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金訴字第308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瑋傑
上列被告因洗錢防制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年度偵
字第172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李瑋傑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李瑋傑能預見將金融機構帳戶提供予他人 使用，可能作為他人收受、提領財產犯罪所得使用，他人提領 後即產生遮斷金流以逃避國家追訴、處罰之效果，仍基於容任 該結果發生而不違背其本意之幫助詐欺取財、幫助洗錢之不確 定故意，於民國109年5月6日20時3分許，在臺南市○○區○○○路 000巷0號「空軍一號」客運站，以貨運寄送方式，將其設於 中國信託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中信帳戶） 之存摺影本、提款卡及密碼，交付並告知真實姓名年籍不詳 、綽號「潘昱欽」之成年人，以此方式容任該人所屬之詐欺 集團（無證據證明李瑋傑得預見為3人以上，下稱本件詐欺 集團）提領並收受財產犯罪所得，而幫助他人掩飾、隱匿該所 得之去向及所在。迨本件詐欺集團之不詳成員，取得中信帳 戶資料後，即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及洗 錢之犯意聯絡，於109年5月7日，致電陳益智，佯稱係其友人 「阿勇」，須借款急用云云，致陳益智陷於錯誤，於同日某 時，至新北市○○區○○路00號永豐銀行，臨櫃跨行匯款新臺幣 （下同）12萬元至中信帳戶。嗣同屬本件詐欺集團成員之陳 璋賢（另案判刑確定），即依該集團內真實姓名年籍不詳、 綽號「Crown陳」之成年人之指示，先於109年5月7日某時， 在臺北市忠孝新生捷運站5號出口處，向該集團某成年成員 取得本件帳戶之提款卡（含密碼），繼於同日14時0分至40 分47秒間，各在臺北市○○區○○路0段00號、忠孝東路2段94號 ，及同市○○區○○路00號，自本件帳戶共提領11萬元，留下1 萬元供作李瑋傑之報酬（除中信帳戶外，李瑋傑另將其名下 國泰世華銀行、台新銀行、第一銀行、聯邦銀行、郵局帳戶 資料寄予「潘昱欽」，下稱本件報酬）。陳璋賢復於其後某 時，自上開11萬元扣除報酬9,600元後，交予本件詐欺集團 之某成年成員，以此方式掩飾、隱匿該等詐欺款項之去向及
所在。李瑋傑復於109年5月7日16時12分許，將中信帳戶內 之本件報酬，以網路銀行轉至其於王道銀行申設之帳號0000 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王道帳戶）；再於同日16時18分 許，自王道帳戶將之領出，供己花用。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 30條第1項前段、第339條第1項之幫助詐欺取財，及刑法第3 0條第1項前段、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2款、第14條第1項之幫 助一般洗錢罪嫌等語。
二、起訴程序合法性：
(一)按不起訴處分已確定者，非有發現新事實或新證據，或有刑 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1款、第2款、第4款或第5款所定得 為再審原因情形之一者，不得對於同一案件再行起訴；案件 曾為不起訴處分，而違背刑事訴訟法第260條之規定再行起 訴者，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260條、第303條 第4款分別定有明文。按該「同一案件」，係指被告相同， 犯罪事實亦相同者而言，並不包括法律上之同一案件。蓋案 件在偵查中，並無類似審判不可分之法則，不生偵查不可分 之問題，故想像競合犯、結合犯或其他裁判上一罪或實質一 罪之一部犯罪事實已經不起訴處分確定者，仍可就未經不起 訴處分之其他部分提起公訴，不生全部與一部之關係，亦不 受原不起訴處分效力之拘束（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312 0號、99年度台上字第8069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刑事訴 訟法第260條第1款規定所謂之新事實或新證據，祇須於不起 訴處分時，所未知悉之事實或未曾發現之證據，即足當之， 不以於處分確定後新發生之事實或證據為限。亦即此之新證 據，不論係於處分確定前未經發現，抑或處分確定後所新發 生者，均包括在內。且該項新事實或新證據就不起訴處分而 言，僅須足認被告有犯罪嫌疑為已足，並不以確能證明其犯 罪為必要（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6266號判決意旨可參） 。
(二)本件被告被訴之事實，雖經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於11 0年3月5日以110年度偵字第4199號號為不起訴處分確定，有 該不起訴處分書1份在卷可憑，惟於該不起訴處分確定後， 經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以另有1位證人陳璋賢於本案 偵查中具結證述，復有王道帳戶之交易明細佐證為由起訴， 經核上開人證及物證係前案不起訴處分後始行發現之證據資 料，且未經前案檢察官調查斟酌，揆諸前揭說明，其為新事 實、新證據，本件起訴程序合法，本院自應予以受理。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 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申言之，犯
罪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 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作為裁判基礎（最高 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判決意旨參照）；且認定犯罪事實所 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 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 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 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 之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 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 決意旨參照）。再者，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仍應負 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 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 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 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決意旨 參照）。
四、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前開罪嫌，無非係以被告李瑋傑於警詢 及偵查中之供述、證人陳益智於警詢中之指述、匯款紀錄截 圖、中信帳戶交易明細、證人陳璋賢於偵查中之具結證述、 中信帳戶交易明細、王道帳戶交易明細、臺灣新北地方法院 109年度金訴字第262號刑事判決、添得銀寄件單等為主要論 據。
五、訊據被告固坦承確有將其上開中信銀行帳戶提供與他人，將 中信銀行帳戶內之1萬元轉至仍保有提款卡之王道銀行帳戶 ，再將之領出之事實，惟堅決否認涉有何幫助詐欺、幫助洗 錢犯行，辯稱：我當初是要辦貸款，於109年5月7日初，以L INE通訊方式與暱稱「潘昱欽」之人聯絡，對方要我交付帳 戶資料，以美化帳戶，所以我才將中信銀行帳戶之存摺、提 款卡及密碼，用空軍一號貨運方式寄給對方，自王道帳戶領 出之1萬元，已依「潘昱欽」指示至超商以刷條碼繳費方式 返還給他們；他說要付代書的費用，我付了3萬元，刷了1次 2萬元、1次1萬元，就是他發LINE對話中的這種條碼給我， 我就去超商刷給他們等語（見本院卷第46、167至169頁）。 經查：
(一)被告確有於109年5月6日20時3分許，在臺南市○○區○○○路000 巷0號「空軍一號」客運站，以貨運寄送方式，將其設於中 信帳戶之存摺影本、提款卡及密碼，寄予真實姓名年籍不詳 之人收受；於109年5月7日16時12分許，將中信帳戶內之1萬 元，以網路銀行轉至其王道銀行帳戶，再於同日16時18分許 ，自王道帳戶領出1萬元等情，業據被告供陳明確（見本院 卷第44至48頁），並有被告提出之通訊軟體LINE對話紀錄擷
取照片（見偵二卷第45-98頁）、被告上開中信銀行帳戶之 基本資料等在卷可稽；嗣不詳之詐欺集團成員，取得中信帳 戶資料後，於109年5月7日，致電陳益智，佯稱係友人「阿勇 」，須借款急用云云，致陳益智陷於錯誤，於同日某時，至 新北市○○區○○路00號永豐銀行，臨櫃跨行匯款12萬元至中信 帳戶內；陳璋賢（另案判刑確定），即依該集團內真實姓名 年籍不詳、綽號「Crown陳」之成年人之指示，先於109年5 月7日某時，在臺北市忠孝新生捷運站5號出口處，向該集團 某成年成員取得本件帳戶之提款卡（含密碼），繼於同日14 時0分至40分47秒間，各在臺北市○○區○○路0段00號、忠孝東 路2段94號，及同市○○區○○路00號，自本件帳戶共提領11萬 元，留下1萬元。陳璋賢復於其後某時，自上開11萬元扣除 報酬9,600元後，交予本件詐欺集團之某成年成員等情，為 被告所不爭執，並經證人陳益智於警詢中之指述、證人陳璋 賢於偵查中證述明確，並有李瑋傑之中信帳號000000000000 號客戶資料及存款交易明細(偵一卷第120-121頁)、李瑋傑 之王道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交易明細(偵一卷 第125頁)、陳益智之匯款紀錄(偵二卷第39；同偵一卷第104 頁)、添得銀寄貨單(偵二卷第83頁)、李瑋傑提領10,000元 之收據(偵二卷第84頁)、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9年度金訴字 第262號刑事判決(偵二卷第105-113頁)等在卷可稽，此部分 事實固堪認定。
(二)被告於109年5月7日16時18分許，在臺南市○區○○路○段00號 中信銀行ATM機號00000000，自其王道銀行帳戶領出1萬元， 有提領影像截圖及提領影像(本院卷第33頁)在卷可稽，觀諸 卷附之被告與LINE暱稱「潘昱欽」之人之LINE對話紀錄擷取 照片內容，「潘昱欽」於109年5月7日下午4時33分傳繳費條 碼，被告問：「這是？」、「給店員刷嗎？」，「潘昱欽」 說：「你直接給」後，雙方有29秒之通話，「潘昱欽」於下 午4時43分再傳繳費條碼，該繳費條碼「第一段條碼09057KK 4、第二段條碼00000000F502918、第三段條碼1649BZ000000 000」，雙方有8秒之通話，被告於同日下午4時46分傳送「F amily Mart之電子發票證明聯、繳費明細之照片」（見偵二 卷第61、64頁、本院卷第83、89頁），該繳費明細「第一段 條碼09057KK4、第二段條碼00000000F502918、第三段條碼1 649BZ000000000、實收金額10000」，二者條碼相同，足見 被告確依「潘昱欽」指示刷條碼繳付1萬元，是被告辯稱： 自其王道銀行帳戶領出之1萬元係刷條碼回去給「潘昱欽」 等語，可堪採信。
(三)被告分別於109年5月7日晚上7時21分、同時43分許，受騙依
指示刷條碼各付款2萬元及1萬元等情，有被告提供之通訊軟 體Line對話紀錄、Family Mart之繳費明細2張在卷可稽（見 偵二卷第73至76、84頁），堪認被告亦受有3萬元之財物損 失，此與一般提供他人帳戶供不法使用，係為謀利之情形並 不相合，足認被告上開所辯內容，尚屬有據。 (四)再審酌卷附被告與LINE暱稱「潘昱欽」之人之LINE對話紀錄 擷取照片（見偵二卷第45至47頁），對方請被告稍候評估結 果，嗣表示「方便聯絡嗎」「評估結果出來了」，雙方有7 分46秒之通話，「潘昱欽」傳送：「委託代辦業務契約書」 ，內容略為：「第一條：甲方受託代辦銀行或民間貸款之業 務。甲方承接乙方個人信貸之業務。甲方會協助乙方補足 不足之薪轉流程，乙方需配合。乙方需配合甲方的辦件流 程，甲方為辦理受託業務所需乙方提供之各種資料之影本或 正本，甲方於辦理完畢後，應即交還乙方，不得任意留置。 」等語，參以被告亦曾於上開對話過程中將其身分證正反面 照片傳送「潘昱欽」乙節（見偵二卷第69頁），是被告辯稱 其誤信對方係代辦借貸業者，客觀上尚屬有據。(五)參以近年來詐騙案件層出不窮，詐欺分子詐騙被害人之手法不斷推陳出新，其詐騙所得之物除一般認知之金錢外，現已擴及至帳戶資料，作為遂行其等詐欺犯行之工具，是各該案件中提供帳戶資料與他人使用者，其行為時主觀上是否具有幫助犯詐欺取財之不確定故意，實需蒐集並綜合相關證據資料相互勾稽評斷，尚難僅以被告為一具有正常智識經驗之人，且先前有過工作經驗，在無法確認對方真實姓名年籍之情形下，仍將重要之金融帳戶提款卡、密碼等物件交付他人之行為，與常理有違，即推認被告所辯不合常情而無可採信。(六)綜上，本案尚無法排除被告因誤認對方係合法貸款業者，而 暫時交付其帳戶，並自王道銀行提領1萬元後，依指示刷條 碼1萬元給「潘昱欽」，再支付所謂代書費用3萬元之可能性 ，自難僅憑告訴人遭詐騙後將款項匯入上開帳戶，及被告自 其王道銀行帳戶提領1萬元後，依指示刷條碼繳還1萬元，即 對被告遽論以幫助詐欺之罪責。
六、綜上所述，本案檢察官所舉之證據，經綜合評價，僅足以證 明被告所有之上開中信銀行帳戶，遭詐欺分子作為詐騙告訴 人之犯罪工具，尚不足以證明被告於交付上開中信銀行帳戶 資料時，主觀上對於該帳戶可能被用為詐欺犯罪之工具乙節 有所認識，且容認其發生亦不違背本意。本案檢察官認被告 涉嫌前揭犯行所憑之證據，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 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 證據足資認定被告確有幫助詐欺取財之主觀犯意，揆諸前揭 法條、判決意旨之說明，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粟威穆提起公訴，檢察官洪欣昇、李佳潔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2 月 26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陳欽賢
法 官 盧鳳田
法 官 王惠芬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杰瑞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2 月 2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