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勞上易字第17號
上 訴 人 馮文典即台中市私立震揚文理短期補習班
被上訴人 邱澤亞
訴訟代理人 郭靜儒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資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1年1
月18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0年度勞訴字第154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被上訴人並減縮起訴聲明，本院於111年10月19日言詞辯
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除減縮部分外）關於命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超過新臺幣18萬3009元本息部分，暨訴訟費用（確定部分除外）之裁判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審（確定及減縮部分除外）及第二審訴訟費用（減縮部分除外）由上訴人負擔五分之四，餘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按當事人於第二審為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 同意，不得為之，但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之情形 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第255條第1項第 3款分別定有明文。查被上訴人於原審起訴聲明：㈠上訴人應 給付被上訴人新台幣（下同）73萬726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 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㈡上 訴人應提繳4萬3516元至被上訴人設於勞動部勞工保險局之 勞工退休金個人專戶（下稱勞退專戶）。㈢願供擔保請准宣 告假執行。嗣於民國111年10月19日本院審理中，被上訴人 減縮起訴聲明第1項之請求金額為31萬6009元（見本院卷第2 40頁）。揆諸首揭說明，上訴人就原判決對其不利部分不服 上訴，被上訴人就原審判決敗訴部分未上訴，並減縮起訴聲 明，如前述，其未上訴及減縮部分均非本院審理範圍，不予 贅述，合先敘明。
乙、實體方面：
一、被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自108年5月1日起受僱於上訴人， 擔任班務主任，每月工資為5萬元。於109年7月10日上訴人 以虧損為由，終止兩造間之勞動契約，然尚積欠被上訴人10 9年1月至6月業績獎金22萬1000元、109年1至7月工資11萬66
67元、休息日加班費15萬2811元、特別休假未休工資1萬667 0元及資遣費2萬9861元，且未按月提繳退休金（共計4萬351 6元）至被上訴人之勞退專戶。又被上訴人固有收受上訴人 所匯5萬5000元、5萬元、8萬3000元等款項，但名目非上訴 人所稱給付原因。爰依兩造間勞動契約、勞動基準法（下稱 勞基法）第22條第2項本文、第24條第2項、第38條第1項、 第4項（下稱系爭法律關係）、勞工退休金條例（下稱勞退 條例）第12條第1項、第31條第1項規定，求為命上訴人應給 付被上訴人73萬7260元本息及應提繳4萬3516元至被上訴人 之勞退專戶之判決。（原審判命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51萬 6009元之本息及應提繳4萬3516元至上訴人之勞退專戶，駁 回被上訴人其餘之訴，並為准、免假執行之宣告，上訴人不 服，就其敗訴部分，提起上訴；被上訴人則為前開訴之減縮 ）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非上訴人之員工，僅屬提供建議之顧 問，被上訴人所領取款項係顧問報酬，性質上屬類似於保險 業務員之承攬關係。又上訴人就109年5、6月份之薪資、7月 份10日之薪資、特休未休工資、資遣費，已分別匯款3萬元 、2萬5000元、5萬元、8萬3000元給被上訴人收受等語，資 為抗辯。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㈡上 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59至60頁） ㈠被上訴人提出之通訊軟體LINE對話紀錄、每日學收結帳週報 表之形式上真正（見原審卷第27至37、379至535、551至555 頁）。
㈡上訴人無法提出被上訴人之勞工出勤紀錄。
㈢倘認兩造間具僱傭關係，被上訴人於勞動契約終止前6個月之 平均工資為5萬。
㈣若被上訴人請求有理由，同意自110年8月20日起算遲延利息 （見原審卷第59、61頁）。
㈤上訴人已給付109年1月至4月之薪資合計20萬元。四、兩造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60頁）
㈠兩造間自108年5月1日起至109年7月10日止，是否具僱傭關係 ？
㈡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下列款項，是否有據？ 1.109年5月1日起至同年7月10日止之工資11萬6667元。 2.休息日加班費15萬2811元。
3.特別休假10日未休工資1萬6670元。 4.資遣費2萬9861元。
5.提繳勞退金4萬3516元至被上訴人勞退專戶。五、得心證之理由：
㈠關於兩造間所成立勞務契約性質：
⒈按勞基法所規定之勞動契約，係指當事人之一方，在從屬於 他方之關係下，提供職業上之勞動力，而由他方給付報酬之 契約。勞動契約當事人之勞工，通常具有下列特徵：㈠人格 從屬性，即受僱人在雇主企業組織內，服從雇主權威，並有 接受懲戒或制裁之義務。㈡親自履行，不得使用代理人。㈢經 濟上從屬性，即受僱人非為自己之營業勞動，而係從屬於他 人，為該他人勞動。㈣納入雇方生產組織體系，並與同僚間 居於分工合作狀態。又基於保護勞工之立場，一般就勞動契 約關係之成立，均從寬認定，只要有部分從屬性，即足成立 （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2361號判決意旨參照）。又僱傭 契約乃當事人以勞務之給付為目的，受僱人於一定期間內， 應依照僱用人之指示，從事一定種類之工作，且受僱人提供 勞務，具有繼續性及從屬性之關係；承攬契約之當事人則以 勞務所完成之結果為目的，承攬人在工作進行中具有獨立性 ，且只須於約定之時間完成一個或數個特定之工作，與定作 人間無從屬關係，二者性質並不相同（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 字第573號判決意旨參照）。至於分辨勞動契約、僱傭及承 攬契約時，應依契約當事人間之意思及是否有從屬性等一切 情狀予以判斷。且關於當事人所選擇之契約類型是否為勞基 法第2條第6款所稱勞動契約，參照大法官釋字第740號解釋 意旨，應就個案事實及整體契約內容，按勞務契約之類型特 徵，依勞務債務人與勞務債權人間之從屬性程度之高低判斷 之，即應視提供勞務者得否自由決定勞務給付之方式，並自 行負擔業務風險以為斷。
⒉本件上訴人雖陳稱被上訴人係屬於上訴人機構之承攬業務人 員，然觀諸被上訴人所提出109年5月31日震揚文教機構漢口 館薪資簽收單，其上記載：「摘要科目：邱澤109年1-4月薪 資。5/20 15萬獎金換改薪資。5/25 37800元。5/30 122 00元。合計：20萬元。」等語（見本院卷第7頁）；被上證 一所示通訊軟體記載：「…（震揚老師【即上訴人】）你一 個月是多少？（被上訴人）5萬。…（震揚老師）你上次拿的 15萬，我要先付你1-3月薪水。…（震揚老師）可是我要也是 先付你薪水，沒有這樣先付獎金的。…」等語（見本院卷第9 2、94頁），堪認被上訴人係按月提供勞務予上訴人，且向 上訴人領取薪資及相關獎金。且依據上開被上證一所示通訊 軟體記載：「…（震揚老師）如果真的累，你可以在家上班 。…」等語（見本院卷第97頁），及109年4-5月每日學收結
帳週報表（見本院卷第73頁），堪認上訴人對於被上訴人工 作時間、出勤狀況、場所、內容均有相當程度之管理，被上 訴人為上訴人所提供勞務係受指揮監督及管理，被上訴人無 法自行決定是否提供勞務，是上訴人對被上訴人具有人格上 從屬性之勞務指示命令權。
⒊至上訴人所提出其補習班員工手冊及勞工名冊，暨打卡資料 為憑（見本院卷第101至129頁），抗辯被上訴人非其員工云 云。惟查，上開資料充其量，僅能認定被上訴人所提供勞工 名冊職員，確有依約打卡及遵守其補習班員工手冊乙事，無 從遽此即否認被上訴人確有提供前開勞務之行為。況上訴人 就其所抗辯之委任關係，並未具體說明及舉證，被上訴人於 提供其職位行為時，有何獨立裁量權或決策權，益見被上訴 人係在從屬關係下提供其職業上之勞動力，並無自行裁量決 定處理該事務方法之權利。
⒋從而，被上訴人所提供之勞務，與上訴人間既具有人格、經 濟及組織上之從屬性，堪認兩造間勞務契約應為勞動契約， 而非承攬關係甚明。
㈡被上訴人依系爭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18萬3009元本息 ，為有理由：
1.按工資應全額直接給付勞工；雇主使勞工於第36條所定休息 日工作，工作時間在二小時以內者，其工資按平日每小時工 資額另再加給一又三分之一以上；工作二小時後再繼續工作 者，按平日每小時工資額另再加給一又三分之二以上；勞工 在同一雇主或事業單位，繼續工作滿一定期間者，應依下列 規定給予特別休假：一、六個月以上一年未滿者，三日。二 、一年以上二年未滿者，七日。三、二年以上三年未滿者， 十日。四、三年以上五年未滿者，每年十四日。五、五年以 上十年未滿者，每年十五日。六、十年以上者，每一年加給 一日，加至三十日為止」、「勞工之特別休假，因年度終結 或契約終止而未休之日數，雇主應發給工資。但年度終結未 休之日數，經勞雇雙方協商遞延至次一年度實施者，於次一 年度終結或契約終止仍未休之日數，雇主應發給工資，勞基 法第22條第2項本文、第24條第2項、第38條第1項、第4項分 別定有明文。次按非有虧損或業務緊縮時，雇主不得預告勞 工終止勞動契約，勞基法第11條第2款定有明文。又按勞工 適用本條例之退休金制度者，適用本條例後之工作年資，於 勞動契約依勞動基準法第11條、第13條但書、第14條及第20 條或職業災害勞工保護法第23條、第24條規定終止時，其資 遣費由雇主按其工作年資，每滿1年發給2分之1個月之平均 工資，未滿1年者，以比例計給；最高以發給6個月平均工資
為限，不適用勞動基準法第17條之規定，勞退條例第12條第 1項亦有明文。
⒉承前所述，兩造間勞務契約既為勞動契約，被上訴人主張上 訴人積欠其109年5月1日起至同年7月10日止之工資11萬6667 元；休息日加班費15萬2811元；特別休假10日未休工資1萬6 670元；資遣費2萬9861元等情，為上訴人所不爭執（見本院 卷第58頁），是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應給付31萬6009元，為 有理由，應予准許。
⒊上訴人於109年7月18日、同年8月8日匯款5萬元、8萬3000元 給被上訴人收受，係給付薪資之用，應予扣除： ⑴上訴人辯稱：其於109年3月18日、同年5月11日分別匯款3萬 元、2萬5000元給被上訴人收受等情，固經被上訴人所不爭 執，然陳稱：前開款項非給付109年5月1日起至同年7月10日 止之工資11萬6667元等語。查，被上訴人每月薪資為5萬元 ，並非5萬5000元，109年3月18日、109年5月11日所匯5萬50 00元之總額，顯與被上訴人之薪資無涉。且依上訴人所提出 「薪資簽收單」及被上證1所示LINE對話紀錄，被上訴人於1 09年5月25日尚未領取同年1月至4月之薪資，並在上訴人之 要求下，始於同年5月31日簽收領取1月至4月之薪資20萬元 ，豈有可能先行109年3月11日及109年5月11日預支或領取5 月份之薪資，上訴人此部分，尚不足憑信。
⑵上訴人復辯稱：其於109年7月18日、同年8月8日分別匯款5萬 元、8萬3000元給被上訴人收受等情，業經被上訴人所不爭 執，主張：109年7月18日係給付工作滿一年之年終獎金5萬 元，而109年8月8日係匯款8萬3000元係給付108年7至12月獎 金云云。然查，上訴人於109年7月18日匯款5萬元，符合被 上訴人之每月薪資，足認此筆款項應給付被上訴人之薪資， 然被上訴人既於原審未曾主張有滿一年之年終獎金5萬元， 且未舉證兩造間有合意給付該年終獎金5萬元之事實，被上 訴人此部分主張即屬乏據，不應准許。又依兩造間於109年7 月31日LINE對話紀錄，其上顯示：「（被上訴人）…1-七月 份薪資16666元（7/1-7/10）＋工作一年的特休10天折合現金 16666元，合計33332元。2-資遣費50000元。3-108/7-12月 份獎金尚欠15萬元。4-109/1-6月份獎金尚未計算。…」（見 本院卷第149頁）等語，則參照上訴人於109年8月8日係匯款 5萬3000元、3萬元，與前揭被上訴人所請求七月份薪資1666 6元、特休10天16666元及資遣費5萬元，合計數字較為接近 ，且被上訴人復陳稱：關於尚未給付獎金15萬元部分，先予 撤回，不於本件訴訟請求等語（見本院卷第139頁），足認 上訴人於109年8月8日係匯款8萬3000元，亦應係給付被上訴
人薪資之用。
⒋綜上，被上訴人依前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18萬3009 元本息（計算式：116,667元＋152,811元＋16,670元＋29,861 元－50,000元－83,000元＝183,009元），為有理由；逾上開金 額所為之請求，不應准許。
㈢被上訴人依勞退條例第12條第1項、第31條第1項規定，請求 上訴人提繳4萬3516元，至被上訴人之勞退專戶，為有理由 ：
⒈按雇主應為適用勞退條例之勞工，按月提繳退休金，儲存於 勞工保險局設立之勞工退休金個人專戶。雇主每月負擔之勞 工退休金提繳率，不得低於勞工每月工資百分之6，勞退條 例第6條第1項、第14條第1項定有明文。依同條例第31條第1 項規定，雇主未依該條例之規定按月提繳或足額提繳勞工退 休金，致勞工受有損害者，勞工得向雇主請求損害賠償。該 專戶內之本金及累積收益屬勞工所有，僅於未符合同條例第 24條第1項所定請領退休金規定之前，不得領取。是雇主未 依該條例之規定，按月提繳或足額提繳勞工退休金者，將減 損勞工退休金專戶之本金及累積收益，勞工之財產受有損害 ，自得依該條例第31條第1項規定請求損害賠償；於勞工尚 不得請領退休金之情形，亦得請求雇主將未提繳或未足額提 繳之金額繳納至其退休金專戶，以回復原狀（最高法院101 年度台上字第1602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查被上訴人任職期間為自108年5月1日至109年7月10日，每月 工資為5萬元，業如前述，惟上訴人未按月提繳為被上訴人 提繳之退休金3036元，致被上訴人受有損害，則被上訴人依 勞退條例第31條第1項規定，請求上訴人提繳4萬3516元，至 被上訴人之勞退專戶，復為上訴人對計算金額表示不爭執（ 見本院卷第58頁），自屬有據。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依系爭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18萬30 09元，及自110年8月2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 5計算之利息；另依勞退條例第12條第1項、第31條第1項規 定，請求上訴人提繳4萬3516元至被上訴人之勞退專戶，均 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 回。從而，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即18萬3009元本息及提 繳4萬3516元至被上訴人之勞退專戶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 判決，核無違誤，上訴人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 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至於原審就上開不應 准許部分（減縮後被上訴人請求31萬6009元－本院認上訴人 應給付18萬3009元＝13萬3000元本息），為上訴人敗訴之判 決，自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
改判，為有理由，爰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1 月 9 日 勞動法庭 審判長法 官 楊熾光
法 官 莊宇馨
法 官 郭玄義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廖家莉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1 月 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