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台上字第2836號
上 訴 人 陳麗美
訴訟代理人 賴呈瑞律師
被 上訴 人 黃 婕
黃自由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撤銷遺產分割協議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
國111年6月28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10年度上字第1024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
一、本件上訴人主張：伊對被上訴人黃自由有本票債權新臺幣（ 下同）300萬元，詎黃自由為規避清償債務，竟於民國106年 1月25日與其女即被上訴人黃婕就其配偶洪錦裁之遺產訂立 分割協議（下稱系爭協議），將門牌為臺北市南港區福德街 373巷23號13樓房屋及其坐落土地（下稱系爭房地）分割由 黃婕取得，並於翌日辦畢分割繼承登記（下稱系爭登記）。 黃自由無其他財產，系爭協議及系爭登記害及伊之債權，伊 對黃自由提出刑事告訴後，於偵查中之109年4月16日始知悉 上開情事，得訴請撤銷該詐害行為。另系爭房地為洪錦裁遺 產之一部，黃自由怠於行使遺產分割請求權，伊得代位其請 求黃婕分割該遺產等情。爰先位聲明，依民法第244條第1項 、第242條第1項、第1164條規定，求為㈠被上訴人就系爭房 地所為系爭協議之債權行為及系爭登記之物權行為，應予撤 銷；㈡系爭房地之所有權人將系爭登記予以塗銷，回復為洪 錦裁之繼承人公同共有；㈢系爭房地請准依法定之繼承比例 分割系爭房地之判決。並以：黃自由明知對伊負有債務，竟 意圖規避清償責任，拋棄繼承取得可供清償債務之財產，被 上訴人間系爭協議及系爭登記之行為，涉犯刑法第356條之 妨害債權罪嫌，且違反禁止規定及公共秩序、善良風俗，應 為無效，並屬權利濫用，伊得代位黃自由請求黃婕為塗銷登 記等情。爰依民法第242條、第179條規定，備位聲明，求為 ㈠確認黃自由對黃婕就系爭房地所為系爭協議債權行為及系 爭登記物權行為之意思表示無效；㈡黃婕應將系爭房地應有 部分2分之1返還登記與黃自由之判決。
二、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前於95至96年間委託黃自由投資美國 公司債而交付投資款300萬元，非為借款，兩造間無債權債 務關係存在。黃自由同意系爭房地分割由黃婕取得，無毀損 上訴人債權之情事，且為權利正當行使，應為有效等語，資
為抗辯。
三、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係以 ：上訴人執有黃自由所簽發面額分別為160萬元、140萬元之 本票2紙，經聲請臺灣士林地方法院（下稱士林地院）以105 年度司票字第9249號裁定准予強制執行（下稱系爭本票裁定 ），於106年1月3日確定；被上訴人之被繼承人洪錦裁於同 年月11日死亡，系爭房地為其遺產，被上訴人於同年月26日 依系爭協議，將該房地分割歸黃婕所有，而辦理系爭登記完 竣，為兩造所不爭。依上訴人於告訴毀損債權刑事案件中陳 稱：伊在系爭本票裁定前就知道黃自由有房子，聽說他太太 過世；伊係於系爭房地登記謄本上所載列印時間領得該謄本 等語，參諸系爭本票裁定於106年1月3日即已確定，上訴人 取得系爭本票裁定之執行名義後，未對黃自由為強制執行， 應係查無其有可供執行之財產；再觀諸上訴人於107年10月8 日領得爭房地之登記謄本時，依該謄本所載所有權人為「黃 **」、統一編號為「A229*****7」、登記日期「106年1月26 日」、登記原因為「分割繼承」、原因發生日期為「106年1 月11日」，其已可知悉被上訴人於106年1月26日以分割繼承 為原因，將系爭房地登記為「黃**」單獨所有，而有害及其 債權，卻於109年4月21日始提起本件訴訟，請求撤銷被上訴 人2人間之詐害行為，已逾民法第245條所定之1年除斥期間 ，其復代位黃自由請求黃婕分割系爭房地，均屬無據。又上 訴人告訴黃自由涉嫌損害其債權，業經士林地院以其告訴逾 法定期間而判決公訴不受理，有該刑事判決可參，並未認定 黃自由成立毀損債權罪。而黃自由於繼承開始後拋棄繼承， 即得由黃婕單獨繼承系爭房地，然其係於繼承後慮及其死亡 後該房地亦係由黃婕繼承，乃為系爭協議及系爭登記，並無 悖於常情，難認有損害上訴人債權之意圖。另繼承人間就遺 產所為分割協議及分割繼承登記，並非法所不許，亦難認有 何違反國家社會一般利益及道德觀念之情形；又黃自由與黃 婕所為分割協議及分割登記，係關於繼承權利之合法行使， 非以損害上訴人之債權為主要目的，非為權利濫用。上訴人 請求確認系爭協議、系爭登記無效，為無理由，其代位黃自 由請求黃婕將系爭房地所有權應有部分2分之1返還登記與黃 自由，亦屬無據。綜上，上訴人先位聲明，依民法第244條 第1項、第4項、第242條第1項、第1164條規定，求為撤銷被 上訴人就系爭房地所為系爭協議之債權行為及系爭登記之物 權行為；請求系爭房地之所有權人應將系爭登記予以塗銷， 並回復為洪錦裁之繼承人公同共有，及系爭房地應依法定之 繼承比例分割，洵非正當；備位聲明，依民法第242條、第1
79條規定，請求確認黃自由對黃婕就系爭房地所為系爭協議 債權行為及系爭登記物權行為之意思表示無效，黃婕應將系 爭房地所有權應有部分2分之1返還登記與黃自由，亦無理由 ，均不應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四、按民法第244條之撤銷權，自債權人知有撤銷原因時起，1年 間不行使而消滅，民法第245 條定有明文。所謂知有撤銷原 因，係指知悉構成行使撤銷權要件之各事由而言，在無償行 為，應自債權人知有害及債權之事實時起算。倘債權人僅知 悉債務人為無償行為之事實，而對於該無償行為係有害及債 權，並不知悉，則債權人之撤銷權尚不能因1年間不行使而 消滅。查，原審雖認定上訴人於106年1月間取得系爭本票裁 定後，未對黃自由為強制執行，係因查無其有可供執行之財 產，然並未敘明所依憑之證據為何，已有疏略。其次，上訴 人於107年10月8日領得系爭房地之登記謄本，已可知悉被上 訴人於106年1月26日以分割繼承為原因，將系爭房地登記為 「黃**」單獨所有，為原審認定之事實。果爾，縱上訴人於 107年10月間已得知悉被上訴人協議系爭房地分割歸黃婕繼 承，然被上訴人之行為如何害及上訴人之債權?上訴人於斯 時是否即明知其情事，而有撤銷之原因？原審俱未調查審認 ，徒以前揭理由，遽為不利於上訴人之判斷，並有可議。上 訴人先位之訴是否有理由，既尚待事實審調查審認，其備位 之訴自屬無可維持，亦應併予發回。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 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 條第 1 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2 月 14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 陳 玉 完
法官 周 舒 雁
法官 黃 書 苑
法官 游 文 科
法官 陳 麗 玲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郭 金 勝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2 月 2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