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基隆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訴字第265號
公 訴 人 臺灣基隆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佩玲
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9年度偵緝
字第392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乙○○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共貳罪，各處有期徒刑貳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應執行有期徒刑叁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共肆萬捌仟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其餘被訴詐欺部分無罪。
事 實
一、乙○○分別於民國106年4月、107年9月間，邀集如附表一、二 所示之人參加合會（附表一部分下稱「A合會」，附表二部 分下稱「B合會」），並自任會首，負責主持開標及收取會 款等事務，A合會會員連會首共20人，會款為新臺幣（下同 ）3000元，採外標制，會期自106年4月10日起至107年11月1 0日止，每月10日在基隆巿○○區○○街○巷○號○樓開標；Ｂ合會 會員連會首共12人，會款為5000元，採外標制，會期自107 年9月10日至108年8月10日止，每月10日在基隆巿○○區○○街○ 號○樓開標，該2合會之首期標金均由會首乙○○取得。二、乙○○於經營合會期間，因家人生病及遭合會會員倒會，經濟 困難，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及行使偽造 準私文書之犯意，利用會員對其之信任，且會員並未全數到 場競標之機會，㈠於107年6月10日（A合會第15期），未經A 合會會員丙○○同意或授權，偽造丙○○以標息金額500元參與 競標之一定用意之投標單準私文書，持以行使競標而得標， 致A合會活會會員6人（含不知情丙○○）陷於錯誤，誤認係丙 ○○（他人）得標，而依指示交付會款共18000元予乙○○，足 生損害於各該會員及丙○○。㈡乙○○明知合會應確認會員有參 與合會之意思後，始得在互助會單上依實記載，竟仍基於意 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於陳淑惠不知情狀況下，於B合 會虛構「陳淑惠」名義而參與前開互助會，並基於詐欺取財
及行使偽造準私文書之犯意，於108年2月1日（第6期），偽 造「陳淑惠」以標息金額1500元參與競標之一定用意之投標 單準私文書，持以行使競標而得標，致B合會活會會員6人陷 於錯誤，依指示交付會款共30000元予乙○○，足生損害於各 該會員及陳淑惠。嗣至108年4月10日B會開標後未久，乙○○ 無力負擔給付會款，旋即搬離原住所。經上開A、B會員察覺 有異，相互詢問並比對各互助會得標會員及得標時間後，始 知上情。
二、案經丙○○、甲○○訴由基隆巿警察局第三分局報告臺灣基隆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有罪部分
壹、證據能力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固定有明文 。又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合同法第159 條之1至第159條之4規定，但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 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同法第159條之5第1項亦有明定。查 本案判決下列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因被告 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就該等供述證據之證據能力表示同意，且 檢察官及被告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再聲明異議，復經本 院審酌該等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 ，依上開規定，應認有證據能力。
㈡其餘資以認定本案犯罪事實之非供述證據，亦查無違反法定 程序取得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之反面解釋，應 具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乙○○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坦 承不諱，核與告訴人丙○○、甲○○於警偵訊證述情節相符，復 有甲○○提供之互助會會單2紙及LINE群組「互助私房會」對 話紀錄在卷可憑，被告犯行均堪予認定。
㈡有關本案被告詐得金額之說明：
⒈按合會已標取會款者（即一般所稱之死會），於標取會款後 不問何人得標，至完會止，本有向會首按時交付會款之義務 ，故會首冒標會款時，除對於活會會員有冒標施詐之舉（即 佯稱某人得標），使活會會員陷於錯誤，誤認係被冒標之人 得標而交付會款，除成立詐欺取財罪外，對於已標取會款之 會員，因按時繳付會款本為其標取會款後之義務，並無施詐
或使其陷於錯誤可言，自無成立詐欺罪之餘地（最高法院92 年度台上字第1138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本案A、B合會均採外標制，故各活會會員應繳之會款，應以 每期會款計算，則被告各次冒標所詐得金額計算式即為：（ 會款）×（活會會員數）＝當次詐取之金額。又遭被告冒標之 會員為被害人，因不知自己遭到冒標，於各期合會開標後， 仍按活會會員身分繼續繳納活會會款，且遭冒標會員既從未 標取會款，被告以其名義得標之行為效力並不因之當然及於 本人，則該等會員僅名義上為死會會員，惟實際上對於被告 之權利，仍等同活會會員，從而，告訴人丙○○於A會會遭被 告冒標後，仍按活會會員資格所繳納之會款，亦應計入被告 詐騙之金額。至虛構會員陳淑惠部分，事實上為被告繳納會 款，被告縱有冒用該虛構會員名義得標，權利義務均由被告 擔負，從而應計入實際得標之列。
⒊是被告於A合會107年6月10日（第15期）冒用丙○○名義標會， 實際上活會人數應餘6人，詐得金額為3000×6=18000元；於B 合會108年2月1日（第6期）冒用虛構陳淑惠義義標會，活會 人數餘6人，詐得金額為5000×6=30000元。二、論罪科刑：
㈠按民間互助會之標單，通常僅填寫會員之姓名及一定之金額 ，其內容尚不足以獨立表示一定用意之證明，必須依習慣始 足以表示該投標之會員願以標單上所載之金額為其競標之利 息，應屬刑法第220 條第1 項之準文書；另按民間互助會已 標取會款者（即一般所稱之死會），於標取會款後不問何人 得標，至完會止，本有向會首按時交付會款（含標息）之義 務，會首冒標會款時，除對於活會會員有冒標施詐，使活會 會員陷於錯誤，誤認係被冒標之人得標而交付會款，成立詐 欺取財罪外，對於已標取會款之會員，因按時繳付會款本為 其標取會款後之義務，並無施詐或使其陷於錯誤可言，自無 成立詐欺罪之餘地，是已標取會款之會員對於嗣後會首之冒 標會款，不能認係詐欺之被害人（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 4835號、89年度台上字第7199號、92年度台上字第1138、72 31號判決可資參照）。本件被告分別於A合會107年6月10日 、B合會108年2月1日之投標日，在空白紙張上分別填寫如遭 冒標會員「丙○○、500元」及虛構會員「陳淑惠、1500元」 ，依習慣足以表示該會員願以標單所載金額競標之意，參酌 前開所述，應屬刑法第220 條第1項之準文書，而被告復以 該等標單參與投標而行使之，並向A合會、B合會之活會會員 佯稱分由該等會員得標，以收取會款，足以生損害於系爭合 會之全體活會會員，核被告2次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16 條
、第220 條第1 項、第210 條之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罪及同法 第339 條第1 項之詐欺取財罪。
㈡被告各次偽造署名於各標單上之行為，分別為其偽造準私文 書之階段行為，又其偽造準私文書之低度行為，復應為其持 以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被告就各次冒標會 款犯行，分別係以一行為同時涉犯上開行使偽造準私文書及 詐欺取財罪，屬想像競合犯，均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 重論以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罪。
㈢被告所犯犯罪事實㈠、㈡2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 論併罰。
㈣爰審酌被告因家人罹病需用金錢，又遭他人倒會，債務壓力 龐大、需款孔急，竟不思以正當途徑賺取財物，利用A、B合 會會員對其長期之信任，分別冒用會員或虛構會員名義偽造 標單、持以行使冒標，詐取活會會員之會款，紊亂民間合會 秩序，損及他人財產權，所為實值非難；惟念被告犯後坦認 犯行，表達悔意，並於本院審理程序時始開始與告訴人甲○○ 談論和解事宜，兼衡被告之生活狀況（自述在早餐店打工、 未婚、有3名未成年子女）、智識程度（國中肄業）、目的 、手段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定其應執 行刑暨均諭知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以資懲儆。
三、沒收部分：
㈠被告於犯罪事實㈠詐得金額18000元；於犯罪事實㈡詐得金額 30000元，均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規定宣告 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 額。
㈡至被告所偽造標單並未扣案，且衡諸常情，標單在開標後即 已丟棄而不存在，堪認各該標單業已滅失，爰不另為宣告沒 收之，併予敘明。
乙、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略以：被告乙○○明知甲○○在B合會中於108年1月1 0日以其女鄭○文之名義得標，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 於詐欺取財之犯意，向甲○○謊稱：日後若有以「陳○宣」之 名義得標，再將64500元之會款一併返還等語，致甲○○陷於 錯誤，因而應允之。嗣被告於108年3月10日以「陳○宣」之 名義得標，仍拒將前開會款交付予甲○○。因認被告就此部分 涉犯刑法第339 條第1 項之詐欺取財罪等罪嫌。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再按認定犯罪事實 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
但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達於通常一 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 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懷疑之 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此有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 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可資參照。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揭犯行，無非係以被告之供述、證人 即告訴人甲○○之證述、告訴人所提供之互助會會單、LINE群 組「互助私房會」對話記錄等資為論據。
四、訊據被告堅詞否認有此部分詐欺犯行，辯稱：我曾在甲○○召 集之互助會得標，但她沒有給我會錢，後來甲○○在108年1月 10日以鄭○文名義在我的互助會得標，我說要抵扣上述互助 會款，她說她己經給我錢了，我就說等陳○宣得標再跟甲○○ 算錢，我跟甲○○間錢有借來借去，後來跟這些會員算錢，她 們要求一次付清，不然要找人來家裡要錢，我怕威脅到小孩 ，因此搬走；當時小孩父親大腸癌無法工作，家裡需要用錢 ，事情發生後我要請求互助會員讓我分期還錢，但他們要求 我一次付清等語。經查：
㈠證人甲○○於本院審理證稱：「107年9月10日互助會我以鄭○文 、鄭○翔名義參加，鄭○翔得標後沒有拿到全部款項，鄭○文 原本標到1萬元，但被告欠錢，很多人一直催她還錢，我就 跟被告說，若陳○宣標到的話，我們就對換，錢就給我；我 們很多同事都在跟被告要錢，我看她一直在籌錢，想說就讓 給被告，被告就說用陳○宣名義對換，我答應說好，陳○宣是 另一個同事的女兒，但該同事（秀慧）說陳○宣已經沒有跟 會了，被告說因為秀慧不跟會了，所以把陳○宣名義讓給她 ，還是活會，被告說要跟我換會，我說好，陳○宣得標後我 要全部拿到，被告也說好但她沒做到；我有同意被告以陳○ 宣名義跟我換會，因為被告另一個3000的會已經積欠很多會 員錢，很多會員會私下跟她拿錢，所以我拿不到，我後來才 知道被告都跟會員說她老公生病，不然就是去籌錢會延後， 或她身上有多少錢就給多少，後面剩下的錢由她每月繳，繳 到後面她沒錢，我們標到她沒錢給我們；我、丙○○、陳○吉 標到會都沒收到款，4月10日陳○吉標到會拿不到錢，開完標 後就找不到被告，4月19日被告出現拿錢給另一個人，當晚 開始就再也找不到被告了」等語，是證人證述知悉被告積欠 多位會員之互助會款，陸陸續續在會員催討下仍有給付部分 金錢，惟因在被告經濟困難情況下，於得標後因無法拿到全 部會款，遂同意與被告所有「陳○宣」名義換標等情明確。 ㈡公訴意旨雖指被告係基於不法所有意圖對證人謊稱待「陳○宣 」得標即會給付全部會款云云，惟被告與證人為合會之會首
、會員關係，證人得標後，被告有給付會款之義務，被告承 諾給付全部會款，本即其基於合會契約關係應擔負之給付責 任，並非被告未履行上開義務即有不法所有意圖或施用詐術 。況證人證述被告召集之互助會中有多人未拿到會款，而其 在B合會尚有以兒子鄭○翔名義參與合會，於107年12月10日 得標（據B合會會單記載時間），亦未拿到全部會款等等， 則依被告金錢週轉困難之情況下，雖無法一次全部按時履行 給付會款義務，猶得給付部分會款，難謂每每在會員得標後 均出於不法所有意圖而未給付會款。況證人亦證稱被告在已 得標會員要求下，仍會繼續給付會款，是公訴意旨上開推論 ，以被告承諾給付會款而未履行，逕予認定被告涉有詐欺犯 行，即嫌速斷。
㈢綜上所述，檢察官所舉事證，本院認仍存有合理懷疑，尚不 足證明被告確有公訴意旨所指詐欺取財犯行，不能使本院形 成有罪之確信心證，揆諸前揭條文及判決先例要旨之無罪推 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原則，即應為被告被訴詐欺部分無 罪之諭知，以昭審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第301 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李怡蒨提起公訴、檢察官張長樹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2 月 13 日 刑事第五庭審判長法 官 吳佳齡
法 官 鄭虹真
法 官 施又傑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2 月 13 日 書記官 連懿婷
附表一A合會
合會期間 開標時地 會款 (新臺幣) 會員姓名 106年4月10日起至107年11月10日止 每月10日中午12時/基隆市○○區○○街000巷00號2樓 會款為3,000元，底標500元，高標1,000元 1乙○○(會首) 2李○堅 3鄭○風 4秀珍 5甲○○ 6劉○怡 7黃○文 8黃○婷 9黃○珍 10陳○玲 11秀珍 12秀珍 13辛○敏 14小蜜 15潘○慧 16丙○○（遭冒標者） 17張○艷 18張○艷 19陳○慧 20朱○蓮
附表二B合會
合會期間 開標時地 會款 會員姓名 107年9月10日起至108年8月10日止 每月10日中午12時30分許，在基隆市○○區○○街00號1樓 會款5,000元，底標800元，高標1,500元 1乙○○(會首) 2陳○惠（虛構會員） 3邱○琴 4丙○○ 5陳○吉 6鄭○文（甲○○） 7廖○華 8蔡○美 9鄭○翔（甲○○） 10陳○宣 11俞○ 12戴○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