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上訴字第925號
上 訴 人 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孫松邑
黃柏崴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自由案件，不服臺灣橋頭地方法院111年
度訴字第210號，中華民國111年7月2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11704號、第12093號、第1
2813號、第1317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孫松邑受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小U 」、「謝宥宏」等人 委託處理其等與陳寶國間金錢糾紛，孫松邑先透過他人委請 不知情之王幼宣（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邀約陳寶國於民 國110年8月28日下午在高雄市左營區蓮潭路之咖啡店見面， 再與黃柏崴、林冠宏（經檢察官通緝中）於同日上午共同駕 駛車號000-0000號自小客車（下稱甲車）自臺北市南下高雄 ，將甲車停放在王幼宣所駕駛自小客車（車號詳卷，下稱乙 車）停放處即左營區蓮潭路與孔營路口附近等候，嗣陳寶國 、王幼宣於同日下午5時58分許返回乙車停放處時，孫松邑 等3人即上前要求陳寶國協商債務然遭拒，竟共同基於剝奪 他人行動自由之犯意聯絡，由孫松邑、黃柏崴拉扯並毆打陳 寶國臉部、身體後，強行將陳寶國推入甲車後座欲商談債務 ，以此強暴方式剝奪陳寶國之自由。而陳寶國在甲車內仍表 示未積欠債務，孫松邑等3人進而轉為私行拘禁之犯意聯絡 ，推由林冠宏駕駛甲車，孫松邑、黃柏崴分坐在陳寶國左、 右以看管後駕車北上，並於駛近新北市三重區時以雙層黑色 口罩蒙住陳寶國雙眼，於同日晚間10時許駛抵新北市○○區○○ 街000巷00號某宮廟後，將仍遭蒙住雙眼而無法視物之陳寶 國拘禁在宮廟內，持續要求陳寶國處理債務，期間並由黃柏 崴徒手、孫松邑持安全帽毆打陳寶國頭部，共同以此方式拘 禁陳寶國。嗣因警方接獲目擊證人報案，循線取得陳寶國持 用行動電話門號後持續撥打，孫松邑等人代為接聽後知悉事
跡敗露，遂於翌(29)日上午1時許將陳寶國載到臺北市市民 大道臺北轉運站後釋放，陳寶國始重獲自由並自行搭車返回 高雄，其遭私行拘禁時間總計長達約7小時，並受有頭部挫 傷、下唇擦傷、胸部挫傷、右側腕部及手部擦挫傷等傷害。 後經警循線查悉上情。
二、案經陳寶國訴由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左營分局（下稱左營分局 ）報告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下稱橋頭地檢署）檢察官偵查 起訴。
理 由
一、程序事項：
㈠起訴範圍之說明：
犯罪事實是否已起訴，應以起訴書犯罪事實欄記載為準。關 於「犯罪事實」應如何記載，法律雖無明文規定，惟因檢察 官敘明之起訴事實即為法院審判之對象，並為被告防禦準備 之範圍，故其記載內容必須「足以表明其起訴範圍」，使法 院得以確定審理範圍，並使被告知悉係因何犯罪事實被提起 公訴而為防禦之準備，始為完備。起訴書犯罪事實一倒數第 3至4行固提及「孫松邑見東窗事發，要求陳寶國向警方表示 係自願與渠等離開並留下身分證」等語，惟未見關於強制罪 之主觀犯意及客觀構成要件之記載，且公訴人於原審已明確 表示所稱「留下身分證」乙節僅是記載案發經過，無涉強制 罪等語（訴卷第52頁），則此部分自非本件起訴範圍，先予 敘明。
㈡本判決依司法院「刑事判決精簡原則」製作。證據能力部分 因當事人均表示同意（本院卷第83至85頁），得不予說明。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上述犯罪事實，業據被告孫松邑（警一卷第7至13頁、偵一卷 第11至16頁、審訴卷第59頁、訴卷第84、93至96頁、本院卷 第83、120頁）、被告黃柏崴（警二卷第16至24頁、偵二卷 第9至15頁、審訴卷第59至60頁、訴卷第50至52、59頁、本 院卷第83、121頁）於警詢、偵訊、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均坦 白承認，核與證人即告訴人陳寶國於警詢及偵訊（警一卷第 32至36頁、偵三卷第57至63頁）、證人王幼宣於警詢及偵訊 （警一卷第23至26頁、偵三卷第41至43頁）、證人即目擊案 發過程之黃麗桂於警詢（警一卷第52至55頁）、證人即車號 000-0000號車主汪立煒於警詢（警三卷第61-1至61-3頁）之 證述大致相符，復有告訴人及被告2人之指認犯罪嫌疑人紀 錄表各1份（警一卷第19至22-1頁、38至41頁、警二卷第35 至41頁）、告訴人傷勢照片3張、澄清綜合醫院中港分院診 斷證明書1份（警三卷第47頁、警一卷第44頁）、王幼宣及
告訴人持用之手機內通訊軟體對話記錄截圖共19張（警一卷 第31至31-1頁、警三卷第48至56頁）、110報案紀錄單（警 一卷第67頁）、案發地點監視錄影畫面及該處某車輛行車紀 錄器畫面擷取照片共9張（警一卷第62至66頁）、甲車及乙 車之基本資料及Etag通行資料（警一卷第68、70至80頁）、 被告2人及共犯林冠宏、告訴人、證人王幼宣所持用行動電 話門號之基地台位置、台灣大哥大及遠傳通訊數據上網歷程 查詢資料（警三卷第89至120頁、偵一卷第73至81頁）、左 營分局偵查報告（他卷第5至8頁）、拘提被告2人之現場照 片7張（警三卷第133至135頁）、自願受搜索同意書1份、左 營分局搜索扣押筆錄及扣押物品目錄表共2份（警一卷第57 至60頁、警二卷第43至45頁）可參，足認被告2人上述任意 性自白均與事實相符，堪可作為認定本件犯罪事實之依據。 ㈡告訴人是於110年8月28日下午5時58分許，在高雄市左營區蓮 潭路與孔營路口遭被告2人強押入甲車並載離高雄市乙節， 除據被告2人於警詢供述在卷（警一卷第8頁、警二卷第16頁 ）外，並經告訴人於警詢指述明確（警一卷第32頁），且有 案發地點某車輛之行車記錄器影像可參（警一卷第65頁）。 而被告2人、林冠宏以甲車載送告訴人從高雄北上，行經國 道一號五股三重收費閘門之時間為同日晚間9時47分許，有E tag通行資料可證（警一卷第76頁），則推估其等抵達前述 宮廟之時間約略為同日晚間10時許。另被告孫松邑等人是於 翌（29）日上午1時許在臺北轉運站釋放告訴人乙節，則據 被告孫松邑於原審供述在卷（訴卷第95頁），並有被告孫松 邑與告訴人間之Telegram通訊紀錄可佐（警一卷第45頁）。 從而，告訴人自110年8月28日下午5時58分許遭被告2人強押 入甲車並載離高雄市時起，至其翌日上午1時許在臺北轉運 站獲釋時止，遭私行拘禁之時間總計約7小時之事實，堪以 認定。
㈢綜上，本案事證明確，被告2人所為私行拘禁犯行均足以認定 ，俱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
㈠按刑法第302條第1項所謂「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 ，係指以私禁外之非法方法，妨害其行動自由而言。若將被 害人拘禁於一定處所，繼續較久之時間，而剝奪其行動自由 ，仍屬「私行拘禁」（最高法院85年度台上字第4514號判決 意旨參照）。又刑法第302條所謂「私行拘禁」，係屬例示 性、主要性及狹義性之規定，而「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 行動自由」，則屬於補充性、次要性及廣義性之規定，故必 須行為人之行為不合於主要性規定之場合，始有次要性規定
適用之餘地。若行為人所為既觸犯主要性規定，亦觸犯次要 性規定，或由觸犯次要性規定，進而觸犯主要性規定，則應 適用主要性規定予以論科（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3561號 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孫松邑等人於110年8月28日下午5 時58分許，先以強押告訴人進入甲車之方式剝奪告訴人之行 動自由，隨後駕駛甲車將告訴人載往新北市宮廟內拘禁，直 至翌(29)日上午1時許在臺北轉運站釋放告訴人時止，先後 限制告訴人行動自由長達約7小時，已屬私行拘禁行為，其 等所為先構成刑法第302條第1項「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 自由」次要性規定，再構成「私行拘禁」主要性規定，依上 述說明，應適用主要性規定即私行拘禁予以論科。 ㈡次按刑法第302條第1項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罪，係 屬繼續犯之一種，倘於行為繼續中，所實行之非法方法即屬 強暴之舉動，因此致被害人受輕微之傷，此等輕傷，可認為 強暴之當然結果，應為該妨害自由罪所吸收，不另論罪（最 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1999號判決參照）。查告訴人陳稱 其在高雄市左營區蓮潭路拒絕上甲車，始遭被告等人敲打背 部，另被拘禁在上述新北市宮廟內時亦遭毆打等語（警一卷 第33頁、偵一卷第63頁），佐以告訴人傷勢尚屬輕微，足認 被告2人藉由毆打之暴力手段，剝奪告訴人之行動自由進而 拘禁告訴人，造成告訴人受有上述傷害，因屬於「以強暴方 法」實施妨害自由之當然結果，已包含在立法機關制定妨害 自由罪之構成要件當中予以評價，不再另論傷害罪。 ㈢核被告孫松邑、黃柏崴所為，均是犯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私 行拘禁罪。公訴意旨認被告2人均涉犯同條項之以非法方法 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且均應另論以同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 害罪等節，均有未合，又因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與私行拘禁 罪為同一條項，自無庸變更起訴法條。被告2人彼此間、與 林冠宏間，就上開犯行均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應論以 共同正犯。
四、上訴駁回之理由：
㈠原審認被告2人罪證均屬明確，因而適用上述法律規定，並審 酌被告2人不思以理性方式解決金錢糾紛，竟以前述方式剝 奪告訴人行動自由後加以拘禁，時間長達約7小時，對告訴 人身心造成相當程度恐懼，且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或賠償其 所受損失；被告2人雖坦認犯行，但供詞尚有諸多掩飾幕後 共犯而未能翔實；兼衡被告孫松邑居於主導地位且兩度動手 傷害告訴人，及其2人之學經歷及家庭狀況（訴卷第60、96 頁）等一切情況，量處被告孫松邑有期徒刑5月、黃柏崴有 期徒刑3月，並均諭知得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並說明沒收
之法律適用（詳後論述）。經核原判決認事用法，核無不合 ，量刑亦已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而未逾越法定範 圍，亦未濫用其職權，應屬適當。檢察官依告訴人請求上訴 主張原審量刑過輕部分，並無理由。至於檢察官上訴意旨另 指被告2人是因事跡敗露且事證明確，方於原審坦承犯行， 在此之前均否認私自拘禁告訴人，耗費甚多司法資源，難認 是真誠悔悟等語。而被告2人雖始終未供出幕後共犯之正確 姓名及人數，就少數細節之陳述亦稍嫌避重就輕，然其2人 自警詢時起，就如何約出告訴人使其到達特定地點、在該處 守候並強押告訴人上車、將告訴人載往新北市宮廟、在拘禁 告訴人長達數小時的期間內數度毆打告訴人等案發經過，於 警詢、偵訊階段即坦白承認，並非至原審審理階段方坦承， 是此部分上訴意旨亦難採認。
㈡被告2人於111年11月23日本院審理中與告訴人達成和解，表 示願於同年12月10日前各給付新臺幣10萬元給告訴人，雖屆 期未依約給付，有本院111年度附民字第194號和解筆錄、告 訴代理人之刑事陳報狀可參（本院卷第127至129頁），然此 仍無從作為對被告2人不利之量刑審酌，一併敘明。 ㈢綜上，本件檢察官上訴無理由，應予駁回。五、沒收：
被告孫松邑供稱：扣案蘋果廠牌行動電話1支（內含門號000 0-000000號SIM卡1張）為其所有，並持該行動電話以通訊軟 體LINE聯繫黃柏崴、林冠宏南下高雄事宜等語（警一卷第8 頁）；被告黃柏崴亦供稱：案發時有使用其所有扣案蘋果廠 牌行動電話(內無SIM卡)與孫松邑聯繫等語（警二卷第19頁 ），足認上開2支扣案之行動電話分別為被告孫松邑、黃柏 崴所有，且各為其2人供本案犯罪所用之物，各應依刑法第3 8條第2項前段（原判決誤載為第38條第1項第2款）規定，分 別於被告孫松邑、黃柏崴所犯之罪主文內宣告沒收。至被告 孫松邑持以毆打告訴人之安全帽，據其供稱是前述宮廟所有 等語（訴卷第94頁），卷內亦無事證足以證明該頂安全帽為 被告孫松邑所有，自無從宣告沒收，附此敘明。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靜宜提起公訴，檢察官陳俐吟提起上訴，檢察官高大方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2 月 20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李政庭
法 官 施柏宏
法 官 毛妍懿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2 月 20 日 書記官 黃璽儒 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02條第1項】
私行拘禁或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卷證簡稱與全稱對照表】
簡稱 全稱 警一卷 左營分局高市警左分偵字第11072804800號卷 警二卷 左營分局高市警左分偵字第11072821601號解送人犯報告書卷 警三卷 左營分局高市警左分偵字第第00000000000號卷 他卷 橋頭地檢署110年度他字第2585號卷 偵一卷 橋頭地檢署110年度偵字第11704號卷 偵二卷 橋頭地檢署110年度偵字第12093號卷 偵三卷 橋頭地檢署110年度偵字第12813號卷 偵四卷 橋頭地檢署110年度偵字第13177號卷 審訴卷 原審111年度審訴字第77號卷 訴卷 原審111年度訴字第210號卷 本院卷 本院111年度上訴字第925號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