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屏東地方法院刑事裁定
111年度聲判字第18號
聲 請 人 何鍾蘭英
代 理 人 黃當庭律師
被 告 鍾梅珍
鍾采嬅
上列聲請人因被告侵占等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檢察署高雄檢察分
署檢察長111 年度上聲議字第1375號駁回再議之處分（原不起訴
處分案號：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110 年度偵續字第27號），聲請
交付審判，本院裁定如下：
主 文
聲請駁回。
理 由
一、聲請人原告訴意旨略以：被告鍾梅珍、鍾采嬅2人（下稱被 告2人）為姊妹，明知與渠等同住之叔叔即被害人鍾德滿（ 下稱被害人，為被告2人之父鍾德鴻【已歿】及聲請人何鍾 蘭英之胞弟）因疾病導致認知功能嚴重受損，日常生活無自 理能力而無意思表示能力，竟分別為下列行為：(一)共同基 於行使偽造文書、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意聯絡，於民國10 6年11月2日，帶同被害人前往屏東縣政府社會處，隱瞞被害 人已無意思表示能力之事實，使被害人在身心障礙資格及福 利放棄切結書上簽章後，偽造被害人之身心障礙資格及福利 放棄切結書，持以辦理放棄被害人之身心障礙資格（中度、 智障、86年8月11日鑑定），致使不知情之承辦人員將此等 不實事項登載於身心障礙個案資料表之公文書上，致生損害 於被害人及屏東縣政府管理身心障礙資格人士之正確性；( 二)共同基於行使偽造文書、侵占、準詐欺之犯意聯絡，於 同年11月10日，以渠等之母親鍾李新娣想看被害人所有之屏 東縣○○鄉○○段00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狀為 由，向保管上開權狀之鍾秀英（被害人鍾德滿之妹）索取該 權狀，被告2人取得該權狀後，隱瞞被害人已無意思表示能 力之事實，使被害人在系爭土地之買賣契約書上簽章，偽造 系爭土地之買賣契約書，以價金新臺幣（下同）960萬元之 價格出售系爭土地予不知情之鍾閏權；被告2人復於同年11 月17日、12月25日，分別帶同被害人前往本院所屬民間公證 人張盈盈事務所，趁被害人已無意思表示能力、辨識能力不
足之際，使被害人在贈與契約上簽名，偽造表示將360萬元 、300萬元共計660萬元贈與鍾李新娣之贈與契約，另由鍾李 新娣、鍾德玉（被害人鍾德滿之兄弟）、鍾德銀（被害人之 兄弟，已歿）之配偶黃菊珍自上開出售土地價金中各分得10 0萬元，被告2人以此方式侵占被害人買賣系爭土地之價金， 並致生損害於被害人。因認被告2人均涉犯刑法第216條、第 210條行使偽造私文書、第214條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第335 條第1項之侵占、第341條第1項之準詐欺等罪嫌。二、聲請交付審判意旨略以：
㈠被害人確無行為能力及辨識能力，對於基本計算及數字毫無 概念等情，此經證人鍾德玉、鍾連娣、黃森田及被告鍾采嬅 於偵查及本院另案107年度家聲抗字第16號監護宣告案件（ 下稱另案監護宣告案件）中證述明確，並有另案監護宣告案 件107年11月7日、108年2月20日調查程序筆錄及屏安醫療社 團法人屏安醫院（下稱屏安醫院）精神鑑定報告書等件附卷 可稽，足證被害人無理解及判斷數字之能力，無法決定將系 爭土地出售、甚至分配多少買賣價金予他人，並簽訂不動產 買賣契約及為贈與契約之公證，顯係被告2人趁被害人無行 為能力及辨識能力之際為擅自為之，並將買賣系爭土地之價 金擅自分配、據為己有。原不起訴處分顯未就被害人之實際 狀況詳為審酌，即率認被害人知悉系爭土地買賣、贈與及分 配金錢過程，而認被告2人罪嫌不足，乃有適用經驗法則、 論理法則或其他證據法則之違誤。
㈡又觀諸被告2人於106年10月26日將被害人攜至林錦芬律師處 做成不動產買賣契約書之影片，可見被害人對於預先由他人 擬好買賣標的、價金之不動產買賣契約內容均一無所知，僅 被動由被告鍾梅珍拉扯蓋指印於不動產買賣契約書上，目光 甚至未曾停留於該不動產買賣契約，足證被害人對於該買賣 內容並不知悉，對其蓋指印之行為及相應之法律效果亦不明 瞭，僅依據被告鍾梅珍意思蓋指印於契約之上。其後被告2 人於106年11月17日及同年12月25日將被害人帶至本院所屬 民間公證人張盈盈事務所就贈與契約作成公證書，然觀諸前 開公證過程影片，被害人於公證人詢問贈與數額時，不僅無 法說出數額，僅能附和式地點頭，甚至無法陳述其大嫂鍾李 新娣之全名及自己之年齡，顯然被害人對於當時狀況及所欲 為之法律行為概然不知，僅係依被告2人之指示為之。既然 被害人無從理解上開行為之意義，遑論出於健全之意思表示 同意被告2人為上開行為，是被告2人構成偽造文書、準詐欺 、侵占等犯罪行為甚明。
㈢依上可知，原不起訴處分有違論理及經驗法則，且未盡調查
之能事，即率爾為不起訴處分，臺灣高等檢察署高雄檢察分 署（下稱高雄高分檢）檢察長，亦未盡調查義務，駁回聲請 人再議之處分，其認事用法顯有違誤，爰依法聲請交付審判 等語。
三、按聲請人不服上級法院檢察署檢察長或檢察總長認再議為無 理由而駁回之處分者，得於接受處分書後10日內委任律師提 出理由狀，向該管第一審法院聲請交付審判；法院認為交付 審判之聲請不合法或無理由者，應駁回之。刑事訴訟法第25 8條之1、第258條之3第2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本案聲請人 告訴被告2人侵占等罪嫌，經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下稱屏 東地檢）檢察官於111年5月20日以110年度偵續字第27號為 不起訴處分，聲請人不服，聲請再議，經高雄高分檢檢察長 於111年7月13日以111年度上聲議字第1375號駁回再議，聲 請人於111年7月15日收受前開駁回再議之處分書，聲請人並 委任律師為代理人於111年7月25日具狀向本院聲請交付審判 （見本院所蓋收文戳章）各情，有前揭不起訴處分書、再議 處分書、送達證書、刑事聲請交付審判狀、委任狀等件在卷 可稽，是聲請人於法定期間聲請交付審判，程序上並無不合 ，合先敘明。
四、按刑事訴訟法第258條之1規定聲請人得向法院聲請交付審判 ，核其立法意旨，係法律對於「檢察官不起訴或緩起訴裁量 權」制衡之外部監督機制，此時，法院之職責僅在就檢察官 所為不起訴或緩起訴之處分是否正確加以審查，藉以防止檢 察機關濫權。依此立法精神，同法第258條之3第3項規定： 「法院就交付審判之聲請為裁定前，得為必要之調查」，其 所謂「得為必要之調查」，係指調查證據之範圍應以偵查中 曾顯現者為限，不可就新提出之證據再為調查，亦不可蒐集 偵查卷宗以外之證據，否則將與刑事訴訟法第260條之再行 起訴規定混淆不清。又法院於審查交付審判之聲請有無理由 時，除認為聲請人所指摘不利被告之事證未經檢察機關詳為 調查或斟酌，或不起訴處分書所載理由違背經驗法則、論理 法則或其他證據法則者外，不宜率予交付審判（法院辦理刑 事訴訟案件應行注意事項第134條參照）。至上開所謂聲請 人所指摘不利被告之事證未經檢察機關詳為調查，係指聲請 人所提出請求調查之證據，檢察官未予調查，且若經調查， 即足以動搖原偵查檢察官事實之認定及處分之決定，倘調查 結果，尚不足以動搖原事實之認定及處分之決定者，仍不能 率予交付審判。
五、原不起訴處分書及再議處分書，對於被告2人難認有何刑法 第216、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同法第214條之使公務員
登載不實、同法第355條第1項之侵占、同法第341條第1項之 準詐欺罪嫌，其理由已論列甚詳，聲請人仍執前揭情詞再予 爭執。經查：
㈠被害人曾於106年11月2日，由被告鍾梅珍帶同前往屏東縣政 府社會處申請自動放棄身心障礙資格程序。又被害人所有系 爭土地，於106年10月26日，由被告鍾梅珍代理被害人以960 萬元訂約出售與鍾閏權，並於106年11月29日完成登記。售 得價金960萬元，由被告2人之母親鍾李新娣分得100萬元、 被害人兄弟鍾德玉取得100萬元、被害人兄弟鍾德銀（已歿 ）配偶黃菊珍取得100萬元，300萬元存入被害人信託帳戶， 餘款360萬元扣除仲介費28萬8000元、見證、公證費用6萬50 00元，餘款330萬元先後2次贈與鍾李新娣等情，業據被告鍾 梅珍陳報在卷（見本院107年度家聲抗字第16號卷一第99至1 01頁），並有土地登記第二類謄本、不動產買賣契約書、10 6年度屏院民公盈字第248號公證書、106年11月17日贈與契 約書、106年度屏院民公盈字第427號公證書、106年12月25 日贈與契約書、屏東縣政府108年8月27日屏府社障字第1082 9360600號函暨後附身心障礙資格及福利放棄切結書、信託 財產交易報告書、信託財產目錄、信託財產明細表等件在卷 可參（見他卷第14、42至50、159至170頁，本院107年度家 聲抗字第16號卷一第102至105頁）。是此部分之事實，首堪 認定。
㈡查於另案監護宣告案件審理過程中，本院將被害人送交屏安 醫院為司法精神鑑定，報告結果略以：鑑定人認被害人為後 天性智能不足，自幼被發現發展遲緩現象，約於4、5歲時因 不明原因致智能下降，目前由家人接回家中自行照顧迄今。 被害人因為失智程度嚴重，理解能力明顯受損，語言表達能 力也明顯受損，僅能以簡單之客家話交談，對於較複雜之詞 彙無法理解，連個人基本資料等問題也絕大多數無法回答。 認知功能嚴重受損，行為退化，對於時間、地方之定向能力 不佳，對人物定向能力僅能辨識少數家人。日常生活方面， 可以自己進食、沐浴、翻身、大小便、移動身體、更衣，然 完全無處理財產之能力。個案各項功能退化嚴重，生活完全 無自理能力，必須長期依賴家人、醫療或養護機構照顧。被 害人目前已經處於重度失智狀態，因而導致個人之認知功能 嚴重失能，為意思表示或受意思表示或辨識其意思表示效果 之能力嚴重受損，可以判定為無意思能力，無法獨立處理個 人法律事務與從事個人財務管理，也無法主張或維護個人權 益，建議被害人應該已經達到監護宣告之標準等語，本院並 憑前揭精神鑑定報告認定被害人確因精神障礙，致不能為意
思表示或受意思表示之程度等情，有本院107年度監宣字第3 6號裁定、屏安醫院107年5月21日平安醫字第(000)0000號函 後附之屏安醫院精神鑑定報告書-監護宣告及輔助宣告事件 用等件在卷可稽（見他卷第9至11、38至39頁）。 ㈢聲請人雖以前揭精神鑑定報告指訴被害人無意思能力、且自 幼對於基本計算及數字毫無概念，不可能同意被告2人為前 開行為，而認被告2人有前述罪嫌等語。惟查，證人即屏安 醫院院長黃文翔於偵查中證稱：我只見過被害人一次，就是 鑑定那一次，見面後約3、4天就出鑑定報告，被害人於鑑定 時，對數字不太有概念，對於買賣土地、贈與價金等概念都 是模糊，我當時了解他這樣的情形已經是長期的情形，可以 達半年以上等語（見偵續卷第102頁正反面），是證人黃文 翔僅於107年5月1日見過被害人一次，即製作上開司法鑑定 報告，而本件贈與、買賣行為等係於106年11月至12月間發 生，於此之前對被害人所作之身心障礙鑑定係於86年8月11 日，而鑑定結果為智能障礙中度，其智商分類為智商介於該 智力測驗平均值以下三個標準差至四個標準差(含)之間，或 成年後心理年齡介於六歲至未滿九歲之間，於他人監護指導 下僅可部分自理簡單生活，於他人庇護下可從事非技術性的 工作，但無獨立自謀生活能力的中度智能不足者，此有屏東 縣政府107年9月6日屏府社障字第10772314600號函及後附之 身心障礙者鑑定表1份在卷可考（見107年度家聲抗字第16號 卷一第94至96頁），且證人即慈惠醫院醫師塗崑喻亦證述： 被害人有來慈惠醫院初診過，是認知功能的測驗，由我跟心 理師共同完成，初診是107年5月9日，接著是5月17日，談話 兩次，就是5月9日到17日出具鑑定報告，沒有接受治療，他 只有來做精神鑑定，當時他要來作殘障手冊，所以不會做精 密精神鑑定，故我無法研判被害人在106年10至12月間可否 瞭解買賣土地、贈與價金之意義等語（見偵續卷第105頁正 反面）。是於本件放棄身心障礙資格、贈與、買賣行為等事 件發生當時，距上開司法鑑定報告出爐前，時間相隔約半年 ，證人塗崑喻亦表示無法判定被害人於106年10至12月間是 否可瞭解買賣及贈與之意義，則尚無從僅憑事發後半年所作 之精神鑑定報告遽認定被害人於106年11至12月間已無意思 表示能力。是被害人為前開贈與、買賣等行為時，是否已達 不能為意思表示或受意思表示之程度，尚非無疑。 ㈣又查，聲請人於偵查中自陳：被害人原本都是我大哥鍾德鴻 在照顧，但鍾德鴻於106年2月間去世，就由被告鍾梅珍照顧 ，我以前多少會負擔被害人的照顧費用，現在沒有付，被害 人以前會自己騎腳踏車來找我，他是這2、3年走路不方便，
他會跟我要錢，隨便我們給，我多多少少會給他100、200元 ，給了超過100次，期間長達30至40年；被害人從5、6歲就 傷到頭腦，讓父母照顧，我大哥工作時也會帶他去做粗工， 一起住，一起做事，幫大哥養魚工作，等到大哥過世後，才 換被告2人照顧，我沒有跟被害人一起住過，因為我成年後 就嫁出去了，其實被害人也不需要特別照顧，可以自己洗衣 服，還會自己煮飯等語（見他卷第156頁)；證人鍾秀英則於 111年1月19日偵訊中證稱：被害人是我哥哥，我常常拿用的 和吃的東西給被害人，我昨天才有去找他，他有問我要去哪 裡，我說要去菜市場後，還幫他洗碗、倒東西給他吃，聊幾 句後，我就離開了，他看到我都很開心，會跟我講話﹔被害 人只能講簡單的句子，太難他聽不懂，我也會問他有沒有打 預防針之類的，他也會要我幫他摘一些採草藥來吃，我就會 幫他摘，畢竟他是我哥哥，他從小就有智障，但一直維持這 樣，都知道我們是誰，很清楚，他也會跟我們要零用錢，約 1、200元，他會去買飲料來喝，也會買魚，他會跟我說要去 買什麼，他之前行動方便時會在村莊內到處走，像村長一樣 ，大家都認識他，他記憶力很好，都知道這個人是誰，這條 路要去哪裡；被害人現在是被告2人在照顧，早餐被告2人會 買，午餐有社區送餐過去，晚餐有居家看護幫忙買，我大哥 從小就帶被害人一起做家事，其實被告2人如果能對我們長 輩多一點尊重，我們也不會告她們等語（見偵續卷第114至1 15頁）。是被害人自幼即與鍾德鴻一家同住至今約有50、60 年之久（被害人於41年1月21日出生，現年70歲），而被害 人尚能幫忙簡單的工作，甚至能洗衣服、煮飯、與他人聊天 、購物，參以被告2人亦係自幼即與被害人同住，是渠等自 成年以後，與被害人相處時間已逾30年之久，衡情雙方在同 住在一屋簷下如此之久，彼此間應有相當程度之認識及默契 ，而能進行一定程度之溝通。又被害人會向聲請人、證人鍾 秀英要錢購物，足認其知悉金錢在日常中係用以交易財物， 且不同財物需以相應對價之金錢購買等情。是以，被告2人 所辯被害人可以表達，可以理解一般對答，並同意出售土地 、贈與金錢等節，尚非全然無稽。
㈤另證人即向被害人購買系爭土地之鍾勝峰(原名：鍾閏權)於 偵查中證稱:簽約購買時我有和被害人講到話，都很正常， 我有問他確定是自己要賣土地的嗎，他說沒有錯，我是自己 要賣的，我覺得他講話比較慢，但他耳朵很好，跟他講話都 聽得OK，感覺起來很清醒等語（見偵續卷第109頁正反面） ；證人杜憲琳亦於偵查中證述：是我辦理系爭土地買賣登記 ，被害人來我那裡很多次，應該是與家人一起來，我記得問
他有沒有收到錢，被害人會笑、點頭等語（見他卷第65至66 頁）；證人林錦芬則於偵查中證述：我是律師，見證系爭土 地買賣簽約，我記得當時被害人看起來精神還不錯，沒有什 麼精神不振、痿靡等負面情形等語（見他卷第175至176頁） 。又經屏東地檢檢察事務官及本院另案監護宣告案件承辦法 官勘驗側錄106年間被害人鍾德滿製作本件買賣契約、贈與 契約時之影片，雖被害人需經旁人協助攙扶方能在該些契約 上捺用指印，對於契約內容的問題僅能以點頭或簡短之字詞 （如「嘿」）回答，然在過程中當公證人詢問其是否有跟阿 嫂住一起、其與旁人關係時，其有迅速回答：「有哦」、「 是我阿嫂」等語，律師詢問被害人是否聽得懂時，其亦回覆 ：「聽得懂」等語，公證人又問被害人會不會寫名字時，其 也立即搖手表示不會等情，有錄影光碟及勘驗報告等件附卷 可參（見偵續卷第118至120頁，本院107年度家聲抗字第16 號卷二第38至71頁）），益徵被害人尚能與他人進行一定程 度的溝通，並於公證人詢問是否同意贈與時，均能以點頭或 回答「嘿」等方式回應，顯見其了解出售土地及贈與之意義 。
㈥基上，依前揭證人證述及被害人於簽訂買賣契約、贈與契約 公證時之行徑觀之，被害人於106年11月12月間，應仍有一 定之意思能力，且可理解買賣系爭土地及贈與之意義等情， 應為屬實。聲請人雖認被害人自幼即無算數能力、對數字毫 無概念，不可能有能力同意被告2人前開行為云云。然被告 鍾梅珍於另案監護宣告案件中陳稱；系爭土地買賣開價1,00 0萬，是我媽媽決定的，被害人對數字沒有概念，不懂100萬 及10萬是多少，但他知道要賣地，我也有跟他講賣960萬。 被害人說賣土地全部的錢要給大嫂，任何人問他，他只會說 錢要給大嫂等語（見本院107年度家聲抗字第16號卷一第155 頁反面至156頁反面）；又被害人於偵查中陳述：沒有人逼 我賣地，是因為沒有錢用才賣。是我自己要給大嫂鍾李新娣 600多萬等語（見他卷第31頁），且依前揭錄影光碟及勘驗 報告所示，被害人於公證人詢問是否同意贈與時，均以點頭 或回答「嘿」等方式回應，顯見其確實有同意系爭土地買賣 及贈與等事宜。是如前述，被害人既有理解買賣系爭土地、 贈與之能力，即便就數額部分缺乏概念，亦無妨其同意並授 權被告2人代為處理相關買賣、贈與事務之能力。是被告2人 辯稱被害人確實同意其等為前揭行為等語，並非無據。退萬 步言，縱認被害人於106年11至12月間之認知功能嚴重失能 ，且無意思能力等情為真，亦難遽認被告2人在上開司法鑑 定結果出爐前(107年5月間)，即於被害人簽立買賣契約或贈
與契約時(106年間11、12月間)，便已明確知悉被害人無意 思能力而無法處理法律事務或從事個人財務管理。 ㈦再參以證人鍾德玉於另案監護宣告事件中證稱：系爭土地是 我們兄弟跟爸爸買的，當時是因為分家登記給被害人，看他 有沒有老婆討，我們有約定土地賣掉後兄弟要分，沒有說姊 妹可以分，我知道系爭土地賣掉了，我跟弟媳黃菊珍、鍾李 新娣均有分到84萬5,000元，剩下500萬要給被害人當生活費 ，這是在大哥死掉後，我們在大哥家討論，當時被害人也有 在場一起討論，我不知道500萬後來被害人送給誰等語（見 本院107家聲抗字第16號卷第149至152頁）。足認被害人出 售系爭土地是做為供應、支付其生活費用，且係被害人與家 族討論過後所得之結果，衡以被害人多年來之主要照顧者為 被告2人及鍾李新娣，而被害人顯無工作謀生之能力，故被 告2人所辯變賣土地是為了換取被害人之生活費等節，尚屬 合理，況若被告2人係未經被害人同意而擅自為前揭行為， 其等理應會隱瞞買賣系爭土地一事，且不會將價金分給鍾德 玉及黃菊珍，徒增此事遭洩露調查之風險，是依被告2人於 買賣系爭土地後，就價金部分仍與鍾德玉等人有分配之情觀 之，被告2人應係經被害人同意為之，自難認渠等協助被害 人變賣土地、處理贈與金錢及後續分配等情時，主觀上有何 偽造文書之犯意及為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侵占犯意。此外 ，卷內亦無其他積極證據證明被告2人有何施用詐術使被害 人誤信而為前開土地買賣契約及贈與契約之情形，即難合致 於詐欺罪之構成要件，聲請人此部分所指，洵無所據。 ㈧另聲請人指訴被告2人帶同被害人前往屏東縣政府辦理放棄身 心障礙資格乙節涉嫌偽造文書、使公務員登載不實部分。經 查：經屏東地檢函詢屏東縣政府後，該府答覆：「本府於10 6年11月2日受理委託人鍾梅珍君協助鍾德滿君申請自動放棄 身心障礙資格程序，於本府收回其身心障礙證明並函知受理 結果，該君即完成放棄身心障礙資格，尚無應完成『實質鑑 定或審認』程序之規定」，有該府108年8月27日屏府社障字 第10829360600號函文、身障鑑定表、身心障礙資格及福利 放棄切結書等在卷可參（見他卷第159至170頁）。是被害人 經被告2人協助辦理放棄身心障礙資格，雖該管承辦人員並 未進行何審查或審認，僅依其聲請即在上開切結書上填具資 料，交回身心障礙證明即可，惟本件尚難證明被告2人於協 助被害人辦理放棄資格時，被害人已無意思能力而無法處理 法律事務，且被告2人與被害人間應有相當程度之溝通能力 等節，業如前述；又即便被害人當時已無意思能力，亦無從 證明被告2人當時即已明知此情。自難僅憑聲請人之指訴遽
認被告2人於協助被害人辦理放棄資格時，主觀上有違反被 害人之意思而存有偽造文書或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意。此 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2人有為聲請人所指訴之 上開犯行，自難僅憑聲請人片面之指訴，而為被告不利之認 定。
六、綜上所述，聲請人所指訴之前揭犯嫌，業經屏東地檢署檢察 官及高雄高分檢檢察長就聲請人所指予以調查、斟酌，並分 別以原不起訴處分書、再議處分書詳加論述所憑證據及認定 之理由，復經本院依職權調閱前開卷宗查核無誤，且各該處 分書所載理由亦無何違背經驗法則、論理法則或其他證據法 則之情事，是屏東地檢檢察官以被告罪嫌不足，予以不起訴 處分，嗣經高雄高分檢檢察長駁回聲請人之再議，於法均無 違誤。本案尚無法認定已達刑事訴訟法第251條第1項規定「 足認被告有犯罪嫌疑」之起訴門檻，核與交付審判之要件不 符，聲請人猶執陳詞聲請交付審判，指摘原不起訴處分及駁 回再議聲請之理由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58條之3第2項前段，裁定如 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2 月 30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程士傑
法 官 楊子龍
法 官 張瑞德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裁定不得抗告。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 月 3 日 書記官 李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