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屏東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訴字第657號
公 訴 人 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至清
上列被告因竊盜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偵字第361
2號），被告於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本院合
議庭裁定由受命法官依簡式審判程序審理，判決如下：
主 文
陳至清犯如附表編號1至2「主文」欄所示之罪，共貳罪，各處如附表編號1至2「主文」欄所示之刑及沒收。
事 實
一、陳至清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竊盜犯意，於民國111年3 月17日8時58分許，見吳建晟、陶沛筠住處即屏東縣○○鎮○○ 街000號房屋（下稱本案住宅）鐵門未關，即開啟鐵門後侵 入該住處後，徒手竊取鑰匙1串（附有該鐵門之遙控器）後 離去。又旋於同日9時59分許，承前竊盜之犯意，使用前揭 之鐵門遙控器，開啟該住處之鐵門後進入該住處，徒手竊取 現金新臺幣（下同）7萬6000元、黃金鍊子2條、白金鍊子1 條、黃金手鍊1條、黃金戒指3枚、金戒指3枚、白金戒指4枚 、指南宮錢母紀念幣1個、手提包1個、皮夾3個、存摺2本（ 下合稱本案財物，均已發還吳建晟、陶沛筠），得手後旋即 離去。
二、嗣經含梁祝豪、胡唯晟、林建鑫、許宏州（下稱梁祝豪等4 人）在內等員警接獲吳建晟、陶沛筠報案後，調閱監視器畫 面查悉陳至清，並於同日17時30分許，在屏東縣○○鎮○○路00 號前見得陳至清，遂向前表明警察之身分並要求陳至清偕同 取贓，陳至清雖先配合帶同警員取贓，惟隨後為行脫逃，即 基於對於公務員依法執行職務時施強暴、傷害之犯意，以手 持汽車鑰匙一串（5把）向警員揮拳、推擠之強暴行為，妨 害梁祝豪等4人執行公務，並致告訴人即警員梁柱豪受有右 肘、左足擦傷及右膝鈍傷等傷害；胡唯晟受有下巴1公分之 線狀瘀傷；林建鑫受有右肘擦傷之傷害；許宏州受有雙側前 臂擦傷等傷害。嗣員警合力將陳至清壓制於地時，陳至清續 承前犯意，以其口咬胡唯晟之右上臂，致胡唯晟另受有右上 臂約1公分開放性傷口之傷害。
三、案經梁祝豪等4人訴由屏東縣政府警察局潮州分局報告臺灣 屏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認定事實所憑證據及理由
㈠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陳至清於警詢、偵查供述於卷，於 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見警卷第17至27，偵卷第13至15、14 7至148頁，聲羈卷第19至23頁，本院卷第46至47、61至62頁 ），核與證人即被害人吳建晟、陶沛筠於警詢、告訴人梁祝 豪於警詢、告訴人胡唯晟、林建鑫、許宏州於警詢及偵查之 指訴大致相符（見警卷第29至31、33至43、45至48頁，偵卷 第127至137頁），復有111年3月17日職務報告、111年3月17 、18日搜索扣押筆錄暨扣押物品目錄表、梁祝豪等4人之安 泰醫院診斷證明書、員警密錄器影像勘查報告、檢察官勘驗 筆錄以及員警密錄器影像擷取圖片6張、本案住宅監視器影 像擷取圖片28張、蒐證照片10張、員警傷勢照片3張在卷可 佐（見警卷第9、55至61、67至69、77至83、85至89、91至1 17、119至129、135至136頁，偵卷第81至95、129至130頁） 。足證被告上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 ㈡按刑法第135條第1項之妨害公務罪，以對於公務員依法執行 職務時施強暴脅迫，為其要件，其目的在貫徹國家意志及保 護國家法益，保護對象自應限於公務員之合法職務行為，並 須以行為人在主觀上具有對於公務員施強暴或脅迫之故意， 客觀上亦有積極、直接施加強暴或脅迫之行為，致對公務員 依法執行職務之行為造成阻礙，始能成立該罪。是倘若人民 於公務員執行職務時，有積極攻擊公務員之身體、其他物品 或他人之行為，且其攻擊行為在客觀上足以對公務員執行職 務之結果產生危險，自已對公務執行之法益產生明顯侵害， 危害全體國民利益，此時國家公務法益大於個人自由權利， 國民個人法益應予退讓，並無保護之必要，是對個人自由權 利予以限制，並課以刑事處罰，並未違反比例原則，應認人 民此種攻擊行為已達強暴程度而構成妨害公務罪。經查，就 事實欄二部分，證人即告訴人胡唯晟於偵查時證稱：被告原 係帶領梁祝豪等4人前去取贓，惟中途因欲逃跑以及掙脫， 有手持鑰匙推開我們，並揮拳攻擊梁祝豪等4人之情形，過 程中我有被他咬傷手等語（見偵卷第127頁），復據證人林 建鑫亦證稱：被告有試圖往我們方向衝向在場偵查佐跟小隊 長，他們就被撞到，之後我們就壓制被告，我有聽到胡唯晟 遭被告咬傷手發出的叫聲等語（見偵卷第128頁），亦據證 人許宏州於偵查時稱：他手上有汽車鑰匙，有揮舞的動作， 他有扯到我同事，胡唯晟有被被告咬到等語（見偵卷第129
頁），其等之證述尚屬一致。又據檢察官於偵查時當庭勘驗 員警密錄器檔案（2022_0317_173900_0012)，其結果顯示： （影片時間2：15）被告有揮出右拳朝林建鑫臉部揮擊，隨 後梁祝豪等4人一擁而上欲制服被告，被告持續掙脫接著往 外跑；（影片時間2：43）梁祝豪倒地，被告與胡唯晟發生 拉扯（影片時間3：28）胡唯晟因遭被告咬傷而大聲喝吆， 此有檢察官勘驗筆錄在卷可佐（見偵卷第129至130頁），末 據該檔案之擷取畫面，亦可顯示被告右手確實手持形似鑰匙 之金屬物，及被告有揮拳及手部推擠等攻擊舉動，致梁祝豪 摔倒之舉動，有各該擷取圖片附卷可查（見偵卷第83至91、 149頁），此節均與上揭證人證述可互核相符。末被告亦於 偵查時自承：我當時右手有拿汽車鑰匙，我也有揮出右拳等 語（見偵卷第148頁），則被告為求掙脫，因而有手持鑰匙 向員警揮拳、推擠，遭壓制後復有咬傷胡唯晟一節，已為明 確。衡以若手持鑰匙揮拳、推擠，將有可能因鑰匙之尖端而 劃傷或刺傷他人，且揮拳、推擠致人摔倒亦是自主且積極向 他人攻擊之舉措，又咬傷胡唯晟更顯為本於被告自主意思之 攻擊行為，而對執行公務之梁祝豪等4人產生法益的直接危 害，已非單純僅為掙脫所附帶消極碰撞等其它情形。揆諸前 揭說明，此時科以妨害公務之刑責，尚無違反比例原則之情 形，從而被告於事實欄二中，手持汽車鑰匙向警員揮拳、推 擠並咬傷胡唯晟之行為，自合致於刑法第135條第1項對於公 務員依法執行職務時施強暴之構成要件。又被告前揭施以強 暴之積極行為，自有可能預見將使梁祝豪等4人因遭揮拳擊 中、推擠跌到、口咬而受傷，而得推知梁祝豪等4人之受傷 結果實不違背被告之本意，並具傷害之主觀故意甚明。 ㈢是本案事證明確，被告各揭犯行均堪予認定，應依法論科。二、論罪科刑
㈠查被告於事實欄一行竊之本案住宅，為被害人吳建晟、陶沛 筠之住所，業據被害人吳建晟、陶沛筠於警詢時指訴明確（ 見警卷第42、45至46頁），自合於刑法第321條第1項第1款 「住宅」之要件。
㈡是核被告於事實欄一所為，係犯刑法第321條第1項第1款侵入 住宅竊盜罪；於事實欄二所為，係犯刑法第135條第1項對於 公務員依法執行職務時施強暴罪及同法第277條第1項傷害罪 。又有關論罪之說明：
⒈就事實欄一部分，被告於111年3月17日8時58分許、9時59分 許侵入本案住宅，並同為竊盜行為，可得知被告係出於侵入 本案住宅竊盜之單一不法目的，而為各個舉動，依一般社會 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應
屬接續犯之事實上一罪。又惟除據前揭監視器影像擷取圖片 所載，被告二次出入本案住宅，均係經由「鐵門」而非鐵捲 門，有該等照片在卷可稽（見警卷第91、97頁），是就此部 分起訴書顯有誤載，惟此尚不影響事實之同一性及上揭論罪 結果，爰逕予更正之。
⒉就事實欄二部分，被告先以手持汽車鑰匙向警員揮拳、推擠 之方式以求逃脫，嗣被壓制於地時，復以咬傷胡唯晟之方式 朝員警施以強暴及傷害，然其係於接近之時間內，出於單一 掙脫逮逮捕之犯意而為上開各個強暴舉動，依一般社會健全 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應接續 犯之事實上一罪。復被告以一行為同時觸犯刑法第135條第1 項對於公務員依法執行職務時施強暴罪，及同法第277條第1 項傷害罪，為想像競合犯，爰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 傷害罪處斷之。
⒊被告於事實欄一、二所為，犯意及各侵害之法益顯有不同、 其等行為亦屬互殊，自應分予論罰。
㈢爰以行為人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於事實欄一所為，不思以 正當途徑獲取財物，貪圖不勞而獲，無視法律保護他人財產 上權益之規定，任意侵入本案住宅內竊取他人財物，影響社 會治安甚鉅；於事實欄二所為，詎為脫免逮捕，而以手持汽 車鑰匙揮拳、口咬等方式攻擊在場員警，已屬積極之攻擊行 為，進而妨害員警執行勤務，實屬無視國家法治，並對公務 員值勤威信造成相當程度之負面影響，亦破壞國家法紀執行 之尊嚴性，均應予以非難。且被告此前於100、101、104年 因竊盜、103、104年因毒品、104年因強盜、家庭暴力防治 法等案件經法院論罪科刑，有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佐（見 本院卷第21至33頁），素行非屬良好。惟念被告於本院準備 程序時轉而坦認犯行，兼衡其於事實欄一之作案手段、所竊 財物之種類、數額，於事實欄二內之攻擊方式、員警受傷程 度，又事實欄一之財物除鑰匙1串（含鐵門遙控器）外，已 全數歸還等節，及其於警詢及本院審理時自陳學歷、工作、 收入及家庭狀況（見警卷第13頁、本院卷第62頁）等一切情 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就事實欄二所涉犯行部分，併諭 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啟自新。
㈣末按受刑人如依刑法第50條第2項，行使選擇權而請求檢察官 聲請定應執行刑時，將喪失原得易刑處分之利益，對其憲法 上所保障之人身自由影響甚鉅。然在刑事審判的過程中，法 院依無罪推定原則，被告對於被訴數罪之事實是否全部成立 犯罪及各罪之宣告刑如何，皆無從知悉。是案件尚在審理時 ，無從認被告已獲取充分資訊，而得有效行使刑法第50條第
2項之選擇權（最高法院111年度台非字第43號判決可資參照 ）。查被告所犯二罪雖均為數罪併罰之案件，然一罪屬得易 科罰金之刑、一罪非屬得易科罰金之刑，且被告尚非受刑人 身分，揆諸前揭說明，為被告利益，自應依刑法第50條第1 項但書規定，不合併定應執行刑，附此敘明。
三、沒收
㈠按供犯罪所用、犯罪預備之物或犯罪所生之物，屬於犯罪行 為人者，得沒收之。刑法第38條第2項前段定有明文。被告 於事實欄二中所持用之汽車鑰匙1串（5把）揮拳攻擊梁祝豪 等4人，業經扣案於卷（見警卷第61頁、偵卷第71頁），被 告亦稱：被查扣的汽車鑰匙就是我攻擊警方的器具等語（見 警卷第23頁），足認為被告所有並為供本案所用之物，爰依 刑法第38條第2項前段規定宣告沒收之。
㈡次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於全部或一部 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法第38條之1 第1項、第3項定有明文。查被告於事實欄一所竊得之鑰匙1 串（附有該鐵門之遙控器）為其犯罪所得，除未據扣案外， 亦未載明於被害人贓物認領保管單內，尚未有證據顯示已發 還被害人，爰依前揭規定宣告沒收之，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 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㈢按犯罪所得已實際合法發還被害人者，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 ，為刑法第38條之1第5項所明定。查被告所竊取之本案財物 固屬被告之犯罪所得，然該等物品均已實際返還告訴人，據 被害人吳建晟、陶沛筠陳述於卷（見警卷第42至43、47頁） ，復有贓物認領保管單2份在卷可佐（見警卷第73、75頁） ，揆諸前揭說明，自不予宣告沒收。
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135條第1項、第277條第1項、第321條第1項第1款、第38條第2項前段、第38條之1第1項、第3項、第41條第1項、第55條，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廖偉程、侯慶忠提起公訴，檢察官潘國威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 月 18 日 刑事第一庭 法 官 吳品杰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 月 19 日
書記官 沈君融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135條第1項
對於公務員依法執行職務時，施強暴脅迫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三十萬元以下罰金。
刑法第277條第1項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五十萬元以下罰金。
刑法第321條第1項第1款
犯前條第一項、第二項之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五十萬元以下罰金：
一、侵入住宅或有人居住之建築物、船艦或隱匿其內而犯之。附表
編號 犯罪事實 主文 1 事實欄一部分 陳至清侵入住宅竊盜，處有期徒刑玖月。未扣案之鑰匙壹串沒收之，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2 事實欄二部分 陳至清傷害人之身體，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扣案之汽車鑰匙壹串（伍把）沒收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