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訴字第670號
原 告 陳有建
被 告 陳有同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本院於民國111年12月28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陸拾壹萬貳仟伍佰元，及其中新臺幣肆拾玖萬元自民國一一一年三月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本判決第一項於原告以新臺幣貳拾壹萬元為被告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陸拾壹萬貳仟伍佰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被告明知其對原告為要保人及被保險人之國 泰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國泰人壽）保險單（保險單 號碼：0000000000號，下稱系爭保單）無任何權利，竟私自 於民國96年4月23日，未經原告同意，以系爭保單向國泰人 壽質借新臺幣（下同）49萬元，並侵占入己，顯係無法律上 原因而受利益，致原告受有49萬元之損害。為此，爰依民法 第179條、第182條規定，請求被告將受領時所得之利益，附 加起訴前5年之利息12萬2,500元後一併返還等語。並聲明： ㈠被告應給付原告61萬2,5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之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㈡原告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系爭保單之保險費用均由伊支出，本件保單質借 則係經原告之同意始為之；另伊與原告於100年左右有簽立 承諾書，該承諾書已轉換成票面金額為83萬元之本票（下稱 系爭本票），系爭本票之金額含本件金額，並經原告聲請強 制執行等語，資為抗辯。並答辯聲明：㈠原告之訴駁回。㈡如 受不利益判決，願供擔保免於假執行。
三、查原告與國泰人壽於82年5月6日簽立系爭保單即國泰萬代福 211終身壽險要保書，嗣被告於96年4月23日以系爭保單向國 泰人壽質借49萬元，且該保單借款借據之「陳有建」簽名為
被告所簽等事實，有國泰人壽111年7月6日國壽字第1110070 182號函暨所附系爭保單、保單借款借據等件在卷可稽，並 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111年度訴字第670號卷，下稱本院 訴字卷，第63頁至67頁、149頁），堪信為真實。四、至原告主張被告無法律上原因，未經原告同意而以系爭保單 向國泰人壽質借49萬元並侵占入己，致原告受有損害等語， 則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開情詞置辯。茲就兩造爭執事項判 斷如下：
㈠被告係無法律上原因受利益，致原告受有49萬元之損害： ⒈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 利 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17 9條定有明文。又按不當得利依其類型可分為「給付型之不 當得利」及「非給付型不當得利」。在「非給付型之不當得 利」中之「權益侵害型不當得利」，因侵害歸屬於他人權益 內容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而對受損人不具有取得利益 之正當性，即可認為受損與受益間之損益變動具有因果關係 而無法律上原因。倘受益人主張其有取得利益之法律上原因 ，即應由受益人就此有利於己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 107年度台上字第1792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原告主張被 告於96年4月23日以系爭保單質借而取得49萬元，為兩造所 不爭執，是本件即須審究被告有無得自行執系爭保單質借之 權利，或是否已得原告同意後為之，倘被告未取得此權限， 依上說明，被告向國泰人壽以系爭保單之保單價值準備金為 質，而取得49萬元借款，即係以侵害行為取得權益內容本應 歸屬於原告之利益，致原告受損害，應屬於「非給付型之不 當得利」中之「權益侵害之不當得利」，自應由被告就其得 受有利益之法律上原因，負舉證責任。
⒉被告雖辯稱：系爭保單之保險費均由其所支付，且其已得原 告之同意，始為本件保單質借云云。惟被告就其所稱系爭保 單係其為原告購買，保費皆為被告支出等節，固以證人即兩 造之胞姐陳美鈺（原名陳秀娥）於本院具結證稱：當時被告 在樹林開公司，原告在被告公司做事，伊曾聽母親說被告有 幫原告保壽險，並由被告繳納保險費等語（見本院訴字卷第 168頁）為其論據，然此縱或為真，系爭保單之要保人及被 保險人既均係原告，且原告於本件96年間保單質借前，即曾 自行於91年至93年間，前後4度向國泰人壽質押借款，有保 單借款借據，及國泰人壽111年10月13日國壽字第111010051 5號函暨保單借還款明細表存卷可查（見本院訴字卷第135頁 至141頁、155頁至157頁），被告亦不爭執先前借款借據上 之簽名均係原告所簽（見本院訴字卷第149頁），而與本件
情形不同，顯然原告就系爭保單係享有自行決定如何運用之 權利，被告無從未經原告同意，即逕以系爭保單為質借，此 與系爭保單係何人繳納保險費無必然關聯；又被告另抗辯其 就本件借款是原告同意後由被告簽名云云，然被告迄本院言 詞辯論終結前均未提出證據資料以實其說，難認可採，自無 從認定被告有何以系爭保單為質而向國泰人壽借款之權限， 是其取得原應屬原告可借出之49萬元借款，即為無法律上原 因而受利益，致原告受有49萬元之損害。
㈡被告辯稱倘有不當得利債務亦已清償，為無理由： 被告雖抗辯其倘有不當得利債務，亦業以系爭支票返還云云 。然按請求履行債務之訴，原告就其所主張債權發生原因之 事實，固有舉證之責任，若該事實已可證明而被告抗辯該債 權因清償而消滅，則清償之事實，應由被告負舉證之責任， 此觀民事訴訟法第277條之規定自明（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 字第774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雖曾於108年5月15日簽 發面額為83萬元，受款人為原告，到期日係110年5月20日之 本票1紙（即系爭本票），並交由原告收執，有系爭本票影 本在卷足憑（見本院110年度司票字第10467號卷第3頁）， 另證人陳美鈺則於本院言詞辯論時具結證稱：伊曾聽過被告 去領原告保險金的相關爭執，這件事約為99至100年間的事 ，從母親還在世就在吵，被告曾簽發一張本票予原告，金額 好像是80幾萬，內容大概有包括保險，另外有被告先前承諾 如果有賺錢會分給原告的部分等語（見本院訴字卷第169頁 ），惟證人陳美鈺上開證述，既稱系爭本票之金額「大概」 包括保險，即屬其個人推測之詞，並未為確定之陳述，且無 從特定所稱之「包括保險」部分是否即為本件保單質借之爭 議，已難遽採；且縱或上開陳述屬實，亦因系爭本票所含給 付另有其他部分，即無法認定兩造究竟約定以系爭本票之兌 現，得清償何數額之不當得利債務。復觀諸原告前以系爭本 票向本院聲請准予強制執行，經本院以110年度司票字第104 67號裁定准許後，由被告提出之抗告狀係載稱：抗告人（即 本件被告，下同）並未向相對人（即本件原告，下同）商借 款項，系爭本票所載之票面金額顯有疑義，抗告人實未積欠 相對人任何債務，自無庸就系爭本票為任何支付之情事云云 （見本院111年度抗字第28號卷第15頁），顯與被告於本件 審理時所為之清償抗辯不符，再被告亦未能提出其所稱兩造 間簽立之「承諾書」以證其言，則縱系爭本票經本院裁定准 予強制執行確定，並經原告聲請強制執行，嗣由被告於本院 111年度司執字第53549號清償票款強制執行程序中提出88萬 9,305元（含系爭本票計算至111年6月9日之利息）而清償，
惟因被告未能證明系爭本票與本件不當得利債務之關聯，難 認被告已因清償該本票債務，而返還本件不當得利，是被告 抗辯其倘有不當得利債務亦已清償云云，即屬無據。從而， 原告主張依民法第179條規定，得請求被告返還49萬元予原 告，應有理由。
㈢又按受領人於受領時，知無法律上之原因或其後知之者，應 將受領時所得之利益，或知無法律上之原因時所現存之利益 ，附加利息，一併償還；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 ，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百分之5，民法第182條第2 項、第203條分別定有明文。再利息、紅利、租金、贍養費 、退職金及其他一年或不及一年之定期給付債權，其各期給 付之請求權，因5年間不行使而消滅，民法第126條定有明文 。民法第182條第2項所定之附加利息，性質上雖屬不當得利 ，惟既明定以利息為計算標準，其請求權之時效期間仍應依 前開規定為5年（最高法院95年度第17次民事庭會議決議、9 5年度台上字第2673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被告既無法律 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原告受有49萬元之損害，業如前所認 定，則揆諸前揭說明，原告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併請求 被告給付其受領之不當得利49萬元於起訴前5年按年息5%計 算之遲延利息共12萬2,500元（計算式：49萬元×5%×5＝12萬2 ,500元），應屬有據。
㈣再按給付有確定期限者，債務人自期限屆滿時起，負遲延責 任；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 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 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 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遲延之債務，以支付 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 利息不得滾入原本再生利息，民法第229條第1、2項、第233 條第1項前段、第207條第1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經查，原 告對被告之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係屬於未定給付期限之金 錢債權，揆諸前述法條規定，原告就其中本金49萬元部分， 自得請求被告給付自受催告時即起訴狀繕本送達（111年3月 1日送達，見本院訴字卷第29頁）翌日即111年3月2日起算之 法定遲延利息；惟就利息12萬2,500元部分，即不得再請求 被告給付遲延利息。
五、綜上所述，原告主張依民法第179條、第182條規定，請求被 告給付原告61萬2,500元（即：本金49萬元＋利息12萬2,500 元），及其中49萬元部分自111年3月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 ，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經核 原告勝訴部分，於法尚無不合，爰分別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 准許之；至原告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即失所附麗，應 併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之證據 ，經本院審酌後認對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附 此敘明。
八、末按以一訴附帶請求其孳息、損害賠償、違約金或費用者， 不併算其價額，民事訴訟法第77條之2定有明文。本院審酌 本件原告請求僅於附帶請求遲延利息部分一部敗訴，而附帶 請求本不併算訴訟標的價額，爰依民事訴訟法第79條規定， 命訴訟費用由被告全部負擔。
九、結論：本件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79條、第390條第2項、第392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 月 31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宋泓璟
正本係照原本做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 月 31 日 書記官 林俊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