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家上字第190號
上 訴 人 趙拾美
訴訟代理人 李亦庭律師
謝梅宣律師
上 訴 人 趙兩傳
訴訟代理人 趙偉男
上 訴 人 趙水成
趙昭鳳
莊郁文
莊維文
莊蕙文
被 上訴人 田鏡樑
王田秋香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蔡甫欣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收養關係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111年3月9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9年度親字第73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本院於111年11月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
一、本件被上訴人於原審起訴主張伊等係訴外人即被繼承人田娘 德之再轉繼承人，而訴外人莊玉蘭與訴外人莊阿壽間收養關 係（下稱系爭收養關係）之存否，涉及莊玉蘭是否亦為田娘 德之代位繼承人，上訴人則係莊玉蘭之繼承人及再轉繼承人 ，就系爭收養關係存否既有爭執，且身分上本質上具公益性 ，則渠等就本件確認收養關係事件之訴訟標的即系爭收養關 係存否，即須合一確定。是以，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雖僅趙拾美一人提起上訴，其效力及於原審共同被告趙兩傳 、趙水成、趙昭鳳、莊郁文、莊維文、莊蕙文，合先陳明。二、上訴人趙水成、趙昭鳳、莊郁文、莊蕙文均經合法通知，未 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皆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所列各款 情形，爰依被上訴人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判決。貳、實體事項
一、被上訴人主張：緣田娘德於民國42年6月28日死亡，其繼承 人包括其配偶田徐娣妹、長子田統福由其子田鏡波代位繼承
、次子田兆濱、三子田兆達等4人；而田兆達於97年6月16日 死亡，應由其子女即被上訴人田鏡樑及其他兄弟再轉繼承， 另田鏡波已於99年11月11日死亡，應由同母異父之妹即被上 訴人王田秋香再轉繼承。而田統福雖於00年00月00日另生有 長女莊玉蘭，惟莊玉蘭於21年7月6日即為莊阿壽所收養，且 嗣莊玉蘭於41年結婚，招婚合約書亦約定首胎男子應報承莊 家宗祧，莊玉蘭所生次子莊慶生即為莊姓，可認莊玉蘭與莊 阿壽間之收養關係並未終止，惟伊等向戶政事務所請求補填 莊玉蘭之養父姓名時，經趙拾美異議，其餘上訴人對系爭收 養關係存在亦有爭執，則系爭收養關係存否即陷於不明，伊 等無法辦理繼承。爰依家事事件法第67條第1項規定，求為 判決確認莊玉蘭與莊阿壽間之收養關係存在（原審為上訴人 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於本院答辯聲明 ：如主文所示。
二、上訴人則以：㈠趙昭鳳、莊蕙文均未於本院言詞辯論期日到 場，亦未提出書狀。㈡趙水成、莊郁文雖未於本院言詞辯論 期日到場，惟據其以前在準備程序期日到庭所為陳述與趙拾 美、趙兩傳、莊維文相同，並略以：莊玉蘭實為媳婦仔，莊 阿壽並無收養莊玉蘭為養女之真意。又縱莊玉蘭與莊阿壽間 曾有收養關係，惟莊阿壽於34年12月24日創立新戶時，正值 臺灣光復不久，人民身分登記多有脫漏且未經查證，故身分 關係認定應以國民政府辦理戶口清查及初次設籍登記資料為 準，而莊玉蘭於35年設籍在吳來于戶內，戶中莊阿壽之配偶 吳陳蕊之稱謂為姉、莊阿壽與吳陳蕊之子吳榮發之稱謂為姪 ，莊玉蘭之稱謂則為家屬，並無莊阿壽養女之記載，依當時 戶籍法第18條第1項第3款之規定，可認收養關係已然終止， 且直至莊玉蘭於104年1月16日亡故，其戶籍資料亦均無莊阿 壽養女之記載。被上訴人未舉證系爭收養關係仍然存在，率 以日治時代戶籍資料推翻多年登記資料，損及身分關係之安 定性。另莊玉蘭與田劉壬妹感情甚篤，且與田氏家族往來密 切，田劉壬妹死亡時，訃聞所列子女亦有莊玉蘭，莊玉蘭並 率子孫於出殯時披麻帶孝。而莊玉蘭之子莊慶生雖姓莊，然 其每年均隨莊玉蘭祭拜田家祖先，與田家親屬往來密切等語 ，資為抗辯。並於本院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 於第一審之訴駁回。
三、查，㈠被繼承人田娘德係其父田順和之妾余運妹（22年2月3 日死亡）之繼承人，余運妹死後遺有新竹縣○○鄉○○段968地 號土地；㈡田娘德於42年6月28日死亡時，其繼承人原應為續 絃配偶田徐娣妹（民國前00年0月0日生，59年7月19日死亡 ）、長男田統福（民國前00年00月00日生，22年4月5日死亡
）、次男田兆濱（00年0月00日生）、三男田兆達（00年0月 00日生，97年6月16日死亡）；㈢因田統福先於田娘德死亡， 應由其子女代位繼承，其直系血親卑親屬包括長男田鏡波（ 00年0月00日生，99年11月11日死亡）、長女莊玉蘭（00年0 0月00日生，104年1月16日死亡）；㈣田劉壬妹係田統福之配 偶，其於田統福死後，另生有子女田鏡江（00年0月00日生 ，52年2月4日死亡）、王田秋香（00年00月00日生），係田 鏡波、莊玉蘭之同母異父弟妹：㈤田兆達於97年6月16日死亡 ，由配偶鍾秋菊（00年0月00日生）、長男田鏡鴻（00年0月 00日生，106年5月6日死亡）、次男田鏡森（00年0月00日生 ）、三男田鏡樑（00年00月00日生）、四男田鏡榮（00年0 月00日生）再轉繼承；㈥田鏡波於99年11月11日死亡時並無 配偶，其原有一子田瑞亮，於00年0月00日出養予蘇紹德， 並改姓蘇；㈦莊玉蘭之繼承人包括長男趙兩傳、三男趙水成 、長女趙拾美、次女趙昭鳳、代位繼承人即次男莊慶生之長 女莊郁文、長男莊維文、次女莊蕙文等情，有土地登記謄本 、戶籍資料、新竹縣○○鄉戶政事務所108年9月11日○○戶字第 1082100097號函、新北市○○戶政事務所108年10月1日新北重 戶字第10849720121號函、108年9月9日新北重戶字第108497 1040號函、108年10月16日新北重戶字第10849727261號函在 卷可稽（見原審卷一第49至51、81至95、51至54、97至129 、131至139、41、45、39至40、43至44、47至48頁），且為 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76至177頁），堪信為真。四、本件應審究者為㈠莊玉蘭與莊阿壽間是否成立收養關係？㈡若 是，則莊玉蘭與莊阿壽間之收養關係是否業已終止？茲分別 論述如下：
㈠、莊玉蘭與莊阿壽間是否成立收養關係？
⒈查莊玉蘭係於00年（即昭和0年）00月00日生，父、母分別為 田統福、田劉氏壬妹，其原名為「田氏玉蘭」，原在戶主田 娘德（即田統福之父）之戶內；惟其日治時期原戶籍嗣已記 載「莊阿壽昭和7年（即21年）7月6日養子緣組除戶」之事 由，核與其嗣在戶主吳來于之戶內，姓名變更為「莊氏玉蘭 」（且迄至死亡，均未改姓）、續柄細別欄記載係「莊阿壽 養女」、記事欄記載「昭和7年7月6日養子緣組入戶」之事 由；且於34年10月25日臺灣光復後，莊玉蘭尚隨莊阿壽於34 年12月24日在它址另立新戶，莊阿壽為戶主，其稱謂仍為養 女等情，有上開戶籍資料在卷可稽（見原審卷一第54、45頁 、卷二第139至143頁）。堪認莊阿壽確於21年7月6日收養莊 玉蘭為養女。
⒉其次，莊阿壽係因「媳婦吳陳氏蕊招婿」，於20年（即昭和6
年）4月19日因婚姻而入吳代為戶主之戶為婿，嗣莊阿壽與 吳陳蕊於00年00月00日生有1子，取名吳榮發；莊玉蘭則係 於41年10月10日招贅趙仲貴而結婚，招婚合約書約定首胎男 子應報承莊家宗祧，而莊玉蘭於00年00月00日所生之子即取 名莊慶生等情，亦有上開戶籍資料及新北市○○戶政事務所10 8年10月16日新北重戶字第10849727261號函在卷可稽（見原 審卷二第165至166、147至149、151至155、95頁、卷一第47 至48頁）。足知莊阿壽係經吳陳蕊招贅為配偶，其為承莊家 宗祧，乃收養莊玉蘭為養女，嗣由莊玉蘭招趙仲貴為配偶， 由其婚後首胎所生之子姓莊以為本家繼嗣，益證莊阿壽與莊 玉蘭間確係收養關係。
⒊上訴人雖抗辯莊玉蘭實係莊阿壽之童養媳（俗稱媳婦仔）云 云，惟查：
⑴、按臺灣之童養媳與養女不同，養媳係以將來成為子婦為 目的而養入之異姓女子，猶如已婚之婦，於其本姓上冠 以養家之姓，對於養家之親屬發生姻親關係，養女則異 乎其是，養女從養家之姓，對養家之親屬發生與親生子 女同一之親屬關係；且日治時期，依戶口規則，收養子 女須申報戶口；該時期之戶口調查簿為日本政府之公文 書，其登記內容自有相當證據力，如無與戶口調查簿登 載內容相反之事實存在，就其所登載之事項應有證據力 ，即不得任意推翻（法務部編印之臺灣民事習慣調查報 告第134至136、164、171頁、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 第2779號、91年度台上字第276號、82年度台上字第283 1號民事裁判意旨參照）。
⑵、莊玉蘭自「莊阿壽昭和7年7月6日養子緣組」而改姓莊後 ，迄至104年1月16日死亡時仍姓莊，既非於本姓上冠以 養家之姓，亦未曾改回本姓田，且為莊家傳承後嗣，業 如前述，是莊玉蘭顯係莊阿壽之養女，而非養媳。且莊 阿壽於20年4月19日經吳陳蕊招贅為配偶，其於21年7月 6日收養莊玉蘭，繼於00年00月00日方與吳陳蕊生渠等 之獨子吳榮發，是於莊阿壽收養莊玉蘭時，顯無從預料 逾3年後其將生子而需婚配；況莊阿壽倘非以為其本家 繼嗣之目的而收養莊玉蘭，係以莊玉蘭成為子婦之目的 而養媳，則逕由吳陳蕊收養莊玉蘭為養媳並冠以吳姓即 可，由莊阿壽先收養為養女並改姓莊未見實益，足見莊 阿壽非以養媳用意收養莊玉蘭。
⑶、上訴人就其抗辯，雖舉證人吳錦添、吳錦添之配偶羅冠 蓁、趙兩傳之子趙偉男於原審證述曾聽聞長輩提及莊玉 蘭是收養給吳榮發當童養媳云云（見原審卷二第263至2
71、332至337頁）為證。惟除前揭戶籍資料登載莊玉蘭 係莊阿壽之養女、其始終姓莊，而無其係養媳或媳婦仔 等相關記載外，莊玉蘭及吳榮發嗣亦係各自結婚，莊玉 蘭尚招贅趙仲貴為配偶，由其婚後首胎所生之子姓莊而 承莊家宗祧，均如前述，未見有何莊玉蘭係養媳之客觀 事實；且莊阿壽、莊玉蘭、吳榮發俱已死亡（見原審卷 二第150、159、170頁），上開證人所述傳聞亦無從驗 證，上訴人復未就莊玉蘭戶籍資料何以未曾登載為養媳 或媳婦仔有所舉證，自難認有何實據足以推翻前揭莊玉 蘭係莊阿壽之養女之戶籍資料。
⒋依上所述，被上訴人主張莊阿壽與莊玉蘭間具有收養關係乙 節，堪以認定。
㈡、莊玉蘭與莊阿壽間之收養關係是否業已終止？ ⒈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本文定有明文。是倘收養關係之雙方或 繼承人對於收養關係終止與否爭執涉訟，則主張利己事實者 ，自應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2386號、102 年度台上字第233號民事裁判意旨參照）。莊阿壽與莊玉蘭 間確有收養關係，既如前述，則上訴人抗辯莊阿壽與莊玉蘭 間之收養關係業已終止，自應就此負舉證責任。 ⒉上訴人雖舉莊玉蘭於35年10月1日初設戶籍之資料（見原審卷 一第337至339頁）為證，而稱莊玉蘭於35年設籍在吳來于戶 內，戶中稱謂，吳陳蕊為「姉」、吳榮發為「姪」、莊玉蘭 則為「家屬」而非養女，足見莊玉蘭與莊阿壽間之收養關係 業已終止云云。惟除莊玉蘭之戶籍資料均無莊阿壽與其終止 收養關係之記載外，前述莊玉蘭隨莊阿壽於34年12月24日另 立新戶，莊阿壽為戶主，莊玉蘭為養女，係因莊阿壽與吳陳 蕊於同日離婚，莊阿壽乃偕同其養女莊玉蘭以它址另立新戶 ，有戶籍資料在卷可稽（見原審卷二第142頁），則莊玉蘭 於35年10月1日初設戶籍在戶主吳來于戶內，至38年9月26日 戶籍遷出，其與吳來于並無親屬關係，其在吳來于戶內登載 為家屬，並無異常，無從據此推論為莊玉蘭與莊阿壽間之收 養關係已然終止。
⒊況依證人吳錦添於原審證述：莊玉蘭稱呼伊阿公莊阿壽、阿 嬤吳陳蕊為爸爸、老母，與伊父親吳榮發以姊弟相稱；伊出 生（00年）時莊玉蘭與阿公及阿嬤還住一起，伊大概8、9歲 時莊玉蘭就無同住，來臺北工作，其1年最少回去看吳陳蕊2 、3次，莊阿壽因喜歡喝酒好吃懶做，後來就不知去哪，莊 阿壽死後有人聯絡，莊玉蘭因為是女兒，才回來辦後事，伊 父親較窮，就協助莊玉蘭處理等語（見原審卷第263至267頁
）。可見，莊玉蘭即使於41年10月10日結婚且陸續生育子女 （見原審卷一第163至167頁、卷二第95頁），仍與莊阿壽及 吳陳蕊同住且與養家關係密切。若如上訴人所稱莊玉蘭於35 年初設戶籍前即與莊阿壽終止收養關係，其豈可能未返還本 生家而仍續住養家並維持前述關係？上訴人稱莊玉蘭與莊阿 壽已終止收養關係云云，難認有據。
⒋依上所述，上訴人抗辯莊玉蘭與莊阿壽已終止收養關係云云 ，即非可採。
五、從而，被上訴人依家事事件法第67條第1項規定，求為判決 確認莊玉蘭與莊阿壽間之收養關係存在，為有理由，應予准 許。原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於法核無不合。上訴意旨 指謫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1 月 23 日 家事法庭
審判長法 官 楊絮雲
法 官 盧軍傑
法 官 陳賢德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1 月 23 日 書記官 張佳樺