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訴字第2512號
原 告 林秀勤
被 告 蘇容豎
上列當事人間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111年11月24日言詞辯
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伊於民國105年8月1日起至110年7月31日止擔任 臺北市文山區木柵國民小學（下稱木柵國小）校長，被告則 為同校教師且擔任該校教師會會長。因職位調動被告疑似不 滿，竟為下列行為：
㈠於109年3月19日以木柵國小教師會名義發函（發文字號：北 市木教師豎字第000000000號，下稱系爭第200號函），並檢 附標題為「林秀勤校長不合適續留木柵的幾個理由」之附件 （下稱附件A，內容如附件A所示），寄至至臺北市政府教育 局、臺北市教師會、臺北市國小校長協會、木柵國小、木柵 國小家長會（下稱臺北市政府教育局等單位），該附件內容 所載均非事實，明顯毀損伊名譽。
㈡於109年3月19日以木柵國小教師會名義發函（發文字號：北 市木教師豎字第000000000號，下稱系爭第300號函），並檢 附刑事告發狀之附件（下稱附件B，系爭第300號函及附件B 內容如附件B所示），寄至臺北市政府教育局等單位，意圖 散佈於眾，直接指明伊已涉犯刑法，企圖使伊無法連任校長 ，顯已侵害伊名譽。
㈢於109年3月20日以教師會長名義自行寄發標題為「教師會長 蘇容豎給老師的一封信」之電子檔（下稱附件C，內容如附 件C所示）予全校老師，並上開附件A、C張貼於「木柵國小1 08學年度學年主任及行政主任」群組（群組人數16人）、「 木柵國小108學年度班級家長代表」群組（群組人數61人） ，其內容並非事實，已侵害伊名譽。
㈣於109年3月27日以木柵國小教師會名義發函（發文字號：北 市木教師豎字第000000000號，下稱系爭第400號函），並檢 附聲明書及附件（聲明書由教師會部分理事、監事簽名，並 檢附系爭第200號函、系爭第300號函、附件A、附件C等為附 件），寄至臺北市政府教育局等單位，上開附件內容並非真 實，嚴重毀損伊名譽。
㈤為此，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95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告
賠償精神慰撫金等語。並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 同）60萬元。
二、被告則以：
㈠伊為木柵國小教師及教師會會長，所發布系爭第200號函、第 300號函、第400號函、附件A、附件C之內容均涉及木柵國小 校長遴選之公共利益事項，係屬可受公評之事；因原告隱匿 資訊不讓教師會知悉教育局督學到校訪談，致伊無法傳達教 師意見予督學，伊才以教師會會長身分發函自力救濟，以爭 取教育局和校長遴選委員會委員重視木柵國小教師對校長遴 選之意見，伊主觀上並無散布於眾之故意或過失，且客觀上 亦無散布於眾而使原告社會評價貶損之可能，伊並無侵害原 告之名譽權。
㈡另原告對伊提起妨害名譽之刑事告訴，業經臺灣臺北地方檢 察署以110年度偵字第9031號為不起訴處分，並經臺灣高等 檢察署以110年度上聲議字第9443號處分書駁回再議，後經 鈞院111年度聲判字第15號刑事裁定駁回聲請交付審判，伊 所為言論並不構成侵權行為等語置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 回。
三、本院之判斷：
原告主張被告以木柵國小教師會會長身分以教師會名義寄發 系爭第200號函、第300號函、第400號函、附件A、附件B、 附件C之內容予臺北市政府教育局等單位，並寄送附件C予木 柵國小全校老師，將附件A、C張貼於「木柵國小108學年度 學年主任及行政主任」群組、「木柵國小108學年度班級家 長代表」群組等情，為被告所不爭執，堪信為真實。原告主 張被告所為上開言論，致侵害伊名譽權，應負損害賠償責任 等情，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開情詞置辯。經查： ㈠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或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 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應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規定負損害 賠償責任者，以其行為具備不法性為前提。而言論自由為人 民之基本權利，有個人實現自我、促進民主政治、實現多元 意見等多重功能。維護言論自由，即為促進民主多元社會之 正常發展，與個人名譽或其他人格權之可能損失，兩相權衡 ，顯然有較高之價值，國家應給予較大限度之保障。參酌刑 法第310條第3項「真實不罰」及第311條「合理評論」之規 定，與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509號解釋所創設合理查證義務 之憲法基準，應認行為人陳述事實之言論，如依其所提證據 資料，足認為有相當理由確信所陳為真實者；或係以善意發 表言論，有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評論之情形，均阻 卻其不法性。
㈡關於附件A所示言論
1.木柵國小為公立國小，享有臺北市政府之教育經費及資源， 具有公共性，而國小校長乃學校組織之行政首長，其權力運 作及領導風格攸關全校師生及家長權益，故國小校長職務執 行及領導風格，當屬與公共利益有關而為可受公評之事。 2.綜觀附件A所示言論，乃被告針對原告擔任國小校長期間之 權力運作及領導風格所為混合事實陳述與意見表達之評論； 至內容提及原告持續邀請新北市因涉貪污而退休之李美穗校 長到校擔任108課綱指導講座，強迫老師必須向其學習，... 校長和貪污犯嫌李美穗如此契合...等語。查102年11月23日 媒體刊載：「新北市中和區自強國小前校長李美穗曾擔任國 小數學輔導團召集人，與部分老師受教育部委託研發補救教 學教材，被控涉及虛報帳目核銷不實；檢調昨天共約談8人 ，其中李美穗涉犯貪污罪，30萬元交保」等語；另104年6月 14日且自由時報刊載：「新北市中和區自強國小前校長李美 穗（已退休），涉於100年至101年詐領教育部數學教材研發 等計畫補助款、出席費約54萬元，新北地檢署依詐欺取財、 偽造文書等罪將她起訴」等語；又訴外人李美穗前經臺灣新 北地方法院於106年8月30日以104年度訴字第811號刑事判決 ，認其共同犯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款之填載不實會計憑證 罪，判處有期徒刑6月等情，此有被告於偵查時提出之新聞 報導、判決影本可憑（見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下稱北檢， 他字卷），可認被告已為合理查證，依其查證所得資料有相 當理由確信其陳述為真實，堪認被告已善盡注意義務；佐以 原告於偵查中自陳其與李美穗是研究所同學，曾邀請李美穗 擔任木柵國小108年課綱指導講座等語(見北檢偵卷第31頁) 。則被告所為上開言論並非憑空捏造，僅用詞帶有影射意味 ，令人有想像空間，足以令原告感到不悅，惟係被告表達自 身觀感之言論，應認未逾越合理評論之範圍；又關於木柵國 小105年、106年、107年之教師研習時數，與木柵國小108年 優質學校參選參選申請書所載教師研習時數確實有年度對調 錯置之情形，被告以此評斷原告有不誠實說謊行為著實不適 任校長一職，乃被告個人主觀價值之言論；此外關於領導管 理能力不佳、品格堪憂、校長帶頭造假豈能作學生表率、專 斷作為先斬後奏、校長不具真正關懷學生、意圖操控家長會 、行事無度腳步凌亂、不尊重校內行之多年規約等，均屬表 達原告擔任校長期間被告自身觀感、主觀價值之言論，該等 言論固不諱言恐影響原告參加木柵國小校長續任遴選結果， 尚不足認被告係以毀損原告之名譽為唯一目的，堪認其係出 於善意發表之適當評論，自不構成不法侵害原告之名譽。
㈢關於附件B所示言論
觀諸附件B所示言論，關於系爭第300號函係表明教師會已委 請律師研擬刑事告發狀，校長遴選連任公告後，立即向臺北 地檢署告發云云；所附刑事告發狀指摘木柵國小參加臺北市 政府教育局辦理107年度優質學校評選活動，因應訪視委員 蒞校訪視，原告提供虛假課表作為訪視委員圈選訪談教師名 單使用，學校因而需額外支出代課鐘點費云云，前開言論係 屬混合事實陳述與意見表達之評論。依被告提出108年3月13 日木柵國小供訪視委員圈選之訪談教師名單、班級課表、10 7年度第2學期校內教師代課108年3月鐘點費請領清冊（見北 檢他字卷），堪認被告業經合理查證，其主觀上合理懷疑原 告提供不實訪談教師名單、致學校額外支出代課鐘點費，並 非空穴來風，至被告於系爭第300號函稱原告涉有偽造文書 、瀆職之嫌，用詞帶有負面評價，然依刑事訴訟法第240條 規定不問何人知有犯罪嫌疑者，得為告發；同法第241條公 務員因執行職務知有犯罪嫌疑者，應為告發。可知告發僅在 提醒檢察官或司法警察官有可疑犯罪存在，進而促使發動偵 查，不代表犯罪嫌疑人已構成刑事犯罪，被告所為此部分言 論並非全然無據，且涉及校務運作，係可受公評之事，自不 構成對原告名譽權之侵害。
㈣關於附件C所示言論
就附件C所示言論，係屬混合事實陳述與意見表達之評論。 就109年3月17日督學蒞校訪談，木柵國小教師會事前並不知 悉，亦未被告知與會一事，為兩造所所不爭執，被告以此評 論「校長仍以一貫性一手遮天黑箱作業的手法操作此事」、 「此種不尊重教師的校長，實在不適合續留木柵」、「我們 必須要很沉痛地說：林校長已經無法成為大家的楷模，倘若 林校長續留木柵，我們憂心木柵將看不到光明的未來」等用 語，語氣嚴厲且帶有否定評價，足令原告感到不滿，惟被告 所指事涉學校校務管理，攸關學校健全發展及校園民主化風 氣建立，被告所為上開言論係表達對原告之主觀感受，目的 係為健全學校未來發展，足認其動機非以毀損原告名譽為主 要目的，堪認其係出於善意發表之適當評論，自不構成不法 侵害原告之名譽。
㈤又原告曾對被告提出妨害名譽告訴，業經臺灣臺北地方地檢 署以110年度偵字第9031號為不起訴處分，並經臺灣高等檢 察署以110年度上聲議字第9443號駁回再議，原告另向本院 聲請交付審判，本院刑事庭以111年度聲判字第15號駁回交 付審判之聲請，有各該處分書、刑事裁定在卷可參；承上㈠ 至㈣所述，前開言論均不符侵權行為要件，則原告請求被告
賠償非財產上損害云云，難謂有據。
四、綜上，原告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95條第1項規定，請求 被告給付60萬元，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之證據， 經核均與本件判決結果無影響，爰不逐一論駁。 六、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2 月 27 日 民事第八庭 法 官 張瓊華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2 月 27 日 書記官 邱美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