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原上字第2號
上 訴 人 張東騰（原名張文典）
周治平
葛乃安
岳斯湧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李宗炎律師
被上訴人 原住民族委員會
法定代理人 夷將 拔路兒(Icyang. Parod)
訴訟代理人 吳榮昌律師
複代理人 劉士睿律師
林彥君律師
蔡梓詮律師
曾彥程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土地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9年3月
25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7年度原訴字第19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本院於111年11月3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按原審附表四所示比例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
一、按所謂當事人適格，係指就為訴訟標的之特定權利或法律關 係，得為當事人而實施訴訟，具有受本案判決之資格。於確 認之訴，衹須主張為訴訟標的之法律關係或法律關係基礎事 實之存否不明確，致私法上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得以確認 判決除去，而對爭執其主張者提起，當事人即屬適格（最高 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1686號、111年度台上字第1134號判決 意旨參照）。於給付之訴，原則上衹須主張自己為給付請求 權人，對於其主張為義務人提起，即為當事人適格。二、被上訴人主張其為坐落臺中市和平區○○段000、000之0、000 、000、000、000之0、000、000之0、000之0地號等9筆國有 土地（下合稱系爭土地）之管理機關，系爭土地各遭上訴人 張文典、周治平、葛乃安、岳斯湧（下略稱其名，合稱上訴 人）濫墾及興建如原審判決附表一所示之地上物（下略稱編
號1至4地上物，合稱系爭地上物），無權占用系爭土地，爰 依法提起本件訴訟，請求上訴人拆屋還地，及給付不當得利 。上訴人則否認被上訴人為系爭土地之現有權管理機關，辯 稱：依據原審卷二第31頁所示原臺中縣○○鄉○○○○○○○○○市○○ 區○○○○○00○00○00○○鄉○○○0000000000號函，行政院國軍退除 役官兵輔導委員會（下稱退輔會）○○○農場（下略稱○○○農場 ）承辦人員於中所擬意見，業已表明系爭土地係由本場○○村 個別懇員（共18戶）早期合法使用迄今之意見，足認上訴人 或其被繼承人係合法占有；而原住民保留地開發管理辦法（ 原名稱為山胞保留地開發管理辦法，下稱原民地開發辦法） 於79年始發布施行，被上訴人迄85年12月間始為成立，故系 爭土地雖為國有土地，但係屬國有非公用財產，且原管理機 關係臺灣省政府 (下稱省政府) 民政廳（下略稱民政廳）， 精省後，依法應由財政部國有財產署 (改制前為國有財產局 )管理，則本件查無由財政部委託地方政府或其他機構代為 管理或經營之證據，被上訴人應非系爭土地之有權管理機關 ，應無訴訟實施權，本件有當事人不適格云云。經查： ㈠依94年12月31日廢止前之省政府功能業務與組織調整暫行條 例第8條第1至4項規定：「（第1項）臺灣省省有資產及負債 ，由國家概括承受。（第2項）臺灣省有財產移轉為國有， 依國有財產法保管、使用、收益及處分。（第3項）前項移 轉為國有之財產，原為省政府與其所屬機關 (構) 及學校經 管之公用財產，隨同業務移交接管機關管理；原為中央或地 方機關經管之公用財產，仍由原管理機關管理；非公用財產 由財政部國有財產局管理。（第4項）臺灣省有財產所有權 移轉國有及管理機關變更登記之作業辦法，由財政部擬訂， 報行政院核定。」，復依88年2月24日公(發)布省政府功能 業務與組織調整期間國有不動產及原屬臺灣省有移轉為國有 不動產撥用案件處理原則第1條規定：「國有不動產及原屬 臺灣省有移轉為國有不動產撥用案件，自民國八十七年十二 月二十一日起至民國八十八年六月三十日止，應依國有財產 有關法規國有不動產撥用要點及本原則辦理。」；及88年4 月14日公(發)布臺灣省有財產所有權移轉國有及管理機關變 更登記作業辦法第3、4、11條分別規定：「臺灣省有財產依 其性質區分如下：一、公用財產：㈠公務用財產：各機關、 學校供辦公作業及宿舍使用之財產。㈡公共用財產：直接供 公共使用之財產。㈢事業用財產：省營事業機構供辦公作業 及宿舍使用之財產。但省營事業為公司組織者，僅指其股份 而言。二、非公用財產：公用財產以外之一切財產。」、「 原為臺灣省政府與其所屬機關、學校經管之臺灣省有公用不
動產，原管理機關、學校應編造移接清冊，檢附原取得權利 證明文件、權利書狀及租賃契約書，移交業務接管機關、學 校，由該機關、學校囑託登記機關辦理所有權移轉國有及管 理機關變更登記，並於辦竣後將移接清冊檢送省政府及財政 部國有財產局 備查。」、「臺灣省有非公用不動產，原管 理機關 (構) 應按財產坐落編造移接清冊，檢附原取得權利 證明文件、權利書狀及租賃契約書，移交國產局所屬臺灣各 地區辦事處或分處，由該機關囑託登記機關辦理所有權移轉 國有及管理機關變更登記為國產局，並於辦竣後將移接清冊 檢送省政府備查。」。
㈡參見臺中市○○地政事務所（下略稱○○地政事務所）108年5月2 3日中東地一字第0000000000號函之說明載明：「…二、按『 山地保留地所有權之登記，由民政廳囑託各縣政府為之，其 所有權人欄位註明中華民國（山地保留地），管理機關臺灣 省政府民政廳。』及『原住民保留地之總登記，由直轄市、縣 （市）主管機關囑託當地登記機關為之、其所所有權人為中 華民國，管理機關為中央主管機關，並於土地登記簿標示簿 其他登記事項欄註明原住民保留地。…』分別為臺灣省管理辦 法55.1.5府民四字第89609號令修正『山胞保留地開發管理辦 法』第15條及行政院87年3月18日台87內字第000000號函『原 住民開發管理辦法』第5條所明定，先予說明。三、查旨揭地 號土地於58年8月管理機關為臺灣省政府民政廳，於87年管 理機關變更為臺灣省政府原住民事務委員會，而後因應臺灣 省政府組織調整而裁撤並於89年更正為原住民族委員會；至 前揭地號係於85年登記為『原住民保留地』。」等語（見原審 卷一第175頁至第206頁背面）；及○○○農場108年8月20日福 農產字第0000000000號函所述：「…個別農墾以退除役待命 就業有眷軍官，具有耕作能力，志願以自力從事農墾者，為 安置對象，即個別農墾懇員，故符合前揭條件，且由退輔會 交由農場安置者皆屬農墾懇員。…是故本場在輔導會授權下 ，放領輔導會經管之國有土地，非輔導會經管國有土地，本 場（輔導會）無權放領。五、經本場調查旨揭土地相關檔案 ，後續撥用事宜並無相關記錄（發現），惟當時既已取得旨 揭山地保留地土地使用權（租約），並不影響當時（民國65 年期間）農墾懇員之配耕權益，直至放領期間輔導會（本場 ）雖無法放領○○段000地號等相關土地，輔導會（本場）仍 依相關規定放領其他國有土地予農墾懇員，並無低於規定之 放領面積…有關○○段000地號等87筆土地，係民國58年登記為 臺灣省政府民政廳管有山地保留地，並於民國87年變更管理 機關為原住民族委員會。…」等語（見原審卷二第53至55頁
）；另參照財政部102年5月16日臺財產公字第00000000000 號函文內容(見本院卷二第191至192頁），堪認系爭土地既 為原住民族委員會經管之國有原住民保留地，自屬國有財產 公用財產；況依○○○農場98年4月13日福農產字第0000000000 號函，其上載明：「主旨：本場早期代管之○○村土地（原住 民保留地，下略稱原保地），因管理機關已非屬本場，將逕 為移轉貴所管理乙案…本案土地共計96筆，面積5.2541公頃 ；已於98年4月10日逐筆清查完畢，因管理機關為原民會， 為使土地管用合一，本場逕為辦理移轉。」等語（見原審卷 一第86頁至第93頁背面）。是以系爭土地係依據臺灣省有財 產所有權移轉國有之接管程序，由民政廳依法編造移接清冊 等程序，移交業務接管機關即被上訴人，再由被上訴人囑託 登記機關辦理所有權移轉國有及管理機關變更登記等事項。 又兩造對於系爭土地原係由民政廳為管理機關乙情，並由退 輔會做為安置退除役官兵輔導開墾荒地及就業之用乙情，為 兩造所不爭執（見原審卷一第42至44頁），堪認系爭土地之 性質應為公用財產，屬各機關供辦公作業使用之財產，而非 屬非公用財產。從而，揆諸前揭說明，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 非系爭土地之現有權管理機關，提起本件訴訟，有當事人不 適格云云，即不可取。
貳、實體事項：
一、被上訴人主張：其為系爭土地之管理機關，系爭土地遭上訴 人各濫墾、種植果樹或茶葉等農作物，及興建系爭地上物， 且未曾向和平區公所辦理承租或設定用益物權，無權占用系 爭土地，受有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等情，爰依民法第767 條、第179條規定，求為命：㈠張文典4人應各自拆除編號1至 4之地上物，並各將占用上開土地返還被上訴人；㈡張文典4 人各給付如原審判決附表二（下略稱附表二）「不當得利金 額」欄所示金額，及均加計各自如附表二所示起算日起算法 定遲延利息，暨自107年6月1日起至各交還上開土地之日止 ，張文典4人依序按月如原審判決附表三（下略稱附表三） 所示金額（下略稱系爭不當得利金額），暨准予假執行之判 決（被上訴人逾上述聲明之請求，經原審判決駁回後，未據 其聲明不服，不予贅述)。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二、上訴人則以：張文典之父張○恒、周治平之父周○倫、葛乃安 之配偶邵○林、岳斯湧之父岳○駿（下稱張○恒等4人）於48年 間依退輔會輔導退除役官兵承墾荒地辦法（下稱承墾荒地辦 法）及退輔會輔導退除役官兵個別農墾實施綱要（下稱農墾 綱要）之規定，承墾系爭土地，並於49年間開墾完成，於49 年間開墾完成，並無違法濫墾或種植農作物等情事，依土地
法第133條第1項規定無償取得系爭土地耕作權，復因繼續耕 作屆滿10年，於59年間無償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且系爭土 地於58年始辦理第一次登記，於此之前屬未經登記之不動產 ，上訴人自48年起，以所有意思和平、公然繼續占有系爭土 地逾10年，得依民法第770條請規定求登記為所有權人。惟 當時退輔會與○○○農場依當時台灣省○○建設管理局（後該局 遭裁撤，改由和平區公所管理）之函文函知○○○農場辦理000 地號等87筆山地保留地繼續辦理撥用手續，惟因○○○農場未 辦理撥用手續，致未辦理放領，致渠等未完成所有權登記， 然此僅涉及得否處分土地，其等已取得之權利應不受影響。 又退輔會前於65年間既已向民政廳借用配耕予渠等使用，卻 又以系爭土地為省有土地，退輔會及○○○農場均無權辦理放 領，拒絕辦理放領予上訴人。又○○○農場於86年間辦理放領 土地時，要求周○倫、葛乃安（邵○君代理）、岳斯湧簽立之 保證切結書（下合稱系爭切結書）內容不明確，應屬無效， 渠等未放棄系爭土地之所有權或使用權。況被上訴人自85年 成立後，迄今25年從未對上訴人占用系爭土地有何主張，已 形成上訴人合法使用土地之信賴，被上訴人提起本訴有權利 濫用之虞。其等有權占有系爭土地，被上訴人不得請求返還 土地及給付系爭不當得利金額。況其等亦得類推適用原民地 開發辦法第28條規定，繼續承租系爭土地；縱認上訴人之權 益應予退讓，被上訴人應給予上訴人補償等語，資為抗辯。 並上訴聲明：⒈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⒉上廢棄部分 ，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一第321至322頁） ㈠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為中華民國，被上訴人為系爭土地之管 理機關。
㈡張文典4人各自占用系爭土地及興建編號1至4地上物。 ㈢如被上訴人請求有理由時，就被上訴人主張之回溯五年期間 之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金額，同意如附表二「不當得利金 額」欄所示金額及利息；及自107年6月1日起至各將占用之 土地返還被上訴人之日止，各按月給付被上訴人如附表三所 示金額（即系爭不當得利金額）。
㈣張文典、周治平之父親周○倫、葛乃安（邵○君代理）、岳斯 湧依序於86年4月16日、86年4月16日、87年5月1日、88年11 月24日簽立系爭切結書。
四、兩造爭執事項：（見本院卷一第322至323頁） ㈠上訴人占有系爭土地有無正當權源？
1.上訴人主張依土地第133條第1項規定無償取得系爭土地耕作 權，復因繼續耕作屆滿10年，於59年間無償取得系爭土地所
有權，是否有理由？
2.系爭切結書是否使上訴人喪失對系爭土地之合法耕作權及所 有權？
3.上訴人主張其自48年起以所有意思和平、公然繼續占有系爭 土地逾10年，得依民法第770條請求登記為所有權人，為有 權占有系爭土地，是否有理由？
㈡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拆除系爭地上物，並返還系爭土地及給 付系爭不當得利金額，有無理由？
㈢被上訴人提起本訴是否違反誠信原則或屬權利濫用？五、得心證之理由：
㈠上訴人未就其等有占有權源之事實予以舉證： ⒈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 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 中段定有明文。次按以無權占有為原因，請求返還所有物之 訴，被告對原告就其物有所有權存在之事實無爭執，而僅以 非無權占有為抗辯者，原告於被告無權占有之事實，無舉證 責任。被告應就其取得占有，係有正當權源之事實證明之。 如不能證明，則應認原告之請求為有理由（最高法院72年度 台上字第1552號判決要旨參照）。上訴人占用情形，為兩造 所不爭執（見不爭執事項㈡所示），渠等抗辯非無權占有， 即應就所抗辯其等有占有權源之事實予以舉證。是本件首先 應審究者，為上訴人占有系爭土地有無正當權源？ ⒉上訴人抗辯已依土地法第133條第1項及繼承之法律關係，取 得系爭土地所有權，為無理由：
⑴按土地法第133條第1、2項規定：「承墾人自墾竣之日起， 無償取得所領墾地之耕作權，應即依法向該管直轄市或縣 （市）地政機關聲請為耕作權之登記。但繼續耕作滿十年 者，無償取得土地所有權。前項耕作權不得轉讓。但繼承 或贈與於得為繼承之人，不在此限。」；又承墾荒地辦法 第18條規定：「『依本辦法承墾之荒地墾竣後之耕作權及 所有權之登記』，『由本會函請臺灣省政府轉飭所在之縣市 政府依土地法之規定辦理』」（見原審卷卷一第49頁背面 ）。依上開規定，承墾荒地辦法固援引土地法相關規定為 其立法依據，惟退輔會既已另行制定承墾荒地辦法以為遵 行，即應適用該辦法。依承墾荒地辦法第18條之規定，墾 竣後之耕作權及所有權之「登記」，由退輔會函請相關機 關依土地法之規定辦理之，至於取得所有權之要件，退輔 會另特別制定農墾綱要，為使輔導退除役官兵個別從事農 墾有所準繩。依農墾綱要第8條、第9條第2項第4款規定： 「配墾荒地悉依照本會輔導退除役官兵承墾荒地辦法辦理
。」、「受配耕地於耕作滿5年以上，憑承領證書及授田 憑據換取土地所有權狀」。嗣退輔會將農墾實施綱要與「 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兵就業輔導委員會個別農墾貸款辦法 」合併修正為「國軍退除役軍官個別農墾輔導辦法」（下 稱農墾輔導辦法），又依農墾輔導辦法第15條規定：「個 別農墾之土地，於遵守本辦法開墾完竣時，依本會開發農 地放領辦法之規定定期辦理放領」。
⑵上訴人辯稱張○恒等4人為依承墾荒地辦法及農墾綱要承墾 系爭土地之墾員乙情，固堪信為真，然張○恒等4人縱為農 墾輔導辦法實施前即已安置之墾員，仍應適用農墾輔導辦 法，則依前揭規定所示，系爭土地如係合法配墾地，其所 有權之取得，亦應循開發農地放領辦法規定之放領程序辦 理，始符規定。查，依○○○農場108年5月24日福農產字第0 000000000號函所檢附承領農地證明書存根所載承領公地 （見原審卷一第207至211頁），均無本件系爭土地之地號 ，而上訴人並未證明已循上開規定就系爭土地進行放領程 序，則上訴人抗辯張○恒等4人已依承墾荒地辦法第18條、 土地法第133條之規定取得系爭土地之所有權，其等各依 土地法第133條及繼承之法律關係各自取得系爭土地所有 權云云，並無足採。
⒊上訴人抗辯已依民法第770條規定及繼承之法律關係，取得系 爭土地所有權，為無理由：
上訴人辯稱張○恒等4人以所有之意思公然、和平、繼續占有 系爭土地，得請求為所有權登記，而有權占有系爭土地等語 。惟張○恒等4人乃係因承墾系爭土地而占有系爭土地，已如 前述，堪認張○恒等4人乃依法取得耕作權而占有系爭土地， 自非以所有之意思善意無過失占有系爭土地，上訴人前開所 辯因時效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云云，亦屬無據。 ⒋上訴人辯稱其等就系爭土地有耕作權，非無權占有，復無可 採：
⑴上訴人所提出被證5、6之土地配耕證明書（見原審卷一第6 1至62、76頁），乃○○○農場因墾員須申請農業天然災害等 相關補助，依核備之配耕清冊提供土地使用證明，非再次 配耕予墾員，尚難僅憑○○○農場所出具配耕證明，即認仍 認兩造間有耕作權存在。
⑵另○○○農場就系爭土地無權辦理放領，仍依相關規定放領其 他國有土地，且無低於規定之放領面積等情，有張文典、 周○倫、葛乃安（邵○君代理）、岳斯湧依序於86年4月16 日、86年4月16日、87年5月1日、88年11月24日簽立之保 證切結書（見原審卷一第112至115頁）及○○○農場104年6
月18日函文（見原審卷一第116頁）、○○○農場108年5月24 日復原法院函文及承領農地證明書存根（見原審卷一第頁 207至211頁）、○○巷配墾人放領清冊（見原審卷二第71頁 ），堪認該等切結書之真意乃○○○農場於83年至91年放領 農地予墾員時，就非由退輔會經管而無權放領之系爭土地 請墾員簽立切結書放棄使用權益。是上訴人或張○恒等4人 就系爭土地縱曾有耕作權，均已於簽立前揭切結書時失去 合法耕作權，是上訴人就系爭土地即不得再主張有合法耕 作之權。從而，上訴人復未提出其他證據證明其等就系爭 土地取得耕作權，其等所辯就系爭土地有耕作權云云，仍 屬無據。
⒌上訴人抗辯得類推適用原民地開發辦法第28條規定，繼續承 租系爭土地，亦無理由：
⑴省政府於63年10月9日以府民四字第98703號令修正發布之 臺灣省山地保留地管理辦法（下略稱山保地管理辦法）， 第35條規定：「（第1項）平地人民非經呈准不得使用山 地保留地。但在本辦法公布前已向鄉公所租用者，得以依 第九條規定限制面積內繼續承租，其租用期限為六年，並 應一年內實施必要之水土保持處理或實施造林，不得任其 荒廢。（第2項）平地人民在山地鄉內設有戶籍者，得以0 .03公頃為限租用自住建築用地。（第3項）第一項及第二 項土地，均應依照前條第一項規定手續向鄉公所提出申請 ，增報民政廳核准租用或續租。但續租申請人土地地段、 地號、地目、面積等均與原租約相同，且其地目符合區分 用途及實際用途及租用自住建地，經查明無妨害將來當地 社區發展及交通者，得由鄉公所先行核准訂約層報民政廳 備查。」等語；惟行政院於79年3月26日以（79）台內字 第05901號令訂定發布「原民地開發辦法」（原名稱：山 胞保留地開發管理辦法）後，自發布日施行，而為原住民 保留地之開發管理之授權命令，原山保地管理辦法則於80 年4月10日經臺灣省政府廢止。而依現行有效之原民地開 發辦法第28條規定：「（第1項）非原住民在本辦法施行 前已租用原住民保留地繼續自耕或自用者，得繼續承租。 （第2項）因都市計畫新訂、變更或非都市土地變更編定 為建築用地之已出租耕作、造林土地於續訂租約時，其續 租面積每戶不得超過0.03公頃。（第3項）非原住民在轄 有原住民保留地之鄉（鎮、市、區）內設有戶籍者，得租 用該鄉（鎮、市、區）內依法得為建築使用之原住民保留 地作為自住房屋基地，其面積每戶不得超過0.03公頃。」 ，及同辦法第29條規定：「（第1項）依前條租用之原住
民保留地，不得轉租或由他人受讓其權利。（第2項）違 反前項規定者，應終止租約收回土地。」等語。 ⑵上訴人或張○恒等4人均無依原山保地管理辦法第34條、第3 5條之規定，在該辦法公布前向和平鄉公所租用原住民保 留地（時稱「山地保留地」），且於該辦法公布後仍依同 辦法第9條規定限制面積內繼續承租之事實，則上訴人或 張○恒等4人即非上開原住民保留地（前稱「山地保留地」 ）之承租人，自均無從依原山保地管理辦法相關規定要求 繼續承租之權限。
⑶另參照原民地開發辦法第15條第1項、第19條第1項之規定 ，可知原住民取得原住民保留地之耕作權、地上權、承租 權或無償使用權，除繼承或贈與於得為繼承之原住民、原 受配戶內之原住民或三親等內之原住民外，不得轉讓或出 租。倘因死亡無人繼承、無力自任耕作、遷徙或轉業致不 能繼續使用者，經原住民保留地土地權利審查委員會通過 後，由鄉（鎮、市、區）公所收回之。前項耕作權、地上 權之登記，應訴請法院塗銷。但於存續期間屆滿後，由直 轄市或縣（市）主管機關囑託登記機關辦理塗銷登記。依 此，原民會管理之系爭土地，既均為原住民保留地，自不 得由非原住民之上訴人承租。況出租與否，要無礙於上訴 人目前係無權占有使用各該系爭土地之事實。 ⑷再者，原山保地管理辦法第1條，明定省政府為保障山地人 民土地使用，促進山地保留地合理利用，以安定山地人民 生活，發展山地經濟起見而制定之立法目的，第3條則定 義「山地人民」為：「本辦法所稱山地人民，係指居住山 地行政區域內而其本人或父系尊親屬在本省光復前戶籍簿 種族欄記載為高砂族或其各族名稱者而言。父為入贅者， 從其母姓。」，並以第7條規定山地人民得以無償取得土 地所有權之要件，及以第8條規定山地人民得以就其取得 或使用之土地及權利暨基地、林地之土地改良物，僅在合 法繼承或贈與得為繼承人及原受配戶內山地人民及旁系三 親等血親及旁系二親等姻親外，不得讓與轉租或設定負擔 ，並不得在取得耕作權、地上權期間內預期轉讓所有權。 甚至以第8條第2項規定山地人民取得山地保留地所有權後 ，其所有權移轉亦以承受人能自耕而其已取得之土地面積 尚未超過規定限額之山地人民或供工業或供建築用者為限 。違者，其土地所有權之移轉無效等語。足徵山地保留地 倘係可供農作、森林、養殖、畜牧及與農業經營不可分離 之房舍、曬場、農路、灌溉、排水及其他農用之土地，而 有農業發展條例之適用時，得以取得該山地保留地所有權
或享有耕作權、承租權或無償使用權之人，亦僅以山地人 民為限，則平地人民僅得在合於原山保地管理辦法第34條 、第35條規定之情形下，方得繼續承租山地保留地，至為 灼然。是以，原民地開發辦法基於保障依法受配原住民生 活之目的，不僅限制原住民保留地所有權之移轉，其承受 人以具有原住民身份者為限，即是為原住民保留地之管理 及使用權利之移轉，其受讓人亦以具有原住民身份者為限 ；而非原住民之人，亦僅得在符合該辦法第28條規定之情 形下，方得繼續承租其在該辦法施行前已租用之原住民保 留地，且依同辦法第29條第1項規定，依前條租用之原住 民保留地，不得轉租或由他人受讓其權利，此有臺灣榮民 農墾服務所（49）農墾輔字第0000號函文之上記載：「… 甘南松等十六戶平地人民遷居山地保證書申請書及山地管 制區就業證明書各十六…」等語（見原審卷一第100頁）， 即可佐證○○村甘南松等十六戶為平地人民。故本件顯無上 訴人所抗辯得以類推適用原住民保留地開發管理辦法第28 條規定之餘地。
⑸綜此，本件上訴人既未曾與被上訴人簽訂土地租賃契約， 自均係無正當權源而繼續占用系爭土地。上訴人辯稱其等 為有權占有，實屬無據，均無足採。
㈡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拆屋還地，為有理由： 上訴人就其所有系爭建物占用系爭占用土地係有合法正當權 源之事實，無法舉證證明，應認其等屬無權占有，業如前述 ，則被上訴人為系爭土地之管理機關，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 規定，請求上訴人拆除系爭建物，並將系爭占用土地返還予 被上訴人，即有理由。
㈢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系爭不當得利金額，為有理由： ⒈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不當得利之受領人，除返還其所受之利益外，如本於該 利益更有所取得者，並應返還；但依其利益之性質或其他情 形不能返還者，應償還其價額，民法第179條、第181條分別 定有明文。又無權占有他人之土地，可能獲得相當於租金之 利益，亦為社會通常之觀念（最高法院61年台上字第1695號 民事判決先例意旨參照）。
⒉上訴人所各有系爭地上物係無權占用系爭土地，已如前述， 對被上訴人而言自無正當使用權源，為屬無法律上之原因而 受有利益，致被上訴人受有損害。則如前所述，本件成立無 權占有，且依兩造不爭執事項㈢所示，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 給付系爭不當得利金額，即屬有據，應予准許。 ㈣被上訴人並無權利濫用情事：
⒈次按行使權利，應依誠實及信用方法。權利人在相當期間內 不行使其權利，依特別情事足使義務人正當信賴權利人已不 欲其履行義務，甚至以此信賴作為自己行為之基礎，而應對 其加以保護，依一般社會通念，權利人行使權利乃有違誠信 原則者，應認其權利失效，不得行使。惟權利失效既係源於 誠信原則，應以權利人不行使權利，確已達相當之期間，致 義務人產生正當之信賴，信任權利人將不再行使其權利，並 以此作為自己行為之基礎，對義務人之行為有應加以保護之 情形，而依一般社會之通念，權利人如對之行使權利，有違 誠信原則，始足當之。權利失效理論既係針對時效期間內， 權利人不符誠信原則之前後矛盾行為規範上之不足，用以填 補權利人長久不行使權利所生法秩序不安定之缺漏，剝奪其 權利之行使，故在適用上尤應慎重，以免造成時效制度之空 洞化。至審酌上開構成權利失效之要素，得依具體個案為調 整（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1766號號、103年度台上字第 854號判決要旨參照）。
⒉承上所述，上訴人與和平區公所或被上訴人間無租賃關係存 在，上訴人所有系爭地上物無權占用系爭土地，難認上訴人 有何正當信賴之基礎存在。又系爭土地使用分區為山坡地保 育區，使用地類別為農牧用地或交通用地，屬山坡地保育利 用條例第4條所定公有山坡地，按同條例第5、10條規定，應 依自然特徵、應用工程、農藝或植生方法，防治沖蝕、崩坍 、地滑、土、石流失等災害，保護自然生態景觀，涵養水源 等水土保持處理與維護，並為經濟有效之利用，不得擅自墾 殖、占用或從事建築用地之開發、經營或使用。本院綜合各 情，被上訴人行使權利收回系爭土地，符合國家保育山坡地 之目的，未造成自己所得利益極少而他人及國家社會所受之 損失甚大之情形。堪認被上訴人之處置，核屬正當行使其法 定職權，非以損害上訴人為主要目的甚明。基此，被上訴人 尚無權利濫用及違反誠信原則之情事，足堪認定。六、綜上所述，本件並無使用借貸關係或租賃關係存在，及被上 訴人亦無權利濫用情形，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無權占用系爭 土地，尚屬可採，則被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及同法第 179條等規定，請求上訴人各將系爭地上物（其中張文典部 分如編號1所示；周治平部分如編號2所示；葛乃安部分如編 號3所示；岳斯湧部分如編號4所示）拆除，並各將系爭地上 物之坐落土地返還被上訴人，暨請求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系 爭不當得利金額，為有理由，應予准許；至被上訴人逾此範 圍之不當得利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就被上訴人 上開請求，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及為准、免假執行之宣告，
理由雖有部分不同，但結論並無二致，仍應予維持。上訴意 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 2項、第78條、第85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2 月 28 日 原住民族法庭 審判長法 官 楊熾光
法 官 莊宇馨
法 官 郭玄義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因疫情而遲誤不變期間，得向法院聲請回復原狀。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應一併繳納上訴裁判費。 書記官 廖家莉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2 月 2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