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重訴字第481號
原 告 呂芳鑒
法定代理人 呂淑妤
被 告 呂淑婷
呂淑媛（即呂黃心梔之承受訴訟人）
呂淑媫（即呂黃心梔之承受訴訟人）
上 一 人
訴訟代理人 蔡承翰
被 告 呂淑嫻（即呂黃心梔之承受訴訟人）
訴訟代理人 熊保賢
被 告 呂國正（即呂黃心梔之承受訴訟人）
呂國平（即呂黃心梔之承受訴訟人）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塗銷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等事件，本院於民
國111年11月2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當事人死亡者，訴訟程序在有繼承人承受其訴訟以前當然 停止，於有訴訟代理人時不適用之；當事人不聲明承受訴訟 時，法院亦得依職權，以裁定命其續行訴訟，民事訴訟法第 168條、第173條前段、第178條分別定有明文。查本案繫屬 後，被告呂黃心梔於民國110年8月30日死亡，其合法繼承人 為呂芳鑒、呂淑妤、呂淑媛、呂淑媫、呂淑嫻、呂國正、呂 國平，嗣經本院於111年1月10日裁定由呂淑媛、呂淑媫、呂
淑嫻、呂國正、呂國平承受訴訟（見本院卷三第147頁）， 合先敘明。
二、呂淑婷、呂淑媫、呂國正、呂國平均經合法通知，無正當理 由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各款所 列情形，爰依原告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三、再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 之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 2款定有明文。原告起訴時聲明：「㈠確認原告與呂黃心梔間 於107年5月17日就臺北市○○區○○段○○段000地號土地應有部 分112/10000、同段2355建號建物所有權全部（下稱系爭松 山房地）之贈與關係及以贈與為原因之物權行為不存在；㈡ 確認原告與呂黃心梔間於107年5月18日就桃園市○○區○○段00 地號土地應有部分210/100000、同段2115建號建物所有權全 部（下稱系爭桃園房地）之贈與關係及以贈與為原因之物權 行為不存在；㈢呂淑婷應將系爭松山房地所有權全部移轉登 記予原告；㈣呂淑婷應將系爭桃園房地所有權全部移轉登記 予原告；㈤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見北司調卷第1至2 頁）。嗣於民國111年5月6日變更聲明（見本院卷三第297至 298頁），核原告所為訴之變更，係基於同一基礎事實而主 張，揆諸前揭規定，應予准許。
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主張：原告原為系爭松山、桃園房地之所有權人，呂黃 心梔為原告之配偶，呂淑婷為原告之第5位子女。原告在104 年間跌倒造成顱內出血後，於106年間已欠缺正常判斷、識 別能力致無法為意思表示、法律行為，並經臺北醫學大學附 設醫院神經內科於108年4月1日確診為重度失智。詎呂黃心 梔、呂淑婷在發覺原告失智病況越發嚴重後，為圖謀原告財 產，先於107年間陸續將系爭松山、桃園房地以贈與名義移 轉登記予呂黃心梔，再由呂黃心梔贈與予呂淑婷，呂淑婷更 於109年間將系爭桃園房地以所有人身分出售，以總價新臺 幣（下同）1,285萬元變賣予訴外人黃翰溳。原告辦理系爭 松山、桃園房地贈與予呂黃心梔之時，已無法為意思表示、 法律行為，依民法第75條規定，意思表示無效，縱尚未達無 效程度，仍為受詐欺所為意思表示，原告得依民法第92條規 定撤銷，爰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提起本件訴訟等語。並 聲明：㈠確認原告與呂淑媛、呂淑媫、呂淑嫻、呂國正、呂 國平（即呂黃心梔之承受訴訟人）間於107年5月17日就系爭 松山房地之贈與關係及以贈與為原因之物權行為不存在；㈡ 確認原告與呂淑媛、呂淑媫、呂淑嫻、呂國正、呂國平（即 呂黃心梔之承受訴訟人）間於107年5月18日就系爭桃園房地
之贈與關係及以贈與為原因之物權行為不存在；㈢呂淑婷應 將系爭松山房地所有權全部移轉登記予原告；㈣呂淑婷應給 付1,285萬元予原告，及自民事變更聲明狀送達翌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㈤聲明第四項部分，願供擔 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答辯：
㈠呂淑媛：同意原告的請求，呂淑婷挾持母親呂黃心梔，把父 親即原告所有房產過戶到她名下，原告並沒有要把房產給她 ，伊是家中老大，父母親賺錢的經過伊都知道等語（見本院 卷三第280頁）。
㈡呂淑媫：呂淑婷無正當工作，她在幫忙照顧父母親期間，以 願意孝順母親並發誓折壽給母親賺取母親的信任，之後卻挑 撥離間兄弟姐妹與母親之間的感情，希望塗銷本件所有權移 轉登記，返還原告等語（見本院卷三第401頁）。 ㈢呂淑嫻：同意原告的請求，呂淑婷趁父親睡著的時候，將母 親帶走，之後呂淑婷馬上聲請保護令，伊等後來都無法見到 母親。父親在106年跌倒後腦部受損，行為能力也變得遲緩 畏縮，需要家人24小時照顧，也變得更依賴母親，在大家忙 著照顧父母親時，呂淑婷突然出現說她可以照顧父親，後來 才知道她和母親計謀取得父親的財產，呂淑婷謊稱房地所有 權狀遺失，帶父親到法院公證，將父親名下房產贈與母親， 又再過戶到自己名下。父親給兩個兒子房產以及用母親名義 登記的房產，都有設定抵押，他幾年前已經規劃好如何分費 財產，不可能如此輕易將房產贈與母親，呂淑婷補辦權狀也 是假造的，實際上權狀沒有問題等語（見本院卷三第280頁 、第285至287頁、第439頁）。
㈣呂國平：呂淑婷先前只會向父母親要錢，後來主動照顧母親 ，是要哄騙父親把財產移轉到母親名下，因為父親不好騙， 母親耳根子軟，長時間哄騙可以得手，以照顧的名義把母親 軟禁，且不讓父親及其他兄弟姐妹跟母親碰面，同時將母親 名下的財產跟房產洗到自己名下，如果真心孝順，怎麼只照 顧母親不照顧父親，還不讓父母同住，因此請求歸還原本就 屬於原告的房產等語（見本院卷三第423至425頁）。 ㈤呂淑婷、呂國正均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亦未提出書狀作 何聲明或陳述。
三、得心證之理由：
㈠原告原為系爭松山、桃園房地之所有權人，系爭松山房地於1 07年5月17日以贈與為登記原因，移轉登記予呂黃心梔，復 於107年7月31日以贈與為登記原因，移轉登記予呂淑婷；系 爭桃園房地於107年5月18日以贈與為登記原因，移轉登記予
呂黃心梔，復於107年6月14日以贈與為登記原因，移轉登記 予呂淑婷，呂淑婷再於109年7月7日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 記予黃翰溳，該次買賣實價登錄之總價為1,285萬元等情， 有臺北市松山地政事務所111年4月21日函、桃園市蘆竹地政 事務所111年4月22日函及所附土地、建物登記謄本及異動索 引、內政部不動產交易實價查詢等資料在卷可憑（見本院卷 三第233至261頁、第299頁），堪信為真實。 ㈡原告主張其於106年間已欠缺正常判斷、識別能力致無法為意 思表示、法律行為，依民法第75條規定意思表示無效等語， 並提出臺北市立聯合醫院108年9月23日函所附精神鑑定報告 、臺安醫院診斷證明書、測驗報告為憑。然觀諸上開精神鑑 定報告（見本院卷二第109至121頁），係於108年9月17日實 施鑑定，鑑定結論認為原告因明顯之心智缺陷致其大多時候 不能為意思表示及受意思表示，大多時候不能辨識其意思表 示之效果，故推斷原告符合監護宣告之資格等語（見本院卷 二第121頁），然上開108年9月17日之精神鑑定尚難推認原 告於107年5月17日、同年月18日為系爭松山、桃園房地之贈 與債權及物權行為時，已經不能為意思表示，而鑑定報告雖 提及原告先前在臺安醫院接受檢查，於106年7月21日認知功 能障礙篩檢量表顯示其短期記憶、注意力、定向感有明顯障 礙，106年7月23日清醒腦波顯示其大腦有對稱性慢波出現， 推斷有輕度之大腦皮質功能障礙等語（見本院卷二第117頁 、北司調卷第23至25頁），惟上開「短期記憶、注意力、定 向感明顯障礙」、「輕度之大腦皮質功能障礙」是否已達無 法為意思表示與法律行為之程度，尚有疑義。復觀諸臺安醫 院108年2月13日診斷證明書（見北司調卷第19頁），雖記載 原告於106年7月安排認知功能篩檢量表測驗得分為56，換算 簡易智能測驗分數為15分，依一般臨床建議，以患者教育年 數大於6年而論，此分數顯示其認知功能之程度達診斷失智 症之標準等語，然此僅可推認原告有認知功能受損之情形， 是否可逕而認定原告已經無法為意思表示與法律行為，仍有 疑義。而臺安醫院107年11月7日診斷證明書、臺北醫學大學 附設醫院108年4月1日、同年3月27日診斷證明書（見北司調 卷第23、27、29頁），均係系爭松山、桃園房地移轉登記後 所為診斷，更無從回溯推認原告於107年5月間之心智狀況。 復依呂淑妤於另案107年8月10日偵查中證稱：原告於105年 間曾跌倒顱內出血，中間一度有自閉的情形，醫生有跟他做 認知功能評估，說以他的年紀會隨著年齡漸漸比較差，但還 不到失智的狀況等語（見臺灣臺北地檢署108年度他字第62 號卷【下稱偵查卷】第135頁），更難認原告於107年5月間
，即已達無法為有效意思表示與法律行為之程度。 ㈢原告於107年5月17日、18日辦理系爭松山、桃園房地移轉登 記，係由呂淑婷代理辦理，並提出原告之印鑑證明（見本院 卷一第267、318頁），而上開印鑑證明係於107年4月9日申 請（見本院卷一第367至372頁），申請之印鑑登記日期為10 7年2月23日（見本院卷一第267、318頁）。參以原告於107 年5月27日在臺北市政府警察局松山分局松山派出所接受員 警詢問時陳稱「呂淑婷在107年2月22日帶我去松山戶政事務 所辦理新的身分證和印鑑證明」等語（見偵查卷第78頁）， 又於107年8月10日偵查中陳稱「（問：107年2月22日有無至 戶政事務所辦理印鑑證明？）有，和呂黃心梔去，因為房子 過戶，區公所要證件」等語（見偵查卷第134頁），可知原 告確實有親自向戶政事務所辦理印鑑證明，且知悉申辦目的 是為了過戶不動產。復觀諸臺北○○○○○○○○○107年8月20日函 及所附原告申請印鑑變更申請書及相關資料（見偵查卷第14 3至167頁），其中戶政事務所為民服務到府服務紀錄表（申 請日期107年2月22日）之申請項目記載為「印鑑變更證明」 ，申請服務原因為「65歲以上長者且無法親自到所」，辦理 情形記載「意識情形：意識清楚」、「表達方式：口語及文 字」、「表達情形：明確、親自簽章」、「申辦意願：有意 願，並委託呂淑婷辦理」、「辦理過程：拍照、錄音」、「 審查結果：核准」等情，上開過程經戶政事務所人員到府辦 理，期間聲請人亦提筆書寫文字表達「辦理印鑑證明」、「 為土地建物權狀補發」、「委託呂淑婷辦理」、「辦理4份 」之意，有現場訪談照片、問答紀錄在卷可參（見偵查卷第 151至159頁），足見原告當時意識清楚且可正確表達，並知 悉為辦理印鑑證明變更係為辦理土地、建物所有權狀補發， 則原告主張呂淑婷並未獲得同意或授權辦理印鑑證明、權狀 補發等語，即難憑採。
㈣再依原告於107年4月11日向本院辦理授權認證之授權書（本 院公證處107北院認字第000000000號，公證人洪昊熠所認證 ），其上記載「授權委任人呂芳鑒為辦理房屋贈與事件，因 事不能親自到場，特授權委任受任人呂黃心梔為代理人，提 出本授權書，代理授權委任人到場，及代簽署有關一切文件 」、「授權範圍如下：本人房產坐落蘆竹區錦興段建號0000 0-000號，門牌號中正路301號16樓之5號及其坐落土地及附 加車位贈與呂黃心梔，呂黃心梔可再授權呂淑婷處理相關事 務」等情，顯已列載授權事項為房屋贈與，並有原告在相關 文件上之簽名，且經公證人認證蓋章（見偵查卷第173頁） ，參以呂黃心梔於107年9月13日偵查中稱：房子過戶的過程
，大家都一起去處理，大家都知情等語（見偵查卷第170頁 ），堪認原告就系爭桃園房地之贈與移轉事務，已委託授權 由呂黃心梔進行辦理，呂黃心梔並可再授權呂淑婷處理。 ㈤原告復於107年5月4日向本院辦理授權認證之授權書（本院公 證處107北院認字第000000000號，公證人盧貝珍所認證）， 其上記載「授權委任人呂芳鑒為辦理房屋贈與事件，因事不 能親自到場，特授權委任受任人呂淑婷為代理人，提出本授 權書，代理授權委任人到場，及代簽署有關一切文件」、「 授權範圍如下：本人房產坐落臺北市○○區○○○路00巷00○○0○ 號00000-000及其基地（地號西松段三小段659號，贈與給配 偶呂黃心梔，房屋贈與一切相關手續委託女兒呂淑婷處理」 等情，顯已列載授權事項為房屋贈與，並有原告在相關文件 上之簽名，且經公證人認證蓋章（見偵查卷第175至180頁） ，足見原告就系爭松山房地之贈與移轉事務，亦委託授權由 呂淑婷辦理，則原告主張其辦理上開事務時，因罹患失智症 而無管理或處分財產之認知能力等語，尚難採信。 ㈥原告雖主張原告已經罹患失智症，不清楚辦理印鑑變更之意 義，且戶政機關的公務人員未受過相關的醫療訓練，不清楚 原告當下有無受到影響云云。然原告除辦理印鑑變更登記外 ，尚有辦理委託授權處理系爭松山、桃園房地贈與移轉登記 ，已如前述，綜合上情以觀，實難認原告於107年5月為系爭 松山、桃園房地之贈與及移轉登記時，有罹患失智症而達於 無法為意思表示與法律行為之程度，則其主張依民法第75條 規定意思表示無效，系爭松山、桃園房地之贈與關係及以贈 與為原因之物權行為均不存在，即難憑採。
㈦原告另主張原告因失智的病情而遭到詐欺，並無贈與之意思 ，故依民法第92條撒銷贈與債權、物權行為之意思表示云云 。惟依上開事證，可認原告將系爭松山、桃園房地贈與呂黃 心梔之意思明確，並無受詐欺之意思可言，自無從主張民法 第92條撤銷意思表示。原告所舉證據方法，均不足以證明原 告將系爭松山、桃園房地贈與呂黃心梔之債權、物權意思表 示有何瑕疵，上開不動產之贈與關係及以贈與為原因之物權 行為自屬有效。
㈧原告雖聲請傳喚呂淑媛、呂淑嫻、熊保賢到庭作證，然呂淑 媛、呂淑嫻均為本件當事人，均有陳述表達意見，熊保賢亦 作為呂淑嫻之訴訟代理人表示意見，難認有調查必要。原告 另聲請醫院鑑定原告移轉不動產前、後，失智症程度以及是 否能理解贈與、不動產移轉等法律關係及意義，然本院已就 原告系爭松山、桃園房地贈與呂黃心梔時，意思表示是否有 瑕疵等節認定如前，而醫學研究亦難回溯鑑定至107年5月間
原告之認知能力，是其聲請醫學鑑定，亦難認有據。四、綜上所述，原告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確認原告與呂 淑媛、呂淑媫、呂淑嫻、呂國正、呂國平（即呂黃心梔之承 受訴訟人）間於107年5月17日就系爭松山房地之贈與關係及 以贈與為原因之物權行為不存在；確認原告與呂淑媛、呂淑 媫、呂淑嫻、呂國正、呂國平（即呂黃心梔之承受訴訟人） 間於107年5月18日就系爭桃園房地之贈與關係及以贈與為原 因之物權行為不存在；呂淑婷應將系爭松山房地所有權全部 移轉登記予原告；呂淑婷應給付1,285萬元予原告，及自民 事變更聲明狀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均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 請，亦失所附麗，併予駁回。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提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六、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2 月 13 日 民事第七庭 法 官 許筑婷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2 月 13 日 書記官 林政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