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重上更一字第17號
上 訴 人 楊淑妃
訴訟代理人 楊昌禧律師
許明德律師
沈靖家律師
被上訴人 楊世傑
訴訟代理人 吳建勛律師
梁宗憲律師
鍾韻聿律師
鄭曉東律師
魏緒孟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臺灣高雄
地方法院104年度重訴字第294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經最高法
院第一次發回更審，本院於111年12月1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
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兩造之父親楊朝英購買改制前桃園縣○○鄉○○段 ○○○段000○000○000○0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桃園土地）及屏 東縣○○鄉○○○段000○000○0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屏東土地， 與系爭桃園土地合稱系爭土地），借名登記於兩造之母親楊 羅桂英名下，並表示將系爭桃園土地連同地上之水產加工廠 贈與被上訴人，系爭屏東土地贈與伊及訴外人楊淑齡、楊淑 芬、楊淑雅、楊淑然等5名女兒（下稱上訴人等5姊妹），每 人應有權利各5分之1。嗣因被上訴人負債，遂與伊等5姊妹 約定互易上開受贈土地（下稱系爭互易契約），經徵得楊朝 英之同意，由伊代理出名人楊羅桂英於民國84年3、4月間將 系爭屏東土地出售，所得價金交付被上訴人還債，伊等5姊 妹已履行系爭互易契約之債務，被上訴人自應取得系爭桃園 土地所有權後移轉登記予伊等5姊妹；或使楊羅桂英逕將該 土地所有權移轉予伊等5姊妹。詎被上訴人於101年間擅自使 楊羅桂英將系爭桃園土地以贈與為原因，移轉登記於被上訴 人之子楊勝勛名下，顯已給付不能，應負債務不履行之損害 賠償責任。又楊淑齡已將系爭桃園土地之應有權利讓與伊， 伊就該土地應有權利5分之2之市值總計新臺幣（下同）5,29 3萬8,000元。爰依債務不履行之法律關係，聲明：被上訴人 應給付上訴人5,293萬8,000元。
二、被上訴人則以：楊朝英將系爭土地贈與楊羅桂英，非借名登 記，其未將系爭桃園土地贈與被上訴人及系爭屏東土地贈與 上訴人等5姊妹，系爭屏東土地係楊朝英所出售，與伊無涉 。縱認楊朝英曾將系爭屏東土地贈與上訴人等5姊妹，於該 土地出售時，贈與契約即經撤銷，伊與上訴人等5姊妹間未 成立系爭互易契約；如有互易，因上訴人未具自耕能力，該 互易契約應屬無效；倘認系爭互易契約有效，上訴人之請求 權亦因時效完成而消滅，如時效尚未完成，上訴人等5姊妹 僅係受贈債權，非所有權，其等已因受讓楊朝英之借名契約 而對楊羅桂英取得借名登記土地之返還請求權，則伊因互易 而應負擔之給付義務已履約完畢，上訴人僅能向楊羅桂英請 求返還借名登記土地或債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況上訴人業 於89年間將系爭桃園土地之應繼分權利出售予伊，上訴人與 楊淑齡間之讓與，因楊淑齡並無讓與意思，亦為無效等語， 資為抗辯。
三、原審判決駁回上訴人之訴，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經最高 法院發回更審，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 人5,293萬8,000元。被上訴人則聲明：上訴駁回。四、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楊朝英、楊羅桂英為夫妻，被上訴人及上訴人等5姊妹為楊朝 英、楊羅桂英之子女。
㈡系爭桃園土地、屏東土地，均為楊朝英出資購買。 ㈢系爭桃園土地於77年3月5日登記於楊羅桂英名下，並陸續於1 01年5月1日、8月6日，以贈與為原因移轉登記於楊勝勛名下 。楊勝勛為被上訴人之子。
㈣系爭屏東土地於75年11月7日登記於楊羅桂英名下，嗣於84年 4月19日以買賣為原因，分別移轉登記予陳俊成、謝美。五、兩造之爭點：
㈠系爭桃園土地、屏東土地是否楊朝英借名登記於楊羅桂英名 下？
㈡承上，楊朝英是否將上述土地所有權分別贈與被上訴人、上 訴人等5姊妹？有無撤銷贈與情事？
㈢被上訴人是否與上訴人等5姊妹約定互易系爭桃園土地、屏東 土地之所有權？被上訴人是否負有將系爭桃園土地移轉登記 予上訴人等5姊妹之義務？
㈣如有互易契約存在，互易契約是否有效？如有效，被上訴人 是否尚未履行完畢？如是，上訴人之請求權時效是否完成？ ㈤被上訴人就互易契約是否應負給付不能之損害賠償責任？如 是，上訴人得請求之數額若干？
六、本院之判斷：
㈠系爭桃園土地、屏東土地是否楊朝英借名登記於楊羅桂英名 下？
⒈按稱「借名登記」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 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 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倘其內容不違反強制禁止規定或公序 良俗者，應承認其法律效力。
⒉上訴人主張系爭桃園土地、屏東土地係楊朝英出資購買，借 名登記於楊羅桂英名下，被上訴人否認楊朝英與楊羅桂英間 有借名登記關係存在，抗辯：楊朝英將土地贈與楊羅桂英云 云。惟查：
⑴上訴人主張系爭桃園土地、屏東土地係楊朝英出資購買，為 被上訴人所不爭執，而系爭屏東土地其中499、500地號之地 目為田，編定使用種類為一般農業區農牧用地；501地號之 地目為旱，編定使用種類一般農業區農牧地。於75年間辦理 所有權移轉登記，依89年修法前之土地法第30條規定，須檢 具自耕能力證明書，有屏東縣東港地政事務104年10月30日 屏港地四字第10430750000號函及土地登記簿在卷可稽（原 審卷㈠第183至184、187、190頁）。系爭桃園土地亦均為地 目為田，使用分區為一般農業區，使用地類別為農牧用地， 有土地登記謄本可稽（原審卷㈠第87至90、106、112、117、 122頁），於77年間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依上述修正前土 地法第30條規定，亦須檢具自耕能力證明書，應無疑義。又 楊朝英戶籍登記簿謄本職業欄載明為「世幸水產企業有限公 司董事長」並非符合「自耕能力證明書之申請及檢發注意事 項」（89年2月18日廢止）第5條規定之現耕農民，即不具自 耕能力證明申請人之資格，業經屏東縣新園鄉公所104年10 月26日園鄉農字第10431447600號函覆明確（見原審卷㈠第18 0至181頁）。足見楊朝英購買系爭桃園、屏東土地時，確有 不能以自己名義登記為所有權人之情形。
⑵據證人楊羅桂英於原審證述：楊朝英買的時候就登記伊的名 字，伊不知道為何登記我的名字，是楊朝英說登記伊的名字 ，楊朝英曾說系爭桃園土地要給兒子（指被上訴人），系爭 屏東土地要給5個女兒（指上訴人等5姊妹），系爭屏東土地 是楊朝英要賣的等語（見原審卷㈡第51、52頁）；又經證人 楊淑芬證述：楊朝英曾表示將系爭桃園土地贈與被上訴人， 系爭屏東土地贈與上訴人等5姊妹，系爭屏東土地在楊朝英 生前賣掉，賣土地是楊朝英的意思等語（見本院前審卷㈢第8 4至85頁）；而楊淑雅於101年11月27日、楊淑然於104年10 月22日分別寄予被上訴人電子郵件，均提及：「爸爸往生前 把新園的一塊地給他的5個女兒，這是大家都知道且認知的
事實」、「在你生意上有困難時，我們沒有怨言地把新園的 地換爸爸給你的桃園包裝場」等語（見本院前審卷㈡第201、 211頁）；被上訴人於101年11月27日寄予楊淑雅之電子郵件 中亦表示：賣新園那塊地是爸爸生前，他同意，楊淑妃執行 等語（見本院前審卷㈡第205頁）。是以楊朝英出資購買系爭 桃園土地、屏東土地雖登記於楊羅桂英名下，惟楊朝英曾表 示分別贈與被上訴人及上訴人等5姊妹，甚至同意系爭屏東 土地之出售，堪認楊朝英仍保有對土地支配、處分權限。上 訴人主張：系爭桃園土地、屏東土地乃楊朝英借名登記於楊 羅桂英名下等語，應屬有據。
⑶被上訴人又抗辯：係楊朝英將系爭桃園土地、屏東土地贈與 楊羅桂英云云。然楊羅桂英證述不知悉系爭土地為何登記其 名下，已如前述，況參酌上訴人提出其與楊羅桂英於104年5 月22日之對話係謂：「上訴人：媽媽，咱桃園的土地是我爸 爸買的啦噢！」、「楊羅桂英：對啊！買了之後，就登記在 我的名字。」、「上訴人：對啦！我爸爸去買的啦噢！農地 不能登我爸爸的名字，就登記妳的名字嘛噢！」、「楊羅桂 英：嗯！」，有錄音譯文在卷可憑（見原審卷㈡第45頁）， 及被上訴人自承：係上訴人與楊羅桂英日常間對話等情（見 原審卷㈡第66頁），即不爭執該對話之形式上真正等情以觀 ，則依上開對話內容所示，楊羅桂英亦未提及受贈土地情事 ，自難遽予推論楊朝英贈與系爭土地與楊羅桂英，不足為不 利於上訴人之認定。
⑷被上訴人另抗辯：楊羅桂英於96年5月10日以系爭桃園土地擔 保其與被上訴人對華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華南銀 行）之債務，可見楊羅桂英有以系爭桃園土地為自己之財產 而處分之意思；且系爭桃園土地多年來出租予世幸水產公司 ，楊羅桂英每年申報租賃所得，即實際管領系爭桃園土地， 故楊朝英係將土地贈與楊羅桂英，並非借名登記在楊羅桂英 名下云云，固有租賃契約書及綜合所得稅申報結算書為證（ 見本院卷㈠第303至327頁）。然觀諸楊淑雅於101年11月27日 寄予被上訴人之電子郵件提及：這幾年來桃園包裝場任憑你 使用或是用來抵押借錢我們也都沒有怨言。我們有收短短幾 年微薄的租金。這也是事實等語（見本院前審卷㈡第201頁） 。可知楊淑雅曾表示由被上訴人使用系爭桃園土地，再對照 被上訴人與楊淑雅嗣於102年7月2日簽立協議書，約定就系 爭桃園土地贈與楊勝勛乙事，被上訴人給付楊淑雅2,000萬 元，楊淑雅承諾就贈與之事不再向被上訴人為任何主張及請 求（見本院前審卷㈠第79頁）。益證楊淑雅對於系爭桃園土 地有可得主張之權利，否則豈有在該土地贈與楊勝勛後，被
上訴人同意給付楊淑雅金錢之理？自難以系爭桃園土地設定 抵押，即認定係楊羅桂英出於實質管領土地及基於所有權人 身分而單獨決定之結果；此外，由楊羅桂英申報租賃所得以 及以其名義訂立租約，與其是否事實上收取租金，係屬二事 ，亦難憑此即認楊朝英係贈與之意思而將土地登記於楊羅桂 英名下。至於被上訴人固提出最高法院80年度台上字第1307 號民事裁判為據，並抗辯：楊朝英有感於楊羅桂英在家相夫 教子之辛勞，於經營事業有成後將所購買之土地登記予楊羅 桂英給實質生活保障，豈非屬贈與而係借名關係？云云。然 該案係指夫為搏取妻之歡心而將不動產登記在妻名下，倘妻 以該不動產作為己用，以提高自己交易信用，而以該不動產 由夫無償贈與成為妻之原有財產，並保護交易安全之情形， 其前提係夫將不動產贈與妻，而妻以不動產作為己有為前提 ，與本件情形顯然不同，尚無從比附援引。況且楊羅桂英如 何協助楊朝英打理家庭、事業，楊朝英是否以夫妻共同創業 所得財富購買土地，均與楊朝英是基於借名或贈與關係而登 記在楊羅桂英名下無必然關連，則被上訴人此部分抗辯，尚 無可採。
⒊綜上，上訴人主張楊朝英將系爭桃園土地、屏東土地借名登 記於楊羅桂英名下乙節，係屬有據，被上訴人抗辯並非借名 登記云云，自難可採。
㈡承上，楊朝英是否將上述土地所有權分別贈與被上訴人、上 訴人等5姊妹？有無撤銷贈與情事？
⒈上訴人主張楊朝英分別將系爭桃園土地贈與被上訴人、系爭 屏東土地贈與上訴人等5姊妹等語，為被上訴人否認。然據 楊羅桂英於原審證述：楊朝英買的時候就登記伊的名字，楊 朝英曾說系爭桃園土地要給兒子（指被上訴人），系爭屏東 土地要給5個女兒（指上訴人等5姊妹）等語（原審卷㈡第51 、52頁）；證人楊淑芬到庭證述：楊朝英曾表示將系爭桃園 土地贈與被上訴人，系爭屏東土地贈與上訴人等5姊妹等語 （見本院前審卷㈢第84至85頁）；而楊淑雅於101年11月27日 、楊淑然於104年10月22日分別寄予被上訴人電子郵件中， 均提及：「爸爸往生前把新園的一塊地給他的5個女兒，這 是大家都知道且認知的事實」等語（見本院前審卷㈡第201、 211頁），則依上開證詞及電子郵件內容，就楊朝英分別將 系爭桃園土地贈與被上訴人、系爭屏東土地贈與上訴人等5 姊妹，互核相符，應堪認定。又因系爭土地借名登記在楊羅 桂英名下，楊朝英為履行前開贈與，亦將系爭屏東、桃園土 地借名登記返還請求權分別贈與上訴人等5姊妹、被上訴人 ，則楊朝英對上訴人等5姊妹、被上訴人之前開贈與業已履
行完畢。
⒉被上訴人固抗辯：縱認有贈與情事，於系爭屏東土地出售時 ，該贈與契約亦經撤銷云云，然為上訴人否認。查： ⑴觀諸楊淑雅於101年11月27日以電子郵件向被上訴人謂：「.. 2在你生意上有困難時，我們沒有怨言地把新園的地換爸爸 給你的桃園包裝場，雖然明知新園的地在當時的市價比較好 。為了幫你度過難難關，我們同意了這也是事實。...3這幾 年來桃園包裝場任憑你使用或是用來抵押借錢，我們也都沒 有怨言。我們有收短短幾年微薄的租金。這也是事實。」「 哥，我名下的土地登記在我的名下。有什麼時空背景，為什 麼會如此困難。我不能理解」（見本院前審卷㈡第201、207 頁、本院卷㈠第289頁）、楊淑然於101年11月26日寄予被上 訴人之電子郵件提及：「..如可最好是共同持有 你是哥哥 如此對這些姊妹也較有保障 未經同意辦理過戶 媽說他沒同 意 如有你也應該知道需經過另四人的同意…」等語（見本院 前審卷㈡第197頁），可知依楊淑雅、楊淑然均表示自己始為 土地所有者，而自被上訴人回覆之電子郵件內容（見本院前 審卷㈡第203、205、209、199頁，本院卷㈠第289頁），均未 否認楊淑雅、楊淑然郵件中所述上情有誤，或表示屏東土地 業經楊朝英撤銷贈與一事。
⑵至於楊羅桂英雖證述：楊朝英還在的時候，公司因為運送鰻 魚發生問題，而有債務，那時楊世傑準備接班訓練，後來將 系爭屏東土地處理掉，處理公司的債務，系爭屏東土地是楊 朝英要賣的，因為事業還在楊朝英手上，當時沒有聽說上訴 人等5姊妹有什麼意見等語。然此與楊淑雅、楊淑然及被上 訴人於前揭電子郵件中所述同意交換土地之情，有所歧異； 且衡諸楊朝英設立之世幸水產公司於82年2月25日經台北市 政府建設局函准改選被上訴人為董事長、改聘被上訴人為總 經理（見原審卷㈠第105頁），楊朝英另設立之楊氏魚農公司 股東於81年12月3日同意選任被上訴人為董事執行業務，對 外代表公司（原審卷㈠第104頁），而系爭屏東土地於84年間 出售，被上訴人斯時以身對世幸水產公司總經理2年及楊氏 魚農公司之總經理約3年，應非僅準備接班之階段而已，自 難認楊朝英同意出售系爭屏東土地，係為處理楊朝英自己經 營公司期間之債務問題。況且，復參酌楊羅桂英於102年6月 19日出具之聲明書，記載：楊朝英和其口頭聲明系爭桃園土 地應屬上訴人等5姊妹共同持有，嗣因上訴人轉讓權利，改 由被上訴人與其他姊妹4人，共同持有各1/5等語以觀（見本 院前審卷㈠第83頁，本院卷㈠第295頁），若楊朝英有撤銷對 上訴人等5姊妹贈與之意思，楊羅桂英又豈有出具上開聲明
書表示系爭桃園土地原係上訴人等5姊妹共同持有各1/5？是 以，自難以楊朝英同意出售系爭屏東土地，即逕認有撤銷對 上訴人等5姊妹贈與之意思。
⒊被上訴人抗辯：縱有贈與，然楊朝英贈與之標的為土地所有 權，而私有農地之移轉以自耕農為限，為89年1月25日修正 前土地法第30條規定，而當時楊朝英與上訴人5姊妹及被上 訴人均不具有自耕農身分，則依民法第246條規定，贈與契 約已因給付不能而無效云云。然楊朝英出資購買桃園、屏東 土地，因楊朝英並非自耕農身分，而依當時土地法令之限制 ，遂將土地借名登記在楊羅桂英名下，業經本院認定如前， 則楊朝英分別將系爭桃園土地贈與被上訴人、系爭屏東土地 贈與上訴人等5姊妹，而將土地以借名登記在楊羅桂英名下 之方式所為之贈與契約，並非給付不能，自難認贈與契約為 無效。被上訴人此部分抗辯，應屬無據。
㈢被上訴人是否與上訴人等5姊妹約定互易系爭桃園土地、屏東 土地之所有權？被上訴人是否負有將系爭桃園土地移轉登記 予上訴人等5姊妹之義務？
⒈依楊淑雅於101年11月27日寄予被上訴人之電子郵件中謂：「 在你生意上有困難時，我們沒有怨言地把新園的地換爸爸給 你的桃園包裝場...」等語，而上訴人於同日回覆楊淑雅電 子郵件中亦表示：「賣新園那塊地是爸爸生前，他同意，楊 淑妃執行，依結果論，賣得對，換得對。」等語（見本院前 審卷㈡第201、205頁，本院卷㈠第289頁），足見楊淑雅於電 子郵件中表示以系爭屏東土地交換系爭桃園土地之情，被上 訴人並未否認，甚至表示「換得對」，應認上訴人等5姊妹 與被上訴人間，就楊朝英分別贈與之系爭屏東土地、桃園土 地曾有交換之合意。
⒉證人楊淑芬固到庭證述：伊等5姊妹並未跟被上訴人談過土地 交換之事，系爭桃園土地贈與楊勝勛後，被上訴人以2000萬 元價格向其買受系爭桃園土地應繼分權利等語（見本院前審 卷㈢第89-90頁），然自楊淑芬前開被上訴人向其買受之價格 為2,000萬之證述；再對照楊淑雅與被上訴人於102年7月2日 就系爭桃園土地贈與楊勝勛乙事簽訂之協議書，約定被上訴 人給付楊淑雅2,000萬元，有協議書在卷可憑（見本院卷㈠第 293頁、前審卷㈠第79頁），以及被上訴人於102年10月26日 寄予楊淑然電子郵件提及「楊淑然持有之桃園土地持分作價 2,000萬元。賣給楊世傑」、於104年9月26日以通訊軟體LIN E訊息向楊淑然提及：「分批給合計2000」，即將分次給付 楊淑然2,000萬元等情，有訊息截圖照片及電子郵件在卷為 憑（本院前審卷㈠第101、578頁）互核相符，足見系爭桃園
土地以贈與為原因移轉登記予楊勝勛後，被上訴人各給付楊 淑芬、楊淑然、楊淑雅2,000萬元，應堪認定。又審酌楊淑 雅於101年11月26日寄予被上訴人之電子郵件中：「請讓他 （指系爭桃園土地）回歸媽（指楊羅桂英）名下，讓5人共 同持有」（見本院前審卷㈡第197頁），被上訴人於同年11月 27日寄予楊淑雅之電子郵件亦稱「那時考慮分成5小塊」（ 見本院前審卷㈡第199頁），且楊淑然於101年12月21日寄予 被上訴人電子郵件表示：「我的1/5持分」（見本院前審卷㈡ 第195頁），及佐以楊羅桂英於102年6月19日聲明書記載： 「楊朝英往生前我和我先生有口頭聲明此房產（指系爭桃園 土地及地上廠房）應屬女兒……等5人共同持有……」等語（見 本院前審卷㈠第93頁、本院卷㈠295頁），足見楊淑雅、楊淑 然於電子郵件中陳述上訴人等5姊妹就系爭桃園土地各有5分 之1的權利，且楊羅桂英聲明書記載系爭桃園土地歸屬女兒 即上訴人等5姊妹等語，益證上訴人等5姊妹曾與被上訴人就 交換土地達成合意。則楊淑芬證稱伊等5姊妹並未跟被上訴 人談過土地交換之事，不足採信，無從為有利於被上訴人之 認定。
⒊被上訴人與上訴人等5姊妹約定互易系爭桃園土地、屏東土地 （下稱系爭互易契約），業經本院認定如前，而屏東土地於 84年間出售，應認上訴人等5姊妹已履行系爭互易契約，則 被上訴人亦有履行系爭互易契約之義務；而就如何履行，上 訴人主張：被上訴人自應取得系爭桃園土地所有權後移轉登 記予伊等5姊妹；或使楊羅桂英逕將該土地所有權移轉予伊 等5姊妹云云，被上訴人予以否認。惟查：依楊羅桂英102年 6月19日聲明書記載：「楊朝英往生前我和我先生有口頭聲 明此房產（指系爭桃園土地及地上廠房）應屬女兒……等5人 共同持有……」等語（見本院前審卷㈠第93頁，本院卷㈠第295 頁）以觀，可知楊朝英生前與楊羅桂英均知悉有系爭互易契 約之存在，並無為終止借名登記契約之意思表示；再審酌系 爭屏東土地於84年間出售後，系爭桃園土地仍繼續登記在楊 羅桂英名下，迄至101年間系爭桃園土地移轉至楊勝勛名下 後，楊淑雅、楊淑然始要求被上訴人將系爭桃園土地移轉登 記為其姊妹共有，或回歸楊羅桂英名下，由姊妹共同持有， 有楊淑雅、楊淑然電子郵件內容足證（見本院前審卷㈡第195 、197、201、207頁），且參酌楊羅桂英證述：系爭桃園土 地移轉與楊勝勛名下後，上訴人等5姊妹與被上訴人鬧得不 愉快，有糾紛等語（見原審卷㈡第52頁），可知在系爭桃園 土地移轉登記予楊勝勛後，上訴人等5姊妹與被上訴人始有 爭執，復佐以楊淑芬證述：楊羅桂英要將系爭桃園土地過戶
給楊勝勛，伊要求被上訴人買受其應繼分權利，母親開價2 千萬元，後來被上訴人以此價格向伊買受等語（見本院前審 卷㈢第89-90頁），可見楊淑芬得知系爭桃園土地將移轉予楊 勝勛後始主張就該土地之權利；綜上等情以觀，足見自84年 系爭屏東土地出售後，系爭桃園土地仍登記在楊羅桂英名下 ，至101年土地移轉登記予楊勝勛止，期間長達17年，上訴 人等5姊妹與被上訴人就系爭桃園土地登記在楊羅桂英名下 均無任何異議，堪認雙方達成系爭桃園土地以借名登記在楊 羅桂英名下，為系爭互易契約履行方式之合意，則上訴人業 已履行系爭互易契約完畢。
㈣如有互易契約存在，互易契約是否有效？如有效，被上訴人 是否尚未履行完畢？如是，上訴人之請求權時效是否完成？ ⒈承上所述，被上訴人與上訴人等5姊妹約定互易桃園土地、屏 東土地之情事，業經認定如前。然被上訴人抗辯：依上訴人 主張互易契約成立於84年間，私有農地之移轉以自耕農為限 ，修正前土地法第30條定有明文，因上訴人5姊妹及被上訴 人均未具有自耕農身分，均無法登記為系爭土地所有權人人 ，則依民法第246條規定，互易契約已因給付不能而無效云 云。然上訴人等5姊妹與被上訴人間係約定系爭桃園土地借 名登記在楊羅桂英名下之方式所為互易契約，如前所述，故 無給付不能之情事，自難認互易契約為無效。是被上訴人此 部分抗辯，應屬無據。
⒉被上訴人既已履行系爭互易契約完畢，業經本院認定如前， 自無上訴人之請求權起算及罹於時效之問題。
⒊上訴人另主張：被上訴人因伊追究系爭桃園土地為何移轉登 記予楊勝勛而不悅，拒絕再談，伊乃請妹妹與被上訴人溝通 解決，被上訴人知情並表示：法律上上訴人有兩份權利、要 向各姊妹買回系爭桃園土地、會將該土地登記回去給楊羅桂 英等語，復與楊淑芬、楊淑雅、楊淑然達成協議，各給付2, 000萬元，已有承認上訴人之權利而拋棄其時效利益云云， 固以楊淑雅、楊淑然所轉傳提供之往來電子郵件為證（見本 院前審卷㈢第45至49頁、前審卷㈡第193至211頁）。然系爭互 易契約業已履行完畢，業經本院認定如前，自無上訴人之請 求權時效起算或罹於時效之問題，是上訴人此部分主張，不 足採信。
㈤被上訴人就互易契約是否應負給付不能之損害賠償責任？如 是，上訴人得請求之數額若干？
被上訴人業已履行系爭互易契約完畢，如前所述，則上訴人 主張：被上訴人於101年間擅自使楊羅桂英將系爭桃園土地 以贈與為原因，移轉登記於楊勝勛名下，顯已給付不能，應
負債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責任，以及以受讓自楊淑齡之應有 部分為由，併為請求損害賠償云云，均屬無據。八、綜上所述，上訴人依債務不履行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 給付應給付上訴人5,293萬8,000元，自屬不當，應予駁回。 從而，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 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上訴。九、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十、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2 月 30 日 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郭慧珊
法 官 黃悅璇
法 官 賴文姍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並依附註條文規定辦理。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2 月 30 日 書記官 李采芹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第1項但書及第2項情形，應於提起上訴或委任時釋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