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訴字第1021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東欣
賴永智
上 一 人
輔 佐 人 賴婉姍
上列被告因傷害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年度調偵字第120
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李東欣被訴共同傷害林雅惠部分無罪。
李東欣其餘被訴部分公訴不受理。
賴永智被訴部分公訴不受理。
理 由
壹、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李東欣與被告賴永智(已歿於民國111年 8月22日)素不相識。被告賴永智偕同妻子即告訴人林雅惠（ 已歿於民國110年4月11日）於109年10月19日上午9時30分許 ，至被告李東欣所經營位於臺北市○○區○○路0段000巷00號之 控肉飯小吃攤消費，因認被告李東欣之妻子算錯帳，與被告 李東欣發生爭執，被告賴永智遂抽出隨身攜帶之甩棍示威， 被告李東欣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男子（下稱A男）見狀， 竟共同基於傷害之犯意聯絡，徒手毆打被告賴永智，雙方因 而互為毆打，告訴人林雅惠試圖上前阻擋，亦遭A男推倒在 地及踩踢，致其因而受有右眼眶、右手腕瘀腫痛及右踝擦挫 傷等傷害。案經告訴人林雅惠告訴，因認被告李東欣與A男 共同涉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嫌等語。 二、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 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 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刑事訴訟法所謂認定 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 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 為斷罪資料。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
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又檢察官就被告 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 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 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 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 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 29年度上字第3105號、40年度台上字第86號、92年度台上字 第128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李東欣涉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嫌， 無非係以被告李東欣、被告賴永智於警詢及偵訊時之供述、 告訴人林雅惠於警詢時之指述、證人鄭金和於警詢及偵訊時 之證述、臺北市立聯合醫院(中興院區)驗傷診斷證明書、監 視器調閱管制表、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下稱臺北地檢署)勘 驗報告、監視器影像光碟等件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李東欣固坦承有於上揭時、地，因結帳之糾紛，與 被告賴永智發生爭執，雙方互為拉扯，致被告賴永智受傷之 行為，但堅詞否認涉有與A男共同傷害告訴人林雅惠之犯行 ，辯稱：我只跟被告賴永智拉扯，跟告訴人林雅惠沒有任何 接觸，她在拉她老公即被告賴永智時，被告賴永智把她推開 ，然後他們就一起摔倒；我不認識A男，A男所為與我無關等 語。
五、經查：
㈠被告李東欣有於上揭時、地，因結帳之糾紛，與被告賴永智 發生爭執，雙方互為拉扯，致被告賴永智受傷之行為等情， 業據被告李東欣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中均供述明確(偵 字卷第7至9、100頁，本院卷第136、137頁)，核與被告賴永 智、林雅惠所指述之情節(偵字卷第13至15、19、20、108頁 )及證人鄭金和所證述之情節(同上卷第23、24頁、調偵字卷 第25、26頁，本院卷第127、128、131頁)大致相符；並有臺 北地檢署勘驗報告附卷可參(調偵字卷第31至40頁)；復經本 院勘驗監視器錄影畫面無誤(本院卷第125、126、139至185 頁)。又告訴人林雅惠受有右眼眶、右手腕瘀腫痛及右踝擦 挫傷等傷害，亦有臺北市立聯合醫院(中興院區)驗傷診斷證 明書附卷可稽(偵字卷第45、46頁)，此部分事實，均堪認定 為真實。
㈡證人即告訴人林雅惠於警詢時指證：我老公賴永智跟李東欣 有消費糾紛，結果對方還有對方的朋友一起來打我的老公， 過程中我有拉開我的老公，防止他被對方兩人毆打，我卻被 李東欣的朋友推倒，然後被李東欣的朋友踩傷；我右手跟右 腳有被人踩傷，然後眼睛被李東欣的朋友踢傷等語明確(偵
字卷第20頁)。從監視器影像畫面，可見衝突伊始，被告賴 永智先出手推被告李東欣，被告李東欣隨即反擊，雙方雙手 互為揮擊、拉扯。而A男見狀，並上前對被告賴永智揮出一 拳，三人並互為拉扯、推打，被告李東欣、A男並有於同時 出拳往下搥打被告賴永智之行為，然在衝突過程中未見被告 李東欣有出手攻擊告訴人林雅惠之舉，於監視器影像中僅見 A男為越過告訴人林雅惠攻擊被告賴永智時，有將告訴人林 雅惠往左下拉扯之行為，並因而致告訴人林雅惠重心不穩， 向左方摔倒在地上的情事(本院卷第125、126頁及相關影片 畫面擷圖)，足見被告李東欣辯稱其只跟被告賴永智拉扯， 跟告訴人林雅惠沒有任何接觸等語，並非無稽；且告訴人林 雅惠之所以摔倒在地，亦係因A男拉扯之故，故檢察官起訴 書認告訴人所受傷害是A男所致，亦屬有據，是本案重點在 於被告李東欣與A男有無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而應就A男傷 害告訴人林雅惠之行為負共同正犯之責。
㈢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不限於事前有所協議，其於行為當時 ，基於相互之認識，以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者，亦無礙於共 同正犯之成立，且其意思聯絡表示之方式，並不以明示通謀 為必要，即相互間有默示之合致，亦無不可(最高法院92年 台上字第5223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雖實務上就共同正犯 之成立一般習用「犯意聯絡」之用語，然從上揭最高法院判 決可知，並非多數行為人間有聯絡之行為即足以成立共同正 犯，首要者仍在於多數行為人間有合同之意思，亦即多數行 為人對於某一犯罪行為，有共同之「認識」，並基於對犯罪 事實互相之認識，並進而互為利用他方之行為，而為「共同 犯罪之決意」，始足當之。告訴人林雅惠雖指稱A男為被告 李東欣的朋友(偵字卷第20頁)；被告賴永智亦指稱A男是被 告李東欣的朋友，是伊與被告李東欣爭吵後，被告李東欣去 店外叫來的，他叫了3、4個人過來等語(偵字卷第14頁、本 院卷第62頁)，以資說明被告李東欣有與A男事前議妥共同傷 害被告賴永智與告訴人林雅惠之事。惟從西園路二段140巷3 3號旁之民宅監視器影像畫面，可見從被告賴永智拿出甩棍 後至其與被告李東欣互毆前之這段時間，被告李東欣固有離 開其店面，但僅其太太隨從，返回其店面時，後無其他夥同 之男子，有臺北市政府警察局萬華分局監視器調閱管制表附 卷可參(偵字卷第55、56頁)，是尚難徒憑告訴人林雅惠及被 告賴永智之指述，逕認A男係被告李東欣於與被告賴永智發 生爭執後，從店外找來的；且從前述衝突現場之監視器影像 畫面，可見被告李東欣爭執、拉扯、攻擊之對象均是被告賴 永智，而非針對告訴人林雅惠，是亦難僅憑其等所言，據以
推論被告與A男事先已有共同傷害告訴人林雅惠之犯意聯絡 。另當A男將告訴人林雅惠拉倒在地後，被告李東欣固供述 其有見告訴人林雅惠與被告賴永智一起跌倒等語(本院卷第5 0頁)，但從影像畫面中未見被告李東欣有趁告訴人林雅惠倒 地而加以攻擊之行為，業如前述，故亦無從認被告李東欣就 A男傷害告訴人林雅惠之行為有事後參與，而成立相續共同 正犯。
㈣從而，被告李東欣與A男並無傷害告訴人林雅惠之犯意聯絡及 行為分擔，就告訴人林雅惠所受傷害，自無庸共同負傷害罪 之責。
六、綜上所述，公訴意旨認被告李東欣涉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 傷害罪嫌，惟其所引用之證據，尚難使本院認被告李東欣已 有與A男共同傷害告訴人林雅惠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要 難認被告李東欣就A男傷害告訴人林雅惠之行為成立共同正 犯，是就告訴人林雅惠所受傷害部分即應為被告李東欣無罪 之諭知。
貳、不受理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謂：被告李東欣於上揭時地，與A男共同基於傷 害之犯意聯絡，徒手毆打被告賴永智，並於扭打中將其推倒 在地，致被告賴永智受有後頸挫傷、左前胸挫擦傷、右上肢 多處挫擦傷等傷害；被告賴永智亦基於傷害之犯意，徒手攻 擊被告李東欣，致被告李東欣受有右側顏面部、右側頸部及 左側前臂多處挫傷等傷害。案經被告李東欣、賴永智分別告 訴，因認被告李東欣、賴永智均構成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 害罪等語。
二、按告訴乃論之罪，告訴人於第一審言詞辯論終結前，得撤回 其告訴；而告訴乃論之罪，其告訴經撤回者，應諭知不受理 之判決，並得不經言詞辯論為之，刑事訴訟法第238條第1項 、第303條第3款、第307條分別定有明文。三、經查，被告李東欣、賴永智互相告訴對方傷害案件，檢察官 認被告李東欣、賴永智均涉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傷害罪嫌， 依刑法第287條規定，屬告訴乃論之罪。嗣被告李東欣、賴 永智於110年11月1日調解成立，被告李東欣、賴永智互相撤 回告訴等節，有調解筆錄、被告李東欣、賴永智之刑事撤回 告訴狀在卷足憑（本院審訴字卷第63至69頁），揆諸前揭規 定，本案關於被告李東欣被訴傷害被告賴永智部分及被告賴 永智被訴傷害被告李東欣部分，均不經言詞辯論，逕為不受 理之諭知(被告李東欣撤回對被告賴永智告訴之不受理事由 發生在被告賴永智死亡之前，故以之為本案不受理之事由) 。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第303條第3款、第307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羅嘉薇提起公訴，檢察官黃兆揚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2 月 7 日 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林孟皇 法 官 黃瑞成
法 官 蔡宗儒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因疫情而遲誤不變期間，得向法院聲請回復原狀。
書記官 劉郅享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2 月 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