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訴字第101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劉筱圓
姚政廷
上列被告因家庭暴力罪之傷害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年
度偵字第1514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劉筱圓共同犯傷害罪，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姚政廷共同犯傷害罪，處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未扣案劉筱圓所有之棍棒貳支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事 實
一、劉筱圓為A女之外甥女，二人間具有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 4款之家庭成員關係。因雙方素有嫌隙，於民國110年2月1日 上午11時9分許，劉筱圓竟夥同其男友姚政廷，共同基於傷 害之犯意聯絡，見A女自其位於臺北市○○區○○路○段00號之印 藝社出來後欲前往同路段59號2樓送印章，即分持棍棒尾隨 ，並在臺北市○○區○○路0段00號前之騎樓，見A女欲開門上樓 ，劉筱圓先自A女身後揮擊棍棒致A女後退，姚政廷再持棍棒 揮擊A女腿部，致A女跌坐在地，劉筱圓、姚政廷見A女跌坐 在地，仍共同接續持棍棒揮擊A女之雙腿與膝蓋數下，使A女 受有右膝、左手、左踝挫傷等傷害。後因周遭民眾前來制止 ，劉筱圓、姚政廷始逃離現場。
二、案經A女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松山分局報告臺灣臺北地方 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 不符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 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 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第1項及第159條之5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本案下列所引用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所為之陳述，固為傳聞證據，然被告 劉筱圓、姚政廷(下合稱被告二人)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均同意 有證據能力(本院卷第46頁)，本院審酌該等被告以外之人於 審判外所為陳述之作成情況，均係出於自由意志，並非違法
取得，且與待證事實具有關連性，證明力亦無顯然過低或顯 不可信之情形，認以之作為證據使用均屬適當，應認均有證 據能力。
二、又本案認定事實所引用之其餘卷內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 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取得，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規 定反面解釋，均有證據能力。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劉筱圓供述其為告訴人A女之外甥女，雙方素有嫌 隙；被告二人亦供述於上揭時、地持棍棒朝告訴人之方向揮 擊，告訴人並有跌坐在地，其等見告訴人跌坐在地後，並仍 有朝告訴人雙腿方向揮擊，而被告姚政廷有揮擊到告訴人右 膝一下等情，惟均矢口否認有何故意傷害告訴人之犯行，被 告劉筱圓辯稱：我只是想嚇告訴人，並無傷害告訴人之犯意 ，所以只在告訴人身旁揮擊，均未打到告訴人；且告訴人所 述遭被告二人攻擊的部位為雙腿及膝蓋，其驗傷單所示左手 、左踝之傷勢，亦與其所述不符合等語。被告姚政廷則辯稱 ：我也只是想嚇告訴人，且剛動完肩膀手術，無法出力，故 無傷害告訴人之犯意；我雖然有打到告訴人右膝，但這是不 小心的，而其他部位之傷勢不是我造成的等語。二、經查：
㈠被告劉筱圓為告訴人之外甥女，雙方素有嫌隙；被告二人有 於上揭時、地持棍棒朝告訴人之方向揮擊，告訴人並有跌坐 在地，其等見告訴人跌坐在地後，並仍有朝告訴人雙腿方向 揮擊，而被告姚政廷有揮擊到告訴人右膝一下等情，業據被 告二人於本院警詢及本院審理中供述明確(偵卷第8至10、14 至19頁，本院卷第45、46、70、71、72、201至203頁)，核 與告訴人於警詢及本院審理中之指證大致相符(偵卷本院卷 第44至47、185至193頁)，且有現場監視器影像畫面擷圖(偵 卷第29至31頁)、臺安醫院受理家庭暴力事件驗傷診斷證明 書(同上卷第33、35頁)附卷可稽，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㈡證人即告訴人於警詢及本院審理中一致證述：被告二人是持 棍棒從我後面攻擊，先打腿和膝蓋，我被打後就倒在地上， 之後再被他們朝我左右膝蓋、左右大腿打約4、5下等語明確 (偵卷第22頁，本院卷第188至192頁)，核與本院勘驗現場之 監視錄影畫面，所見被告二人尾隨告訴人，被告劉筱圓先右 手抽出棍棒高舉並朝告訴人方向揮擊，被告姚政廷亦以右手 持棍棒揮擊告訴人腿部，致告訴人退後並跌坐在地，於告訴 人跌坐在地時，被告二人仍持棍棒由上至下往告訴人腿部方 向揮擊，告訴人不斷伸手阻止，並不斷往後方退，但被告二 人並未停止攻擊，持續朝告訴人方向各揮擊4下之過程無誤(
本院卷第71至72頁)；且於當日上午11時9分許案發後，告訴 人隨即於同日上午11時48分許前往臺安醫院就診，檢驗受有 右膝、左手、左踝挫傷之傷勢，並有該院上揭驗傷診斷書附 卷可憑(偵卷第33、34頁)，堪認告訴人之證述，可信性已高 。又衡諸常情，倘被告二人並無擊打告訴人之意，在揮擊過 程中，動作必會有所停滯，並待確認告訴人閃避方向後，再 對空地之處揮擊，但從監視器影像畫面，可見在被告二人揮 擊棍棒之過程中，告訴人有持續伸手阻止，並不斷往後閃避 之動作，然而被告二人之揮擊動作持續且流暢，且力道不輕 ，不僅未因告訴人之動作而有停頓，且顯然是針對告訴人腿 部位置，而非告訴人身旁佯做攻擊揮空之勢，足徵被告二人 是直接朝告訴人腿部揮擊棍棒，並有打到告訴人甚明，被告 劉筱圓辯稱未打到告訴人、被告姚政廷辯稱僅打到告訴人右 膝一下，其餘部分非其攻擊者等語，均不足憑採。 ㈢被告二人辯稱：告訴人於警詢陳述其遭我們攻擊其左右膝蓋 、左右大腿，但診斷證明書卻說告訴人受有左踝、左手之挫 傷，與其陳述遭我們攻擊之部位顯有不同，告訴人所為之供 述應不可採等語。惟如前述，告訴人首因被告姚政廷朝其腿 部揮擊而向後跌坐在地，復在被告二人攻擊之過程中並有伸 手阻止、向後退後等一連貫之動作，在這些過程中，告訴人 之左踝、左手因跌坐在地而致傷或因在伸手阻止、閃躲過程 中遭被告二人擊打成傷，均屬可能，且為合理，自難認被告 二人所辯可採。
㈣被告二人雖辯稱原本僅係欲前往告訴人之印藝店破壞店內桌 椅，以嚇唬告訴人，並無傷害之犯意及犯意聯絡等語。惟從 監視器影像畫面所示，已足認被告二人所為並非單純為嚇唬 告訴人，而均具傷害之犯意；且從被告二人事先備妥棍棒， 並尾隨、追上告訴人後，於短短數秒內，被告劉筱圓取出棍 棒揮擊告訴人，被告姚政廷見此，亦隨即自隨身側揹之購物 袋內取出棍棒揮擊告訴人，並於告訴人跌坐在地後，被告二 人仍持續揮擊，被告二人之動作均未見停頓，且所用力道均 不輕，益徵被告二人已事先有共同傷害告訴人之犯意聯絡， 要非係計畫前往告訴人之印藝店破壞桌椅甚明，否則被告二 人當見告訴人出門送貨，又何須尾隨，何不直接前往告訴人 店內破壞即可？又何以在攻擊告訴人之過程中，被告二人合 作無間，動作未見遲疑或停頓？況被告劉筱圓於警詢中實已 供承：我用小棍棒打告訴人的腳，大概三下；被告姚政廷也 是用小棍棒打告訴人的腿，他打幾下我就不知道了；當天早 上，我和被告姚政廷本來要跟告訴人好好講，希望她為之前 的行為向我道歉，我和被告姚政廷的態度都很好，但告訴人
和其兒子口氣不好地說她們沒有要談，她兒子甚至說要報警 等語，不屑的口氣跟態度讓我和被告姚政廷無法接受，我實 在太痛苦了，才決定讓告訴人體會一下我的感受，而被告姚 政廷因見我太痛苦了，於心不忍，也想幫我出這口氣等語明 確(偵卷第9、10頁)；被告姚政廷於警詢中亦供承：因被告 劉筱圓與告訴人素有糾紛，我決定要幫被告劉筱圓出口氣， 我拿一支小棍棒攻擊告訴人，約打她腿部四下；被告劉筱圓 也是攻擊告訴人腿部，應該是揮打三下；我和被告劉筱圓是 在她家一樓，因對方的態度所以臨時起意決定攻擊告訴人， 就是當場口頭商量等語明確(同上卷第17、18頁)，足認被告 二人有共同傷害告訴人之犯意聯絡，至為明確。被告二人所 辯，僅係臨訟置辯之詞，均不足採信。
㈤被告姚政廷雖辯稱其事發前甫動右肩手術，醫囑術後患肢不 宜出力負重2週，故其因無法施力，僅是佯裝對告訴人攻擊 ，並無傷害之犯意等語，惟從監視器影像畫面觀之，其揮擊 力道甚猛，未見其有何顧慮肩部甫開刀而收力不發之情形， 顯見其未遵醫囑，所辯僅是為圖混淆視聽，要無從為其有利 之判斷。
三、綜上，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二人之傷害犯行均堪以認定，均 應依法論科。
參、論罪科刑：
一、家庭暴力者，係指家庭成員間實施身體或精神上不法侵害之 行為；又家庭暴力罪，係指家庭成員間故意實施家庭暴力行 為而成立其他法律所規定之犯罪，家庭暴力防治法第2條第1 款、第2款分別定有明文。查被告劉筱圓為告訴人之外甥女 ，與告訴人為三親等之旁系姻親，此據被告劉筱圓及告訴人 供述明確，故其等具有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4款所稱現為 四親等以內之旁系姻親關係，惟因家庭暴力防治法對於家庭 暴力罪並無科處刑罰之規定，故僅依刑法之規定予以論罪科 刑即已足。是核被告二人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 傷害罪。被告二人以棍棒揮擊告訴人數下之傷害行為，均係 基於同一傷害之主觀犯意，於密切接近之時地實施，各行為 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 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 ，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故屬接續犯，僅論 以一罪。被告二人就上開傷害犯行，具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成立共同正犯。
二、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二人僅為抒發被告劉筱 圓素來與告訴人糾紛未解而不滿之情緒，不思以合法、合理 之管道排解情緒，卻欲訴諸暴力，攻擊告訴人成傷，所為實
不可取，應予非難；復衡酌告訴人雖僅受右膝、左手、左踝 挫傷等傷勢，而屬輕微，然審酌被告二人係在近中午時分， 在大庭廣眾之下，持棍棒攻擊告訴人，且攻擊力道不輕，其 等犯行之手段及對社會之影響甚為嚴重，故被告二人之責任 刑範圍均應從中間偏低度刑予以考量；再審酌被告二人均無 前案紀錄，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可參，其等 素行均為良好，得為從輕量刑之考量；復衡酌被告二人固於 警詢中坦承所犯，惟於審理中均否認犯行，並以前開情詞以 圖脫免罪責，其等犯後態度均不佳；又其等雖均陳稱有意願 與告訴人調解，但係因告訴人不願出席調解庭，亦不願與被 告二人調解而未果等語，惟從被告二人上開辯詞，已難認其 等有悔悟之心，且在此情形下，又意欲將調解不成之責歸究 於告訴人，告訴人豈會有與被告二人調解之意，循此，自難 認被告二人確有與告訴人和解之誠意，無從為其量刑有利之 考量；另衡酌被告劉筱圓自陳因與告訴人，係因告訴人之丈 夫於105年闖入被告劉筱圓家中將其壓制之舉，而素有嫌隙 ，並出現創傷後壓力症候群等情，有臺北市立聯合醫院之診 斷證明書、馬偕紀念醫院之診斷證明書附卷可參(見本院卷 第51、53頁)，並有本院105年度家護字第1012號民事裁定、 110年度家護字第314號民事通常保護令、臺北地檢署106年 度偵續字第167號不起訴處分書、109年度偵字第13711號不 起訴處分書、110年度調偵字第1598號不起訴處分書、110年 度偵字第30294號不起訴處分書附卷可憑(本院卷第163至181 頁)，所陳尚非虛妄，所為亦非全然無因，爰以之為量刑有 利之考量因素；而被告姚政廷傷害告訴人之動機，雖係心疼 被告劉筱圓與告訴人間之長期紛爭而患有創傷後壓力症候群 ，惟其既非當事人，本應以理性之方式陪同被告劉筱圓與告 訴人溝通，卻反而同陷此情緒漩渦，選擇一同與被告劉筱圓 以訴諸暴力之方式發洩情緒，其動機自無從作為量刑有利之 考量；兼衡被告劉筱圓自陳大學畢業之智識程度，曾任業務 、百貨銷售，目前經營彩券行，名下有與母親、弟弟共有之 不動產，需扶養母親、弟弟，小康之家庭及經濟狀況等一切 情狀；被告姚政廷自陳大學畢業之智識程度，做過餐飲業， 現從事保全，名下無不動產，需扶養父母，普通之家庭經濟 狀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第一、二項所示之刑，並 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肆、沒收部分：
被告二人持以傷害告訴人之棍棒2支，為被告劉筱圓所有， 並為供本案犯罪所用之物，業據被告劉筱圓、姚政廷供述明 確(偵卷第9、10、18、19頁，本院卷第199頁)，均未據扣案
，雖被告二人均陳稱已丟棄云云，但關於丟棄地點為何，被 告姚政廷卻推稱忘記了等語(本院卷第200頁)，是尚難憑採 ，仍依刑法第38條第2項規定宣告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 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則依同條第4項規定，追徵其價額 。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林希鴻提起公訴，經檢察官黃兆揚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2 月 7 日 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林孟皇 法 官 黃瑞成
法 官 蔡宗儒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因疫情而遲誤不變期間，得向法院聲請回復原狀。
書記官 劉郅享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2 月 8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