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重上字第632號
上 訴 人 莊世烈（即莊耕明之承受訴訟人）
被 上訴人 國立臺灣大學
法定代理人 管中閔
被 上訴人 經濟部標準檢驗局
法定代理人 謝翰璋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林繼恆律師
簡佑霖律師
林紘宇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拆屋還地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0年1
月25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5年度重訴字第1127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本院於111年11月2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原判決主文第一項、第三項、第九項至第十一項關於「莊耕明」之記載變更為「莊世烈」。
原判決主文第七項關於「莊耕明」部分之記載變更為：「莊世烈應於繼承被繼承人莊耕明遺產範圍內」。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程序事項：
㈠本件上訴人莊耕明於民國110年7月28日死亡，經本院裁定由 其繼承人莊世烈承受訴訟，續行訴訟（見本院卷第163至172 、223、375至376頁之莊耕明戶籍謄本〈除戶部分〉、繼承系 統表、戶籍謄本、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1年1月13日函、本院 裁定）。另被上訴人經濟部標準檢驗局之法定代理人已由連 錦漳變更為謝翰璋，亦據謝翰璋具狀聲明承受訴訟，續行訴 訟（見本院卷第417至421頁之民事聲明承受訴訟狀及行政院 函）。
㈡又因莊耕明死亡由其繼承人莊世烈承受訴訟，被上訴人乃依 上開繼承關係及承受訴訟結果，將其對莊耕明之聲明變更為 對莊世烈，及將給付不當得利部分變更為「於繼承被繼承人 莊耕明遺產範圍內」（見本院卷第405至406、429至430頁） ，核屬更正事實上或法律上之陳述，依民事訴訟法第463條
、第256條規定，亦應予准許。
㈢莊世烈經合法通知未於最後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 訟法第386條所列各款情形，爰依被上訴人之聲請，由其一 造辯論而為判決。
二、被上訴人主張：國立臺灣大學（下稱臺灣大學）所管理坐落 臺北市○○區○○段○○段0000○0000○0000地號（下稱22-1等3筆 ）之國有土地，及經濟部標準檢驗局（下稱標檢局）管理坐 落同小段22-7地號（下稱22-7）之國有土地（下與22-1等3 筆合稱系爭土地），遭莊世烈之被繼承人莊耕明以其所有門 牌號碼臺北市紹興南術28號之建物及工作物（下稱系爭建物 ）無權占用如附圖編號Ｋ、Ｈ、Ｊ、Ｉ所示部分，莊耕明另與原 審共同被告林暉鈞以其等共有之無門牌號碼建物及工作物（ 下稱系爭走廊）無權占用22-7土地如附圖編號Ｐ所示部分， 因而受有按系爭土地申報地價之年息3％計算，如附表所示之 相當於租金之利益，致被上訴人受有損害，莊耕明死亡後， 莊世烈為其繼承人，自應繼受其權利 義務等語，爰依民法 第767條第1項、第179條規定及繼承之法律關係，請求莊世 烈拆除系爭建物、系爭走廊，將占用土地騰空返還伊等，並 給付如附表所示之不當得利（被上訴人逾上開範圍之請求， 經原審判決駁回後，未據其聲明不服）。
三、上訴人則以：本件屬公法上爭議，應由臺北高等行政法院審 理。莊耕明出入系爭建物雖會通過系爭走廊，但莊耕明並沒 有事實上處分權，且該部分的阻攔不是莊耕明設置。被上訴 人本案請求違反經濟社會文化權利國際公約第11條規定及該 公約第4號、第7號一般性意見對於適足住房權（The Right to Adequate Housing）的保障，故其拆屋還地暨不當得利 之請求不應准許。況被上訴人請求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金 額亦顯過高等語，資為抗辯。
四、原審判決莊耕明應拆除系爭建物及系爭走廊，將占用土地騰 空返還被上訴人，並應分別給付被上訴人如附表所示相當於 租金之不當得利，莊耕明不服，提起上訴，聲明：㈠原判決 不利於莊耕明部分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 之聲請均駁回。莊耕明死亡後由莊世烈承受訴訟。被上訴人 則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五、系爭土地為中華民國所有，臺灣大學為22-1等3筆土地之管 理者，標檢局為22-7土地之管理者；系爭建物、系爭走廊占 有系爭土地情形如原判決附表五編號1、6「占用資料」欄及 原判決附圖所示等情，有系爭土地登記謄本暨地籍圖謄本、 歷次勘驗筆錄、現場照片、土地複丈成果圖為證（見原審卷 一第20至25、28、31頁，卷二第2至3、7至9、18至19頁，卷
三第138至140-8、177至179、269至270頁，卷四第169至173 、217至219、429至453、503至505頁），堪認為真實。被上 訴人主張系爭建物及系爭走廊無權占用系爭土地，上訴人應 將占用土地騰空返還，及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等情， 為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本院判斷如下： ㈠被上訴人依所有物返還請求權、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等「私 法關係」提起本件訴訟，所主張為訴訟標的之法律關係屬私 法上之爭執，並非代表國家對莊耕明為撤銷或廢止任何公法 關係之訴訟，故普通法院對之有審判權。是本院就本件訴訟 係有審判權，先予敘明。
㈡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 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有妨害其所有權之虞 者，得請求防止之，民法第767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按國有 財產撥給各地國家機關使用者，名義上雖仍為國有，實際上 即為使用機關行使所有人之權利，故得由管領機關起訴，代 國家主張所有權人之權利（最高法院51年台上字第2680號判 例意旨參照）。另按所謂事實上處分權，係指對未辦保存登 記違章建築物之事實上處分權能。查：
⒈系爭建物並未辦理保存登記，屬違章建築物，莊耕明自認 已取得系爭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見原審卷二第32、175 頁），復有載明納稅義務人為莊耕明之稅籍資料可憑（見 原審卷二第193至196、244、245頁之臺北市稅捐稽徵處中 正分處108年2月23日北市稽中正乙字第1083800757號函暨 檢附之系爭建物課稅明細表），堪認莊耕明為系爭建物之 事實上處分權人。莊耕明雖否認就系爭走廊有事實上處分 權，且系爭走廊無門牌號碼，然莊耕明已自承其進出系爭 建物僅能經由系爭走廊，別無通道可供出入等情（見原審 卷三第86頁反面、第174頁反面），並有原審附圖、108年 4月11日勘驗筆錄、現場照片可佐（見原審卷三第139至14 0-3頁），堪認系爭走廊設置目的係供系爭建物進出通行 ，具幫助、擴大系爭建物使用範圍之功能，為系爭建物之 附屬建物，故亦應認莊耕明為系爭走廊之事實上處分權人 。上訴人既為莊耕明之繼承人，基於繼承法律關係，就系 爭建物及系爭走廊即有事實上處分權。
⒉按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及經濟社會文化權利國際公約 所保障之適足居住權，乃指人民得享有安全、和平、尊嚴 及不受非法侵擾之適足居住環境，非謂人民在未取得或已 喪失正當權源情況下，仍得執此違法占有使用他人之不動 產（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2977號判決意旨參照）， 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建物及系爭走廊占有系爭土地並無合法
權源，而上訴人及其被繼承人莊耕明均不能舉證證明其就 系爭土地有何占有權源，自應認系爭建物、系爭走廊占有 系爭土地，乃不法占有，則依上開說明，本件即無經濟社 會文化權利國際公約第11條規定及該公約第4號、第7號一 般性意見之適用。
⒊綜上，系爭建物及系爭走廊占有系爭土地既無正當權源， 則被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規定及繼承關係請求 上訴人拆除系爭建物及系爭走廊，並將占用土地騰空返還 ，即屬有據。
㈢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民法第179條定有明文。又無權占有他人之房屋及土地 ，可能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為社會通常之觀念（最高法 院101年度台上字第266號民事判決參照）。又城市地方房屋 之租金，以不超過土地及其建築物申報總價額年息百分之10 為限，土地法第97條第1項定有明文；上開規定，於租用基 地建築房屋準用之，同法第105條亦定有明文。另所謂法定 地價，依土地法第148條規定，係土地所有權人依該法規定 所申報之地價。此外，基地租金之數額，除以基地申報地價 為基礎外，尚須斟酌基地之位置，工商業繁榮之程度，占有 人利用基地之經濟價值及所受利益等項，並與鄰地租金相比 較，以為決定（最高法院68年台上字第3071號判例意旨參照 ）。經查，莊耕明既無權占有系爭土地，自屬無法律上原因 而受有使用土地之利益，致被上訴人受有損害，而該利益依 性質不能返還，則被上訴人依上開規定，分別請求上訴人給 付占用系爭土地期間相當租金之不當得利，即屬有據。爰審 酌系爭土地位在臺北市中正區紹興南街與仁愛路交叉口附近 ，步行約3分鐘可至中正紀念堂、交通便利，但系爭建物結 構老舊、為木造（見原審卷二第2頁反面、第7至9頁之勘驗 筆錄、現場照片），系爭建物供莊耕明居住使用等一切情事 ，認被上訴人請求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數額，以土地申報 地價年息3％計算為適當，是被上訴人依不當得利及繼承之法 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如附表（計算方式詳如原判決附表 五編號1、6）所示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金額，亦屬有據。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第179條規定及 繼承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拆除系爭建物及系爭走廊，將 占用土地騰空返還被上訴人，並分別給付被上訴人如附表所 示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從而原審 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 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又莊世烈已於莊耕明死亡後 繼承其遺產並承受訴訟，被上訴人復具狀陳明依繼承及承受
訴訟關係，請求將對莊耕明部分之聲明變更為對莊世烈，如 前所述，爰將原判決主文第一、三、七、第九至十一項之記 載更正如本判決主文第二至三項所示。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或證據，核與判 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第463條、第3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2 月 20 日 民事第二十五庭
審判長法 官 謝碧莉
法 官 林俊廷
法 官 楊惠如
附表：
編號 應給付之金額 （民國/新臺幣） 1 應給付臺灣大學48,564元、標檢局107,477元，及均自105年12月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應自105年5月27日起至返還如原判決附圖編號Ｋ、Ｈ、Ｊ、Ｉ所示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臺灣大學1,220元、標檢局2,723元。 2 應給付標檢局18,643元，及自105年12月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應自105年5月27日起至返還如原判決附圖編號Ｐ所示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標檢局473元。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2 月 21 日
書記官 張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