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勞訴字第9號
原 告 王憲斌
訴訟代理人 徐明珠律師
被 告 環球學校財團法人環球科技大學
兼 法 定
代 理 人 沈健華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林金陽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111年12月20日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被告同 意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1款定有明文 。本件原告起訴時原聲明：㈠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新臺幣（ 下同）12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㈡被告環球學校財團法人環球科 技大學（下稱環球科大）應以標楷體20號以上字型，將本件 判決書全文及其連結說明刊登於其官方網站之首頁連續30日 （見本院卷一第9至10頁）。嗣於民國111年10月18日變更聲 明為：㈠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6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㈡被告環球 科大應給付原告6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㈢如就第一、二項聲明， 法院為原告勝訴判決，被告環球科大應以標楷體20號字型， 將本件判決書全文及其連結說明刊登於其官方網站之首頁連 續30日。㈣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見本院卷一第289頁 ）。核原告所為訴之聲明變更，業經被告同意（見本院卷一 第290頁），揆諸上開規定，並無不合，應予准許。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原告自84年2月受聘於被告環球科大，期間自講師升等為助理 教授，106年取得博士學位，同年3月29日升等並受聘擔任副 教授，原告自在被告環球科大任職至今，累計參與政府部門 計畫案或產學計畫案計27案，發表期刊論文與專書計23篇、
發表研討會論文計36篇、擔任指導教授指導本校碩士畢業生 計29位、擔任本校碩士生之畢業論文口試委員計25位，及最 近二學期教師教學評量平均分數為4.41（滿分5），彰顯原 告歷年來在校研究及教學皆有相當之口碑，頗受學術界與學 生之肯定及歡迎。原告於擔任副教授期間，原先每月薪資結 構包含本俸53,303元、學術研究費45,250元、及主管加給6, 000元，詎被告環球科大自109年8月份起未經協商，遽行取 消學術研究費45,250元，顯然係以減薪之手段，貶損原告在 職場上之評價，致原告因經濟壓力、社會地位受到貶抑而產 生環境適應障礙，併有焦慮、憂鬱之症狀，可見被告環球科 大實已侵害原告人格法益且情節重大。而被告環球科大代表 人即被告乙○○更於110年11月19日在110學年度第1次全校教 職員工大會校長致詞時自己承認「減薪是我提出來的，以後 我不會再提減薪，下次若要減薪，要由董事會自己提出來」 等語，足證被告乙○○實有主導此次違法減薪之職務執行人， 對於原告因此所生之非財產上損害，應與被告環球科大同負 其責，此部分原告請求精神賠償60萬元。
㈡原告所參加之臺灣高等教育產業工會擬於109年12月2日借用 被告環球科大之校內場地舉辦「高教工會環球科大分部籌備 會暨教職員恢復薪給權益說明」，但該工會向被告環球科大 提出三次場地申請均遭拒絕，業經勞動部110年度勞裁字第8 號不當勞動行為裁決認定為不當勞動行為，並命被告環球科 大應將裁決決定書主文並提供全文連結或下載之方式，公告 於被告環球科大之網站首頁，以樹立該事件之公平勞資關係 。但被告環球科大於上開勞動部不當勞動行為裁決過程中， 曾故意轉移焦點，針對原告為以下言論人身攻擊：「...4、 再查，申請人工會會員甲○○更曾於109年8月19日，於『環球 教職員工交流站』line群組內散播『如果簽同意書，則1年損 失2-3十萬元，加入工會1年才3千多元』等言論，並指示會員 『途徑一檢據向教育部檢舉，要求開罰學校，只要教育部認 學校違法，一般學校就會償還。途徑二經教育部開罰學校仍 不償還，即可提起民事訴訟，有罰單佐證，通常會勝訴。途 徑三依個案特性，對惡性重大行為人，可進行刑事』針對上 開不實之惡意言論，相對人學校雖蒙受不白之冤，但亦未就 此針對發言之工會會員等教師為任何不利益待遇。...6、另 查，申請人工會成員甲○○於爭議期間，更曾誆稱『相對人學 校脅迫同仁配合減薪，對伊產生重大精神痛苦』，而對相對 人代理人乙○○提起傷害之告訴，嗣經雲林地方檢察署作成不 起訴處分，並經臺灣高等檢察署臺南分署駁回甲○○之再議。 按民法『脅迫』、『恐嚇』，係指行為人以惡害告知他人，使他
人之精神壓制程度達不能抗拒之情形，始足當之。而本件相 對人於薪資調整過程中，確實經由溝通、協商程序，使高達 95.2%之同仁同意簽署薪資調整同意書，根本不存在所謂『脅 迫』、『恐嚇』之情形。然甲○○仍以相對人『脅迫』、『恐嚇』為 由提起刑事告訴，核其所為足以該當刑法第169條第1項之誣 告罪。針對此等濫訴之舉，相對人絕對有正當理由施以警示 甚至依法提告，然迄今接未因甲○○為工會會員，而採取不利 措施。7.更甚者，申請人工會中之甲○○...等5名教師，有4 位教師於每年專任教師評鑑成績多次為『不通過』」等語，上 開內容顯然與被告環球科大所為之不當勞動行為無關，但其 仍故意於裁決過程中提出上述不實指控，意圖使人產生原告 早已為評鑑未通過之不適任教師，仍以檢舉及誣告之手段栽 贓校方等負面評價，而該不當勞動行為裁決決定書已發布於 被告環球科大之網站上，而被告環球科大迄今未為澄清，使 原告蒙受不特定多數人之負面評價，實已對原告名譽產生貶 損，且侵害情節甚為重大！另有關被告環球科大無故扣減原 告等教師之學術研究費乙節，亦從被告環球科大在勞動部不 當勞動行為裁決程序中一再辯解其係經過溝通、協商程序後 與教師約定，無視已違反教師待遇條例第6條、第17條規定 之實情，可見被告對其違法行為始終不願認錯，侵害原告人 格法益。此部分原告請求精神賠償60萬元，並請求被告環球 科大刊登本件判決書全文及連結說明於官方網站上，為期30 日。
㈢詎料於本件訴訟進行中，被告環球科大自111年10月起故態復 萌，再次未經協議刪減原告學術研究費，而其他教師於111 年8月起即已被違法刪減薪資，經向教育部投訴後，教育部 命限期補發，被告環球科大仍未補發，業遭教育部第一次裁 處罰鍰在案，並再命限期補發，被告環球科大仍未補發，教 育部則再處罰鍰，並通知被告環球科大屆期未改善將按次處 罰至改善為止。由上情形可知被告環球科大及其代表人即被 告乙○○具無視教師權利、亂行刪減教師薪給之慣性，並已多 次以剝削原告應有勞動條件為手段侵害原告人格法益，實屬 侵害人格法益且達情節重大。
㈣綜上，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2項、第195條第1項、 第28條之規定提起本件訴訟，並聲明：⒈被告應連帶給付原 告6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 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⒉被告環球科大應給付原告60萬元，及 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 之利息。⒊如就第一、二項聲明，法院為原告勝訴判決，被 告環球科大應以標楷體20號字型，將本件判決書全文及其連
結說明刊登於其官方網站之首頁連續30日。⒋願供擔保，請 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辯以：
㈠被告環球科大在少子化及疫情衝擊之下，為健全校務發展， 學校永續經營，遂進行薪資調整，其流程如下： ⒈被告環球科大從109年3月便展開各項開源節流規劃，並以各 種形式推展相關措施，而學校同仁亦瞭解穩健校務發展，學 校永續經營，薪資調整是開源節流的工作項目之一。 ⒉被告環球科大於109年7月28日108學年度第4次董事會議通過1 09學年度預算案，並同意學校適當時間啟動薪資協商機制。 ⒊被告環球科大於109年8月19日召開校務會議決議，教職員工 之本俸維持不變，職務加給或相關津貼也維持不變，支付教 師學術研究費或職員專業加給之40%；此外，薪資不足45,00 0元之職員工以及到職未滿1年者不列入薪資調整對象，並且 ，薪資調整後低於45,000元者即以45,000元支薪。 ⒋被告環球科大於109年8月19日、20日兩天召開校務發展共識 會議，說明學校校務發展規劃及學校財務狀況，並本諸誠信 及維護環球平台永續發展，在所有教職員工最大利益下進行 協商，所有過程都在和諧中進行。
⒌至109年9月17日止簽署同意書同仁已達95.2%，至於未簽署者 ，被告環球科大仍本諸誠信與環球的永續發展，繼續積極協 商。
⒍原告109年8月、9月、10月份之學術研究費共計135,750元， 被告環球科大已於109年10月27日全數給付完畢，迄今被告 環球科大均尊重原告個人意願，讓其領取全薪。 ㈡按侵害行為是否具有不法性，係採「法益衡量原則」，本件 被告環球科大基於少子化及疫情衝擊，為穩健校務發展，學 校永續經營，以保障就學之學子及學校全體教職員工之永續 共同權益，才進行薪資調整，其調整流程業如前述，由上述 可知，被告並無不法侵害原告人格法益之情事，又何來情節 重大。再者，原告主張其應領之109年8月、9月、10月份之 學術研究費共計135,750元，被告環球科大已於109年10月27 日全數給付完畢，迄今從未積欠或剋扣其任何薪資，其何來 精神傷害，故原告之請求顯無理由。原告主張被告顯係以減 薪之手段，貶損其職場上之評價，致原告因經濟壓力，社會 地位受到貶抑而產生環境適應障礙，併有焦慮、憂鬱等症狀 ，可見被告環球科大實已侵害其人格法益且情節重大等等， 此應由原告負舉證責任。
㈢被告環球科大係依勞動部不當勞動行為裁決決定書（110年度 勞裁字第8號）主文二：相對人應自本裁決決定書送達翌日
起10日內，以標題「勞動部不當勞動行為裁決決定書110年 度勞裁字第8號」，內文以標楷體20號以上字型記載本裁決 決定主文並提供本裁決全文連結或下載之方式，公告於相對 人網站首頁30日以上，並將公告事證送勞動部存查辦理，何 來損害原告名譽之情事，故原告之請求，顯屬無據。 ㈣至於原告指稱111年又逕自扣款一事，乃因原告沒有參加磋商 ，111年8月開始全校學術研究費只發4成，對於原告是從111 年10月才開始只發4成，因為學校真的不好經營，希望度過 難關。
㈤綜上，聲明：⒈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⒉如受不利 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原告自84年2月起受聘於被告環球科大。
㈡原告於被告環球科大擔任副教授期間，每月薪資包含本俸53, 305元、學術研究費45,250元、主管加給6,000元。 ㈢被告環球科大自109年8月、9月、10月未如期給付學術研究費 (給付應為每月25日)，至109年10月27日將8月、9月、10月 學術研究費共135,750元全部給付原告。 ㈣被告依勞動部不當勞動行為裁決決定書（110年勞裁字第8 號 裁定）主文二、相對人應自本裁決決定書送達翌日起10日內 ，以標題「勞動部不當勞動行為裁決決定書110 年勞裁字第 08號」，內文以標楷體20號以上字型記載本裁決決定主文並 提供本裁決全文連結或下載之方式，公告於相對人網站首頁 （https://www.twu.edu.tw/）30日以上。 ㈤被告乙○○於110年11月19日在被告環球科大110學年度第1次全 校教職員工大會表示減薪是伊所提出。
四、兩造爭執事項：
㈠原告主張被告環球科大未經協商刪減原告109年8至10月學術 研究費，侵害原告人格法益，應與法定代理人被告乙○○連帶 賠償原告精神慰撫金60萬元及法定遲延利息，有無理由？ ㈡原告主張被告環球科大在其學校網頁刊登110年勞裁字第08號 裁決書，卻未對其中對原告之不實指控有所澄清，對原告名 譽產生貶損，請求被告環球科大賠償精神慰撫金60萬元及法 定遲延利息，有無理由？
五、本院之判斷
㈠按人格權受侵害時，得請求法院除去其侵害；有受侵害之虞 時，得請求防止之。前項情形，以法律有特別規定者為限， 得請求損害賠償或慰撫金。次按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 、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 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
相當之金額。其名譽被侵害者，並得請求回復名譽之適當處 分。民法第18條、第195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是依上開規 定，須為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或其 他人格法益等非財產法益受不法侵害，始得請求非財產上損 害賠償（即精神慰撫金）。又慰藉金之賠償，以人格權遭遇 侵害，使精神上受痛苦為必要，是不法侵害被害人之財產法 益，而對其身體、生命、自由等人格權並未有何加害行為， 縱因此使被害人苦惱，亦不生賠償慰藉金之問題（最高法院 83年度台上字第2097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原告主張被告不法取消原告研究費侵害原告人格法益，使原 告受有精神上痛苦等語，然查，被告環球科大未經原告同意 ，自109年8月起，連續3個月不發放學術研究費，雖非正當 ，但至多僅侵害原告財產權，原告雖主張其因此而產生環境 適應障礙、焦慮、憂鬱等症狀，並提出110年7月6日診斷證 明書為憑（見本院卷一第53頁），然而，該診斷證明書距事 件發生日已隔數月之久，且焦慮及憂鬱症之原因多端複雜， 原告縱因減薪之經濟壓力而產生苦惱，亦非人格權遭遇侵害 ，應可認定。
㈢至於原告另主張被告環球科大係以「減薪之手段，貶抑原告 在職場上之評價」等語（見本院卷一第11頁），惟按所謂「 名譽」係指人在社會所享有一切對其品德、聲譽所為之評價 ，則侵害名譽當指貶損他人人格在社會上之評價而言，必須 依一般社會觀念，足認其人之聲譽已遭貶損始足當之，至於 主觀上是否感受到損害，則非認定之標準。本件被告環球科 大因財務問題進行教職員工之薪資調整，業據其提出108學 年度第9次主管會報會議記錄、董事會第九屆108學年度第4 次董事會議記錄、第57次校務會議記錄、研究發展處公告、 109學年度財務狀況簡報、新聞稿等件在卷可憑（見本院卷 一第193至227頁），堪認為真，則被告環球科大所為教職員 薪資調整之行為，乃為解決其財務處境，並未有何貶抑原告 職場上評價之情形，應可認定。原告另又主張被告環球科大 所為有侵害原告工作權之情形等語（見本院卷一第244頁） ，惟所謂工作權，指人民有工作自由與職業自由，亦即人民 為維持其生存，得依志趣、能力以選擇相合之職業，本件被 告環球科大並未不法解僱原告，原告得以工作之自由並未受 到妨害，難認原告工作權受有損害。
㈣末按損害賠償之債，以有損害之發生及有責任原因之事實， 並二者之間，有相當因果關係為成立要件。故上訴人所主張 損害賠償之債，如不合於此項成立要件者，即難謂有損害賠 償請求權存在（最高法院48年度台上字第481號判決要旨參
照）。且所謂相當因果關係，係指依經驗法則，綜合行為當 時所存在之一切事實，為客觀之事後審查，認為在一般情形 下，有此環境、有此行為之同一條件，均可發生同一之結果 者，則該條件即為發生結果之相當條件，行為與結果即有相 當之困果關係。反之，若在一般情形上，有此同一條件存在 ，而依客觀之審查，認為不必皆發生此結果者，則該條件與 結果並不相當，不過為偶然之事實而已，其行為與結果間即 無相當因果關係，不能僅以行為人就其行為有故意過失，即 認該行為與損害間有相當因果關係（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 第673號判決要旨參照）。原告雖另主張被告所侵害者乃「 工作尊嚴人格權」等語（見本院卷一第306頁），然按所謂 人格權，係以人格為內容之權利，以體現人性尊嚴價值之精 神利益為其保護客體，乃個人所享有之私權，即關於生命、 身體、名譽、自由、姓名、身分及能力等之權利是（民法第 18條立法理由參照），原告雖然主觀上認為其工作尊嚴受損 ，然而依教師待遇條例第1條、第6條、第17條之規定可知， 教師待遇條例乃是規範教師薪資所得之財產權保障，其性質 仍核與源自普世人的價值與尊嚴之權利之人格權有異，故被 告環球科大之行為縱有違反教師待遇條例之違法片面減薪之 行為，然其行為與原告主張其人格權受有侵害一節，不論依 教師待遇條例之立法目的或一般情形之客觀情狀觀之，均難 認有相當因果關係存在。
㈤綜上，被告未經原告同意遽以減薪雖有不當，但此舉並未侵 害原告之人格權，原告主張其精神上受有損害，請求被告連 帶賠償精神慰撫金60萬元，難認有據。
㈥原告主張被告環球科大在其學校網頁刊登110年勞裁字第8號 裁決書中有諸多對原告之不實指控，被告環球科大卻未澄清 ，對原告名譽產生貶損，係侵害原告名譽權等語，惟為被告 環球科大所否認。經查：被告環球科大依勞動部110年度勞 裁字第8號不當勞動行為裁決決定書主文所示，將該裁決決 定書刊登於被告環球科大網站首頁（https://www.twu.edu. tw/）30日以上，乃係遵照裁決書主文所命之行為，並非不 法行為，自無該當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責任可言，先予敘明 。
㈦又民法上名譽權之侵害，雖與刑法之誹謗罪不盡相同，惟刑 法第310條第3項「真實不罰」、第311條「合理評論」之規 定，乃係為調和個人名譽與言論自由發生衝突而設，為維護 法律秩序之整體性，俾使各種法規範在適法或違法之價值判 斷上趨於一致，上述個人名譽與言論自由發生衝突之情形， 於民事上亦然，是上開規定於民事事件即非不得採為審酌之
標準（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928號判決意旨參照）。而 刑法311條第1款規定以善意發表言論，而有因自衛、自辯或 保護合法之利益情形者不罰。故行為人之言論雖損及他人名 譽，惟其係以善意發表言論，而有因自衛、自辯或保護合法 利益之情形，難謂係不法侵害他人之名譽權，自不負侵權行 為損害賠償責任。再者，訴訟權為憲法所保障之權利，而訴 訟之本質原含訟爭對立性，藉由雙方攻擊、防禦之往來過程 ，以發現訴訟上之真實，倘過於箝制訴訟中之言論，則難期 訴訟權之完整行使，故應賦予訴訟中言論更大之空間，因此 ，除訴訟案件當事人於訴訟程序中，故意就與本案爭訟無關 之事實，虛構陳述詆譭他人之事實，侵害他人之名譽，而為 法所不許外，若當事人就訴訟事件之爭點而為攻擊防禦之陳 述，非就與爭點毫無關聯之情事任意指摘，應認未逾行使正 當訴訟攻防之合理範圍者，符合刑法第311條所謂「自衛、 自辯或保護合法利益」之免責範圍，亦即當事人於訴訟程序 進行中，為說明其請求及抗辯之事實為正當，就其爭訟相關 事實，提出有利其請求之主張或抗辯，縱使因此影響他人之 名譽，然其與爭訟事項相關之主張及抗辯，係當事人在訴訟 程序中權利之行使，為因自衛、自辯或保護合法利益所發表 之善意言論，自非不法侵害他人之名譽權。
㈧原告主張被告環球科大於勞動部不當勞動行為裁決之調查過 程中，被告環球科大提出之答辯內容，意圖使人產生原告早 已為評鑑未通過之不適任教師，仍以檢舉及誣告之手段栽贓 校方等負面評價，有侵害原告名譽權之情事等語（見本院卷 一第14頁），依據上開說明，自應審究被告環球科大所提出 之內容是否有虛構事實之情形，經查，該不當勞動行為之申 訴者為臺灣高等教育產業工會，原告僅為該工會之會員，並 非該工會之法定代理人或該裁決事件之代理人，被告環球科 大於該裁決事件中所提及上開種種，均有提出相證7、23、2 5等件為憑（見本院卷二110年勞裁字第8號相關卷證全卷） ，並非虛構事實，而被告環球科大此舉乃是為了自證其並未 對申請人臺灣高等教育產業工會之會員為任何不利益之行為 ，以此佐證自己並無構成不當勞動行為之主張，核屬合理發 表言論，自無構成侵害名譽權之情形，故原告請求被告環球 科大賠償精神慰撫金60萬元，亦無理由。
㈨原告另主張被告環球科大在刊登連結時，應該補充澄清，因 被告環球科大不為澄清乃侵害原告名譽權等語（見本院卷一 第307頁），依原告上開所述，乃指「不作為之侵權行為」 ，按侵權行為之成立，須有加害行為，所謂加害行為包括作 為與不作為，其以不作為侵害他人之權益而成立侵權行為者
，必以作為義務之存在為前提。在當事人間無一定之特殊關 係之情形下，原則上固無防範損害發生之作為義務，惟如基 於法令之規定，或依當事人契約之約定、服務關係（從事一 定營業或專門職業之人）、自己危險之前行為、公序良俗而 有該作為義務者，可成立不作為之侵權行為（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328號、109年度台上字第1015號判決要旨參照 ）。本件原告主張被告環球科大不為澄清，乃構成不作為之 侵權行為，然而，被告環球科大將不當勞動裁決書全文刊登 上網，乃遵照裁決書主文所命之行為，並非不法行為，且其 於不當勞動裁決事件中辯解之內容乃屬善意發表言論之範疇 ，亦不構成不法，已如前述，自無所謂「危險之前行為」存 在，此外，亦查無被告環球科大有何作為義務之情形，自難 認其未為澄清即為不作為之侵權行為，故依據上開說明，原 告依此主張被告環球科大侵害其名譽權等語，並非可採。 ㈩原告第三項訴之聲明乃以第一、二項訴之聲明有理由為前提 ，而因原告第一項聲明請求被告連帶賠償精神慰撫金60萬元 暨法定遲延利息及第二項聲明請求被告環球科大賠償精神慰 撫金60萬元暨法定遲延利息，均為無理由，則原告第三項訴 之聲明即不應准許。
六、從而，原告提起本件訴訟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告之訴既 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即失所依附，應併予駁回。七、本件為判決基礎之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之方法 ，經本院斟酌後，認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 詳予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 月 3 日 勞動法庭 法 官 洪儀芳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廿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 月 3 日 書記官 林左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