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竹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訴字第711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霈璟
上列被告因傷害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偵字第512
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陳霈璟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陳霈璟因其女友陳歆蓓(另為不起訴處 分）與告訴人王姿涵有嫌隙，遂陪同陳歆蓓於民國110年11 月2日凌晨0時10分許，至新竹市東區東門圓環附近與告訴人 王姿涵及其男友即告訴人鄭宇軒談判。詎被告竟基於強制之 犯意，見面後旋持不具殺傷力但外觀仿真之黑色道具槍（未 扣案）1支對空鳴槍，以此方式脅迫告訴人王姿涵、鄭宇軒 等2人，使2人心生畏懼不敢反抗，復以強行推、拉告訴人王 姿涵、鄭宇軒之方式，欲將2人拉至其所駕駛之車牌號碼000 0-00號自用小客車上，因而致告訴人王姿涵受有左手腕撕裂 傷之傷害，以此強暴、脅迫之方式欲使告訴人王姿涵、鄭宇 軒行無義務之事及妨害自由離去之權利，惟經告訴人鄭宇軒 奮力抵抗，告訴人王姿涵並立即報警處理，被告始放棄上開 行為而未遂。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及同法 第304條第1項、第2項之強制未遂等罪嫌云云。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按，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 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採用情況證據認 定犯罪事實，須其情況與待證事實有必然結合之關係，始得 為之，如欠缺此必然結合之關係，其情況猶有顯現其他事實 之可能者，據以推定犯罪事實，即非法之所許；又認定不利 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 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 利之證據（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30年上字第 816號 判例意旨、94年度台上字第3329號、90年度台上字第1969號 判決要旨可資參照）。據此，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 為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
所懷疑，而得確信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 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 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 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76 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又刑事訴訟法第16 1條已於91年2月8日修正公布，其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 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 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 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 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 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 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 按告訴人之告訴 ，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 ，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必被害人所述被害情形，無 瑕疵可擊，且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始足據為有 罪判決之基礎（最高52年台上字第1300號判例、81年度台上 字第3539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㈠被告之供述；㈡證人 即告訴人王姿涵、鄭宇軒之證述；㈢證人即被告女友陳歆蓓 、證人即告訴人友人楊維翔、賈淑惠之證述；㈣新竹市警察 局第二分局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及扣案之黑色空 氣槍1枝；㈤蒐證照片、警方密錄器影像及其擷圖、現場魚眼 監視器畫面擷圖、網路留言擷圖1份；㈥診斷證明書等件為其 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起訴書所載時、地前往新竹市火車站站 前廣場與告訴人王姿涵、鄭宇軒見面，並有持槍對空擊發； 惟堅辭否認有何強制未遂及傷害犯行，並辯稱：扣案槍枝我 沒有攜帶到現場，是攜帶辣椒槍到現場，當天到現場告訴人 2人和他們的朋友就過來追我，我才拿出辣椒槍對空鳴槍， 然後就把辣椒槍放到我的包包內，從頭到尾我都跟告訴人2 人保持距離，後來警察有過來，警察到場之後，這件事情就 結束了，警察也沒有搜查我的包包等語。
五、經查：
㈠被告於110年11月1日，在臉書「新竹大小事」社團內與告訴 人王姿涵、鄭宇軒發生爭執，雙方相約於110年11月2日凌晨 0時10分許，在新竹市火車站站前廣場見面，過程中被告有 擊發持有之槍枝乙節，為被告所是認（見偵查卷第10頁、第 80頁，本院卷第97頁），核與證人王姿涵於警詢、偵訊及本 院審理中之證述（見偵查卷第12頁、第67頁，本院卷第121 頁）、證人鄭宇軒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中之證述（見偵
查卷第16頁、第66頁背面，本院卷第146頁）、證人楊維翔 於警詢及偵訊中證述（見偵查卷第23頁、第107頁）、證人 陳歆蓓於警詢及偵訊中之證述（見偵查卷第3頁背面、第79 頁）、證人賈淑惠於警詢及偵訊中之證述（見偵查卷第21頁 、第119頁背面）相符，此外，復有警方密錄器影像截圖、 警方之蒐證照片、暱稱Jaco Chen之臉書截圖及現場魚眼監 視錄影畫面截圖、告訴人與被告之臉書對話截圖等件在卷可 佐（見偵查卷第14至15頁、第19至20頁、第29頁至33頁、第 39頁至46頁、第83至86頁），此部事實可堪認定。 ㈡被告上述擊發槍枝之行為，是否構成恐嚇危害安全部分： ⒈證人王姿涵於警詢中證稱：案發當天我跟鄭宇軒和楊維翔 是騎車到現場，被告對空鳴槍，我會感到畏懼害怕（見偵 查卷第12頁）；於偵訊中證稱：陳霈璟一到現場就從側背 包裡拿出槍對空鳴槍，然後就把槍收回去，因為他一直很 大聲，我就打電話報警，我要告他恐嚇、傷害等語（見偵 查卷第67頁背面）；於本院審理中結證稱：被告一到現場 就開槍，當時我離他3公尺，我也不知道被告拿什麼東西 ，我只知道是一個黑色會叫會響的東西，我認為那就是槍 ，而且現場很大一聲，我有嚇到，而且我也會畏懼等語（ 見本院卷第123頁、第127頁）。證人鄭宇軒於警詢中證稱 ：對方一到現場就拿槍對空鳴槍，然後指著我，我覺得生 命受到威脅，他也有拉我等語（見偵查卷第16頁背面）； 於偵訊中證稱：陳霈璟當時一到現場，就問誰是姓鄭的， 我說是我，接著他就把槍拿出來直接對空鳴槍，當時聲音 很大，我也無法確定是真槍，我要告他恐嚇，因為當時他 鳴槍，我心生恐懼等語（見偵查卷第66頁背面）；末本院 審理中證稱：被告當時一到現場，就問誰是鄭宇軒，接著 他就把槍拿出來直接對空鳴槍，我就嚇到等語（見本院卷 第147至148頁）。是核證人王姿涵、鄭宇軒2人上開證述 ，渠等固就110年11月2日凌晨0時10分許，因被告對空鳴 槍之行為致渠等心生畏懼，且有報警處理之情節，證述歷 歷；惟查，案發當日，員警確有據報到場處理，有員警密 錄器擷圖畫面在卷可佐（見本院卷第87頁），然本件係於 案發後之111年1月19日，始在被告住處扣得黑色空氣槍1 支，有新竹市警察局第二分局搜索扣押筆錄及扣押物品目 錄表在卷可佐（見偵查卷第6頁至第8頁），顯見員警於11 0年11月2日案發當下對於被告持可擊發之槍枝對空鳴槍恐 嚇告訴人2人毫不知悉，而110年11月2日員警既係經證人 王姿涵通報後抵達現場，苟如證人王姿涵、鄭宇軒2人上 開所述，渠等有遭被告持可擊發之槍枝對空鳴槍恐嚇，殊
難想像渠等於員警到場後，未對被告持槍恐嚇之行為有所 舉發，致令員警未當場對被告進行盤查甚或更進一步之強 制處分，從而，告訴人王姿涵、鄭宇軒上開指訴遭被告對 空鳴槍恐嚇之情節，是否屬實，非無疑義。
⒉再被告始終辯稱110年11月2日未攜帶扣案空氣槍至現場， 其所擊發之槍枝為辣椒槍，且告訴人2人亦無法明確指述 被告於110年11月2日擊發槍枝之外觀，已據渠等證述如上 ，自難以渠等真實性存疑之證述，遽認被告當日所擊發之 槍枝為起訴意旨所指之「黑色道具槍」，進而以恐嚇危害 安全罪相繩。
㈢被告是否有強制未遂犯行部分：
⒈證人王姿涵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均證稱：當天我和鄭 宇軒及楊維翔3人到新竹市火車站站前廣場，我們抵達現 場，陳霈璟一到現場後就對空鳴槍，然後就推鄭宇軒，楊 維翔在旁邊勸架，陳霈璟還嗆我說「你再攔我，我就連你 也一起」，然後他就要強拉我的左手要把我帶上車，因為 當時我左手剛好戴著手鍊，他又抓我的手很緊，結果就造 成我手部撕裂傷，陳霈璟也有推鄭宇軒，他想把我們2個 押上車載走，因為他有一直說要把我們2個人帶走等語（ 見偵查卷第67頁背面）。證人鄭宇軒於警詢、偵訊及本院 審理中均證稱：當天我和鄭宇軒及王姿涵3人到新竹市火 車站站前廣場，陳霈璟一到現場就問我是否姓鄭，我說我 是，他就對空鳴槍，然後還拿槍對著我，然後他就一直要 強拉著我上車，還說「走，我們去旁邊講」，我掙脫後， 陳霈璟就去拉王姿涵，他一直作勢要拉我們上車等語（見 偵查卷第16頁背面、第66頁背面，本院卷第147頁）。是 核證人王姿涵、鄭宇軒之證述，渠等就案發當日被告欲強 行拉扯渠等上車乙節，固證述歷歷；惟查，本院於審理期 日，提示卷內新竹市火車站站前廣場之Google Map畫面予 證人王姿涵、鄭宇軒瀏覽，請渠等指出與被告發生上述肢 體衝突之位置，渠等均指稱發生肢體衝突之位置為該畫面 中新竹市火車站站前廣場內，有該Google Map畫面及本院 審判筆錄之記載在卷可查（見本院卷第71頁、第134頁、 第153頁），足認被告與告訴人王姿涵、鄭宇軒發生拉扯 之地點為新竹市火車站站前廣場內，而被告停放車輛之位 置，為新竹市火車站站前廣場轉角後之新竹市林森路上之 便利商店旁，亦有警方到場後之密錄器畫面截圖在卷可證 （見本院卷第71頁），可認上開發生衝突與被告車輛停放 之位置，2點相距甚遠，無法目視可及，參諸證人王姿涵 於本院審理中證稱：拉扯過程中我無法看被告的車子，是
警方到場後，才看到被告所開的車等語（見本院卷第134 頁）；而證人鄭宇軒亦證稱：被告強拉著我，我也不知道 他要幹嘛，因為他一直拉我往林森路便利商店方向過去， 我事後才覺得他應該是要拉我上車，如果我沒掙脫，就應 該會被帶上車等語（見本院卷第153頁），足認告訴人2人 事前並不知悉被告停放車輛之位置，係因警方到場後，告 訴人2人發現悉被告停放車輛之位置後，始感到被告欲強 行將渠等拉扯至車輛中帶走，則告訴人2人於警詢、偵訊 乃至本院審理中所稱被告有強拉渠等至車輛中意圖之情節 ，顯流於主觀之臆測，尚不能憑此，即率斷被告有公訴意 旨所指之強制未遂犯行。
⒉證人楊維翔於警詢中證稱：我有看到被告要拉鄭宇軒上一 台藍色三菱小客車等語（見偵查卷第23頁背面）；於偵訊 中證稱：被告開完槍後要靠近鄭宇軒，鄭宇軒有閃開，王 姿涵擋在鄭宇軒前面，被告有把王姿涵推開，並且把她拉 開，因為他要打鄭宇軒，我警詢時說被告要拉鄭宇軒上車 ，是感覺被告就是要把鄭宇軒打倒然後帶上車，被告當時 有開一台藍色三菱自小客車，感覺他就是要把鄭宇軒帶上 那台車等語（見偵查卷第108頁）。則依證人楊維翔上開 所證，被告拉扯告訴人王姿涵之目的係為排除告訴人王姿 涵阻止其毆打告訴人鄭宇軒，且係「感覺」被告要把告訴 人鄭宇軒帶上自用小客車，則自證人楊維翔上開證言觀之 ，不獨無法證明被告有對告訴人王姿涵為強制未遂犯行， 更係出於臆測，而認被告欲強行將告訴人鄭宇軒帶走，從 而，難以自證人楊維翔上開證言，率論被告有公訴意旨所 指強制未遂之犯行存在。
㈣被告是否有傷害告訴人王姿涵犯行部分：
⒈證人王姿涵就其於案發當日遭被告拉扯而致其左手成傷乙 節，業據其證述如前，然觀之卷附之曾鼎昌整形外科診所 診斷證明書，載明告訴人告訴人王姿涵所受傷害為「左前 臂內側撕裂傷縫合6.0×0.5×0.2CM，於110年11月03日門診 手術縫合…」，有診斷證明書在卷可佐（見偵查卷第121頁 ），又告訴人王姿涵係於110年11月3日前往上開外科診所 門診時間為該日晚間7時46分，有該診所病歷記錄在卷可 佐（見本院卷第111頁），而自告訴人王姿涵所受傷勢觀 之，既係經縫合手術，顯見傷勢非輕，依其之指訴，受傷 之時點既為110年11月2日凌晨0時10分，實難想像其可忍 受該傷勢直至已逾43小時後之110年11月3日晚間7時46分 ，始前往就醫。是其指訴遭被告拉扯左手成傷之情，是否 屬實，已非無疑。
⒉雖證人鄭宇軒於本院審理中證稱：我只知道王姿涵和被告 拉扯後有受傷，我也有看到傷口，但具體傷口為何，我已 經忘記了等語（見本院卷第156至157頁）；惟查，依曾鼎 昌整形外科診所病歷上所附告訴人之傷勢照片，該傷痕甚 長，有該照片在卷可佐（見本院卷第113頁），且該傷口 需要透過手術縫合，已如前述，證人鄭宇軒既為親眼目擊 者，對此情節，豈會遺忘，是自難以證人鄭宇軒之證述補 強告訴人王姿涵上開指訴之真實性。
⒊至證人王姿涵於本院審理中證稱：110年11月2日和110年11 月3日白天我都在睡覺，後來是家人看到傷口，才叫我去 看醫師等語（見本院卷第136頁至第137頁）；惟查，其指 訴左手前臂遭被告拉扯成傷之真實性既有疑義，已如前述 ，自難以其上開所述延遲就醫之原因，而認定其確有因被 告之拉扯，造成其左前臂之成傷。
⒋綜上，告訴人王姿涵指訴遭被告拉扯成傷之真實性既有疑 義，且無補強證據補強告訴人王姿涵指訴之真實性，自難 率論被告有起訴書所指傷害之犯行存在。
六、綜上所述，檢察官所舉證據尚有合理懷疑存在，無從證明被告有公訴意旨所指之行為，而未達於通常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為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尚難遽為被告有罪之判斷，揆諸前開說明，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自應依此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周文如起訴，檢察官陳昭德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 月 12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 法 官 陳麗芬
法 官 李建慶
法 官 華澹寧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 月 12 日 書記官 吳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