云云，但依據告訴人自行整理提出之對話 譯文（偵卷第69頁），告訴人問為何破壞監視器後，被告說 你不要拍到我的櫻花等語，語意脈絡無法逕自擴張解讀為被 告坦認因為監視器照到櫻花，所以破壞監視器之犯罪動機， 又上訴意旨認不具日期之新聞畫面（偵卷第63頁）不能引為 有利被告之證明云云，但該新聞畫面為檢察官起訴時所提出 ，被告本人受新聞採訪時之脫帽正面影像及穿著，與前開告 訴人提出之影像截圖無法比對辨識為同一人，憑該新聞畫面 也無法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檢察官此節指摘似乎混淆所負積 極舉證之責，難認可採。
㈣綜上，揆諸首揭說明，積極證據不足證明被告之犯行，本於 罪證有疑、利歸被告之證據法則，即應為無罪之諭知。檢察 官上訴仍執前詞，對於原判決已說明事項及採證逕為相異之 評價，未提出其他積極證據證明被告確有本件被訴之犯行，
其上訴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73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璿伊提起公訴，檢察官朱曉群提起上訴，檢察官壽勤偉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 月 18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劉方慈
法 官 蕭世昌
法 官 許曉微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徐仁豐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 月 18 日附件：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11年度易字第590號刑事判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