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訴字第1943號
原 告 呂佳峰
訴訟代理人 翁瑞麟律師
莊劍郎律師
追加 原告 呂振生
呂冠慧
被 告 呂宇倫
兼 訴 訟
代 理 人 呂鍵男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謝庭恩律師
複 代理人 簡欣柔律師
被 告 呂定麟
呂金和
上二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周信亨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分割共有物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11年11月17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呂佳峰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 款定有明文。經查，原告起訴時聲明為：兩造間共有坐落於 桃園市○○區○○段○○○段000地號、102地號、105地號、106地 號、117地號（以下分稱地號，合稱系爭土地）5筆土地，應 依起訴狀附表所示之方法分割（見本院桃司調卷第2頁）。 嗣系爭土地於訴訟進行中因區段徵收而為中華民國所有，原 告遂於民國111年6月15日具狀變更請求權基礎為給付不能、 侵權行為及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並變更聲明為：㈠被告呂 宇倫、呂鍵男應各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524萬1,258元及 自民事變更聲明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
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㈡被告呂金和應給付原告331萬7,984元 及自民事變更聲明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 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㈢被告呂定麟（與呂宇倫、呂鍵男、 呂金和均分稱其名，合稱被告）應給付原告736萬9,244元及 自民事變更聲明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 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㈣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見本院 訴字卷一第289至291頁），經核與前開規定相符，應予准許 ，合先敘明。
二、次按公同共有債權人起訴請求債務人履行債務，係公同共有 債權之權利行使，非屬回復公同共有債權之請求，尚無民法 第821條規定之準用；而應依同法第831條準用第828條第3項 規定，除法律另有規定外，須得其他公同共有人全體之同意 ，或由公同共有人全體為原告，其當事人之適格始無欠缺（ 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2148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本 件起訴時僅由原告呂佳峰起訴，然所主張之損害賠償請求權 、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屬被繼承人即訴外人呂定明之全體 繼承人公同共有，本院乃依原告之聲請，於111年10月14日 裁定命呂振生、呂冠慧於裁定送達後7日內追加為原告，然 呂振生、呂冠慧逾期未聲請追加為原告，依民事訴訟法第56 條之1第1項規定，應視為其等已一同起訴，而同為原告。三、追加原告呂振生、呂冠慧（與原告呂佳峰均分稱其名，合稱 原告）經合法送達，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經核無民事訴 訟法第386條所列各款情形，爰依被告之聲請，由其一造辯 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原告之曾祖父即訴外人呂梭名下有系爭土地，因 呂梭之繼承人即訴外人呂文華於52年6月10日死亡，留有4子 即訴外人呂定國（即呂宇倫、呂鍵男之父）、訴外人呂定明 （即原告之父）、呂金和、呂定麟（下稱呂定國等4人）， 呂梭遂於64年10月27日以贈與為登記原因將101、102地號土 地登記予呂定國；105地號土地登記予呂金和；106地號土地 登記予呂定麟；117地號土地則登記予呂定明，惟實際上並 未決定如何分配系爭土地，僅形式上先分別移轉登記至呂定 國等4人之名下，故呂定國等4人應各有系爭土地應有部分4 分之1，而成立借名登記關係（下稱系爭借名登記契約）； 嗣呂定明死亡，原告為呂定明之繼承人，共同繼承系爭土地 應有部分4分之1。詎被告卻擅自處分系爭土地，並因系爭土 地遭徵收而受有利益，被告因系爭土地所獲之利益顯已超過 其等應有部分比例，致侵害原告之權利，爰基於呂定明之繼 承人地位，依侵權行為、給付不能及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
向被告請求損害賠償、返還所受之利益等語，並聲明：㈠呂 宇倫、呂鍵男應各給付原告524萬1,258元及自民事變更聲明 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 利息。㈡呂金和應給付原告331萬7,984元及自民事變更聲明 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 利息。㈢呂定麟應給付原告736萬9,244元及自民事變更聲明 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 利息。㈣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分別抗辯如下：
㈠呂宇倫、呂鍵男部分：系爭土地係呂梭基於生前財產分配之 意思，將101、102地號土地贈與呂定國；105地號土地贈與 呂金和；106地號土地贈與呂定麟；117地號土地則贈與呂定 明，是呂定國等4人間並無原告所稱之借名登記關係存在； 且其等基於所有權人之地位處分土地，並無任何故意或過失 ，亦未造成原告之損害；況縱呂定國等4人間有原告所稱之 借名登記關係，亦因呂定明於85年間死亡，借名登記關係終 止，是原告之請求權均已罹於時效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 ：㈠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㈡呂金和、呂定麟部分：原告就呂定國等4人間具有借名登記關 係一事，未能舉證以實其說；且縱呂定國等4人間有借名登 記之關係存在，借名登記關係早已終止，是原告之請求權均 罹於時效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㈠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 聲請均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 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訴字卷一第211頁，依論述需要為 部分刪減及文字修正）：
㈠呂梭名下原有系爭土地，因其繼承人呂文華於52年6月10日即 死亡，留有4子即呂定國等4人，呂梭遂於在世時將101、102 地號土地登記予呂定國；105地號土地登記予呂金和；106地 號土地登記予呂定麟；117地號土地登記予呂定明。 ㈡101地號土地之所有人原登記為呂定國（登記原因為贈與）； 嗣呂定國於106年12月9日死亡，由呂宇倫、呂鍵男於108年6 月14日以繼承為原因登記為所有人；於110年8月30日因區段 徵收而登記為中華民國所有。
㈢102地號土地之所有人原登記為呂定國（登記原因為贈與）； 嗣呂定國於106年12月9日死亡，由呂宇倫、呂鍵男於108年6 月14日以繼承為原因登記為所有人；於109年8月10日由訴外 人林亞陞、林亞逸以買賣為原因登記為所有人；再於110年7 月12日因區段徵收而登記為中華民國所有。
㈣105地號土地之所有人原登記為呂金和（登記原因為贈與）； 嗣由呂定國於89年1月26日以贈與為原因登記為所有人；因 呂定國於106年12月9日死亡，由呂宇倫、呂鍵男於108年6月 14日以繼承為原因登記為所有人；於109年8月10日由林亞陞 、林亞逸以買賣為原因登記為所有人；再於110年7月12日因 區段徵收而登記為中華民國所有。
㈤106地號土地之所有人原登記為呂定麟（登記原因為贈與）； 嗣由許妙妃於97年8月20日以夫妻贈與為原因登記為所有人 ；於110年7月12日因區段徵收而登記為中華民國所有。 ㈥117地號土地之所有人原登記為呂定明（登記原因為贈與）； 嗣由呂佳峰、呂振生於00年00月00日以分割繼承為原因登記 為所有人；於89年1月26日呂定國以買賣為原因登記為所有 人（呂振生仍為所有人），後因呂定國購得部分因其於106 年12月9日死亡，由呂宇倫、呂鍵男於108年6月14日以繼承 為原因登記為所有人；於109年8月10日由林亞陞、林亞逸以 買賣為原因登記為所有人；再於110年7月12日因區段徵收而 登記為中華民國所有。
四、得心證之理由：
㈠系爭借名登記契約是否存在？
1.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本文定有明文。又按借名登記契約屬於 「非典型契約」之一種，仍須於雙方當事人，就一方將自己 之財產以他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 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記，相互為合致之意思表示，其契約 始克成立（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1972號判決意旨參照 ）。本件原告主張呂定國等4人間成立系爭借名登記契約乙 情，既為被告所否認，揆諸上開說明，自應由原告就呂定國 等4人間成立系爭借名登記契約之利己事實，負舉證責任。 2.經查，關於系爭借名登記契約之當事人及借名登記之約定內 容，原告原稱：系爭土地原均為呂梭之財產，僅預先借用不 同繼承人名義登記，故「呂定國等4人、訴外人呂寶桂」實 際上於系爭土地上均有「5分之1」之應繼分，此為彼此所知 悉云云（見本院桃司調卷第3頁）；嗣卻改稱：呂梭前將其 名下部分財產即系爭土地分別預先登記給「呂定國等4名兒 子」，呂定國等4人就系爭土地實際上均有「4分之1」之應 有部分云云（見本院訴字卷一第227至228頁）。顯見原告就 系爭借名登記契約之當事人究竟為何人、實際上所有權之歸 屬情形，前後所述不一，則原告所指之系爭借名登記契約是 否確實存在，即有可疑。
3.再依兩造不爭執事項可知102、105地號土地由呂宇倫、呂鍵
男繼承後，於109年間出售予林亞陞、林亞逸；106地號土地 由呂定麟於97年間贈與許妙妃；117地號土地則由原告於89 年間將應有部分2分之1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予呂定國，經 呂宇倫、呂鍵男繼承後，復於109年間轉售予林亞陞、林亞 逸（見兩造不爭執事項㈢至㈥、本院訴字卷二第39頁），可知 包含原告在內之系爭土地登記名義人，多年來均按登記之內 容自行處分其等名下土地，而未曾按原告所稱「呂定國等4 人就系爭土地應均有4分之1之應有部分」之內容為移轉，更 難認系爭借名登記契約存在。
4.原告雖以呂金和等人所簽立之「同意書」（下稱系爭同意書 ）、證人楊芳萬、王文鉉之證述為其論述依據，然查： ⑴原告所提之系爭同意書上固記載因甲方即呂金和擬向大園區 農會辦理貸款，故與乙方即呂定國、呂定麟、呂振生約定以 117地號土地供呂金和辦理抵押設定，另因農會要求呂定國 、呂定麟、呂振生擔任保證人，呂金和遂同意如需呂定國、 呂定麟、呂振生出面處理其之該筆借款，其願意放棄參與分 配系爭土地之共有權利等語（見本院桃司調卷第23頁）。然 所謂「同意放棄參與分配之共有權利」所指為何，顯有不明 ；且依本院向桃園市大園區農會所調得之資料顯示，呂金和 係於94年間向該農會辦理貸款（見本院訴字卷一第371頁） ，與原告所稱系爭借名登記契約成立時間之64年10月27日（ 即呂梭以贈與為登記原因辦理移轉登記之時，見本院卷一第 188、191、194、197、200頁），相隔已30年之久；況系爭 同意書之當事人為呂金和、呂定國、呂定麟、「呂振生」， 與原告所稱系爭借名登記契約之當事人即呂定國等4人，亦 非完全相符；則原告以文義不明、於30年後始簽立、所簽立 之當事人更非完全同一之系爭同意書，欲證明系爭借名登記 契約存在，實屬牽強，不足採信。
⑵再證人楊芳萬固於審理時證稱：其為兩造之表叔，系爭土地 是呂定國等4人共同的，只是掛名在其中一人名下等語（見 本院訴字卷一第214頁），然其亦證稱：「（問：既然這樣 說，呂梭為何不把系爭土地都登記給呂定國1人？）這個你 不能問我，要去問呂梭，這是理由嗎？祖先做的決定我們能 代言嗎？」、「大家都是掛名而已，就算掛了名也不代表是 所有權人，大部分農村土地都是這樣」等語（見本院訴字卷 一第214至215頁），可見證人楊芳萬並不確切瞭解呂梭當時 為何將系爭土地分別登記在呂定國等4人名下，其之所以認 為系爭土地實際上是呂定國等4人共有，無非係基於其所瞭 解之農村習慣而自行所為之推論，難以盡採。
⑶而證人王文鉉雖到庭證述：呂定國等4人為其之表兄弟，當時
其去幫忙見證系爭同意書，有猜想系爭土地是共有的等語（ 見本院訴字卷一第320至321頁），惟其復證述：其知道系爭 土地是呂定國所有，但不知道有沒有借名登記的事情，其母 親有跟其說系爭土地是呂定國的，可能呂定國想分給其他弟 弟（見本院訴字卷一第319至321頁），足見證人王文鉉就系 爭土地實際所有之歸屬情形、有無借名登記等節，均非清楚 瞭解，自不足以作有利原告之認定，附此敘明。 5.至原告另聲請傳喚證人許妙妃欲證明101、102地號土地之收 益均由兩造均分云云（見本院訴字卷二第28至30頁）。然本 院業已依原告自身關於系爭借名登記契約之重要約定內容所 述前後矛盾、兩造間就系爭土地之處分情形與系爭借名登記 契約不符等情，認並無系爭借名登記契約之存在；且縱101 、102地號土地之收益均由兩造均分，此亦可能係兩造間或 兩造之繼承人間曾有共通經營家族事業以分潤之約定，非必 然可推得係因呂定國等4人間具有系爭借名登記契約所致， 是傳喚證人許妙妃到庭作證對於本院上開認定並無影響，經 核無傳喚之必要。
㈡原告所主張之系爭借名登記契約既不存在，則其據以主張侵 權行為、給付不能及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自無所憑。五、綜上所述，原告依侵權行為、給付不能及不當得利之法律關 係，向被告請求損害賠償、返還所受之利益，並無理由，應 予駁回。又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所為假執行之聲請即失所 附麗，應併駁回之。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之證據， 經審酌核與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併此敘明 。
七、末按民事訴訟法第56條之1第1項、第3項追加原告者，如訴 訟費用應由原告負擔者，法院得酌量情形，命僅由原起訴之 原告負擔，同條第5項定有明文。本件追加原告呂振生、呂 冠慧原未共同起訴，僅因本件原告所主張訴訟標的係公同共 有債權之權利行使，為固有必要共同訴訟，本院因而裁定命 追加呂振生、呂冠慧為原告。爰審酌呂振生、呂冠慧自始即 未與原告共同起訴，僅因原告所主張之訴訟標的必須合一確 定，經追加為原告並同受敗訴之判決，認本件訴訟費用應僅 由呂佳峰負擔，始符公允。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2 月 16 日 民事第四庭 法 官 傅思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2 月 16 日 書記官 康馨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