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上更一字第32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林小卿
選任辯護人 邱芬凌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屏東地方法院
109年度訴字第625號，中華民國110年10月2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6181號、第6389號)，
提起上訴，判決後經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附表編號二、三部分暨定執行刑部分均撤銷。林小卿犯如附表編號二、三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編號二、三「本院主文欄」所示之刑及宣告沒收。
其他上訴（即附表編號一部分）駁回。
事 實
一、林小卿明知甲基安非他命屬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所定之第二級 毒品，不得非法販賣，仍基於販賣第二級毒品以營利之各別 犯意，均使用OPPO廠牌行動電話（搭配門號0000000000號） 作為聯絡工具，先後為下列行為：
㈠林小卿於民國108年12月26日12時29分許，以行動電話與林昭 吉達成買賣毒品合意後，即於同日14時許，前往約定地點高 雄市○○區○○路000號「國軍高雄總醫院左營分院」之停車場 ，以新臺幣（下同）1,000元之售價，販賣甲基安非他命1包 給林昭吉，當場收訖價金而營利。
㈡林小卿於109年3月中旬某日傍晚，利用通訊軟體LINE通話， 與許如妤達成買賣毒品合意後，前往約定地點屏東縣○○市○○ ○路000號「全家超商」外，以2,000元售價，販賣甲基安非 他命1包給許如妤，價金暫時賒欠；迄同年3月28日18時33分 許，再以上述行動電話指示許如妤前來林小卿友人位於屏東 縣屏東市海豐「三山國王廟」附近住處，向許如妤收訖上述 毒品價金而營利。
㈢林小卿於109年3月25日17時21分許，使用行動電話與許如妤 達成買賣毒品之合意後，許如妤即依指示於同日17時30許， 前往屏東縣○○市○○路000號「小林髮廊」內，將已中獎1,000 元之統一發票1張交予林小卿，充作毒品價金，林小卿則指 示許如妤取走事先放入香菸盒內之甲基安非他命1包，而販 賣上述毒品而營利。
二、案經屏東縣政府警察局移送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
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之說明：
一、證人林招吉、許如妤於警詢中所為陳述，雖屬被告以外之人 於審判外之言詞陳述，並經被告林小卿及辯護人爭執其證據 能力。然因證人林招吉就事實欄一、㈠部分，究竟是單純向 被告林小卿購毒，或與被告合資購毒；證人許如妤就事實欄 一、㈢部分，究竟是以中獎統一發票作為價金，單純向被告 購毒，或是未經被告同意而擅自取走毒品，二人於警詢陳述 均與原審中證述不符。經比較前後陳述時之外部狀況，審核 警詢筆錄記載，警員採取一問一答方式製作筆錄，全程遵守 法定程序而為詢問，而證人林昭吉、許如妤於原審中均證稱 警詢中依自己意思而陳述，員警未以任何不正方法詢問等語 （原審卷第228、249頁），顯無違法或不當取供之情形，其 二人於警詢所為陳述之信用性已受保障。何況二人於警詢中 陳述之日期，分別為109年5月6日及6月11日，距離案發時間 較近，記憶應較清晰，且未及顧慮人情壓力、利害考量或受 不當干涉影響，直接出於自然反應而陳述；相較二人於原審 作證之日期為110年9月14日，相隔已逾1年3個月以上，不僅 因時隔日久，可能致記憶漸淡或模糊，更因有充分時間考量 自身利害或人情壓力，而非出於自然反應而陳述，此觀二人 於原審中經交互詰問或以彈劾證據質問時，即不時出現前後 矛盾或難自圓其說之情形自明（詳如後述判決理由）。上述 證人於警詢中所為陳述，客觀上既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與 本案待證事實均有關聯性，而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 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規定，應屬傳聞法則之例外，均得 作為證據。
二、本判決所引用其他具有傳聞性質之證據，均已依法踐行調查 證據程序，且當事人及辯護人於本院審理中，均明示同意有 證據能力（本院卷第152至153頁）。本院審酌各該證據作成 情況，均無違法不當取證之瑕疵，亦無關聯性或證明力過低 之情形，作為證據使用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 第1項規定，均有證據能力。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被告林小卿矢口否認上述販賣毒品犯行，辯稱：事實欄一、 ㈠部分，是我與林昭吉合資，由我去買甲基安非他命回來， 兩人在車上吸食後，剩下的毒品由兩人平分，他拿1,000元 給我，我沒有賺取任何利潤。事實欄一、㈡部分，是許如妤 欠我錢，約我到全家超商那邊，說她老闆還沒付她錢，所以 沒辦法還我，我說我要用錢，然後就走了，沒有賣她毒品。
後來她打電話來說要還錢，才會拿去三山國王廟那邊給我。 事實欄一、㈢部分，是許如妤來小林髮廊找我聊天，她看到 我菸盒裡面的甲基安非他命，就叫我給她，我說不要，她就 丟1張中了1,000元的統一發票給我，然後就拿走毒品，那張 發票我也沒拿去兌換現金，整理房間時清掉了云云。辯護人 則稱：被告雖曾於偵審自白，仍須有補強證據。事實欄一、 ㈠部分，被告既改稱與林招吉合資購毒，林招吉於原審亦稱 與被告合資購毒共同施用，監聽譯文內容亦未提及販賣，而 無從證明被告有此販毒行為。事實欄一、㈡部分，許如妤是 因打麻將輸光而向被告借錢，事後交付現金只是清償借款， 不能僅依LINE對話內容推認被告有此販毒行為。事實欄一、 ㈢部分，被告在小林髮廊有表示拒絕許如妤拿走毒品，並無 販毒之犯意，亦未與許如妤達成販毒之意思表示合致等語。二、然查：
㈠被告有於如事實欄一、㈠所示時間地點，交付甲基安非他命1 包予林招吉，林招吉則當場交付現金1,000元予被告；被告 復於事實欄一、㈡所示時間地點與許如妤見面，其後許如妤 於109年3月28日前往上述三山國王廟附近交付現金2,000元 予被告；許如妤另於如事實欄一、㈢所示之時間地點，取走 被告之香菸盒內甲基安非他命1包，並留下1張價值1,000元 中獎統一發票予被告；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則為被告 持用等情，已經被告於警詢、偵查、原審中承認（警卷第51 至52頁；他卷第456至458頁；原審卷第55、119頁），核與 證人林招吉、許如妤於偵查及原審中證述相符（警卷第180 至188、234至240頁；他卷第98至100、229至230、369至371 頁；原審卷第220至221、237、240頁）。復有屏東縣政府警 察局（下稱屏東縣警局）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 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號查詢 結果（使用人分別為林小卿、林招吉、許如妤）、被告與林 招吉、許如妤通話之通訊監察譯文、被告與許如妤使用LINE 對話之截圖及譯文為證（警卷第77、80至81、83至87、135 至139、215、261、267至276頁），及被告所持用OPPO行動 電話（含門號0000000000號SIM卡）扣案為憑，此部分事實 自堪先予認定。
㈡事實欄一、㈠部分(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予林昭吉1次)： ⒈被告於偵查中已自白：「我賣甲基安非他命給林招吉一次， 時間是108年，地點在高雄市左營區海軍總醫院的停車場」 、「（提示108年12月26日通訊監察譯文，問：內容何意？ ）於108年12月26日13時57分講完電話後，我們相約14時多 在海軍總醫院停車場碰面，在我車上交易，我當場交給林招
吉1包甲基安非他命，林招吉當場拿1,000元向我買」、「（ 提示林招吉偵訊筆錄，問：林招吉說他不曾與你一起『合買』 毒品，有無意見？）沒有意見」、「（問：你是否承認該次 是販賣甲基安非他命給林招吉？）我承認」等語（他卷第45 6至457頁）。被告於原審準備程序仍然自白：「（問：對於 檢察官起訴犯罪事實有何意見？）沒有意見，均坦承犯行。 門號0000000000行動電話是我使用，就是扣案OPPO牌手機， 是我本案聯繫販賣毒品所用。我有收到林招吉1,000元，販 賣時間、地點及方式均如起訴書所載」等語（原審卷第55頁 ）。被告先後2次自白前後一致，承認本次是以1,000元售價 ，販賣甲基安非他命給林昭吉，而非二人集資合購。 ⒉證人林招吉先於警詢指稱：「當時因我弟弟癌末病危，我在 左營海軍總醫院照顧他，療程持續24小時，為持續照顧他， 我需要施用甲基安非他命提振精神，所以向被告購買毒品。 當時被告打電話說她到了，我從7樓病房走到停車場，找到 被告之後，就上她的車，她在車上拿1小包毒品給我，我拿1 ,000元給她，完成毒品交易」、「（問：你是向被告購買毒 品，還是合資或是委託她代購？）我是向被告購買，不是合 資，也不是委託她代為購買毒品」、「（問：據你所知「購 買」、「合資」或「委託代購」定義有何不同？）答：「購 買」就是我拿錢直接向她買，「合資」就是我與她一同出錢 向藥頭購買，「委託代購」就是我知道藥頭是何人，拿錢給 她叫她幫我向藥頭買」等語（警卷第181、185至187頁，他 卷第100頁）。林招吉於偵查中經以證人身分具結後仍證稱 ：「108年12月26日當天我在高雄海軍左營醫院照顧我弟弟 ，下午1時57分我與被告講完電話大約7分鐘後碰面，我上她 的車，她拿1小包甲基安非他命給我，我當場拿1,000元給她 」、「（問：被告曾否無償提供甲基安非他命給你施用過？ ）沒有」、「（問：有無與被告一起合買過甲基安非他命？ ）沒有」、「（問：是否知道被告毒品向誰拿貨？）不曉得 」等語（他卷第229至230頁）。證人林昭吉於警詢及偵查中 證述內容始終一致，偵查中並經具結擔保陳述之真實性，能 清楚分辨「單純向被告購毒」、「與被告合資購毒」之不同 ，而堅持指證本次是單純以1,000元代價向被告購買甲基安 非他命，而非與被告合資購毒。
⒊被告於偵查及原審之自白，及證人林昭吉於警詢及偵查中經 具結後所為證述，均前後一致，且互核相符，更與通訊監察 譯文內容吻合，並有被告所持用OPPO行動電話（含門號0000 000000號SIM卡）扣案為憑，而有補強證據可資佐證，足認 與事實相符。被告確有如事實欄一、㈠所示1,000元售價，販
賣甲基安非他命予林昭吉1次之事實，已堪認定。 ⒋被告雖於事後翻供改稱是與林昭吉合資購毒，證人林招吉亦 於原審中附和被告說詞，改稱與被告合資購毒，並稱先前於 警詢及偵查中指證被告販毒，是因不懂單純購毒與合資購毒 之不同云云。然而被告及證人林昭吉此番說詞，不僅與各人 先前各次自白或證言矛盾，且證人林昭吉於原審交互詰問經 彈劾證言可信性時，亦難自圓其說，僅以「她應該知道合資 的事，但沒有講到各自出多少，因為我不知道當下我身上有 多少錢」、「我不曉得她拿一次多少，我身上有多少錢就拿 給她」、「被告出多少錢，我真的忘記了」、「在車上一起 施用部分我沒有說，就略過」云云，而含混帶過（原審卷第 225至227頁），顯然與林招吉先前於警詢中能夠清楚分辨並 說明「單純購毒」與「合資購毒」之定義及差異等情不合。 被告所辯及證人林昭吉此部分證言，內容前後矛盾，更違反 經驗法則，均不足採信，而難以動搖先前自白、證述及通訊 監察譯文等證據之證明力。
㈢事實欄一、㈡、㈢部分(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予許如妤2次)： ⒈被告已於偵查及原審準備程序中，均自白於如事實欄一、㈡所 示時間地點，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予許如妤1包，並於109年3 月28日向許如妤收取價金2,000元；另於如事實欄一、㈢所示 時間地點，販賣甲基安非他命1包予許如妤，並收取許如妤 所交付中獎1,000元之統一發票充作價金，事後兌換現金等 情（警卷第51至52頁，他卷第457至458頁，原審卷第55頁） ，且經證人許如妤於警詢指證及偵查中結證明確（警卷第23 8至240頁，他卷第369至371頁），經核二人所述內容，前後 一致，且互核相符。復有上述行動電話門號查詢結果、通訊 監察譯文、LINE對話截圖及譯文可證（警卷第77、83至87、 261、267至276頁），及被告所持用OPPO行動電話（含門號0 000000000號SIM卡）扣案為憑，而有補強證據可佐，足認均 與事實相符。
⒉如事實欄一、㈡部分，已經證人許如妤於警詢時指稱：「（提 示0000000000通訊監察譯文並播放錄音檔）這是我與被告通 話，內容是我要拿先前向她購買毒品所欠價金給她。我是要 還先前購毒所欠的2,000元，那次購毒時間大約在109年3月 中旬，詳細日期忘記了，交易地點在京都鎮前面（即位於屏 東市大同北路）的全家超商門口，購買數量1小包，價格2,0 00元。這次交易是用LINE聯繫後，她朋友開車載她來全家超 商外面，我走到車窗旁邊向被告購買甲基安非他命1小包， 因為當時我身上沒錢，所以價金先欠著」等語（警卷第239 至240頁）；復於偵查中結證稱：「（提示109年3月28日LIN
E對話紀錄）對話紀錄內提到的2,000元，是我之前於109年3 月中旬，在屏東市大同北路全家超商外面，向被告購買2,00 0元甲基安非他命所賒欠的價金。我於109年3月28日與被告 講完電話，就到屏東市海豐的三山國王廟附近被告朋友的家 中，將該次所欠2,000元毒品價金還給被告」等語（他卷第3 69至371頁）。許如妤所述還款經過，並經證人林曜志（被 告之友人）於本院前審到庭證明屬實（本院前審卷第126至1 28頁）。
⒊如事實欄一、㈢部分，經證人許如妤於警詢指稱：「（提示被 告與許如妤通訊監察譯文、LINE對話紀錄）109年3月25日這 次是我在小林髮廊向被告購買甲基安非他命1小包，價格1,0 00元，我是拿中獎1,000元的統一發票給她。這次我先用LIN E打電話給被告，但她沒接，我才打她手機號碼，她說她在 小林髮廊，我就騎機車過去，跟她說我有1張中獎1,000元的 統一發票並拿給她，她就叫我將桌上的菸盒拿去，跟我說甲 基安非他命在裡面，並叫我再買1包新的香菸給她，我去對 面超商買菸給她後才離開」等語（警卷第237、238頁）；復 於偵查中證稱：「（提示109年3月25日17時21分通訊監察譯 文）當天我有與被告碰面向她購買毒品。我是講完電話後大 約17時30分許，騎機車到屏東市○○路000號的小林髮廊找她 。當時她正在那邊燙頭髮，我就向她買1,000元的甲基安非 他命。她事先將甲基安非他命放在菸盒裡，放在她坐的位子 前方桌上。她叫我自己將菸盒拿走，說東西在裏面。我拿1 張中1,000元的統一發票交給她，並將菸盒拿走」等語（他 卷第369頁）。
⒋證人許如妤於警詢及偵查中，對於上述2次向被告購買甲基安 非他命之時間、地點、聯繫方式、交易數量、金額及交付毒 品及給付價金方式等具體細節，均已逐一指明，核與通訊監 察譯文或LINE對話時間及內容吻合，更與被告各次自白之內 容相符，足證被告於109年3月28日在屏東市海豐三山國王廟 附近的朋友家中，所收取許如妤交付現金2,000元，確實為 被告先前於3月中旬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予許如妤時所賒欠之 毒品價金；另於109年3月25日在小林髮廊亦未拒絕許如妤以 中獎金額1,000元之統一發票，充作毒品價金，或不同意許 如妤拿取事先藏放甲基安非他命之菸盒。
⒌被告事後雖翻供改稱：並未於3月中旬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予許 如妤，109年3月28日向許如妤收取之2,000元，是許如妤打 麻將輸錢的借款，而非毒品價金。另在小林髮廊，已拒絕許 如妤拿取菸盒內之甲基安非他命，是許如妤擅自拿走毒品並 丟下中獎發票。先前所為之自白，是因入監服刑時，受到獄
友誤導「承認會判比較輕或不被羈押」，警詢時警察也是這 樣說云云。證人許如妤於原審亦翻異前詞，附和被告說詞而 改稱：「我沒有向被告買過毒品，我之前證稱109年3月28日 至被告友人家中交付2,000元給被告，是清償109年3月中旬 購毒賒欠價金一事，我現在忘記了；109年3月25日在小林髮 廊是我看見被告菸盒裡的毒品，就直接拿走，並丟下那張中 獎發票，被告有說不要，我不知道她要不要」云云（原審卷 第235至237頁）。然而被告此部分所辯及證人許如妤改口之 證詞，均與二人先前各次自白或證言內容，自相矛盾，其二 人事後改口所述內容，真實性顯然可疑，況查： ⑴證人許如妤於原審交互詰問時，經以先前筆錄及LINE對話紀 錄彈劾證言可信性，即回復部分記憶，證稱於109年3月28日 交付2,000元給被告，確實是為清償109年3月中旬購毒所欠 價金（原審卷第240頁），仍與先前警詢及偵查中為相同之 證言。至於證人林曜志於本院前審證稱：「（問：許如妤拿 2,000元到你家還給被告，有說這2,000元是要還什麼錢嗎？ ）我不清楚，我們之前有打麻將，可能她之前有欠被告錢吧 」、「因被告來我家之前，有跟我說等一下許如妤會拿2,00 0元來還她，被告說是許如妤欠她的麻將錢」等語（本院前 審卷第129頁）；證人簡金榔則於本院審理中證稱：「我於1 08、109年間，經常與被告及許如妤打麻將，許如妤輸到沒 錢時就會跟被告借錢，金額都兩三千元。至於許如妤如何還 錢，我不知道，也沒有看過許如妤還錢給被告，我跟她們私 下都沒有互動」等語（本院卷第214至216頁），足見簡金榔 僅親見許如妤曾於牌桌上向被告借錢，但不知許如妤如何還 錢；林曜志只是聽聞被告聲稱許如妤還款2,000元是賭債， 尚非親自見聞而確知該筆還款性質，均無從動搖被告先前自 白及證人許如妤始終證稱上述2,000元還款乃是109年3月中 旬購毒賒欠價金之證明力。
⑵證人許如妤於原審交互詰問時，再經以先前筆錄及LINE對話 紀錄彈劾證言可信性，另證稱：我與被告在小林髮廊碰面時 ，就有跟被告說我有中1,000元的發票，她本來說不要，後 來又跟我說菸盒拿去，我就認為她同意我拿走毒品。因為我 將菸盒拿走，她就沒菸可抽，所以叫我再買1包菸給她，我 有去買菸回來給她，而她沒有跟我要回甲基安非他命等語（ 原審卷第247、255頁）。被告既明知許如妤留下中獎金額1, 000元之統一發票，而拿走菸盒及其內毒品，卻只要求許如 妤再買包菸回來，但未要求許如妤返還毒品，依被告此項顯 示在外之表現，顯可推知被告主觀上已默示同意許如妤以中 獎發票充作價金，而販賣上述毒品予許如妤。被告所辯已拒
絕許如妤拿走毒品，辯護人所稱被告不具販毒主觀犯意，亦 未與許如妤達成販賣毒品之合意云云，均非可採。 ⑶被告於109年6月16日警詢時，經員警播放通訊監察錄音，並 提示相關通訊監察譯文及LINE對話紀錄供辨認，而詢問有關 證人許如妤指述之內容是否屬實時，被告對於如事實欄一、 ㈡、㈢部分，均能說明與許如妤交易毒品之時間地點及具體過 程等細節，並對許如妤另指述被告如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一 、㈡、⒉」販賣甲基安非他命部分，堅決予以否認（另經原審 諭知無罪判決確定），並非一概承認（警卷第52頁），顯然 非如被告所辯因服刑時受到獄友誤導，承認會判比較輕或不 被羈押，警詢時警察也是這樣說，所以我「都承認」之情形 。且被告於該次警詢筆錄已表明警方未不正方式取供、於警 詢所述均在自由意識下所為、所述均屬實等語，於親閱筆錄 確認無誤後簽名捺印（警卷第57頁），其後於原審中亦陳稱 ：我最初的警詢及偵訊筆錄（指109年6月16日第1、2次警詢 及同日檢察官複訊），均出於自己意思而陳述，員警或檢察 官未以任何不正方法詢問或訊問等語（原審卷第285頁）。 而被告前於101年間即曾因販賣第二級毒品案件，經法院判 處有期徒刑3年6月確定，於103年12月30日假釋出監（105年 6月14日期滿）。另因施用毒品案件，經法院判處有期徒刑7 月確定，於109年3月30日入監執行，直至同年8月29日執行 完畢出監，分別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為憑（本院 卷第74至76、80頁）。被告既曾因販賣第二級毒品而經判處 罪刑並執行完畢，已知販賣第二級毒品並非輕罪，豈有寧為 不實自白，以求未犯之罪獲取輕判而蒙冤入監之理。而被告 於109年6月16日警詢及偵訊時，既仍然在監，距刑期屆滿釋 放之日尚早，亦無藉由不實自白以避免羈押之必要。 被告所辯「因服刑時受到獄友誤導，承認會判比較輕或不被 羈押，警詢時警察也是這樣說，所以我都承認」云云，顯然 與上述卷證不符，更有違常理，不足採信；應認其各次自白 內容一致，與證人許如妤警詢及偵查之證詞相符，復有通訊 監察譯文、LINE對話紀錄及扣案行動電話等補強證據可佐， 而屬可信。
㈣販賣毒品只須主觀上有「營利意圖」即為已足，實際上已否 獲利，則非所問。販毒既為違法行為，非可公然為之，有其 獨特販售通路，復無公定價格，更易於增減分裝份量，每次 買賣之價量，可能隨時因雙方關係、資力、需求量、對行情 認知、毒品純度、來源是否充裕、查緝狀況之鬆嚴、購毒者 經查獲時可能供出毒品來源之風險評估等，異其標準，非可 一概而論。而政府為杜絕毒品氾濫，查緝甚嚴，刑責甚重，
被告與林招吉不過因工作認識之關係、許如妤只是打麻將的 牌友，經其二人陳明在卷（警卷第181、235頁），彼此並無 任何特殊情誼。被告自述當時之職業為看護工，家境尚可（ 原審卷第285頁、本院卷第235頁），而甲基安非他命所費不 貲，販賣甲基安非他命又屬重罪，被告豈有不為賺取任何利 潤，事先頻繁以行動電話或LINE聯繫林昭吉及許如妤，從屏 東居住生活地區前往約定地點（遠至高雄左營），或指示許 如妤前來超商或髮廊，而分別交付毒品予二人，甚至先行賒 欠對價亦無妨，如此勞費時間體力，甘冒查獲販毒重罪之風 險，屢次進行交易之理。被告主觀上顯然具有營利意圖，先 後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予林昭吉1次、許如妤2次。被告所辯未 賺取林昭吉任何利潤，辯護人稱被告並無販毒予許如妤之主 觀犯意云云，顯與客觀事證及經驗法則不合，均無可採。三、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上述犯行均堪認定，應依法 論科。
參、論罪理由：
一、新舊法比較：
㈠被告行為後，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2項、第17條第2項已 於109年1月15日修正公布，並於同年7月15日施行。其中毒 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2項之法定刑，由修正前之「無期徒 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1,000萬元以下罰金」，經修 正提高為「無期徒刑或10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1,500萬 元以下罰金」；第17條第2項關於「犯同條例第4條之販賣毒 品罪而於偵查及審判中自白者應減輕其刑」之要件，則由修 正前規定「偵查及審判中均自白」，修正為「偵查及歷次審 判中均自白」，條件轉趨嚴格。
㈡經比較新舊法結果，上述各修正後之規定，對於被告均未較 有利，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應適用「行為時法律」 即修正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2項論處，並依修正前同 條例第17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同條例第17條第1項則未經 修正）。
二、甲基安非他命為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2條第2項第2款所列之 第二級毒品。核被告如事實欄一、㈠、㈡、㈢所為，均觸犯修 正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2項之販賣第二級毒品罪。被 告於販毒前後，持有第二級毒品之低度行為，各為販賣之高 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
三、被告先後3次販賣第二級毒品，時間、地點不同且非密接， 顯然基於各別犯意所為，應分論併罰。
肆、刑罰加重及減輕事由：
一、依刑法第47條第1項規定加重其刑（附表編號一至三）：
㈠被告前因施用毒品案件，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已改名新北 地方法院）以101年度簡字第7473號判處有期徒刑4月確定； 復因販賣第二級毒品案件，經臺灣高等法院以102年度上訴 字第548號判處有期徒刑3年6月確定。上述二案經臺灣高等 法院再以102年度聲字第3866號裁定應執行有期徒刑3年9月 確定，於103年12月30日假釋出監，所餘刑期於105年6月14 日屆滿，未經撤銷假釋，以已執行論，此有上述前案紀錄表 可查（本院卷第75頁）。
㈡被告於受前案徒刑執行完畢後，5年內故意再犯如附表編號一 至三（即事實欄一、㈠至㈢）所示有期徒刑以上之販賣第二級 毒品3罪，均為累犯。且因所犯前案及本案均為販賣第二級 毒品罪，客觀上顯有特別惡性，對於刑罰反應力薄弱，本案 又不屬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775號解釋所稱「於不符合刑法 第59條所定要件之情形下，致生行為人所受之刑罰超過其所 應負擔罪責之個案」，均應依刑法第47條第1項規定，就本 案所犯之上述3罪，分別加重其刑（法定刑之無期徒刑部分 不得加重）。
二、依修正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附 表編號一至三）：
㈠依修正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項規定，犯同條例第4 條之販賣毒品罪，而於「偵查及審判中均自白」者，應減輕 其刑。此項修正前規定，只須在偵查及審判階段，各有1次 以上之自白，縱使事後翻供否認，仍有本項減刑規定之適用 （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2764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被告就如附表編號一至三所示3次販賣第二級毒品之犯行，於 偵查及原審準備程序中，均曾為自白，已如前述，自應依修 正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惟因被 告於自白後又翻供改口否認犯行，就本條項規定立法目的所 欲達成「促進刑事訴訟程序儘早確定」之程度而言，顯然比 「自偵查乃至審判中始終自白者」為低，其減刑幅度不宜過 大，以免失諸公平。
三、依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1項規定減輕其刑（僅附表編 號二、三部分）：
㈠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1項未經修正，並規定犯同條例第 4條販賣毒品罪，如供出毒品來源，因而查獲其他正犯或共 犯者，應減輕或免除其刑。立法意旨在於鼓勵被告具體提供 其毒品上游，擴大追查毒品來源，俾有效斷絕毒品供給，杜 絕毒品泛濫。所謂「毒品來源」，係指被告所持有供本案販 賣之毒品源自何人；所謂「因而查獲」，則是指偵查機關依 被告揭發或提供本案毒品來源之重要線索發動偵查，因此確
實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但必須所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與 被告供本案販賣之毒品來源，具有先後時序及相當之因果關 係，始足當之；倘若被告販賣毒品之犯罪時間，時序上「早 於」該正犯或共犯供應毒品之時間，即使該正犯或共犯確因 被告供出而查獲，仍不符上述減免規定之要件。至於「查獲 與否」之判斷，只須被告向偵查機關揭發或提供本案販賣毒 品來源之重要線索，並由偵查機關進行調查，法院應綜合其 他相關證據，判斷被告供出本件犯罪毒品來源，有無「因而 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不以被舉發者遭起訴或判決之結果 作為唯一標準（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2357號、第2830 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被告於109年6月16日第一次警詢時即供稱：其於本案販賣之 甲基安非他命毒品來源有二：其一是從109年1月間開始，在 屏東縣萬丹鄉，透過友人「許崑海」聯繫，而向「黃泰霖」 購買；其二則是另向「陳家章」購買等語，並在犯罪嫌疑人 指認紀錄表分別指認出上述三人之照片，得悉其三人之年籍 地址等身分資料，以供警方溯源追查（警卷第53至57頁）。 嗣後許崑海及黃泰霖二人均經警方報請檢察官偵查起訴，經 原審法院以110年度訴字第248號判決認定其二人於109年3月 9日，共同以售價1萬元，販賣甲基安非他命1包予被告，而 分別判處罪刑（黃泰霖部分已判決確定；許崑海經本院駁回 上訴後，現上訴由最高法院審理中），此有該案歷審判決書 及本院電話查詢紀錄單為憑（本院卷第127至143、189至205 頁）。至於「陳家章」部分則因僅有被告單一指述而無相關 事證，經警方數度借提詢問追查後，迄本院辯論終結前，仍 未因被告供述而查獲陳家章為販毒予被告之正犯或共犯，亦 經原審及本院先後向屏東縣警局函查屬實，並有屏東縣警局 109年9月4日屏警刑偵一字第10935686200號函所附員警偵查 報告、同警局111年9月28日屏警刑一字第1113663200號函附 員警偵查報告在卷可參（原審卷第67至69頁、本院卷第107 至109頁）。
㈢上述屏東縣警局109年9月4日函暨員警偵查報告雖另稱：「警 方執行被告林小卿之行動電話通訊監察時，即得知被告透過 友人向黃泰霖購買毒品；黃泰霖因他案遭其他單位先行查獲 」等語。然而經本院調取原審法院110年度訴字第248號即上 述黃泰霖販毒案件全卷審閱結果，依該案判決書認定黃泰霖 於109年3月9日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予被告之犯罪事實， 警方 對被告持用門號0000000000號執行通訊監察之相關譯文內容 ，僅有被告與許崑海之通話紀錄，且內容僅提及被告欲透過 許崑海向「許崑海的朋友」購毒，全未提及「許崑海的朋友
」之姓名、綽號或其他得以追查身分之資訊，亦無任何被告 與黃泰霖之通話紀錄，或可得知悉「許崑海的朋友」即為黃 泰霖之資訊，此有上述通訊監察譯文可憑（另案警卷第105 至109頁），無從僅以被告上述門號經執行通訊監察，而得 知被告透過許崑海聯繫「向黃泰霖購毒」。上述屏東縣警局 109年9月4日函附員警偵查報告所稱「警方執行林小卿之行 動電話通訊監察時，即得知被告透過友人向黃泰霖購毒」云 云，顯屬誤會，而難憑採。
㈣被告於「109年6月16日」第一次警詢時即明確供出透過友人 許崑海聯繫向「黃泰霖」購毒，已如前述。許崑海則是於「 109年11月24日」，始經警方第一次約詢，並承認上情；至 於黃泰霖更遲至「110年2月3日」始經警方第一次約詢，此 經本院調卷查閱屬實，並有各該警詢筆錄可憑（另案警卷第 69、117頁），足認於被告供出毒品來源之前，警方雖因對 被告上述門號執行通訊監察，已合理懷疑被告透過許崑海向 「許崑海之友人」購毒，仍不知該「許崑海之友人」即為黃 泰霖，而是因被告供出毒品來源為黃泰霖，並經指認照片後 ，警方始得悉姓名年籍等身分資料，因而查獲黃泰霖曾於10 9年3月9日（時間在本案被告如「附表編號一」販毒後、「 附表編號二、三」販毒前，且與該兩次販毒時間109年3月中 旬及同月25日相近），販賣售價1萬元之甲基安非他命（數 量遠多於被告如「附表編號二、三」所販賣之毒品），而為 被告如「附表編號二、三」所示兩次販毒之毒品來源。 ㈤被告既已供出如「附表編號二、三」部分販賣毒品之來源供 警方追查，並因而查獲警方當時尚不知身分之「黃泰霖」為 先前販賣該批甲基安非他命予被告之正犯，自應就被告所犯 如「附表編號二、三」所示之販賣第二級毒品2罪，依毒品 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1項，分別減輕其刑，依其犯罪情節 （販毒數量及次數等），尚未達免除其刑。
㈥至於被告所犯如「附表編號一」之販毒行為，因販賣時間（1 08年12月26日）早於黃泰霖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予被告之時間 （109年3月9日），顯然不可能為被告該次販賣毒品之來源 ；被告所供出另一毒品來源「陳家章」則未因而查獲，自不 得邀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1項減免其刑之寬典。四、被告所犯上述3罪，均同時有上述加重及減輕事由，應先加 後減（但法定刑之無期徒刑部分不得加重）；如附表編號二 、三部分並有兩種減輕事由，其中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 第1項復有免除其刑規定，應先加重後遞減，並先依較少之 數減輕之（刑法第65條第1項、第70條、第71條第1項、第2 項）。
伍、對於上訴論斷之理由：
一、上訴駁回部分（即「附表編號一」部分）： ㈠原審以被告所犯如「附表編號一」部分，事證明確，而適用 修正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2項論罪，並依刑法第47條 第1項、修正前同條例第17條第2項規定先加後減，復審酌「 被告明知國家對於查緝毒品相關犯罪，禁令甚嚴，且先前已 有施用毒品前科（構成累犯部分不再重覆評價），應深知施 用毒品之害處，及戒除毒癮之不易，施用者為購毒解癮，往 往不惜耗費鉅資，非但可能連累親友，甚至鋌而走險，進而 實施各類犯罪，對於社會治安造成潛在風險，流毒所及，非 僅多數人之生命身體受侵害，社會及國家法益亦不能免，當 非個人一己生命、身體法益所可比擬，仍無視上情，販賣毒 品予林昭吉，所為均殊值非難。復考量被告於偵查及原審曾 一度自白犯行，但於原審辯論終結前，對於該次販毒犯行仍 多有辯解，難認先前就此部分之認罪，係出於真誠悔意，與 自偵查乃至審判中始終自白犯罪者，犯後態度仍屬有別。併 考量其販毒數量、金額等犯罪情節，及所生危害程度等，相 比毒品大盤商動輒交易數百公克以上，顯然較輕，又兼衡被 告自述之智識程度、經濟及家庭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量 處有期徒刑4年，依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9條第1項規定，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