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重訴字第494號
原 告 李清華
訴訟代理人 徐滄明律師
被 告 李仲泰
訴訟代理人 張凱婷律師
複代理人 劉川淵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塗銷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等事件，本院於民
國111年12月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擴張或 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項第3款定有明文。查原告起訴時原聲明為：「被告 應將附表所示不動產（下稱系爭不動產）於民國99年3月4日 以臺北古亭地政事務所99年文山字第05038號收件所取得之 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並回復原狀。被告應將系爭不動 產向臺北市古亭地政事務所，登記日期110年9月30日、文山 字第119440號所設定、擔保債權總金額新臺幣（下同）1,21 2萬元之抵押權（下稱系爭抵押權）設定登記予以塗銷。被 告如不能塗銷前項抵押權設定登記時，應賠償原告1,212萬 元。」（見本院111年度店司補字第223號卷第5頁、第7頁） ，嗣於111年7月8日具狀變更聲明第3項為：「被告如不能塗 銷系爭抵押權設定登記時，應賠償原告1,005萬9,112元」（ 見本院卷第65頁），核屬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應予准 許。
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起訴主張略以：原告與被告之父李清榮為兄弟，系爭不 動產本登記於原告名下，兩造於99年2月22日基於假買賣， 將系爭不動產移轉登記至被告名下。而兩造間之買賣契約為 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應屬無效，被告未取得系爭不動產所有 權，原告自得請求被告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又被告明知其 非系爭不動產所有權人，竟於110年9月30日將系爭不動產設 定系爭抵押權予陽信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陽信銀行 ），致原告受有損害，被告應塗銷系爭抵押權登記。如被告
無法塗銷系爭押權登記，則被告應賠償其尚積欠陽信銀行之 本金1,004萬5,998元及利息1萬3,114元，共1,005萬9,112元 予原告。為此，爰依民法第87條、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7 9條規定，請求法院擇一為原告有利之判決等語，並聲明：㈠ 被告應將系爭不動產於99年3月4日以臺北古亭地政事務所99 年文山字第05038號收件所取得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 並回復原狀。㈡被告應將系爭抵押權設定登記予以塗銷。㈢被 告如不能塗銷系爭抵押權設定登記時，應賠償原告1,005萬9 ,112元。
二、被告則以：原告係依其與李清榮97年間簽立之協議書（下稱系爭協議書），將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告，李清榮有給付相當對價，亦有支付相關稅費，被告僅係李清榮指定之登記名義人，與原告間就系爭不動產移轉之原因並無任何合意，亦無通謀之事實。又原告係依系爭協議書約定，本於移轉所有權之真意移轉登記予被告，其物權行為應屬有效，被告自已取得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三、得心證之理由：
㈠按表意人與相對人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者，其意思表示無 效；虛偽意思表示，隱藏他項法律行為者，適用關於該項法 律行為之規定，民法第87條第1項前段、第2項定有明文。第 按民法第87條第1項所定之通謀虛偽意思表示，必須表意人 與相對人均明知其互為表現於外部之意思表示係屬虛構，而 有不受該意思表示拘束之意，始足當之，故規定此項意思表 示為無效。此與同條第2項所定「虛偽意思表示隱藏他項法 律行為」之隱藏行為，當事人雙方仍須受該隱藏行為拘束之 情形有間。前者為無效之行為，後者所隱藏之他項行為仍屬 有效，兩者在法律上之效果截然不同。（最高法院101年度 台上字第1722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所謂虛偽意思表示隱藏 他項法律行為者，適用關於該項法律行為之規定，係指為虛 偽意思表示之當事人間，隱藏有他項真實之法律行為而言（ 最高法院50年台上字第2675號裁判意旨參照）。復按當事人 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 法第277條本文亦定有明文。準此，主張法律行為係基於通 謀虛偽意思表示而為之當事人，或主張虛偽意思表示隱藏他 項法律行為之當事人，各應就此有於利己之事實，負舉證之 責任。
㈡經查，系爭不動產原為原告所有，原告於99年3月5日以買賣 為原因，移轉所有權登記予被告。嗣被告向陽信銀行借款， 並以系爭不動產設定系爭抵押權擔保等情，有土地登記申請 書、土地建築改良物所有權買賣移轉契約書、印鑑證明、土 地所有權狀、建築改良物所有權狀、土地及建物謄本、陽信 銀行111年6月7日陽信總授審字第1119919608號函檢附本票 、動用申請書、借款契約在卷可憑（見本院111年度店司補 字第223號卷第21頁至第61頁、本院卷第39頁至第49頁）， 堪信為真實。原告主張兩造間系爭不動產之買賣契約係出於 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無效等語，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其為李
清榮指定受移轉登記之人為辯。茲查：
⒈依被告提出原告與李清榮97年3月3日簽訂系爭協議書，約定 ：「立協議書人李清華、李清榮（以下稱甲、乙方），就台 北市○○區○○路○段000巷0弄0號3樓不動產產權移轉，達成以 下協議：本次移轉有關稅費、增值稅由甲方負擔，其餘均 由乙方負擔。產權移轉完成，日後乙方對母親所有文山區 興隆路2段220巷65弄31之12號不動產房地不得主張任何權利 。」等語（見本院卷第75頁），可知原告與被告之父李清榮 曾達成協議，約定原告以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換取李清榮日 後不就其母上述興隆路2段房地主張繼承權利，則被告抗辯 前揭抗辯確有所本，應非虛妄，原告係基於其與李清榮間系 爭協議書之約定，而移轉登記系爭不動產所有權予被告，兩 造間並非實際上有買賣契約合致之意思表示，足堪認定。 ⒉原告雖主張系爭協議書未記載登記予第三人，且屬無效云云 ，然按民法第1174條所規定繼承之拋棄，係指繼承人否認自 己開始繼承效力之意思表示，即否認因繼承開始當然為繼承 人之全部繼承效力之行為（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2442 號判決）。查原告與李清榮簽立系爭協議書，乃雙方約定由 李清榮取得系爭不動產所有權，換取李清榮就渠等母親所有 前述興隆路2段房地不主張繼承遺產之權利，係互為對價之 契約合致行為，與拋棄繼承權係無相對人之單獨行為，且為 要式行為非同，要難僅以系爭協議書上載有李清榮日後不得 就興隆路2段房地主張權利等語，即謂系爭協議書係原告與 李清榮於繼承開始前預為繼承權之拋棄所作而屬無效。又縱 事後原告或李清榮違反系爭協議書約定，亦僅屬債務不履行 之問題，無從據此否認系爭協議書之效力。另原告與李清榮 簽訂系爭協議書之目的既係在由李清榮取得系爭不動產所有 權，則由李清榮登記為所有權人或原告移轉登記予李清榮所 指定之第三人而為履行，均無不可，尚難僅以系爭協議書雖 未載明指定登記予被告乙節，即認被告所辯不實。原告是項 主張，委無足採。
⒊準此，兩造間就系爭不動產所有權之移轉，雖係以形式上以 「買賣」原因而向地政機關申辦登記，實質上係原告為履行 其與李清榮間系爭協議書之約定所為，屬虛偽意思表示隱藏 他項法律行為，揆諸前揭規定及裁判意旨，原告自應受該項 隱藏行為之拘束，被告因原告與李清榮間之協議而取得系爭 不動產所有權，難謂有何無效之原因存在，原告不得事後主 張塗銷系爭不動產移轉登記。且被告並非基於詐欺或侵權行 為或不當得利而取得系爭不動產，亦未侵害原告之所有權， 則原告主張系爭不動產買賣及所有權移轉物權行為係通謀虛
偽意思表示，依民法第87條第1項本文、第184條第1項、第1 79條之規定，請求被告塗銷系爭不動產之移轉登記，回復登 記為原告所有，均無憑據，礙難准許。
㈢再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 任。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者亦同。數 人共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不能 知其中孰為加害人者，亦同，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85條 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復按侵權行為之成立，須行為人因故 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權利或利益，亦即行為人具備歸責性 、違法性，並不法行為與損害間有因果關係，始能成立。且 主張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之人，對於侵權行為之成立要 件應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328號判決意旨 參照）。查被告既已合法取得系爭不動產所有權，則被告將 系爭不動產設定抵押權予陽信銀行，係依法行使權利，核與 原告無涉，難認被告有何侵權行為，亦難謂造成原告之損害 或侵害，原告既未受損害或侵害，即與不當得利或侵權行為 之要件有間，原告依不當得利及侵權行為之規定，請求塗銷 系爭抵押權登記，或請求被告賠償1,005萬9,112元，均乏所 據。
四、綜上所述，原告依依民法第87條、第184條第1項、第179條 規定請求被告塗銷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及系爭抵押權 設定登記，被告如不能塗銷系爭抵押權設定登記時，應賠償 原告1,005萬9,112元，均無理由，應予駁回。五、本件事實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援用 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與判決基礎之事實並無影響， 均不足以影響本裁判之結果，自無庸一一詳予論駁之必要， 併此敘明。
六、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2 月 31 日 民事第八庭 法 官 宣玉華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2 月 31 日 書記官 林怡秀
附表一：
抵押不動產 土地部分 編號 土地坐落 面積（平方公尺） 權利範圍 1 臺北市○○區○○段○○段000地號 818 273/7820 建物部分 編號 建號 門牌號碼 權利範圍 1 臺北市○○區○○段○○段000○號 臺北市○○區○○路0段000巷0弄0號號3樓 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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