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台上字第4580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等檢察署高雄檢察分署檢察官鍾忠孝
被 告 黃國發
黃世賢
黃國進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妨害投票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
中華民國111年8月18日第二審更審判決（111年度上更二字第16
號，起訴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108年度選偵字第46、48、5
0、5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 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 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非 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 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 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 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二、本件原判決以檢察官起訴意旨略謂：被告黃國發為民國107 年11月24日舉辦之高雄市○○區○○里第三屆里長選舉候選人， 其子即被告黃世賢、胞兄即被告黃國進，明知中汕里里長選 舉為小區域選舉，以人為操縱方式增加選舉權人之選票，即 足以影響選舉結果，為圖使黃國發能順利當選，共同基於以 虛偽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而為投票之犯意聯絡，由籍設高雄 市○○區○○里○○路00巷00○0號之黃國進提供該址作為寄籍地（ 下稱寄籍地），再由黃國發於107年3月20日至○○○○○○○○○○○ 辦理遷入戶籍手續，將未實際住居在中汕里之黃國發、黃世 賢、黃劉激（即黃國發之母親，已經檢察官另為不起訴處分 ）之戶籍，自高雄市○○區○○里○○路00號（下稱原住所），遷 入上開中汕里寄籍地（即俗稱「幽靈人口」），以此方式使 虛報遷入之上開3人得以編入中汕里選舉人名冊，據以取得 該里里長投票權。該3人均於107年11月24日之里長選舉投票
日前往投票，使該選舉之投票發生不正確之結果。因認黃國 發、黃國進、黃世賢等3人（下稱被告3人）涉犯刑法第146 條第2項虛遷戶籍投票罪嫌。惟經審理結果，認不能證明被 告3人有上開犯行，因而撤銷第一審此部分之科刑判決（即 第一審判決附表一部分），改判諭知被告3人無罪，已詳述 其取捨證據之結果，及何以無從為其等有罪確信之心證理由 。核其所為論斷，俱有卷存資料可資覆按，從形式上觀察， 原判決尚無足以影響其判決結果之違法情形存在。三、上訴意旨略以：依被告3人之部分供述及黃國發配偶即黃世 賢母親高珍珠所證，觀之黃國發、黃世賢、黃劉激之生活起 居狀況可知，黃國發自身未實際居住在寄籍地，黃世賢因工 作等關係、黃劉激因患病行動不便，亦未實際居住在寄籍地 ，被告3人對此知之甚詳，顯係為圖使黃國發當選中汕里里 長，而將黃國發、黃世賢及黃劉激之住所虛遷至上開寄籍地 ，圖以虛偽遷籍方式，影響中汕里里長選舉結果，所為該當 於刑法第146條第2項虛遷戶籍投票罪之構成要件。黃國發雖 因長期擔任高雄市林園區漁民聯合發展協會理事長，租賃同 區中汕里北汕路XXXX號房屋作為其擔任理事長之服務據點， 然查，該協會是服務全林園區的漁民，非僅中汕里漁民，亦 非服務中汕里全部里民，若以此做為在選舉區繼續居住4個 月以上之事實認定基礎，將破壞以後相關選舉之投票公平性 。再觀之投票結果，本次黃國發獲得825票，另一名候選人 李進宗獲得809票，黃國發僅贏16票而當選該屆里長，則選 前戶籍之虛偽遷移已影響投票結果，原判決否定被告3人有 妨害投票犯行，有違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並有判決理由不 備之違法。
四、惟刑法第146條第2項之虛遷戶籍投票罪之規範目的，在於禁 止無選舉權人之投票行為，進而保障投票結果之合法產生。 關於該罪所定「虛偽遷徙戶籍」之成立要件，解釋上須參酌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下稱選罷法）第15條第1項規定：「 有選舉權人在各該選舉區繼續居住4個月以上者，為公職人 員選舉各該選舉區之選舉人。」之以「在各該選舉區繼續居 住4個月以上」，為取得選舉權要件之一，旨在藉繼續居住4 個月之期間，以建立選舉人和選舉區之地緣與認同關係，產 生切身利害感覺，進而使其地方生活與政治責任相結合，本 於關心地區公共事務，及對於候選人之理解而投票，進而選 出真正符合民意之公職人員。換言之，行為人是否實現「虛 偽遷徙戶籍」之要件，應視其於選舉區有無繼續居住事實而 定，而有無「繼續居住事實」之判斷。為契合現代多元化生 活型態（例如家庭生活在甲地，工作場地在乙地等情形），
不宜單純以民法之住所作為認定居住事實之唯一標準，倘行 為人因在戶籍所在選舉區工作且實際居住該處，而與該選舉 區有相當聯結，對於該選舉區之公共事務甚為瞭解。基於上 述選罷法藉繼續居住事實，以建立與選舉區間之相當聯結， 因而賦予選舉權之本旨，自得認其於選舉區有繼續居住之事 實，而無科以刑罰之必要，始符該罪之立法意旨，並與刑法 謙抑（即刑罰最後手段性）原則無違。原判決已說明：黃國 發、黃國進供稱，黃國發因長期擔任高雄市○○區漁民聯合發 展協會理事長，自107年4月5日起租賃高雄市○○區○○里○○路0 0○0號房屋作為其擔任理事長服務之據點，並以之作為競選 里長服務處所，服務該里里民等語。高珍珠亦證稱，黃國發 忙碌時，就睡在該處等語，並有該處房屋租賃契約可佐，是 以黃國發確有在中汕里實際居住、活動之事實，與該選舉區 有相當聯結，難謂其無在選舉區繼續居住4個月以上之事實 。再東汕里與中汕里之地理位置相當接近，而黃世賢於91年 自汕尾國民小學（位於中汕里）畢業，有畢業證書可稽，黃 國發、黃世賢等寄籍者原住所與寄籍地、汕尾國民小學、黃 國發租賃處，距離均僅數百公尺，徒步不過數分鐘（見更一 卷第243至246頁所示GOOGLE地圖），是以被告3人稱寄籍地 為其等祖厝，黃世賢供稱偶有居住但不習慣等語，即非不可 信，從而黃世賢雖未持續居住在寄籍地，既偶有居住，亦為 多元化生活樣態之一。另自上開地緣關係之密接性、寄籍地 為其等祖厝、黃世賢等寄籍者之起居活動範圍觀之，其等與 中汕里並非毫無聯結，對該地之環境或人文或公共事務難謂 毫無瞭解，不能認其等無在選舉區繼續居住4個月以上之事 實，賦予其對當地之公共事務表示意見之公民權，亦無不當 。因認被告3人所為，核與刑法第146條第2項之構成要件不 符，不構成犯罪。檢察官所持論據，均無法採為認定被告3 人有罪之依據，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此部分之有罪判決，為 被告3人無罪之諭知。已就被告3人所辯何以尚無悖於事理， 依據卷內資料詳加剖析、論述其取捨之理由綦詳（見原判決 第4至6頁）。核其所為之論斷，尚與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無 違。檢察官上訴意旨並未依據卷內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究有 如何違背法令之情形，仍就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 暨原判決已明確論斷說明之事項，再事爭執，顯與法律所規 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揆諸首揭說明 ，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2 月 8 日 刑事第四庭審判長法 官 林立華
法 官 謝靜恒
法 官 林瑞斌
法 官 李麗珠
法 官 王敏慧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陳廷彥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2 月 1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