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上訴字第3191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馮振茂
選任辯護人 林詠御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有價證券案件，不服臺灣宜蘭地方法院110年
度訴字第62號，中華民國111年7月1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緝字第158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經本院審理結果，認第一審以上訴人即被告馮振茂犯刑法第 201條第1項偽造有價證券罪，判處有期徒刑4年，就偽造之 本票諭知沒收，經核認事用法、量刑及諭知沒收，均無不當 ，應予維持，並引用第一審判決書之犯罪事實及理由（如附 件）。
二、被告上訴意旨略以：㈠告訴人楊萍所持原判決附表所載發票 人「曾振農」、發票日民國102年12月12日、到期日102年12 月31日、面額新臺幣(下同)5百萬元之CH365951本票（下稱 本案本票)，固係被告簽發，然未載發票日，僅供楊萍觀覽 並未交付，發票行為尚未完成，欠缺本票應記載事項，屬無 效票據，被告縱有偽造，亦非偽造有價證券。再者，楊萍就 被告何時出示、交付本案本票，其指述前後不一，而被告就 借款已於102年10月25日簽立借據並簽發9百萬元本票與楊萍 ，衡情實無再行簽發本案本票之必要。何況楊萍所證被告於 到期日前之102年12月25日帶楊萍到高雄向發票人「曾振農 」要求兌現票款，亦與常情不符。原判決僅憑楊萍有瑕疵之 指證，遽認被告有偽造本票犯行，顯屬違誤，應予撤銷改判 ，諭知被告無罪。㈡本案本票並未流通市面，不影響被告與 楊萍間之債務關係，且對交易安全危害不大，縱認被告成立 偽造有價證券罪，其犯罪情節顯可憫恕，請依刑法第59條予 以酌減其刑。
三、駁回上訴之理由：
㈠證人即告訴人楊萍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均證稱：因被告積欠 債務，自願交付本案本票，其並無逼被告，拿到本案本票時 ，票面上所載包含發票日102年12月12日，均已填妥，其並
與被告到高雄向「曾振農」索討票款等情不移（見他字卷第 5頁偵卷第21頁、訴字卷第142至147頁），核與被告於偵查 中坦承：其按捺本人指印，偽造本案本票交付楊萍，並向楊 萍表示「曾振農」係國小校長，積欠被告債務，但其實其與 「曾振農」不相識，亦無債權存在，其於102年12月間帶同 楊萍至高雄找「曾振農」。但其向楊萍所稱有關「曾振農」 之事，係欺騙等情（見偵緝卷第39頁）相符，並有偽造之本 案本票（影本）在卷可稽，堪信楊萍指證屬實可採。至楊萍 就被告於何時交付本案本票，其證述雖有不復記憶及略有出 入之情事，然經原審(111年6月16日)審理時，提示被告被訴 偽造其子之支票，以及於102年12月25日搭載楊萍母女至高 雄催討債務，於楊萍母女下車後即駕車離去，嗣竊取楊萍之 女置於其車內行李箱內之1萬元，經原審法院以103年度訴字 第339、348號（下稱另案)偽造有價證券等案件判處罪刑之 判決書，楊萍證稱：時隔太久，其只記得被告先出示本案本 票，告以有人欠被告錢，要楊萍無須擔心債權不保。被告係 搭載其母女到高雄那天，才交付本案本票等語（見訴字卷第 142至143頁）。參之被告於同日原審審理時，就楊萍所證上 情，僅以：被告係應楊萍之女要求搭載其母女到高雄遊玩， 並非單純去要錢，快到高雄時楊萍才向被告表示，被告前曾 告知有人積欠被告債務，要求被告帶她去要錢，被告知道本 案本票非真正（係被告偽造)，予以回絕，但楊萍強逼被告 搭載其母女過去，到校門口附近，楊萍不願隨同被告返程， 被告才自行駕車離去等語。並未否認楊萍所指其持被告填妥 之本案本票，由被告搭載至高雄索討票款之事，可見楊萍所 證上情，實屬可採。對照被告自本案起訴繫屬法院後之原審 準備程序、審理、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就有無交付本案 本票予楊萍一節，有辯稱「未交付」（見訴字卷第30頁）、 「應該沒有交付」（見訴字卷第65頁）；就有無填載發票日 ，亦有「未填寫」（見訴字卷第65頁、本院卷第143頁）、 「不確定有無填寫」（見訴字卷第152頁、本院卷第183頁） 之辯解，倘被告確無填載發票日，亦未交付本案本票，實屬 簡單明確之事實，理應極力答辯明確主張，然被告於偵查中 經通緝到案後，於檢察官就楊萍告訴之內容訊問時，不僅毫 無抗辯，且坦承偽造本案本票，可見其事後所為上開辯解， 係圖卸之詞，不能採信。至債權人要求債務人提出具有清償 能力資料之程度，具體個案未必相同，被告就其積欠楊萍債 務部分，縱簽發借據、9百萬元本票予楊萍，然與被告有無 必要為安撫而因應楊萍要求，另行偽造本案本票，係屬二事 ，其間並無直接必然關聯性，而不足為有利被告之認定。
㈡刑法第59條之酌量減輕其刑，必須犯罪之情狀另有特殊之原 因或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即予宣告法定 最低度刑期，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最高法院45年臺上 字第1165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偽造本案本票之票面金額 高達500萬元，嚴重侵害票據交易安全，且於原審及本院審 理時否認犯罪，可見尚未悔悟自身犯行，迄至本案言詞辯論 終結時，並未賠償楊萍之損害並獲得其原諒，實難認客觀上 有足以引起一般同情之特殊原因、環境與情狀，尚無宣告法 定最低度刑，猶嫌過重，而情堪憫恕之情形，自無刑法第59 條規定之適用餘地，上訴意旨請求依刑法第59條規定予以酌 減其刑云云，難認有據。
㈢綜上，被告所辯上情，均不足推翻原判決所為認定，被告 仍執前詞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四、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3 條、第368 條，判決如主 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禹宏提起公訴，檢察官張紜瑋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2 月 6 日
刑事第十四庭審判長法 官 林孟宜
法 官 郭豫珍
法 官 潘怡華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吳思葦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2 月 6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01條
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變造公債票、公司股票或其他有價證券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9萬元以下罰金。行使偽造、變造之公債票、公司股票或其他有價證券，或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收集或交付於人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9萬元以下罰金。
附件：
臺灣宜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訴字第62號
公 訴 人 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馮振茂
義務辯護人 林詠御律師
上列被告因偽造有價證券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9年度偵
緝字第158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馮振茂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有價證券，處有期徒刑肆年。未扣案如附表所示本票沒收。
事 實
一、馮振茂因遭楊萍追討積欠之新臺幣（下同）400萬元債務， 為取信楊萍並作為借款之擔保，明知未獲曾振農之授權或同 意，竟基於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有價證券之犯意，於民國 102年12月12日前之某日，在不詳處所，於附表所示本票之 發票人欄位，偽造曾振農之署名1枚及於發票人、地址之欄 位，偽造曾振農之指印各1枚，而偽造如附表所示之本票1紙 ，並於102年12月25日某時，在楊萍位於新店安康路租屋處 ，因楊萍一直向馮振茂追討債務，馮振茂遂交付上開本票予 楊萍，作為安撫楊萍之用，藉以表彰其仍具償債能力而行使 之，足生損害於曾振農票據交易之信用性。
二、案經楊萍訴由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 查證人楊萍於警詢時所為之陳述，係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 外之言詞陳述，且據被告及其辯護人爭執其證據能力（見本 院卷第59頁），卷內復無證據可證有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 9條之2、第159條之3所規定例外之情事，故此部分陳述自無 證據能力，不得作為本案證據。
二、本判決其餘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被告及辯 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均表示無意見而不予爭執，迄至言詞辯 論終結前亦未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前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 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為以之 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揆諸上開規定，堪認有證據能力。其餘 認定本案犯罪事實之非供述證據，尚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 之情，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規定反面解釋，亦具證據能 力。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上開時地，除發票日期外，偽簽發附表 所示之本票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偽造有價證券犯行，辯 稱:伊沒有交付附表所示本票給告訴人楊萍，是楊萍自己拿 云云。被告之辯護人為被告辯稱:被告承認有偽造曾振農之 簽名簽發本票，本票上的面額亦係被告所填寫，但被告並沒
有填載發票日，依證人楊萍於審理中所言，伊在102年6月就 看過該張本票，可見簽發日期確有疑義，不可能存在合法有 效之票據，被告稱當時伊與告訴人在交往，之前只有拿本票 給告訴人看，並沒有交付告訴人行使，再觀諸卷內資料，於 102年10月25日有寫協議書，被告本票也是在102年12月31日 才到期，被告並沒有必要給予告訴人同樣在102年12月31日 到期之曾振農之本票，被告所稱其僅提供本票給告訴人觀看 而非提供給告訴人行使，並非無據，如果該本票自始未曾合 法有效，又只是讓他人採信之用，未影響社會經濟之流通， 應僅構成行使偽造文書，尚難認構成違反偽造有價證券罪， 另依起訴書所稱，告訴人稱附表所示本票係被告於102年10 月25日簽立借據時，交給告訴人之本票，但附表所示本票的 發票日係102年12月12日，顯然本票當時並不實在，且人名 也是一個假的名字，應為無效的本票，僅構成偽造私文書罪 ，而非偽造有價證券罪，另被告與告訴人曾經交往，被告係 為安撫交往對象，始私下偽造無法流通之假本票，其主觀惡 性及客觀危害情節，核與一般智慧型犯罪或重大財產犯罪， 大量偽造有價證券以之販賣或詐欺之情形，尚屬有間。是本 案若逕依偽造有價證券之最低法定本刑科處有期徒刑3年， 猶嫌過重，不無情輕法重之虞，客觀上尚有情堪憫恕之處， 爰請就被告所犯之偽造有價證券罪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 刑云云。經查：
㈠被告於上開時、地，填載如附表所示之本票，並交予告訴人楊 萍藉以表彰其仍具償債能力之事實，為被告於偵查中坦承不諱 （詳見109年度偵緝字第158號卷第39頁），並有告訴人即被害 人楊萍於本院審理時之證述在卷，復有如附表所示之本票影本 （參見104年度他字第472號卷第7頁）在卷可稽。是此部分事 實，首堪認定。
㈡證人即告訴人楊萍於本院審理時具結後證稱:系爭本票係於102 年間取得，詳細月份不記得。當時是在台北吉林路或新店安康 路租屋處，係被告交付予伊的。因為當時伊一直向被告要錢， 被告就拿系爭本票給伊，被告還開車載伊和伊女兒一起去高雄 的苓雅小學。本票上發票日期102年12月12日及到期日，均在 被告拿系爭本票給伊時已經寫好，是完整的。伊沒有看到被告 寫。當時被告欠伊300多萬元，被告說發票人是學校家長會的 會長，發票人欠被告錢，被告說去跟發票人拿500萬元，就可 以還伊300多萬。被告交付系爭本票給伊的時間係另案即本院1 03年度訴字第339、348號判決犯罪事實欄第二點所認定之102 年12月25日，係被告載伊去高雄的那一天，就是被告將系爭本 票交付給伊的時間等語。衡諸被告係因告訴人楊萍向其追討債
務，為安撫告訴人楊萍而交付系爭本票予楊萍，應當已事先開 立完成以供使用，且相較於被告審判中所言，被告及證人楊萍 於偵查中所言較為接近案發時間，應記憶較為清晰可採，自應 以被告前揭偵查中之供述及證人楊萍證述較為可採。且本票發 票日為票據法所規定本票之絕對必要記載事項，欠缺該項記載 其票據為無效，票據法第11條、第120條第1項第6款規定甚明 。被告從事商業活動，並有相當之使用票據之經驗，對此自難 諉為不知;而其既係欲以本票爭取告訴人之信任，為免告訴人 對其之償債能力產生疑慮，當無故意持無效之本票，以徒生枝 節之理；參以被告於檢察官偵查中從未提及簽發當時本票之發 票日係空白等語置辯，至本院審理時方為上開答辯，所述是否 真實，自容懷疑。被告所辯：當時伊並未填載發票日期等語， 顯與事理有違，委無足採。應以告訴人之指述，較為可信。此 外並有如附表所示之本票影本在卷可稽，是被告確於前揭時地 ，未經授權偽造如附表所示系爭本票之事實，自堪以認定。㈢綜上所述，被告及辯護人上開所辯均不足採信，本件事證明確 ，被告犯行均應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部分:
㈠本案被告行為後，刑法第201條雖於108年12月25日經修正公布 ，同年12月27日施行，惟查修正後之規定係將罰金數額依刑法 施行法第1條之1第2項前段規定將罰金數額提高為30倍，亦即 將原本之銀元3千元（經折算新臺幣後為9萬元）修正為新臺幣 9萬元，其修正之結果不生有利或不利於行為人之情形，非屬 法律變更，自不生新舊法比較之問題，而應依一般法律適用原 則，逕行適用裁判時法。
㈡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01條第1項之偽造有價證券罪。被告 於系爭本票上偽簽「曾振農」署名及偽蓋指印之行為，皆為其 偽造有價證券之階段行為，均不另論罪;而被告行使偽造有價 證券之低度行為，則為其偽造有價證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亦 不另論罪。
㈢按刑法第59條規定，必犯罪另有特殊原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 以引起一般同情，認即使宣告法定低度刑期尤嫌過重者，始有 適用。是如別有法定減輕之事由者，應優先適用法定減輕事由 減輕其刑後，猶嫌過重時，方得為之。經查，被告雖於偵查中 坦承犯罪，然於本院審理中即翻異前詞，矢口否認犯罪，且迄 今尚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在客觀上並不足以引起一般人同情 ，尚無情輕法重之情事，應無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之 餘地。
㈣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為解決與告訴人間之債務 糾紛，竟不惜在未得被害人曾振農同意之情況下，冒用其名義
簽發如附表所示之本票而交付告訴人行使之，使被害人曾振農 及告訴人受有損害，亦害於票據流通之信用性，應予非難，且 被告犯後否認犯行，態度難認良好，兼衡其自述教育程度為高 職畢業，之前從事環保工作，目前在監執行（參見本院卷第15 4頁）等智識程度及生活狀況暨其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等 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三、沒收部分：
按偽造之有價證券，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為刑法第20 5條所定，係採必須沒收主義，不以其已經扣押為必要，又 偽造有價證券上所偽造之印文或署押，係屬偽造有價證券之 一部分，已因偽造有價證券之沒收而包括在內，亦不應重為 沒收之諭知(最高法院89年度台上字第3757號判決意旨參照 )。未扣案如附表所示本票，依刑法第205條之規定，不問屬 於犯人與否，宣告沒收之。至該本票上偽造的「曾振農」之 署名及指印，屬上揭偽造曾振農發票行為之一部分，已因前 揭沒收而包括在內，毋庸另為沒收之諭知。
本案經檢察官林禹宏提起公訴，檢察官張學翰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1 年 7 月 14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陳嘉年
法 官 李蕙伶
法 官 陳嘉瑜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7 月 14 日 書記官 蕭欣怡
所犯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01條
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變造公債票、公司股票或其他有價證券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9萬元以下罰金。行使偽造、變造之公債票、公司股票或其他有價證券，或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收集或交付於人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9萬元以下罰金。
附表:
編號 本票號碼 票載發票日 票載發票人 發票金額(新臺幣) 偽造之署押 1 CH365951 102年12月12日 曾振農 500萬元 發票人欄位，偽造曾振農之署名1枚及於發票人、地址之欄位，偽造曾振農之指印各1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