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金訴字第106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馬振中
選任辯護人 柯彩燕律師
林畊甫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經檢察官聲請簡易判決處刑
（110年度偵字第25493號），本院認不宜以簡易判決處刑，改依
通常程序審理，判決如下：
主 文
馬振中幫助犯洗錢防制法第十四條第一項之一般洗錢罪，處有期徒刑伍月，併科罰金新臺幣伍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伍仟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事 實
一、馬振中雖可預見金融機構帳戶係個人理財之重要工具，具有 高度屬人性，如交給不熟識之他人使用，可能被使用於詐欺 他人財物之匯款工具，再以該帳戶之網路銀行功能轉匯詐得 財物以購買虛擬貨幣，而得以遮斷資金去向，躲避偵查機關 之追查，仍基於縱有人以其提供之帳戶實施詐欺取財犯罪及 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所在而洗錢，亦不違背其 本意之幫助不確定故意，於民國110年5月26日，見臉書暱稱 「章凌亞」之人在被告之貼文下留言：「誠徵兼職」之廣告 ，便加入「章凌亞」之LINE帳號，並與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 、LINE暱稱「李雲霏」、「Bp俊」之人聯繫，約定提供帳戶 資料首月可獲得新臺幣（下同）3萬元、次月起每月獲得2萬 元之報酬，馬振中遂將其所有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下稱中 信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中信帳戶）之網路 銀行帳號、密碼及gmail帳號、密碼提供予「李雲霏」，復 申辦Bitopro帳號（綁定中信帳戶為付款帳戶）及提供虛擬 貨幣交易之驗證碼予「李雲霏」，再於同年6月11日至中信 銀行，依「李雲霏」指示將Bitopro之遠東國際商業銀行帳 號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遠東帳戶）設為中信帳戶 之約定轉出帳戶。「李雲霏」、「Bp俊」及其所屬詐欺集團 取得上開資料後，即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 取財及一般洗錢之犯意聯絡，於附表所示時間，以附表所示 方式詐騙王華霙、黃惠玲、楊淑惠、林楊秀珠（下稱王華霙 等4人），致其等均陷於錯誤，分別於附表所示時間，將附
表所示金額匯入中信帳戶內，旋遭該集團成員匯入前揭Bito pro帳戶購買虛擬貨幣，馬振中因而幫助詐欺份子詐得財物 及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所在，並於110年6月16 日獲得5,000元報酬而將之自中信帳戶轉帳至其聯邦銀行帳 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聯邦帳戶），再於同月22日在 聯邦銀行五甲分行提領之。
二、案經王華霙、黃惠玲、林楊秀珠訴由高雄市政府警察局鳳山 分局報告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聲請簡易判決 處刑。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一、本判決所引用關於被告警詢時之供述及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 外陳述之供述證據，業經檢察官、被告馬振中、辯護人於本 院審理中，均同意有證據能力（見金訴卷第145頁），且迄 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作 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或不當情事，且與待證事實具有關聯 性，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 項規定，認均有證據能力。
二、被告及辯護人固主張被告於偵訊中所為之自白，係因檢察官 以逼迫之訊問態度而得，且當被告所述內容與檢察官之期待 不符時，檢察官便會要求被告變更供詞，故該偵查中之自白 無證據能力云云。惟按被告之自白，非出於強暴、脅迫、利 誘、詐欺、疲勞訊問、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且與事 實相符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1項定有明文， 復為確保此意旨之具體實現，另於同條第3項前段規定：被 告陳述其自白係出於不正之方法者，應先於其他事證而為調 查。然則非謂被告可以無所顧忌、任意爭辯。易言之，受訊 問之被告究竟出於何種原因坦承犯行，不一而足，或係遭訊 問者以不正方式對待始承認，或未遭不正方式對待，而係考 量是否能獲輕判或免遭羈押，或出於自責悔悟者，或有蓄意 頂替或別有企圖，此為受訊問者主觀考慮是否認罪所參酌之 因素，此種內在想法難顯露於外而為旁人所知悉。因之，只 要訊問者於訊問之際，能恪遵法律規定，嚴守程序正義，客 觀上無任何逼迫或其他不正方法，縱使被告基於某種因素而 坦承犯行，要不能因此即認被告自白欠缺任意性。被告之自 白茍係出於任意性，並與事實相符者，依刑事訴訟法第156 條第1項規定，即得為證據（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4085 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檢察官於偵訊中就被告涉案之犯 罪事實採一問一答之方式進行，且數次向被告表示：如果你 不想要回答，就說不想回答，不要讓檢察官一直問，但你都
沒有任何反應等語，復未見檢察官之訊問有何強暴、脅迫、 利誘、詐欺、疲勞訊問或施以其他不正之方法等情，有本院 勘驗筆錄及筆錄附件在卷可稽（見金訴卷第140、146之1至1 46之7頁），是依上開說明，檢察官於訊問時並無違反法律 規定，且客觀上亦無任何逼迫或施以其他不正方法，足認被 告於偵訊中所陳述之內容，係出於其自由意志，得為本案適 法之證據，而採為判決之基礎。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於偵查中固曾坦承上開全部犯行，惟於本院審理中 僅坦承中信帳戶為其所開立，且提供中信帳戶之網路銀行帳 號、密碼及gmail帳號、密碼提供予「李雲霏」，復申辦Bit opro帳戶及提供虛擬貨幣交易之驗證碼予「李雲霏」，再依 「李雲霏」指示將遠東帳戶設為中信帳戶之約定轉出帳戶， 但矢口否認有何幫助詐欺取財及幫助一般洗錢之犯行，辯稱 ：我不知道對方是詐騙集團云云。辯護人則以：被告確信「 李雲霏」係提供兼職之機會予被告而要求被告提供上開中信 帳戶及電子信箱之資料，故被告主觀上無幫助詐欺、幫助洗 錢之犯意等語，為被告辯護。經查：
㈠中信帳戶為被告所開立，且被告將中信帳戶之網路銀行帳號 、密碼及gmail帳號、密碼提供予「李雲霏」，復申辦Bitop ro帳戶及提供虛擬貨幣交易之驗證碼予「李雲霏」，再依「 李雲霏」指示將遠東帳戶設為中信帳戶之約定轉出帳戶；詐 欺集團取得上開資料後，即於附表所示時間，以附表所示方 式詐騙告訴人王華霙、黃惠玲、林楊秀珠、被害人楊淑惠， 致其等均陷於錯誤，分別於附表所示時間，將附表所示金額 匯入中信帳戶內，旋遭該集團成員匯入Bitopro帳戶購買虛 擬貨幣等情，業據被告供陳在卷（見警卷第12至17頁、偵卷 第213至216頁），並有附表「證據名稱及出處」欄所示之證 據、被告與「Bp俊」、「李雲霏」之LINE對話紀錄擷圖、被 告gmail信箱擷圖、Bitopro帳戶申請過程擷圖、Bitopro帳 戶資料、交易紀錄、中信帳戶開戶資料、存款交易明細等在 卷可佐（見警卷第27至28、137至228、231至259頁、偵卷第 51至58、73至77、81頁、金訴卷第151至156頁），是此部分 事實，首堪認定。
㈡被告及辯護人雖以前詞置辯，然查：
⒈按刑法上之故意，分為直接故意（或稱積極故意、確定故意 ）與間接故意（或稱消極故意、不確定故意）二種。前者（ 直接故意）係指行為人主觀上明知其行為將發生某種犯罪事 實，卻有使該犯罪事實發生之積極意圖而言。而後者（即間
接故意），則指行為人並無使某種犯罪事實發生之積極意圖 ，但其主觀上已預見因其行為有可能發生該犯罪事實，惟縱 使發生該犯罪事實，亦不違背其本意而容許其發生之謂。而 基於求職、貸款之意思提供帳戶資料予對方時，是否同時具 有幫助詐欺取財之不確定故意，並非絕對對立、不能併存之 事，亦即縱係因求職、貸款而與對方聯繫接觸，但行為人於 提供帳戶資料予對方時，依行為人本身之智識能力、社會經 驗、與對方互動之過程等情狀，如行為人對於其所提供之帳 戶資料，已預見被用來作為詐欺取財等非法用途之可能性甚 高，惟仍心存僥倖認為不會發生，而將該等金融機構帳戶資 料提供他人使用，可認其對於自己利益之考量遠高於他人財 產法益是否因此受害乙節，容任該等結果發生而不違背其本 意，自仍應認具有幫助詐欺取財之不確定故意，而成立幫助 詐欺取財罪。
⒉金融帳戶為個人理財工具，申設金融帳戶並無任何特殊限制 ，一般民眾多能在不同金融機構自由申請開戶，且因金融帳 戶與個人財產之保存、處分密切相關，具強烈屬人特性，而 金融帳戶為個人理財工具，其專有性甚高，除非本人或與本 人具密切親誼信賴關係者，難認有何正當理由可交付予他人 ，稍具通常社會歷練與經驗法則之一般人，亦均應有妥為保 管該等物品，防止被他人冒用之認知，縱偶因特殊情況須將 該等物品交付予他人，亦必深入瞭解該他人之可靠性與用途 ，再行提供使用，且該等專有物品，如落入不明人士手中， 極易被利用為與財產有關犯罪工具，此係一般人日常生活經 驗與通常之事理；兼以近來利用人頭帳戶以行詐騙之事屢見 不鮮，詐欺份子以電話佯喬裝友人或家人借款行騙、或以購 物付款方式設定錯誤、中獎、退稅、家人遭擄、信用卡款對 帳、提款卡密碼外洩、疑似遭人盜領存款等事由，詐騙被害 人至金融機構櫃檯電匯，抑或持提款卡至自動櫃員機依其指 示操作，使被害人誤信為真而依指示操作轉出款項至人頭帳 戶後，詐欺份子隨即將之提領或轉匯一空之詐騙手法，層出 不窮，且經政府多方宣導，並經媒體反覆傳播，是依一般人 通常之知識、智能及經驗，均已詳知向陌生人購買、承租或 其他方法取得帳戶者，多係欲藉該帳戶取得不法犯罪所得， 且隱匿帳戶內資金之實際取得人之身分，以逃避追查，是避 免本身金融機構帳戶被不法行為人利用為詐財之工具，應係 一般生活所易於體察之常識。查被告為70年次出生，自陳國 中畢業後即開始在麵包工廠，約有20年之工作經驗，且具有 高中畢業之智識程度（見金訴卷第202頁），足認被告並非 年少無知或不清楚金融帳戶如何使用之人，故其對於上開社
會運作常態、詐欺等不法份子橫行等節已有認知。 ⒊被告及辯護人雖以被告係因求職而為本案犯行等詞置辯。然 查，被告未曾問過該公司之名稱為何，且僅能透過LINE與「 李雲霏」、「Bp俊」聯絡，復不知道其等之真實姓名、聯絡 電話等情，業據被告供陳在卷（見金訴卷第203頁），堪認 被告與「李雲霏」、「Bp俊」並非熟識、無特殊信賴基礎， 亦不清楚該公司之性質，竟輕率地為上開行為。又被告於警 詢中供稱：我不了解如何炒幣，也沒有操作虛擬貨幣的任何 經驗，但兼職內容只要提供Bitopro帳號給對方操作就可以 等語（見偵卷第45頁）；於本院審理中供稱：先前從事烘焙 業之工作，月薪約4至5萬元，工時為一週5日，每日8小時等 語（見金訴卷第59頁）。是本案所謂之求職既未要求被告提 供任何學經歷證明文件，亦未審查被告之資格及能力，被告 更無須付出任何勞力或智力，僅需提供金融機構帳戶供他人 使用，即可輕易獲取首月3萬元、次月起每月獲得2萬元之高 額報酬，此與被告過往須付出一定勞力始能獲致報酬之工作 經驗相悖，況被告對於其提供之中信帳戶如何供公司使用之 細節、內容未予探詢，僅因可輕鬆賺取金錢，竟率憑雙方在 LINE中之對話即逕輕易將攸關其社會信用、參與經濟活動之 中信帳戶資料提供予對方使用，並亦提供gmail帳號、密碼 、虛擬貨幣交易之驗證碼，更依指示申辦Bitopro帳戶、設 定約定轉出帳戶，顯見被告對於上開資料交由他人使用之情 形毫不在意，復未採取任何足資保障自身權益之因應措施， 凡此均與正常社會交易常情相違。
⒋復觀被告於警詢中自陳：當下我有懷疑對方是不是詐騙集團 等語（見警卷第62頁），佐以「李雲霏」告知被告：去綁定 約定轉出帳戶時，如行員有問起，就說是自己要用等語，及 被告曾傳送「你不會是詐騙集團吧」、「說認真的，我還是 很懷疑妳們公司是不是真的這麼好欸。提供帳號就有薪資可 以拿，真的不是騙人的嗎？」等訊息予「李雲霏」，此有被 告與「李雲霏」之LINE對話紀錄擷圖附卷可參（見警卷第15 6、173、223頁），可認被告對於提供本案帳戶資料使用是 否合於常情及法規等情，確實存有疑慮，卻仍貪圖每月可獲 得之報酬，而不顧詐欺份子可能以之作為詐欺工具，並藉以 產生遮斷資金流動之軌跡，進而逃避國家追訴、處罰等情而 提供之，足認被告對於自己利益之考量遠高於他人財產法益 是否因此受害，故確有幫助詐欺、幫助一般洗錢之不確定故 意，甚為明確。
⒌綜上，本件事證明確，被告幫助詐欺取財及幫助一般洗錢等 犯行均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
㈠按刑法上之幫助犯，係對於犯罪與正犯有共同之認識，而以 幫助之意思，對於正犯資以助力，未參與實施犯罪構成要件 之行為者而言；是以，如未參與實施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 且係出於幫助之意思提供助力，即屬幫助犯，而非共同正犯 。經查，被告雖將中信帳戶之網路銀行帳號、密碼及gmail 帳號、密碼、虛擬貨幣交易之驗證碼提供予「李雲霏」，復 申辦Bitopro帳戶及依「李雲霏」指示將遠東帳戶設為中信 帳戶之約定轉出帳戶，使詐欺份子遂行詐欺取財及洗錢犯行 ，然其所為之行為尚非詐欺取財罪或一般洗錢罪之構成要件 行為，卷內亦無證據證明被告有其他參與、分擔詐欺本案王 華霙等4人或於事後親自轉匯款項購買虛擬貨幣、移轉虛擬 貨幣之舉，故被告係以幫助他人為詐欺取財及洗錢犯行之意 思，參與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為幫助犯。 ㈡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第339條第1項之幫 助詐欺取財罪，及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洗錢防制法第14 條第1項之幫助洗錢罪。至附表編號1、2、4之部分，詐欺集 團其他成年成員雖有假冒檢察官、警察等公務員名義行騙， 惟卷內並無證據證明被告對於詐欺份子係以此方式進行詐騙 等情有所知悉或預見，故尚難論以幫助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 1項第1款之冒用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罪。另被告雖曾與「章 凌亞」、「李雲霏」、「Bp俊」對話，惟尚無法排除係由一 人分飾多角之方式，聯繫被告、對王華霙等4人實施詐術之 可能，是依本案卷證資料，尚乏積極具體證據足認實行詐欺 正犯有3人以上，依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原則，自亦難論以 幫助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 罪。檢察官亦同此認定（見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第5頁）， 併予敘明。
㈢被告將中信帳戶之網路銀行帳號、密碼及gmail帳號、密碼、 虛擬貨幣交易之驗證碼提供予「李雲霏」，復申辦Bitopro 帳戶及依「李雲霏」指示將遠東帳戶設為中信帳戶之約定轉 出帳戶之行為，均係基於單一之幫助詐欺及幫助洗錢之犯意 ，於密切接近之時間、地點所為，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 ，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應 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予包括之評價，而各論以接續犯 之實質上一罪。是被告以一行為，幫助詐欺份子詐得王華霙 等4人之財產，並使詐欺集團得順利自中信帳戶轉匯款項， 達成隱匿贓款去向之結果，係以一行為觸犯幫助詐欺取財罪 及幫助洗錢罪，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從 法定刑較重之幫助洗錢罪處斷。另被告係幫助犯，所犯情節
較正犯輕微，爰依刑法第30條第2項之規定，按正犯之刑減 輕之；且被告於偵查中曾坦承涉犯洗錢犯行，應依洗錢防制 法第16條第2項之規定減輕其刑，並依刑法第70條規定與前 開減輕事由依法遞減之。
三、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係智識成熟之人，在政 府及大眾媒體之廣泛宣導下，理應對於國內現今詐騙案件層 出不窮之情形有所認知，竟仍任意將自己所有之中信帳戶提 供他人使用，並依指示申辦Bitopro帳戶、設定約定轉出帳 戶，不顧可能遭他人用以作為犯罪工具，嚴重破壞社會治安 及有礙金融秩序，且使本案詐欺集團得順利取得王華霙等4 人因受騙而匯入中信帳戶之款項，並增加司法單位追緝之困 難而助長犯罪歪風，又迄今均未適度賠償王華霙等4人所受 之損害，被告所為不足為取；惟念被告犯後曾於偵查中坦承 犯行，且僅係提供犯罪助力，非實際從事詐欺取財、洗錢犯 行之人，不法罪責內涵相對較低；並考量被告交付中信帳戶 之動機、受害者人數為4人、所幫助詐騙財物之總額為355萬 元；暨被告提出之健康狀況（見金訴卷第81至93頁）、自述 之智識程度、家庭經濟狀況（因涉及被告個人隱私，不予揭 露，詳見金訴卷第204頁），及如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 錄表所示之無前科素行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並就罰金刑部分，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
四、沒收
㈠被告於警詢中自承有因本案犯行而獲得5,000元之報酬等語（ 見警卷第15至16頁），且有被告與「Bp俊」之LINE對話紀錄 擷圖、聯邦帳戶交易擷圖在卷可參（見警卷第141、143、22 9頁），足認被告本案獲有5,000元之犯罪所得，此部分之犯 罪所得雖未據扣案，仍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 項規定宣告沒收，並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
㈡按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固規定「犯第14條之罪，其所移轉 、變更、掩飾、隱匿、收受、取得、持有、使用之財物或財 產上利益，沒收之；犯第15條之罪，其所收受、持有、使用 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亦同。」，惟該條文並無「不問屬於 犯罪行為人與否」之絕對義務沒收要件，當以屬於犯罪行為 人者為限（即實際管領者），始應沒收。查被告既已將中信 帳戶之網路銀行帳號、密碼交由詐欺份子使用，且王華霙等 4人匯入中信帳戶之款項業由詐欺份子轉匯以購買虛擬貨幣 ，已非屬被告所有或仍在其實際持有中，是本案尚無應依洗 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規定宣告沒收之不法利得。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劉河山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檢察官林敏惠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2 月 29 日 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 官 詹尚晃
法 官 孫沅孝
法 官 王雪君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2 月 29 日 書記官 王愉婷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339條第1項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2款
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
二、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 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
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附表：
編號 告訴人/ 被害人 詐騙方式 匯款時間 匯款金額 （新臺幣） 證據名稱及出處 1 告訴人 王華霙 詐欺集團成員於110年6月16日10時許，向王華霙佯稱：其證件遭冒用辦理手機及做壞事，嗣將電話轉給檢警，檢警要求將帳戶內之款項均交由檢警監管調查云云，致王華霙陷於錯誤，於右列時間匯款右列金額至中信帳戶。 110年6月16日 15時37分許 80萬元 警詢之證述、南市區漁會匯款回條（見警卷第31至33、37至39頁） 110年6月18日 14時21分許 20萬元 110年6月21日 15時4分許 10萬元 2 告訴人 黃惠玲 詐欺集團成員於110年6月18日10時許，向黃惠玲佯稱：係中央健保局人員，表示其積欠亞東醫院醫療費用，要轉由警方處理云云，復佯裝為檢警人員向黃惠玲佯稱：其涉入非法集資案件，要求匯款至金管會云云，致黃惠玲陷於錯誤，於右列時間匯款右列金額至中信帳戶。 110年6月18日 13時32分許 20萬元 警詢之證述、玉山銀行新臺幣匯款申請書、電話紀錄翻拍照片（見警卷第77至80、89至91頁） 110年6月18日 13時35分許 20萬元 3 被害人 楊淑惠 詐欺集團成員於110年6月21日11時30分許，向楊淑惠佯稱：係其姪女張寧娟，表示欲借款云云，致楊淑惠陷於錯誤，於右列時間匯款右列金額至中信帳戶。 110年6月21日 13時8分許 40萬元 警詢之證述、臺灣土地銀行匯款申請書、匯款更正申請兼通訊單、與詐欺集團成員之對話紀錄擷圖（見警卷第93至96、107至109、113至115頁） 4 告訴人 林楊秀珠 詐欺集團成員於110年6月22日11時45分許，向林楊秀珠佯稱：係中華電信人員，其遭冒用證件辦理電話而欠費云云，復佯裝為警員向林楊秀珠佯稱：要凍結其帳戶，要求其匯款云云，致林楊秀珠陷於錯誤，於右列時間匯款右列金額至中信帳戶。 110年6月22日 14時53分許 165萬元 警詢之證述、板信商業銀行匯款申請書（見警卷第123至124、135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