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上訴字第3619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楊麗霞
選任辯護人 游明仁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0年度
訴字第1102號，中華民國111年7月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21444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罪刑部分撤銷。
楊麗霞被訴附表編號１、２部分均無罪。
其他（附表編號３部分）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楊麗霞於民國110年5月中旬，加入真實 姓名年籍不詳、通訊軟體LINE暱稱「阿荃」、「孫主任」、 「趙小姐」等3人以上所組成，以實施詐術為手段，具持續 性、牟利性、結構性之詐欺集團組織（下稱本案詐欺集團） ，基於3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及洗錢等犯意聯絡，先由本 案詐欺集團某成員以不詳方式取得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帳號(8 22)2635403*****號帳戶（戶名：王○恩，下稱本案中信銀行 帳戶）、第一商業銀行帳號(007)7216816****號帳戶（戶名 ：王○恩，下稱本案第一銀行帳戶，下合稱本案帳戶）之提 款卡，並以附表「詐騙時間及方式」欄所示時間及方式，分 別對告訴人丁○涵、廖○崧、姜○榮（起訴書誤載為姜○蓉）施 以詐術，致其等陷於錯誤，而分別於附表「匯款時間、金額 及帳戶」欄所示匯入款項至各該帳戶，楊麗霞則依「阿荃」 之指示，先在臺北市士林區中山北路7段127號沃田旅館外， 向「趙小姐」取得本案帳戶提款卡，並於附表「被告提款時 地及金額」欄所示時地，分別提領各該款項後轉交予「趙小 姐」，並約定每月可領取新臺幣（下同）3萬6,000元之報酬 。因認被告涉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之參與犯罪組 織、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加重詐欺、洗錢防制法第 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刑事訴訟法所謂認
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 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 採為斷罪資料。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 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又檢察官就被 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 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 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 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 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 院29年上字第3105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92年台上字第12 8號判例意旨亦同。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係以被告之供述、告訴人丁 ○涵之告訴代理人吳芳明、告訴人廖○崧、姜○榮之指述，及 本案帳戶開戶基本資料、歷史交易明細、廖○崧手機網路銀 行交易明細擷圖、姜○榮中華郵政帳戶存摺封面及內頁影本 、跨行匯款申請書、元大銀行西門分行及彰化銀行城內分行 現場及附近道路監視錄影畫面擷圖、被告所持悠遊卡之個人 資料、消費明細資料等件為其論據。
四、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有何參與犯罪組織、詐欺及洗錢犯行，辯 稱：伊係看報紙分類廣告應徵工作，並依公司指示持提款卡 領款後再轉交給業務人員，只作了1個星期，還自行墊款1萬 元，伊僅係被詐欺集團成員利用矇騙，並無詐欺及洗錢之故 意等語。經查：
㈠本案詐欺集團成員以附表「詐騙時間及方式」欄所示時間及 方式，分別對告訴人丁○涵、廖○崧、姜○榮等3人（下稱告訴 人等3人）施以詐術，致其等陷於錯誤，而分別於附表「匯 款時間、金額及帳戶」欄所示匯入款項至各該帳戶，而被告 依「阿荃」指示，先向某集團成員取得本案帳戶之提款卡， 並如附表「被告提款時地及金額」欄所示時地，分別提領各 該款項後，將所提領款項及提款卡轉交予某集團成員等情， 業據被告所供承，核與證人即告訴人廖○崧、姜○榮、告訴代 理人吳芳明之證述情節相符，並有本案帳戶開戶基本資料、 歷史交易明細、告訴人等3人之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 線紀錄表、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交易明細、 對話紀錄、被告提領款項地點之監視錄影畫面擷圖、所持用 之悠遊卡卡號91231196002*****號個人資料、消費明細資料 等件在卷可稽，堪認屬實。
㈡就被告依指示領取並轉交款項之具體原因，據證人張○槐證稱 ：伊於110年4月加入五福育樂公司，並有依上級指示，於同 年5月在被告住處附近之便利商店內，向前來應徵之被告收
取身分證影本，並用LINE傳送予上級人員，伊有跟被告說自 己在大學當兼任助理教授，因錢不夠生活所需才出來找工作 ；伊當初應徵五福育樂公司之方式與被告相同，工作內容也 是依指示之時地收取現金轉交他人，且因公司稱有在作賭博 性電玩、不希望員工進辦公室，所以伊也沒有進過公司等語 （見原審卷第113至117頁）；據證人趙○彤證稱：伊於110年 5月間有從報紙分類廣告應徵福星遊藝場之外務員，工作內 容是依上級「孫先生」即「阿荃」指示之時間地點，向被告 拿錢後再轉交給另一個人，向被告拿過2、3次錢等語（見原 審卷第119至121頁）；據證人吳○猜證稱：伊於110年5月間 有從報紙分類廣告應徵某個娛樂場所的工作，工作內容是依 上級「阿荃」LINE指示之時間地點，向被告拿錢後再轉交給 一位「李先生」；伊只作了差不多近10天，與被告配合約7 、8天，在被告之前則是由綽號「教授」之張○槐領錢後交錢 給伊，伊再轉交給「李先生」，伊也不知道公司地址在哪裡 等語（見本院卷第158至164頁），並有卷附被告所提出載有 「誠徵外務人員：月薪36000起、男女不拘、年齡不限、週 休二日、享勞健保、上班時間早08:30-17:30、午16:00-24: 00，0983-XXXXXX，孫先生」之分類廣告可稽（參原審卷第3 5頁），是被告辯稱：伊原本是在做餐廳外場，因疫情停薪 歇業，伊急著找工作，所以於110年5月間經報紙分類廣告與 「孫先生」聯繫應徵，並在便利商店交付身分證、履歷表給 張○槐後錄取，工作內容係依「阿荃」以LINE指示，從業務 人員手中拿到提款卡，以「阿荃」告知之提款密碼，操作AT M提領客戶買賣比特幣之款項後，再轉交給趙○彤、吳○猜， 伊所應徵錄取的公司名字是「福星遊藝場」，但伊不知悉公 司詳細地址，對方也稱因為疫情的關係暫時不用進公司等語 ，即非全然無據。
㈢被告上開僅與「孫先生」以LINE聯繫、與張○槐短暫會晤即決 定錄取之應徵過程，錄取後不知悉公司地址亦未實際入內辦 公之工作模式，及由未謀面之上司「阿荃」以LINE指示而提 領莫名款項後轉交他人之工作內容，以客觀角度觀之固均不 合常理，然考被告急於求職之處境，報紙分類廣告所載之工 作條件亦屬正常，前來會晤之人尚具大學教授之專業身分， 配合對方「所提領者為買賣比特幣（虛擬貨幣）之款項」、 「因疫情關係暫時不用進公司」等話術，加之張○槐、趙○彤 、吳○猜等「公司同事」均係以同樣方式應徵並從事相同業 務，則被告未能即時察覺該工作內容之異常，即非全無可能 。檢察官固以被告自述於高職畢業後先後於國泰保險公司、 渣打銀行任職，具金融實務之工作經驗及社會閱歷，理應可
預見其「福星遊藝場」之工作具有違法可能性，然被告亦陳 稱：伊前於民國60幾年在國泰保險公司招攬保險，只作了3 、4年，當時連薪資均是現金給付而非匯款轉帳，在渣打銀 行作了10年業務，工作是電話拜訪招攬客戶投資外匯或基金 ，但並未參與後續金錢交易部分，後來因丈夫生病，伊就留 職停薪照顧而未上班等語（見本院卷第74、171頁），則衡 以被告高職畢業之智識程度，經歷除餐廳外場外，在所任職 之金融機構亦僅從事業務性質工作，且有長時間無工作經驗 ，是否足以預見其依指示領取款項之工作內容涉及違法，即 非無疑。況被告尚依「阿荃」指示，自行墊支趙○彤之車資2 ,000元、吳○猜之薪資8,000元，業據證人趙○彤、吳○猜證述 屬實（見原審卷第120至121頁、本院卷第160至164頁），並 有吳○猜與「阿荃」如下之LINE對話紀錄可稽（參本院卷第1 77至189頁，「阿荃」因嗣後刪除帳號，其聊天室名稱顯示 為「沒有成員」），則被告既願以自身財產為趙○彤、吳○猜 墊支車費薪資，當是信任「公司」日後會歸還此部分伊為公 司代墊予同事之款項，益難認被告於行為時業已察覺該「福 星遊藝場」為詐欺集團組織，「孫先生」、「阿荃」等人為 詐欺集團成員，自己所為並非收取客戶買賣虛擬貨幣之價金 ，而係為詐欺集團提領轉交不法款項，尚難遽為不利於被告 之認定。
五、綜觀上情，被告辯稱其亦係遭「孫先生」、「阿荃」等本案 詐欺集團成員所矇騙，始依指示提領告訴人等3人之詐欺款 項，尚非全然無據。檢察官所舉證據，仍未能使本院確信被 告主觀上係參與犯罪組織，且可預見其係為本案詐欺集團提 領詐騙款項，及縱如此亦不違背其本意之加重詐欺及洗錢不 確定故意，尚無法使本院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依前開說明 ，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六、本院之判斷：
㈠就原審判決被告有罪部分撤銷改判：
原審認被告如附表編號1、2所為成立犯罪，認事用法尚有違 誤，檢察官上訴主張原審此部分量刑過輕，即屬無據，被告 就此部分上訴否認犯罪，為有理由，應就原審此部分判決予 以撤銷，改諭知被告無罪。
㈡就原審判決被告無罪部分駁回上訴：
原審就被告如附表編號3所為，同認被告無罪，核其理由固 與本院判斷有所不同，然結論並無二致，檢察官提起上訴主 張被告此部分成立犯罪，業據本院認定如前，且檢察官復未 能提出其他積極證據為證，本院對此仍無法形成確信，其此
部分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㈢本院既就被告如附表所為均認屬無罪，則臺灣臺北地方檢察 署檢察官以110年度偵字第33161號於原審所移送併辦之案件 ，即無從併辦，應退由檢察官另為適法之處理；另檢察官於 原審固以110年度蒞字第25539號補充理由書表示本案被害人 尚有游紋妃等語（參原審卷第95頁），然除起訴書於犯罪事 實欄及附表內均未載明被告及本案詐欺集團對游紋妃有何犯 罪行為外，此部分未經原審予以裁判，亦未據檢察官提起上 訴，即非本院所得審究，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牟芮君提起公訴，檢察官葉芳秀提起上訴，檢察官張瑞娟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2 月 22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陳世宗
法 官 呂寧莉
法 官 林呈樵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被告不得上訴。
檢察官就附表編號1、2部分，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檢察官就本院維持一審無罪判決部分，檢察官提起上訴以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規定為限。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 377 條至第 379 條、第 393 條第 1 款之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書記官 謝雪紅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2 月 22 日附表
編號 告訴人 詐騙時間及方式 匯款時間、金額及帳戶 被告提款時地及金額 起訴書編號 原審主文欄 本院之判斷 1 丁○涵 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於110年5月17日下午1時46分許，以電話向丁○涵佯稱為其友人，需借款周轉云云 於110年5月19日中午12時28分許，匯款新臺幣（下同）3萬元至本案中信銀行帳戶 於110年5月19日中午12時50分許，在臺北市中正區寶慶路59號元大銀行西門分行ATM，持提款卡先後提領2萬元、2萬元（共4萬元） 附表一編號1、附表二編號1、2 楊麗霞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 原判決撤銷，楊麗霞無罪。 2 廖○崧 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於110年5月19日下午7時18分許，以電話向廖○崧佯稱為其友人，因生意急需借款云云 於110年5月20日上午10時31分許，匯款3萬元至本案第一銀行帳戶 於110年5月20日上午11時45分許，在臺北市中正區衡陽路68號彰化銀行城內分行ATM，持提款卡先後提領2萬元、1萬元（共3萬元） 附表一編號3、附表二編號5、6 楊麗霞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 原判決撤銷，楊麗霞無罪。 3 姜○榮 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於110年5月19日，以電話向姜○榮佯稱為其親戚，急需借款云云 於110年5月20日上午9時許，匯款3萬元至本案中信銀行帳戶 未據提領 附表一編號2 楊麗霞無罪。 上訴駁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