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上訴字第1993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黃梓揚
選任辯護人 張淑琪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
方法院111年度訴字第723號中華民國111年6月29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2722、12076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黃梓揚明知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 具有成癮性、濫用性及社會危害性，任何人不得販賣，竟基 於販賣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之犯意，先後於民國109年6 月至7月間之某日、109年9月間某日、109年9月底至10月初 之某日，在臺中市○○區○○○路0○00號證人吳進益住家前，各 以新臺幣（下同）2,000元、2,000元、5,000元之價格，分 別將甲基安非他命0.2至0.3公克1包、0.2至0.3公克1包，0. 3公克1包，販售並交付予證人吳進益（即起訴書附表編號1 至3所示販賣第二級毒品行為）。因認被告涉犯毒品危害防 制條例第4條第2項之販賣第二級毒品罪嫌等語（被告另犯販 賣第二級毒品3罪，經原審判處應執行有期徒刑2年7月 ，檢察官及被告均未上訴而確定）。
二、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 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 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 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 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 ；如未能發現相當之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 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 證據，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達於通 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 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 之懷疑存在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 院76年度台上字第4986號判決意旨參照）。另刑事訴訟法第 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
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 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 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 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 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28號判決 意旨參照）。再犯販賣、轉讓毒品之罪，供出毒品來源因而 破獲者，得減輕其刑，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定有明文， 故販賣、轉讓毒品者供出其毒品來源之對象時，為防範其為 損人利己之不實供述，自須以補強證據擔保該供述之真實性 ，始得作為判斷之依據，此補強證據須與轉讓者之指證具有 相當之關聯性，經綜合判斷，已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 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者，始足當之（最高法院101年度 台上字第2422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黃梓揚此部分涉犯販賣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 他命罪嫌，係以被告之供述、證人吳進益之證述、被告與證 人吳進益間通訊監察譯文、證人吳進益於109年12月30日為 警扣得之甲基安非他命1包（驗餘淨重0.9898公克）為據。 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有何上開販賣第二級毒品之犯行，辯稱： 我僅曾於109年12月12日，以5,000元價格，將冰糖冒充甲基 安非他命，販售並交付予吳進益，未曾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予 吳進益等語。辯護人亦為被告辯護稱：吳進益前後證述不一 ，且通訊監察譯文等證據均亦不足補強被告有上開販賣甲基 安非他命之犯行等語。
四、經查：
㈠證人吳進益固於警詢及偵查中證稱曾於上開時、地，與被告 進行上開3次甲基安非他命之買賣交易等情（見偵字第12076 號卷第53至61、135至143頁）。惟證人吳進益係因為警查獲 施用甲基安非他命犯行，方而供述上情，其為能適用毒品危 害防制條例減刑規定，難免會有損人利己之不實供述情形， 且其曾於109年12月12日遭被告以冰糖冒充甲基安非他命方 式，詐騙金錢，可能不滿被告之詐騙行為，亦存有誣指被告 之動機，是單憑其證述，自不足以證明被告有上開販賣甲基 安非他命犯行。況其於原審審理中經辯護人詰問證稱：我係 於109年7、8月間第1次向被告購買甲基安非他命，且於遭被 告詐騙前，僅向被告購買2次甲基安非他命等情（見原審卷 第148至151頁），亦與其上開於警、偵訊之證述內容不一致 ，可認其之指證存有瑕疵，自難以證人吳進益之供述，即認 被告有上開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之犯行。
㈡被告坦認於109年12月12日，以冰糖冒充甲基安非他命詐騙證 人吳進益乙事，僅可說明被告曾有詐欺證人吳進益之行為而
已，無從因此推論被告即有上開販賣甲基安他命予證人吳進 益之行為。又被告與證人吳進益間於109年12月10日之通訊 監察譯文（見他卷第44頁），與被告上開販賣第二級毒品犯 行之時點已有一定時日間隔，且依其2人間「證人吳進益 ：不知道ㄟ，怎樣？請我？」、「被告：幹！你要叫我請你 可以啊，你把你那台「ㄊㄟˇ滿機」（聲音不清楚）拿給我 ，幹你機掰，我昨天被警察抄，幹你娘我「ㄊㄟˇ滿機」、磅 秤、管（吸食器）啦什麼都被警察抄走，差一點被警察押走 」等對話內容。在客觀文義上，是證人吳進益要被告「請 」他施用毒品，被告生氣告知其所有相闗毒品器具昨日為警 方扣押，核與被告此部分被訴販賣甲基安非他犯行並無明顯 直接關聯，實難補強證人吳進益所述與事實相符。 ㈢再證人吳進益係於109年12月30日為警扣得甲基安非他命1包 （驗餘淨重0.9898公克），與其證述於109年9月底至10初之 某日最後1次向被告購買甲基安非他命之時，已間隔將近3個 月，且依證人吳進益於原審審理之證述，對於該扣案毒品是 否自被告購得乙事，所為證述內容亦多所反覆（見原審卷第 156、158、163頁），則該扣案毒品是否與被告有關，實有 疑問。又證人吳進益於偵查中證述：我是於109年9月底至10 初之某日，最後1次向被告購得扣案之甲基安非他命等語（ 見他卷第141頁），而該次毒品交易乃其與被告間最大額之 毒品交易，並為供自己施用而購買，再對照證人吳進益之施 用毒品頻率，應無輕易遺忘置放何處而於間隔數月後仍然留 存之可能；況該扣案毒品係與塑膠杓、吸食器等物一併妥善 藏放掛於房間門後之紅色包包（見他卷第141頁），是綜合 上情，難認證人吳進益會有遺忘留存數月情形，益證該扣案 毒品與被告無關。
㈣證人吳進益於109年12月30日經警採尿送驗結果，呈甲基安非 他命、安非他命之陽性乙節，雖據證人吳進益於警詢陳述明 確，並有正修科技大學超微量研究科技中心尿液檢驗報告（ 原始編號：I00000000，下稱尿液檢驗報告）1份在卷可參（ 見偵字第12076號卷第61頁，偵字第2722號卷第45頁）。 然依其證稱於109年6、7月間某日至10月初某日即向被告先 後購毒3次以供施用之頻率，及其係因毒品用盡，遂於109年 12月12日向被告購毒遭詐情形，實難認其於109年12月30日 採尿前所施用之甲基安非他命，係於數月前向被告購買所留 存之毒品，自無從因此補強證人吳進益於警詢、偵查中之供 述與事實相符。
五、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
㈠警方於109年12月30日7時5分許持搜索票，至證人吳進益位於
臺中市○○區○○○路0號之21住處搜索，扣得玻璃球吸食器1組 ，及掛在房門後之紅色包包內之甲基安非他命1包（ 淨重1.0024公克，驗餘淨重0.9898公克）、吸食器1組、塑 膠勺1支，而上開扣得物品均為證人吳進益所持有，其中1組 吸食器內檢出有甲基安非他命成分。又證人吳進益於當日經 警採驗尿液送驗結果亦呈甲基安非他命、安非他命之陽性反 應，有尿液檢驗報告可憑，足認證人吳進益於警詢時及偵訊 中供稱於109年12月29日22時許在上開住處，施用甲基安非 他命之事實，應堪認定。
㈡證人吳進益對於與被告如何認識，及施用、持有甲基安非他 命來源，每次向被告購買甲基安非他命之方式及毒品數量、 交易金額情形，於警詢時及偵訊中均證稱：我於109年6月7 日在臺中市清水區三塊厝全家便利商店附近喝酒時，被告主 動與我攀談認識，說有在賣毒品，如有需要再向被告購買， 並以通訊軟體LINE方式加入好友；我所用之毒品來源是向被 告所購買，有時是被告打電話給我說有東西，要不要買，有 時是我打電話給被告問有沒有東西，如有，被告就會回覆有 ，大都以通訊軟體LINE或手機電話聯絡，交易方式都是被告 騎機車到我家中交易，購買毒品量不一定，都是一手交錢一 手交貨，2,000元的量約0.2或0.3公克，5,000元的量約1公 克；第1次於109年6至7月19時許，交易2,000元毒品量，第2 次於109年9月間19時許，交易2,000元毒品量，第3次於109 年9月底至10月初19時許，交易5,000元毒品量，第4次於109 年12月間，以5,000元購買，但被告該次以假毒品（冰糖） 蒙混，之後將通訊軟體刪除；我只有跟被告購買毒品而已， 上開扣案之甲基安非他命1包，係第3次於109年10月間向被 告所購買，因放在上開住處房門後紅色包包內，忘記了，未 曾拿來施用過，我於上開時、地所施用甲基安非他命係拿玻 璃球裡面殘渣施用，我很少施用毒品，幾天吸幾口等語。而 證人吳進益於原審審理中之證述雖多表示忘記，然本案發生 至法院審理時已將近2年，故其記憶不清楚符合常情，而經 提示其於警詢時及偵訊時之證述內容，均表示先前所述正確 實在，並未有原審判決所認證人吳進益前後證述不一之情形 。再者，證人吳進益表示其平時施用毒品次數不多，而其於 109年12月30日經警查獲，並供出於109年12月29日施用甲基 安非他命，係拿原本放在玻璃球內之甲基安非他命殘渣施用 ，至扣案之甲基安非他命1包尚未施用，該扣案甲基安非他 命1包之淨重約1.0024公克，與證人吳進益先前所證稱向被 告購買5,000元毒品量係1公克相符，是證人吳進益證稱扣案 之甲基安非他命尚未施用，係第3次向被告所購得而忘記放
在房門後紅色包包內等語，符合一般常情，應堪採信。故原 審判決認扣案之甲基安非他命1包與本案無關，恐有所違誤 。
㈢被告於109年12月10日12時6分許與證人吳進益之通訊監察譯 文內容。依被告於警詢時所供稱：該通電話內容是吳進益要 我請施用甲基安非他命，「ㄊㄟˇ滿機」是指電子磅秤等語 ，核與證人吳進益於偵訊中證稱：因為被告被警察抓了，之 前有向被告購買毒品，被告之電子磅秤放在我這裡，要向我 索討回去等語，可判斷被告與證人吳進益於109年12月10日 之前有毒品交易往來，是證人吳進益於警詢時及偵訊中證稱 有向被告購買甲基安非他命3次等情，並非無稽，且通訊監 察譯文可作為本案之補強證據。原審判決未就本案所有事證 綜合判斷，而認定被告就上開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予證人吳進 益之罪嫌無罪，恐與事實相違，而有認事用法之違誤。為此 提起上訴，請將原審判決撤銷，更為適當合法之判決。六、本院認為：
㈠原審綜合卷內所有證據資料及調查證據之結果，於理由欄敘 明：證人吳進益於警詢、偵訊之陳述與其於原審審理之證述 有矛盾不一之處，已見瑕疵而難予遽信，且依檢察官提出之 通訊監察譯文、扣案之甲基安非他命、證人吳進益之尿液檢 驗報告，亦均不足以佐證證人吳進益之證言與事實相符，無 從認定被告有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予證人吳進益3次之犯行。 經核原判決之採證認事，並無違反經驗法則、論理法則，亦 無違背證據法則或有判決理由不備之違誤。
㈡檢察官上訴意旨所指出之通訊監察譯文，係於109年12月10日 經警方實施通訊監察後所製作，與證人吳進益所證稱，其與 被告交易毒品之109年6月至7月間之某日、109年9月間某日 、109年9月底至10月初之某日，相距已有數月之久，該譯文 本即難認與公訴意旨所載之3次販毒行為有何時空關連性 ，況觀其內容亦無任何有關與販賣毒品有關之時間、地點、 金額、數量或暗語等，反而依其文義，是證人吳進益要被告 「請」他施用毒品。而被告另有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予證人李 亞憲、卓彥辰之犯行，業經被告坦承認罪並經原審判處罪刑 確定，是其持有電子磅秤本屬常態，無從認定與本案檢察官 上訴之此部分有何關連性，亦無從作為證人吳進益證述之補 強證據。又證人吳進益之尿液檢驗報告，僅能證明其有施用 毒品及所施用毒品種類之事實，至於其施用之毒品來源，仍 須有其他積極明確之證據以資佐證，如無其他明確事證，則 尿液檢驗報告之證明力甚低，否則，僅以證人之證述再配合 其之尿液檢驗報告，即可以之論罪科刑，則補強證據之門檻
過低，幾無任何篩選作用，證人將可任意指認他人，極易造 成冤獄。
㈢依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 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 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 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 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 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原判決已就卷內各項 證據逐一剖析、參互審酌，說明如何無從獲得被告有公訴意 旨所指此部分販賣第二級毒品犯行之心證理由，經核俱與卷 內資料相符，原判決之論斷並無違反經驗法則、論理法則， 亦無違背證據法則。檢察官除就證人吳進益證述內容之可信 性與原審為相異之評價外，在上訴意旨所主張之扣案甲基安 非他命、證人吳進益之尿液檢驗報告、通訊監察譯文亦不足 為不利被告之積極證據。從而，原審判決已就檢察官提出關 於被告涉犯此部分販賣第二級毒品犯嫌之所有證據，說明如 何無從證明被告有此部分犯罪，是原審對被告為無罪之諭知 ，於法並無違誤。
七、綜上所述，本案依檢察官所舉之證據，尚不足以使本院達於 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有公訴意旨此 部分所指之販賣甲基安非他命犯行。從而，本案既無積極明 確之證據，足以認定被告有檢察官所指之此部分罪行，自屬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原審因而就此部分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並無不當，檢察官上訴意旨仍認被告此部分有販賣第二級毒 品之行為，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佞如提起公訴，檢察官林卓儀提起上訴，檢察官林弘政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2 月 28 日 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張 意 聰
法 官 林 清 鈞
法 官 周 瑞 芬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被告不得上訴。
檢察官如提起上訴，應符合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規定：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 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至第379條、第393條第1款之規定，於前項 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限制上訴部分，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敍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因疫情而遲誤不變期間，得向法院聲請回復原狀。
書記官 涂 村 宇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2 月 2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