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金訴字第1411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葉素珍
上列被告因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年
度軍偵字第96號）及移送併案審理（111年度偵字第454號），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葉素珍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葉素珍能預見一般人取得他人金融帳戶 之目的，常利用作為財產犯罪工具之用，俾於取得贓款及掩 飾犯行不易遭人追查，竟仍基於幫助洗錢及詐欺取財之不確 定故意，於民國109年9月前某時許在不詳地點，將其所申辦 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本案帳 戶）存摺、提款卡、密碼、網路銀行帳號及密碼等帳戶資料 （下合稱金融資料），提供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詐欺集團 （下稱本案詐欺集團）成員使用。嗣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取得 本案帳戶的金融資料後，即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於109 年9月間與告訴人朱育杉聯繫，向告訴人佯稱可在「安達國 際金融」平台投資獲利云云，使告訴人陷於錯誤，依指示於 同月11日16時30分許匯款新臺幣（下同）1萬5,000元至第一 層帳戶即洪力為【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下稱新北地檢署） 另為不起訴處分】所申辦之臺灣中小企業銀行帳號00000000 000號帳戶（下稱洪力為帳戶），旋遭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 員於同日時37分許，轉帳1萬5,214元至第二層帳戶即本案帳 戶，以此方式掩飾及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及所在。因認 被告涉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按起訴書漏載）、刑法第3 39條第1項幫助詐欺取財罪及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按起訴 書漏載）、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幫助洗錢罪嫌等語。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而認定不利於被告 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 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 據；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 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
；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係指適合於 被告犯罪事實認定之積極證據而言，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 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 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達確信其為 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程 度，而有合理懷疑存在致無從形成有罪確信，根據「罪證有 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據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最高法院82年度台上字第163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決 意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上揭犯嫌，無非是以被告於警詢及偵查 中之供述、告訴人於警詢時之指訴及報案資料、本案帳戶暨 洪力為帳戶歷史交易明細資料各1份等件為其主要論據。四、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有幫助詐欺取財及幫助洗錢的犯行，辯稱 ：我先生蔡建明（已歿，下逕稱其名）知道本案帳戶的金融 資料都固定放在我們位於蘆洲家中床頭櫃抽屜內，也知道提 款卡密碼。蔡建明曾跟我說要拿本案帳戶去做茶葉生意使用 ，但他什麼時候拿走或是他拿給誰我都不知道等語。是本案 爭點為：1、本案帳戶的金融資料是否是被告直接交付與本 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使用。2、承1如否，蔡建明提供本案帳 戶的金融資料與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是否得被告同意。 3、承1或2如是，被告上開行為是否構成幫助詐欺及幫助洗 錢的不確定故意。以下分別從本案帳戶交易明細及被告的說 法，說明本院認定被告無罪的理由：
（一）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向告訴人佯稱可在「安達國際金融」平台投資獲利云云，致告訴人陷於錯誤，依指示於109年9月11日16時30分許匯款1萬5,000元至洪力為帳戶，旋遭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於同日時37分許，轉帳1萬5,214元至本案帳戶等節，被告並未否認（見本院卷第71頁），與證人即告訴人於警詢中之指述相符（見軍偵卷第57至59頁），且有告訴人報案資料、本案帳戶暨洪力為帳戶歷史交易明細資料附卷可參（見軍偵字第91至109、本院卷第129至203頁），是上開部分事實，可以先行認定。（二）依照本案帳戶的使用情形並對照被告的說法，無法排除本 案帳戶的金融資料是由蔡建明交付與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 員或被告並未同意蔡建明將本案帳戶的金融資料交付與本 案詐欺集團使用的事實：
1、無證據可以證明本案帳戶的金融資料是被告交付與本案詐 欺集團不詳成員使用：
（1）觀之本案帳戶交易明細顯示略為：本案帳戶於109年5月底 至同年6月間，有數筆2,000元或3,000元的款項，透過現 金方式或轉帳方式存入等情，有本案帳戶存款交易明細可 佐（見本院卷第161至163頁），而被告於本院審理時供述 略以：我沒有工作的時候，會跟我女兒要生活費，我女兒 會轉帳2,000元或3,000元的零用錢給我生活，頻率不一定 ，我在110年的過年期間有在上班，當時大概已經上班約1 年多左右，在此之前我沒有在其他地方上班，109年6月21 日現金3,000元存入本案帳戶的款項，就是我女兒給我的 生活費等語（見本院卷第241至242頁），則依照被告所述
推算被告沒有工作的期間，恰好約是在109年間，而上開 交易明細亦顯示本案帳戶於109年5月底至同年6月間，有 數筆2,000元或3,000元的款項存入本案帳戶內，與被告上 開所述女兒給付生活費的數額相符，堪認自109年5月底至 同年6月間，被告女兒曾透過本案帳戶提供被告生活費等 節，應非子虛。
（2）又本案帳戶開戶日期為87年6月2日，自107年6月22日開始 至109年6月21日止，均有密集的使用紀錄，且本案帳戶經 設定為勞保老年年金給付入款帳戶，並於109年2月6日存 入9萬8,219元至本案帳戶一節，有中國信託商業銀行股份 有限公司111年9月29日中信銀字第111224839321152號函 及所附之存款交易明細可證（見本院卷第127至203頁）， 足見本案帳戶除了是被告女兒提供被告生活費的管道外， 更為收取勞保老年年金的帳戶，堪認本案帳戶是作為被告 重要的日常生活帳戶使用，此與一般提供人頭帳戶給他人 使用的行為人，通常會提供沒有在使用的帳戶情形不同， 很難想像被告會主動將本案帳戶的金融資料交與本案詐欺 集團不詳成員或同意蔡建明將本案帳戶的金融資料交與本 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使用，而徒增日常生活的不便利。 （3）被告於偵查時供稱略以：蔡建明跟我說要做茶葉生意，所 以要使用本案帳戶，但他拿給誰我不清楚。我們在109年1 0月19日左右有積欠房租，所以蔡建明有叫我從本案帳戶 提款卡提領3萬3,000元後交給他去付房租等語（見新北地 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454號卷第193至194頁），對照本 案帳戶交易明細顯示略為：於109年10月19日有提領3萬3, 000元的紀錄一節，有本案帳戶存款交易明細在卷可佐（ 見本院卷第202頁），可證被告稱其於109年10月19日有提 領3萬3,000元一事為真，足見本案帳戶的金融資料在109 年10月19日是置於被告及蔡建明的實力支配之下而由被告 及蔡建明使用。則分析本案帳戶的使用情形可知，本案帳 戶在供作本案詐欺集團使用的前後，均是由被告作為日常 生活使用，因此對被告來說，本案帳戶應屬重要帳戶，依 照一般常情，被告應不至於將本案帳戶交付與本案詐欺集 團使用，再量以被告與蔡建明為夫妻之至親關係，蔡建明 可自由使用本案帳戶的金融資料，與常情並未相悖，則被 告辯稱可能是蔡建明將本案帳戶的金融資料拿走供人使用 等情，並非全然不可信。而檢察官就被告親自將本案帳戶 的金融資料交付與本案詐欺集團使用一節，除提出本案帳 戶遭本案詐欺集團作為詐欺使用的證據外，並未提出相關 證據供本院審認，自無法證明被告有親自將本案帳戶的金
融資料提供與本案詐欺集團使用的事實。
2、沒有證據可以證明被告同意蔡建明提供本案帳戶的金融資 料與本案詐欺集團使用：
本案帳戶為被告日常使用的重要帳戶，已經本院認定如前 ，難以想像被告會同意蔡建明將本案帳戶的金融資料提供 與他人做為非法使用，而蔡建明將本案帳戶的金融資料拿 走後，復指示被告於109年10月19日從本案帳戶內提領3萬 3,000元作為支付房租使用乙情，亦如前述，可見蔡建明 於該時對本案帳戶具備有實質控制力，此與一般幫助詐欺 取財或幫助洗錢的案件中，人頭帳戶一旦出借或出賣與他 人使用，即不再享有對該帳戶的實質控制權的情形不盡相 同，因此被告辯稱其主觀上認為本案帳戶是由蔡建明持之 作為買賣茶葉生意使用，而容認蔡建明使用本案帳戶，亦 非不可能，而檢察官就此部分亦未舉證證明被告知悉或同 意蔡建明將本案帳戶的金融資料提供與本案詐欺集團使用 ，自難僅以本案帳戶遭本案詐欺集團所用之結果，即逕認 被告同意蔡建明使用本案帳戶時，主觀上能夠預見蔡建明 可能將本案帳戶提供與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使用。五、綜上所述，本院認為檢察官沒有提出積極證據證明本案帳戶 的金融資料是由被告直接交付與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或 同意他人交付本案帳戶的金融資料與本案詐欺集團使用，無 從認定被告客觀上存在幫助詐欺取財或幫助洗錢的行為，或 主觀上存在幫助詐欺取財及洗錢的不確定故意，因此，基於 無罪推定、有疑唯利被告的原則，自應認定被告無罪，以免 冤抑。
六、至新北地檢署檢察官另以111年度偵字第454號移送併辦部分 （即告訴人劉靜遭詐欺部分），檢察官認與本案起訴被告交 付本案帳戶的行為屬同一行為，而侵害數被害人的財產法益 ，為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爰移送本院併案審理。 然被告本案起訴部分既經本院認定無罪如前，則移送併案審 理部分，即難認與經起訴部分有裁判上一罪關係，非起訴效 力所及，本院無從審理，應退回檢察官另行依法處理，附此 敘明。
七、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余佳恩偵查起訴，由檢察官林佳勳、鄭皓文到庭執行公訴。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2 月 26 日 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 官 黃志中
法 官 時瑋辰
法 官 薛巧翊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黃伊媺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2 月 2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