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上訴字第2202號
上 訴 人 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范穩發
選任辯護人 馮彥錡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誣告案件，不服臺灣苗栗地方法院111年度訴
字第144號中華民國111年8月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苗
栗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110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
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本案經本院審理結果，認第一審判決被告范穩發（下稱范穩 發）無罪，核無不當，應予維持，並引用第一審判決書記載 的理由（如附件）。
二、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
㈠本件上訴僅限於范穩發涉嫌誣告強制罪部分，誣告恐嚇罪部 分則不提起上訴，惟兩者屬同一個誣告行為，合先敘明。 ㈡范穩發於前案即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107年度偵字第5295號告 訴該案被告莊益承、張志豪涉嫌強制、恐嚇等案件，先於民 國106年1月25日警詢時指稱：在105年4月8日15時30分因為 我拿不出新臺幣（下同）50萬元存入我的公司甲存帳戶，我 開給莊益承的50萬元的支票就跳票了，當天莊益承和張志豪 和1名我不認識之男子就來我工廠找我，他們3人就直接把我 押上我的車，然後開我的車前往臺北1天，然後前往中壢1天 ，最後回到頭份再被他們限制自由1天，共3天；被莊益承等 人押走限制自由的前2天，除了限制我的自由及言語恐嚇我 之外，沒有受到其他不法之對待，第3天即105年4月10日回 到頭份後，莊益承等人共約7、8人，就逼迫我簽立汽車（車 號0000-00號）及摩托車（車號000-0000號）的讓渡書；我 要對莊益承、張志豪提出恐嚇取財、重利、妨害自由的刑事 告訴等語（見偵卷65至69頁）。觀其所訴，應係指莊益承、 張志豪與另1名不詳男子，於105年4月8日15時30分許，到其 竹南鎮的工廠直接把其押上車，然後開其車前往臺北1天、 前往中壢1天，最後回到頭份再被他們限制自由1天，如此連 續前後共3天。
㈢惟范穩發於107年5月15日製作第2次警詢筆錄時卻改稱：當時
莊益承和張志豪還有1名我不認識的男子開我的車將我帶走 並妨害我自由的地點是新竹縣竹北市自強路上的永豐銀行， 時間是105年4月8日15時30分許，當時我是開我的0000-00號 自小客車從我竹南的工廠開過去竹北和莊益承和張志豪會合 ，當我到達竹北市自強路上的永豐銀行時我發現銀行跳票沒 錢還莊益承，然後才被莊益承、張志豪還有1名我不認識的 男子連我的0000-00自小客車和我本人一起帶走，當時的莊 益承駕駛我的0000-00自小客車載我和張志豪還有1名我不認 識的男子，之後我就被莊益承載到臺北去借錢，因為借不到 錢，所以莊益承又在當天把我載回頭份交流道建國路附近的 停車場，當時已經23時許，從頭到尾我都是不願意跟莊益承 等3人一起走，之後在105年4月10日晚上（詳細時間我忘記 了），地點在頭份市中正路往斗煥坪方向的1間路邊小吃攤 ，莊益承、張志豪及5至6人限制我的自由不讓我離開小吃攤 ，並且強迫我簽0000-00自小客車的讓渡書，我簽完讓渡書 ，莊益承、張志豪及5至6人我不認識的人才同意讓我離開等 語（見偵卷第72頁）。其於本次警詢時，改口稱其被莊益承 、張志豪及1名不詳男子押走的地點是在竹北市永豐銀行， 與其第1次警詢時所述是在其工廠遭押走，地點顯有不同； 且其稱因為借不到錢所以莊益承又在當天（即105年4月8日 ）把我載回頭份交流道建國路附近的停車場云云，亦與其第 1次警詢所指遭押走限制自由共3天乙節不符。益足認其所指 訴遭莊益誠、張志豪押走連續限制自由3天乙節，應屬虛構 。參諸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107號刑事判決意旨，誣告 罪以虛偽之申告達到於該管公務員時時，即為成立，嗣後變 更其陳述之內容，與已成立之誣告罪並無影響。 ㈣范穩發於原審111年4月25日準備程序時辯稱：「（問：關於1 05年4月8日下午3點半以後，你在警詢稱你有遭莊益承、張 志豪剝奪行動自由兩天，是否如此？）我大概有被押走2 、 3天左右，3點半以後他們開我的車離開竹北，晚上9 點多回 到頭份，就在停車場那邊，我另外一部車子就在頭份交流道 停車場下面那邊等，他們說明天還是一樣要我還錢不會放過 我，就讓我離開了」、「（問：下午3點半被開車帶離竹北 ，晚上9點回到頭份，這樣有剝奪行動自由2、3天？）第二 天繼續，他們繼續約我在頭份停車場叫我往北去錢莊借錢還 錢給他們，都是差不多晚上回頭份」、「（問：提示偵字第 1108號第65頁，被告在警詢中稱被莊益承、張志豪限制自由 共3 天，有何意見？）我的意思是他們有限制我的自由，但 是沒有連續，是警方誤會我的意思。他們把我押走時總共加 起來到4月10幾日，大約是3天左右，中間有時沒有連續，因
為我籌不出錢，我行動自由被限制是4月8、12日，12日之後 還有一天，也是在4月間，但詳細時間我忘記了」、「（問 ：提示同卷第66頁，你在警詢明確稱，限制自由的第三天是 105年4月10日，有何意見？）我在警詢中說錯了，日期我現 在記不清楚了，大概是4月10日，就那陣子前後」、「（問 ：剛剛你說行動自由被限制沒有說到4月10日？）就是那陣 子前後，時間我記不清楚」云云（見原審卷第50至51頁）。 核其所辯被限制自由的日期是4月8、12日、12日之後還有1 天，他們把我押走時總共加起來到4月10幾日，大約是3天左 右，中間有時沒有連續云云，與其第1次警詢所述是自105年 4月8至10日，遭連續限制自由3天乙節，不僅有無連續遭限 制自由不符，甚至連遭限制自由之日期也有矛盾；況如范穩 發所述，莊益承、張志豪如不是連續3天限制其自由，則中 間的空檔范穩發為何不報警求救，而是一再忍受恐懼遭強制 帶走？而就莊益承、張志豪方面來看，其等如真要強押被告 索債，怎會中途放范穩發回家，徒冒范穩發跑路躲債或報警 處理之風險？是其於準備程序所辯，顯與常理不符。由此亦 足認當初即105年4月8日莊益承、張志豪並無將范穩發押走 對其妨害自由之情事，故范穩發於106年1月25日、107年5月 15日兩次警詢時之指訴，係出於誣告之犯意，而接續所為之 誣告犯行甚明。
㈤由證人田文裕於原審審理時證述可知，證人田文裕並未看到 莊益誠、張志豪強押范穩發上車，也沒有聽到莊益承、張志 豪有說脅迫或者是恐嚇的語言，也沒有請證人或員工求救或 幫他報警，證人看到范穩發有點緊張，也沒有什麼笑容，是 因為欠人錢有壓力，范穩發也沒有要向證人借錢等情。如范 穩發當時確係遭莊益承、張志豪強押至田文裕處借錢，為何 在證人田文裕辦公室長達3、4個小時期間，沒有以強暴或脅 迫等強硬方式對待范穩發？又范穩發於111年5月19日準備程 序時辯稱：「（法官問：為何你現在到法庭陳述的跟當時警 詢陳述的不一樣？）我在警詢時陳述的沒有很完整，我確實 被限制自由三天，但是每一天他們都有把我帶回頭份，再約 我隔天早上10點出來再把我帶上車到處去借錢，限制我的行 動，這三天的白天到夜晚我都被他們限制自由，但是晚上他 們有放我回家，我的意思是這樣」云云，明確陳稱莊益承、 張志豪每天將其帶上車倒處去借錢，惟據證人田文裕明確證 稱范穩發當天沒有向其借錢。故范穩發上開所辯亦與事實不 符。從而原判決認范穩發無誣告之主觀犯意及客觀犯行，容 有未洽，爰依刑事訴訟法第344條第1項提起上訴，謀求救濟 等語。
三、被告未經審判證明有罪確定前，推定其為無罪；犯罪事實， 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 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 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 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 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 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 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28號判決參照）。 本案原審依調查證據結果，認檢察官所舉全案證據，不足以 認定范穩發指訴遭莊益承強制部分是出於誣告之犯意而憑空 捏造或虛構事實，本於無罪推定原則，為范穩發無罪之諭知 ，原判決所為之證據取捨及論斷，核無違背客觀經驗法則及 論理法則，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援引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 字第107號刑事判決意旨，強調范穩發於106年1月25日警詢 及於107年5月15日第2次警詢時指訴遭強制部分情節不符， 可證他指訴遭莊益誠、張志豪押走連續限制自由3天一節應 屬虛構，已成立誣告罪等語。惟刑法誣告罪之成立，行為人 主觀上須有「真實惡意」，且所申告之事實須出於「憑空捏 造」，如若出於誤信、誤解、誤認或懷疑有此事實，或對於 事實誇大其詞，或資為其訟爭上之攻擊或防禦方法，或其目 的在求判明是非曲直者，固均不得謂屬於誣告，即其所申告 之事實，並非完全出於憑空捏造或尚非全然無因，只以所訴 事實不能積極證明為虛偽或因證據不充分，致被指訴人不受 追訴處罰者，仍不能遽以誣告罪論處，最高法院106年度台 上字第3127號判決意旨可供參照。本案范穩發確於106年1月 25日警詢中申告莊益誠、張志豪如何對他強制、恐嚇等情（ 詳如上開二㈡上訴意旨所示），而依證人謝向杰於原審證稱 ：105年4月8日那天中午，莊益誠有帶3個人到工廠來拍桌子 ，叫范穩發還錢，我聽到有人拍桌子就跑過去看，莊益誠身 旁的不詳男子就說「如果今天不還錢的話，就要去家裡找家 人還錢」，也有聽到不還錢就會對范穩發家人不利，後來范 穩發就跟莊益誠一起走出公司大門外等語（見原審卷第135 頁至第149頁），可知莊益誠確於105年4月8日中午帶著2名 男子到范穩發的工廠向范穩發討債，並由莊益誠帶來的人對 范穩發說了會對他家人不利的話，而且范穩發也因此與莊益 誠等人出門，更被帶到臺北巿萬華區中華路找田文裕協調債 務之事，此事也經過證人田文裕於原審證述明確（見原審卷 第116頁至第135頁），由此可知，范穩發於106年1月25日警
詢中申告莊益誠、張志豪如何對他強制、恐嚇等情，並非完 全出於憑空捏造，也並非全然無因，實難逕認范穩發的行為 是出於誣告的犯意。
四、綜上所述，本件檢察官認范穩發涉犯前揭犯行所舉的證據， 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的 程度。此外，卷內查無其他證據足資認定范穩發確有檢察官 所指之犯行，依照前開說明，不能證明范穩發犯罪，自應為 無罪之諭知。原審經過詳查，因而諭知范穩發無罪，並無違 誤。檢察官上訴意旨徒憑前詞指摘原判決不當，惟仍未提出 適合於證明犯罪事實的積極證據以說服本院形成范穩發有罪 之心證，上訴意旨所稱各節，仍無法推翻原判決之立論基礎 ，檢察官之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3 條、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石東超提起公訴，檢察官黃智勇提起上訴，檢察官施清火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1 月 17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 法 官 蔡名曜
法 官 邱鼎文
法 官 鄭永玉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認符合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之規定，得上訴。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敍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因疫情而遲誤不變期間，得向法院聲請回復原狀。
書記官 林姿妤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1 月 17 日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抵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至第379條、第393條第1款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